第二卷 边际海岸的度假之夜 文档6 边际海岸的度假之夜(1/2)
1
当我睁开眼时,已是日悬中天的时间了。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阳光,白的有些炫目。
头部有些钝痛。身上也是大汗淋漓。我昨天到底几点睡的?
"呜…啊!"
我发出了一声如同僵尸般的呻吟后坐了起来。有些迷迷糊糊地伸手探去,如往常一样抓住了窗帘的一端,什么都没想就把它拉开了。在开着空调非常舒适的微暗卧室里,夏日的阳光如炸裂般地暴力地照了进来。
在床上,我的旁边,鸟子发出了悲鸣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没有对她那含糊不清的抱怨作任何回应,我呆呆地低头看向鸟子。毛毯下她侧身躺着,紧紧抱着一个枕头,摆出一副抗闪光的防御姿态。
…….为什么鸟子会睡在我的旁边???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穿着一件从没见过的T恤。刚睡醒有些迷糊脑袋突然像是受到了冲击一般变得清醒了起来,一个个的疑问也涌上了心头。
这里是哪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木制缩小版的……什么来着?别墅?山间小屋?我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说,为什么外面的阳光会这么耀眼啊?强烈的日光使我的视线变得一片空白,简直如同身处南国一般。
——啊。我渐渐想起来了。
我眯起了眼,再一次看向窗外。天空湛蓝无垠。阳光洒落在建筑物的墙壁上形成了鲜艳的对比。
对了,我们现所在的地方是冲绳的那霸啊。 昨晚大概是不知喝了多少orion啤酒后,尝了一点泡盛(冲绳特产的烈酒)就倒头睡着了,这儿则应该是当地的一个民宿旅馆。
这里说是民宿但更接近于度假地,坐落于繁华街区的中心位置,三层建筑的顶上有着木制的屋顶,窗户外面是一条种植排列着椰树的街道,对面立着一块"消费者金融"的巨大GG牌。
"现在几点了啊"
抱着枕头的鸟子向我问道,我擡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回到:
"已经过十点了哦"
"嗯……我们的退房时间是几点来着?"
"不知道"
我连入住时的记忆都失去了。
探出身去看向地板,光滑的地板上,杂乱地堆栈着两人份的衣物。昨晚竟然能够正常的穿着入睡,不知是理性的赐物,还是在脱衣服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力气…….
想喝水啊,想洗澡啊。
我下了床,光脚感受着地板冰冷的温度地走向门去。突然看到一个座便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安放在室内,"哈?"我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怎么看这东西都是座便器啊——应该放在厕所里的那种。而除了卧室以外的其他房间都被齐腰高的台阶隔开了。
难不成被我当成是民宿旅馆的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好看的拘留所?带着困惑我打开了门,是一间带厨房的起居室。通过起居室的另一扇门,是一间洗脸台,浴室等设备齐全的独立卫生间。
我看向了洗脸台上的镜子,刚睡醒后的头发乱糟糟的。身着的T恤上大大地写着两个字"岛人"。
我有些愣神地回到了起居室,发现了两个堂吉诃德(日本便利店)的黄色塑料袋,放在了沙发上。打开塑料袋检查里面的东西时,昨夜的记忆渐渐地复苏了……
我和鸟子去拯救了被困于里世界如月车站的驻日美军部队,并顺利地将他们送回了冲绳的美军演戏地。
目送佩尔豪斯大队离开后,又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gate,我们二人也回到了表世界。者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了。
我们所发现的gate,通向的是,那霸繁华街区的正中央,国际大街上面向观光客的杂居建筑的屋顶。
能通过gate来到如此便利的地方让我们喜出望外,于是将枪械与探险用的装备全都脱下放进了行李中。我们从建筑上下来踏上地表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庆功宴了。
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脱离后的放松感,与突然来到的冲绳的新鲜感交织在一起,让我们情绪高涨。于是我们赶紧找了一家冲绳料理店坐下了。鸟子如往常一样点了大量的菜,连店员都有些担心我们是否能吃完,花生豆腐,冲绳药草天妇罗,海葡萄,炖五花肉,黄油烤翻车鱼,木瓜什锦小炒,山羊肉刺身,苦瓜炒饭等等,刚一上菜,我们两人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了。酒也喝了不少,最后差不多在店里喝了两个小时。出店的时候河岸的样子看起来都变得有些奇怪了,但我们还是决定找一家其他的店继续喝。
至今为止我和鸟子一起做的事情大多都是第一次尝试,包括这次换店喝酒买醉也是。从国际大街进入到了一个有拱廊的商店街,在不认识的路上左拐右拐,之后就在一个斜坡旁发现了一家酒吧,进入酒吧后,我似乎是点了几杯鸡尾酒……。几杯下肚后,我向鸟子提议要不要把柜台上装威士忌的玻璃杯弄掉下来,看看酒保是不是真的会说"这可是我最宝贵的威士忌啊"。虽然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但我们最后应该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这么说来我昨天没喝过orion啤酒和泡盛啊。
总之从酒吧出来后,我们又在附近的小饭店里吃了点荞麦面,因为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得开始寻找能过夜的地方。由于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需要买些能更换的衣物,顺势去了趟堂吉诃德,借着酒劲还买了一大堆食物饮料,随后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了出租车里,用手机在网上订了家旅店。
随后的事情就如你所见了。
我把塑料袋中完全融化了的冰淇淋给取了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袋中的食物还有:下酒用的鱼肉香肠和一些坚果。午餐肉饭团和墨西哥卷,大概是为了补充碳水化合物而买的吧。饮料则有:两罐啤酒,冲绳限定的利久酒两罐,一瓶乌龙茶。真是的,我们到底有多能喝啊。买些罐装咖啡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会买速溶咖啡啊,还是能泡四十五杯的那种。
另外的一个袋子里,装着些全新的内衣T恤和袜子。昨天因为喝醉了估计也没好好确认尺寸,由于买的实在太多塑料袋像是快要撑破了一样。一会再确认里面衣物的尺码好了。
总之先来杯咖啡吧,我往热水壶了加了些水,按下了开关,然后在厨房角落的插座上发现了我的手机,喝醉了都不忘充电,真了不起啊!我自己。
翻了翻手机的记录,十九小时前与小樱的联系历史还残留着。当时刚从里世界归还后就向小樱作了报告。之后的四小时,我和鸟子陆陆续续地向小樱发送了一些冲绳料理和酒之类的美食照片(深夜投毒)。这些照片全都显示为已读,小樱则仅仅回复了一张青筋暴起看上去很愤怒的小动物的表情。
酒这东西真是害人啊…。在深切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水烧好了。我在厨房里找到了马克杯,打开速溶咖啡的盖子,开始冲泡咖啡。
打开卧室的门后,正对面就是被木制结构包围的纯白的座便器。果然怎么看都很奇怪。难道说是我的常识有误?这里不是有座便器的卧室,而是有床的厕所?
我把两杯散发着美妙香味的咖啡放置在了墙边的小桌上。开始摇晃鸟子把她叫醒。
"鸟子,我带咖啡来了哦"
"咖啡?好想喝啊……"
"所以我才拿过来了啊"
睡迷糊的鸟子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好笑。
"快点,放弃抵抗起床吧。已经十点半了哦"
我两手抓住鸟子所盖着的毛毯,毫无怜悯地抽开了。
"唔哇!?"
我慌乱地把毛毯恢复原状。鸟子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什么,盖上了毛毯。
这女人为什么会全裸睡觉啊!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碰到了散落一地的衣物。仔细一看,这里面果然混杂着内衣。不对,等等。稍微等等。这么说来,我昨天一整晚,都在与这个光溜溜的女人共枕而眠?
诶诶——…….
初高中时期一个朋友都没有,连接触他人的事情也很少做的我,突然和一个全裸的朋友睡在一床被子里这件事实在是颇具冲击啊。
我的目光变得无法从这躺在床上因匀速呼吸而上下起伏的东西身上离开了,就这么呆站着。
我变得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
不对,应该不用太在意吧。难不成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裸睡的,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况且评论
他人睡觉时的穿着本就就是一件很没有礼貌地事情。是啊,所有人的衣服里面不都是全裸的吗……。
"啊啾——"
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鸟子突然打了个喷嚏,又吸了下鼻涕。把枕头抱的更紧了,说道:
"好冷啊"
…….那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
"来,接着,咖啡很烫的喝的时候要小心哦"
"嗯"
"我们退房的时间是十二点哦"
"嗯"
穿好衣服来到起居室,坐在我对面的鸟子,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对她说什么话都是含糊地回答。
"你一…一直都是裸睡的吗?"
"嗯,看心情"
这算什么啊。今天是想穿睡衣睡的心情,今天是想开放式睡的心情之类得吗?反正我是完全不能理解。
"早饭有饭团和墨西哥卷,鸟子你要哪个?"
"都要"
"诶诶?我知道了,那就都分成两半吧"
打开包装,将午餐肉饭团一分为二,递给了鸟子,鸟子耷拉着眼皮接过去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鸟子身穿的T恤是藏青色的,上面用白色的线画着一条有些变形的飞鱼。还算是挺可爱的。我看向自己身上这件岛人T恤,开始不解为什么我会选择这种一看就是兴高采烈的观光客才会穿的衣服啊……。
……不过我昨晚好像就是一个兴高采烈的观光客啊。
虽然记不太清了,但我还是祈祷自己昨天晚上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
"呐…….这个房间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哦!鸟子开始变得能够正常问问题了。
"什么地方奇怪?"
"厕所……"
"啊啊。那应该是纽约式的"
之前为了确认退房的时间,我用手机打开过这家旅馆的主页,发现上面有对这方面的介绍。
"网页上说,卧室与浴室一体化在纽约非常流行,是一种新潮的室内装潢设计"
听了我的说明,鸟子皱紧了眉头。
"你被骗了吧?"
"我也有这么觉得"
"退一百步来说,如果这种设计真的流行的话,那么最重要浴缸去哪里了呢。我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在卧室里只有厕所的部分呢……?"
褪去睡意的大脑像是重新启动了一般,鸟子紧皱眉头,用力地眨着眼。继续说道:
"嗯——,纽约的那些名人不都是经常参加一些party的吧,喝醉回家躺在床上,突然感觉恶心想吐之类的事情不也挺常见的吗,所以才会有这种设计的吧……"
"欸,因为这种理由吗?"
"不是这样的话,就是因为古柯碱吸多了,恶心想吐之类的原因……"
"呐,鸟子你现在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啊?想吐吗?"
"没关系……只是稍微有些出神而已。去冲个澡就没事了"
"那就好"
是不是纽约式的怎么样都好,总之我就是不想遇见什么容易混淆的东西。像这样在日常生活中突然遇到什么有违和感的东西,会让我不自觉地认为是进入里世界地预兆的啊。
把饭团和墨西哥卷平放着,小口地饮着咖啡。通过鸟子透明的左手,能看到马克杯歪曲的影像。
"鸟子你洗完澡我们就快点出发吧。毕竟没多少时间了"
"嗯"
"啊啊,这些酒和瓶装饮料该怎么办啊。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的吧。但是全部带去飞机场又太蠢了,我们现在快点喝光它们吧——"
"什么飞机场?"
"欸?那霸飞机场啊"
"为什么要去飞机场呢?"
"欸,我们要回家的不是吗?今天已经礼拜一了,虽然已经错过了今天的课,但是明天我一定要去上学的"
"明明难得来一次冲绳的说"
"来了又怎么样呢"
"空鱼,你还记得我们昨天的约定吗?"
约定什么的我完全不知道。面对充满困惑的我,鸟子开口道:
"我们说好了要去海边的不是吗"
"…….海边?"
我像是鹦鹉学舌一样回道
"对呀!昨天说起冲绳的海滩时那么兴奋,我们不是还买了泳衣吗!"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鸟子,现在眼睛里闪闪冒光。
"碧蓝的大海,银白的沙滩 ,再加上这绝妙的天气,怎么能不去呢!这就是属于我们二人的盛夏度假日啊!空鱼!"
鸟子突然之间就恢复成了原来那种情绪高涨的状态,而我呆呆地陷入了沉思。
买好了泳衣,两个人一起?
我,海边,泳衣?
沙滩?度,度假……?
"开玩笑的吧…….?"
2
这一切都是真的。
本以为装满换用衣物的堂吉诃德袋子里,其实装的是泳衣,毛巾,沙滩用的毯子,防晒霜……也就是说基本上集齐了去海滩上玩的必要装备。
昨晚的我们,到底是有多想去海边啊。
恢复原来状态的鸟子,行动飞速。快速地冲完澡,只穿着一件T恤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还说打包行李的事情就交给她了,与之相对的我推开了浴室的门。
我一边洗澡,一边开始做心理准备。
最后一次穿泳衣还是小学时代。我有没有去过海边?不记得了。母亲还健在的时候,曾经带我去过海水浴场,我见过当时的照片。但是那时候的我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还是非常年幼的,所以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记忆,当时父亲也在,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样子通过照片记录了下来。这照片现在被存放在空无一人的老家里。
泳衣啊……。光是想想就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了。昨天买的泳衣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见过啊,怎么办啊,绝对是款式很奇怪的那种。因为我除了学校泳装根本不了解别类型的啊。我也实在是不能相信醉酒后的自己选泳衣的眼光。
要去盛夏的冲绳沙滩这种盛大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我有些不安。虽说不是讨厌外出,但也仅限于没什么人的场所。人头攒动的海水浴场什么的,一点都不想去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由于烦恼我不自觉地拍打着浴缸里的水,浴室外传来了鸟子的声音:
"空鱼,没事吧?只剩十五分钟了哦!"
"欸,骗人的吧!我马上出来"
"ok,我帮你准备衣服"
慌乱地从浴室内出来,连把头发吹干的闲暇也没有,随随便便拿毛巾擦了几下就回到了起居室。
从塑料袋中取出的新T恤上的印花是,一只被放入锅中的山羊,稍微有点可爱。吊带衫外穿着T恤,下身则是如往常一样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带有花纹的凉鞋。头上戴着灰色的鸭舌帽。由于不知道把隐形眼镜放在哪里了,只好就这么露出蓝色的右眼了。鸟子身着一袭连衣裙,戴着装饰着蕾丝边的长手套,藏青色的凉鞋,宽檐帽,还有墨镜,真是完美的夏季装备啊。
看到镜中倒映我们二人的身姿,我有些出神。
"你看上去也太有兴致了吧"
"昨天的空鱼一提起要去海边也是兴致满满的哦"
鸟子笑嘻嘻地说道。不对不对,绝对是骗人的,我才不信呢。
由于鸟子基本已经把所有行李给打包好了,所以我们还是勉勉强强赶上了退房时间。但是,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着急的也说不准,因为只
要把钥匙放进旅馆一楼大厅里的那个笼子里就算是退房了。
从开着空调的室内走出的时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迎面而来的热浪,南国的日光毫无怜悯地投射在我们身上。要是长时间沐浴在这毒辣的日光下估计会化成灰的吧。七月冲绳的太阳,对于我这秋田长大的姑娘来说完全就是杀人的凶器。
"呜哇,这也太厉害了吧,感觉一不注意身上就会烧起来啊"
尽管戴着帽子鸟子还是眯起了眼。这边离那霸中心街也有一段距离了,看样子无论去哪里车都是必需的啊。
我们沿着直线型的道路走着,两旁的建筑的外壁都因海风而变得伤痕累累。由于太阳就这么当头直照着,街边的建筑物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影子一样。我朝左右观望了一下,附近几乎没什么步行的人。稍微想想也是,特意在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出来散步的人肯定不多啊。
"快点叫辆出租车吧,再这么走下去会被晒成人干的"
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大叔骑着自行车,几辆原付,冲绳牌照的汽车从我们身边经过,我们能明显地感受到水分正在流失。在我们两人被晒干倒在柏油路上之前,很幸运地发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虽然我觉得我们背的包——满满装着所有的装备,款式也有些老土的背包,与我们身上的穿着格格不入,但是那位初老的司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想要去海滩,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鸟子毫不胆怯地问道。虽然她说过自己有些怕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看不出来。当初第一次面对佩尔豪斯大队时候鸟子强硬的说话方式应该是紧张的表现吧。
"是呀是呀,热闹的地方比较好呢"
"啊。没什么人的地方比较好"
话没通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一般人不知道的那种好地方……"
"那这样的话,就带你们去纳达巴尔的内索科巴马(这个虚构地名应该是冲绳方言的叫法,如果强行翻译的话大概就是泪原的眠浜)吧,那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那么,就拜托了"
虽然完全听不懂这是个什么地方,但我总之还是点了头。
"嗯,安静的地方也不错呢"
我原本以为鸟子会反对,但是她却表示赞成。
"啊,那边的话没什么商店挺不方便的。去之前先买点东西比较好哦"
"这样啊,那么能在有便利店的地方停一下吗?"
出租车开动了起来,我们终于能放松地坐下了。
离开了充满着二手贩卖店和家庭餐厅的街区,经过了车流量巨大的交通要道后,沿路的只有美军基地的围栏。
佩尔豪斯大队的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又迷失在里世界里了呢,如果这样的话,起码我们就一定不会在表世界碰到他们了……。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路边的围栏也中断了,大海出现在了眼前。
"哇!"
鸟子突然发出了欢呼声,我想也没想也从窗口探出了身子。
渐渐能够看清全貌的大海,颜色就如绿宝石一般,即便是对海滩度假持消极态度的我也觉得无比壮美。
"真是期待啊。自从来到日本以后完全没在海边玩过"
鸟子很高兴地说道
"在加拿大的时候经常去海边吗?"
"一到夏天,爸妈就会带我去的哦,住在温哥华的时候,还会去参加日落沙滩的盛装游行呢,很有趣的"
简直就跟我不在一个世界啊。
"哦——。其实我只了解日本海"
"日本海有海水浴场吗?"
"有是有……."
"那么下次一起去吧,你要给我带路哦"
"行……行吧"
不自觉地就答应了。虽说在老家那一块(秋田旁边就是日本海)有些不怎么好地回忆,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与眼前广阔地冲绳海比起来,日本海的色彩饱和度实在是差远了。
"……对了,涂上防晒霜吧。鸟子你的皮肤比我要好多了,要是大意的话可是会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哦"
"啊,对的对的对的!皮肤会变红的对吧"
我在鸟子的后背和我自己身上涂上了防晒霜,出租车在附近的便利店旁停着。折叠式的便携保温箱,水,饮料,食物全部购买完毕后,我们回到了车上,出租车再一次开动了。
开着空调的出租车不断地上下颠簸着,我渐渐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司机一言不发,收音机里所播放的一直都是同一首歌,不知是民谣还是童谣。
あおいちちゆぬうみばたや
青色月夜下的海岸上
あやをさがしてなちゅとぅいが
有一只为了寻找父母而哭泣的鸟儿
なみぬくにからうまれでる
从浪花的国度出生
ぬれたつばさぬぎんぬいる
淋湿的翅膀上带着银色
ゆるなちゅとぅいぬかなしさや
夜晚哭泣的鸟儿所悲伤的是
あやをたずねてうみこえて
为了寻找父母而渡过大海
ちちゆぬくにへきえてゆく
消失远去在月夜的国度
ぎんぬつばさぬはまちどぅり
银翼的浜千鸟
鸟子把头靠在窗上闭着眼,是不是睡着了呢。
微张着如幼童般柔嫩的浅粉色嘴唇,在我注视这毫无防备的侧颜时,出租车不知不觉地驶入了住宅区的小路里。朱红色的瓦片房顶上,石垣上的狮子像睁大着眼像是监视着我一样。
突然,副驾驶上传来了沙沙声。稍微一瞥,发现座位上有海螺正在移动着。
仔细一看,发现了海螺下长着尖尖的脚和钳子…….是寄居蟹啊。
寄居蟹周围还积存着不少的沙子,简直就像是在座位上制作了一个小小的箱庭一样。被车前窗投进来的强烈日光照射后,白色的沙子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光芒,渐渐变得困乏起来。像是沉入座位里一样,我的意识渐行渐远——。
3
"空鱼,空鱼,快起来"
被摇晃着肩膀的我从睡梦中苏醒了。
"啊,对不起,刚才完全睡着了"
略显手忙脚乱的我揉着眼睛向鸟子问道:
"已经到了吗?车费是多少啊?"
"不知道……话说连司机都不见了"
"啊?"
往周围看了看,我大概了解到了现状的异常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现在睡在一辆废弃的车中。身下的座位也是破破烂烂,四扇车门与车前窗全都不见了,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上长出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植物。副驾驶则被从仪表盘里溢出的沙子给堆积起来。上面还留着一些微小生物爬过的痕迹,应该是睡着前看到的寄居蟹留下的吧。
"一睡醒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鸟子一脸困惑地说道。
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车内,褪去油漆露出了铁锈色的车体,被从地面伸展的植物藤蔓卷起。破损漏气的轮胎之下,生长着满满一片的昼颜牵牛花。另一边,则生长着如绿色绒毯的多叶植物,而在这叶片之上开着几朵粉色的花。
被昼颜牵牛花覆盖的斜面之下是一片白色的沙滩,在这的前方就是如绿宝石般闪耀的大海了。在遥远的水平在线海天相融,连云朵都映着大海的色彩。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能看看见形如高墙的灰色巨岩。
寂静的周围只能听见海浪声与风声,鸟子打破了沉默,说道:
"这里,是里世界?"
"大概吧……"
"你能看见什么不妙的东西吗?"
被鸟子这么问道,我用右眼开始四处观望。并没有发现银色的磷光。
"姑且看上去是安全的"
"ok,那么接下来"
鸟子果断地迈出了步子。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啊?"
"先去玩会再说,不管表世界里世界,总之我们已经来到了海滩上了不是吗?"
"你也太乐天了吧……."
"我可不想留什么遗憾!"
鸟子嘟起嘴说道。
"明明是打算两个人好好享受一番的,却遇到了这么扫兴的事情……总之这里安全的吧,那么我们就快走吧。真要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是还有枪吗?"
"但,但是"
我表现得有些踌躇,鸟子有些急切的说道:
"呐,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海边的不是吗?就别这么担心受怕了好吗?"
"啊,嗯"
不对,她认真的吗?虽然能理解她想玩耍的心情,但是,要在这种地方?看着犹豫不决的我鸟子一个人向前走去。
真是拿她没办法啊,我重整行李,追了上去。
来到沙滩上后,能从凉鞋侧面的缝隙里直接感受到炎热的沙子。也没见到Glitch与怪物之类的东西。这里看起来与普通的海滩并无二处。只是,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
沙滩在左右两边不断延续着。右侧的远处有着防波堤与一个小灯塔。左侧也设置着相同的防波堤将沙滩隔断。斜坡上能够看见有几个建筑物。其中一个木制结构的二层建筑应该是类似于海之家的场所吧?
"好像没有能换衣服的地方啊"
鸟子向周围张望了一番后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换上泳装的不是吗?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怎么换衣服嘛"
"说,说的是呢"
看来鸟子的执念很深啊。
"我知道了。我们去看看那边那幢建筑吧。或许里面会有更衣室也说不准呢"
我指向斜坡上方,鸟子点了点头。
在向斜坡前进的路上一路留下了我们的脚印。登上了被沙子半埋的混凝土台阶,能看见一条被铺修过的道路。废弃汽车和售货摊排列在路边。之前留意过的建筑,果然就是海之家,没有铺设地板的房间前放着几对桌椅。房上挂着的招牌由于褪色的缘故无法看清到底写了什么。
进入了海之家后,我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里完全就是一片废墟。墙上贴着的菜单也是里世界特有的奇妙文本,总觉得有些哀伤啊。原本肯定写的是炒面,刨冰之类的让人充感到欢乐词汇,但却变得什么都看不懂,店里也没有一个客人,炒面的铁板也被风吹拂来的沙子所覆盖。刨冰机则掉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
鸟子在行李中找寻着什么,然后取出了手电筒和马卡洛夫手枪,确认着子弹的装填情况。
"接下来怎么办?"
"去cleaning(确认这间房内是否有威胁存在)"
"等,等,我也一起"
我将自己的马卡洛夫手枪从背包里找出。枪套则没有拿出来。将手心出汗的手往牛仔裤上一擦,紧握住枪柄。
"久等了,我准备好了"
鸟子对我点了下头。
"我看着前方,空鱼你负责警戒后方"
"ok"
行李就放在地上,我们走出了海之家的大厅,往更深处前进的时候由于光线变暗,鸟子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鸟子反手持着手电筒,擡至脸的一侧,圆锥形的光柱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啤酒箱和重叠起来的椅子。走廊里并排的窗户上全部都从内侧被粘贴了泛黄的报纸。报纸上的文本果然也是完全看不懂。
鸟子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要去把这些窗户都打开,能不能帮我望风?"
"我知道了,要小心地板,你穿的是凉鞋,别踩上钉子碎玻璃之类的"
"ok"
鸟子把古旧的报纸给撕了下来,打开了玻璃窗,外侧的防盗窗也一并打开了,阳关与海风把屋内沉重的空气全都吹散了。厨房,洗手间,职员休息室。外侧的房间基本全都确认完成了,稍微再前进了一段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发现连接着一个大型日式房间。应该是类似于民宿的存在,澡堂与洗手间的面积都很大,厨房的架子里存放着大量款式相同的盘子,还有着多台洗衣机与干燥机并排着的洗衣房,这些设施上无一例外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一边开着窗我们一边向后门靠近,整幢建筑的一层变得阳光充足。地板上散落的报纸碎片被风吹拂着发出沙沙声。
鸟子呼了口气,把手电筒给放下了。
"一层clear。我想再去确认一下二层的情况……"
我们二人一齐擡头看向木制的天花板。
"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毕竟这里是废墟嘛"
不一会我们发现了通向二层的狭小楼梯,但是每一个台阶上都洒落着腐败的饭菜,看来要想上楼可不简单啊。稍微瞥了一眼,在这些饭菜上还盖着一些一次性的碗与盘子。能清楚地看见干燥的米饭黏着在上面。
"嘛…….算了。这边看起来也挺安全的,我们去玩吧"
"哈——?"
一脸不耐烦的鸟子就这么从后门走了出去。我只好在后面跟上她的脚步。
在这建筑之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就凭我们现在的穿着还是不要踏足比较好。绕着建筑的外围,我们再一次回到了正面。在那里发现了之前没留意的淋雨设施,我们停下来脚步。
"我说,在这里换衣服怎么样?"
"哦!nice idea!"
鸟子轻描淡写地问道,我也顺势答应了。
"之前cleaning的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毕竟安全第一,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
明明都懒得去确认二楼情况还敢这么说……
鸟子从堂吉诃德的袋中取出了一个纸袋,递给了我。
"来,这是空鱼的"
"啊,好……"
"怎么了,看你一脸不安的表情"
"啊——,嗯…….我自从小学以后就没有穿过泳装了。其实感觉有些羞耻。还有点担心穿上会不会很奇怪。"
我坦白地招供了,鸟子则微笑着看着我。
"没关系的哦,我会陪你一起穿的啦"
"鸟子你身材这么好所以才会觉得没关系……."
这么说的瞬间,脑中突然浮现出了早上看到的,鸟子那全裸的睡姿。我动摇了。
我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别去乱想,鸟子看到我这一系列动作却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
"那个,难道说,空鱼身上有什么大的伤痕,不想让人看见才这样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不起——"
"哈?啊,不是不是,完全没这回事的"
"那就好,即便是那样的话,对我来说,无论空鱼的肌肤是怎么样的都能接受哦!"(四舍五入这就是表白了)
"……嗯"
为什么她能这么平常的说出这种话啊。
"呐,所以,我们去换衣服吧"
4
嗯~。原来如此呢——。
看着自己身着泳装的姿态,莫名的感觉可以接受。
要说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上身的泳装是条纹的围胸,下身的泳装则类似于热裤,在此之上我穿着一件长袖的波点外套,
大概就是这种风格了。把外套的拉链拉上的话就会变得如同往常一样了,只是牛仔裤换成了热裤之后能看见大腿罢了。
真是我的风格啊,这么想着的我陷入了自我陶醉的状态,但是马上回过神来,又对于无法穿着大胆的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用淋雨器前安着的镜子确认着自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不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了。
走出了淋浴室时,正好鸟子也从另一间里出来。
蕾丝的比基尼,花纹的开襟衫,显出一股成熟优雅的色气,而墨镜与草帽的可爱感能巧妙地中和这一感觉。由于她本人的完美身材,所以这一搭配显得无比合适。与过于瘦削的我不同,鸟子身上肌肉分部匀称,去当时尚杂志的模特也是绰绰有余的。
被鸟子发现了我在偷瞄她后,鸟子冲我笑了。
"很适合你哦,空鱼,不是很可爱吗?"
"欸,嗯,真的吗?"
刚才还陷入在自卑的阴霾中,鸟子的这一句称赞,让我的心里瞬间放晴了。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太过兴奋的声音我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
"鸟子,你穿的也很合适哦……很漂亮……"
本想好好称赞鸟子一番的,但是却只在句尾小声地挤出了那三个字。
原本一直对着我保持微笑的鸟子,突然用手背挡住了嘴转向了一边,她的侧脸,渐渐地变红了。
"谢谢……."
是在害羞吗?鸟子即便戴着墨镜也没有与我目光相交。
"海,海之家,对了,我们回一趟海之家行不行?我有要取得东西在那里。"
关于自己很漂亮这件事鸟子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但还是因为我的话语而动摇了,这种娇羞的样子,总觉得很有趣。
鸟子所说的"要取的东西"应该是放在海之家角落里的海滨遮阳伞和白色的折叠椅。
"cleaning的时候发现的,这不是很棒吗?"
恢复往常状态的鸟子,十分骄傲地说道。
稍微调查了一番后,这些东西虽说布满了灰尘,但都是能够正常使用的。
"嘛,确实是这样的,要去沙滩的话带上这些东西也不错"
"我就说嘛"
"但是我们怎么拿过去呢?"
"两个人一起搬过去?"
于是我们二人背着沉重的行李。可携式保温箱,装满了衣物的塑料袋,便利店的袋子拿在手里。身后还拖着遮阳伞和折叠椅,就这么走在沙滩上。
"哈——,哈——,就这边怎么样?"
在离海浪上岸的边际越十米处,鸟子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行了吧,就这里吧"
"那么,把遮阳伞立起来吧"
把身上的行李一件件地放了下来,开始设营。往沙地里直直地插入遮阳伞,并用我们二人的背包支撑着伞的底部。把折叠式躺椅展开,并排放在伞下,然后把毯子与保温箱布置好,马卡洛夫手枪则放在毯子上。
我打开了从便利店购买的湿巾,拭去折叠椅上的灰尘。
"ok——,差不多就这样吧"
"简直完美啊!"
鸟子欢呼雀跃着躺上了折叠椅。
"空鱼也快点快点"
"行,行"
我说着也躺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一下子就进入了放松状态。
在我的视野里能看到的是,鸟子与我的四只脚,前方广阔的南国之海,绿与蓝的中间色,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美。
海浪声,潮水的气味。真是完美的度假地啊。
…….但在这完美之下却有一个异常的存在。
"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鸟子慵懒地小声道:
"不知道…阿尔卡特拉斯监狱吗(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部的一军事监狱,现为一旅游胜地)"
"这监狱规模可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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