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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四章 我为我之信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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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的观点可知、他对魔术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想到今后可能无法避免与他们发生争斗,要是现在不主动踏进危险之中提高实力,那么可以预想下次将会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所以……好吧,其实我也知道该把战斗直觉研磨得更敏锐一些了……」

不过直接冲到敌军之中的做法也太过粗暴,水明如此想到。作为魔术师,自然应当摸索魔术师的战斗方法。稀里糊涂的战斗不会有任何好处,更糟糕的是连到手的目标都搞不清楚。

但是,现在水明胸中确实存在一种不得不去莽的迫切感。若只是安于现状,不去切实追求,他总有一天会再次被人按地上。

再次在胸中确认非做不可后,水明从树荫中走到了阳光下。

魔族们立即察觉,发出让人耳鸣的声音冲了过来。凭借利爪和口器,它们能轻易地将孱弱的人类分碎抢食。但魔族仰仗的力量不仅如此,其身上缠绕的黑暗之力才是大头。那是仿佛灵气一般,妖异朦胧的「凝滞」。与暗魔法的负面力量不同,那是以邪神之力为源泉的力量。没有与邪神对立的女神的加护的人若是亲身接触,受到的影响将不是苦痛就能了结的。

但是——

这到底哪里是让人必须害怕的要素呢?确实,这邪神之力很让人惊叹。因为与神格挂钩,自然归属于极强分类。但是水明至今为止经历的战斗不说比之差了,甚至在这之上的都是多得泛滥。

与操纵神秘之力的人们的战斗自不必说,甚至于原来世界中很寻常的战斗,都足以凌驾于这边世界的所有战斗之上。那便是对面世界如今随处可见的,军队凭借科学的利器,以运用为前提,将之演化到巅峰的战术。

机关枪发射的无数子弹,单人可持的反坦克利器RPG-7火箭炮,视200km与毫厘无异的舰舰飞弹、以及搭载了这个的基洛夫级大型核动力飞弹巡洋舰,从天空压制敌人的超级雌鹿战斗直升机……与这些玩意相比,魔族又算得了什么?

水明想起自己与这些基本上都是音速、且能够进行视距外攻击的对手的战斗经历,眼前以在那之下的速度袭来的威胁,差不多也就闭眼都能应付的低难度。

他轻松躲开正面飞来的凝滞,再用魔术防御住侧面挥舞的利爪,然后用炎魔术反击。若魔族收拢包围圈,他便吹飞地面以作应对,并借此机会自己跳到空中。随着重力牵引他落到了附近魔族身上,顿时叽叽叽的仿佛金属互相摩擦的刺耳叫声冲击而来。为了将这人类嫌恶不止的声音早点从耳朵中排除,水明积聚魔力将脚下魔族踏碎。于是下面的声音终于消失,然而周围的嘈杂声反而更加厉害了。

「Fiamma est lego. Vis wizard. Hex agon aestua sursum. Impedimntum mors.【火焰·呈现·集结。力量·魔术师。魔术·战斗·燃烧·上升。阻碍·死亡】」

随后亚述巴尼拔之火焚烧魔族。

如洗的碧空之下,火焰跃动如舞,血肉燃烧中白烟弥漫,渐渐在血红的世界中扩散开来。跳出来看,此番光景恍如白日之梦:晴空之下,让人神清气爽的风儿轻拂而过,然后灼热的地狱狂宴渐渐展开。这给人的印象不就是狂放的龃龉样吗?

水明对着这叫唤地狱【八热地狱的第四】皱起眉头,少顷又生出了杂念:「话说魔族的动作为什么一直这么单调?」

水明以前就有些在意:仅以自己所见,魔族至今都只是以平推战术侵略人类土地。虽然也有维舒达设计初美的案例,但那时魔族本队应该与其他时候一样,只会正面莽攻的战法。

它们愚直、单纯,虽会组合阵形,却没有临机应变的巧妙战术,只懂得赌上所信赖的数量和力量,缠着平推战术不放。

确实,数量众多的话这是很有用的手段,而且没有脑子的话战斗方式自然就会变成这样吧。但若敌方拥有对抗的手段,则应另当别论。这个世界的人类为了同魔族战斗,不仅会操纵魔法使用战术,甚至还会从其他世界召唤勇者过来。正因如此,他们才能打退魔族,延续种族至今。

然而尽管如此,魔族始终固执于愚直的进攻。

这样不就……

对,这样不就像是,坦言自己想被杀吗?

对手在谋划对抗方略,自己却还像腐朽的化石一般,坚守同样的战斗方式。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突然,水明想起了某个有名的捏造的集体自杀故事。它讲的是发生异常的旅鼠成群结队,接连从悬崖上跳进大海,最终溺亡的故事。实际上并不存在旅鼠集体自杀,不过眼前发生的这些,从某种意义上讲不就是类似的现象吗?

「实际上魔族特意渲染自己攻击单调,是为了让对手大意的雄伟计划……的话也太蠢了吧?这不仅使用条件有限,而且它们也没到必须借此颠倒战况的局面,这也不是重要的战局。单纯是我想太多了,还是它们别有用心……」

水明与魔族交战着,渐渐思考陷得更深。

仔细想想,也可以认为魔族攻击帝国是在诱导本队,为了掩护别动队袭击他处。但是魔族现在正同联合与帝国两面作战,别动队要攻击的话也就只有厄斯泰勒王国,但是如今向那里派兵,能否得到与损失相匹配的战果还是个大问题。

厄斯泰勒王国接收了北边国家谢德科和托里亚的难民,因此难免发生混乱,所以也寻得着进攻机会。但是这样的话战线就会拉得太长,会面临补给跟不上的弊端。

到底是怎样呢?还是说其实什么都没有?随着思考越多,水明渐渐疏忽了攻击,使得魔族包围圈增厚。有形无形中,水明因为不想思考被打扰,于是心中浮躁渐盛。  那就将它们全部打飞吧。如此想着,水明开始编织咒文。

而就在此时——围住水明四周的魔族突然被抹消了。

「……」

仿佛被看不见的巨手抓住,然后捏碎。

事情就发生在极近的空间中,地点有三处。

宛如魔族的影像被困在了玻璃球中一般,空间受到魔力影响呈现出了扭曲。

就在水明如此想到的瞬间,魔族们被抹消了。咕咔的一声,不容任何抵抗。

水明朝着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气息,眯细双眼发出锐利的目光,并扔出了包含几分凶狠的质问。

「你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看它们围得正好,就顺手一波带走了。」

回首望去,可见魔族的肉片和血滩中,伫立着头生白银角的男人。

他身着类似和服、胸前开襟的白色服装,脖子上挂着形如念珠的项链,绿发。脸上时常挂着享受世间万象的傲慢笑意,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氛。但正因为他的形象与这血腥的场景太过违和,不禁显得像是危险的代名词。

他是普遍的使徒中的龙人——银露!

【图10】

龙人扑哧扑哧地笑着,旁若无魔地靠了过来。他到底是没看到它们,还是根本不放在眼里?与这个对危机视而不见的男人相对,水明同样如此。

「我与你的再战不觉得太早了吗?」

「瞧你说的,战斗还分什么早晚?既已为敌,那不论是大地的尽头、时间的尽头,还是无论何处,相逢之处便是战场。」

「还相逢之处便是战场,你是樱桃小丸子里的前田吗……」【猜测】

与恼怒的水明针锋相对,银露提高杀气施压。

那么要在这敌军包围的情况下,爽快地说句「来我们干第二回合」吗?

确实斗争不分时候场合,但在这种情况下开干,只能说与醉鬼乱发酒疯无异。但是对于这个看起来似乎是战斗主义至上的龙人来说,想必一定是觉得赌一把也关系吧。若与魔族的战斗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它们敢搅合进两人的战斗,解决也不过擡手之间而已。

而水明自身也在渴望着这场战斗。

对于存在着能在同一个舞台上对战的强者,并能与之相见,这一定也是水明无比期盼的事情吧。

空气渐渐发出悲鸣。

没被水明火焰解决的魔族们,这次也全部停止了动作。这些生物一开始便不会为恐惧所困,但是在水明高昂魔力与银露强大力量的气机碰撞中,它们几乎是被物理性地束缚了起来。

然而,银露笑容的本质突然改变了——

「等等等等,是玩笑,我开玩笑的。果然见到您就会产生多余的消耗啊!」

「啊?」

「也就是说,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同您交战。」

「那为——」

「先听我说吧。今日我是为了我来找这些鸟虱们算帐,正因如此,碰见您只是偶然而已。」

「竟然是偶然?」

「对,就是偶然。

」

「你只是为了搞这些杂碎还特意跑过来哦。」

「正宾还在后面,作为开场员我是先来开道迎接的。」

「你是想说魔将也会来吗?又是绑架勇者又是讨伐魔族,你们做的这些事情有些矛盾了吧?」

「那是以您的观点来看的问题,而我们这边好歹觉得是一致的。」

说着说着,银露便悄然转变了话题。

水明也明白了对方是来找魔族的,但他还是有疑问,那便是银露既然不是为了与自己战斗,又为何要与自己接触。

「那么,结果你到底找我想做什么?」

「您不也想铲除这些鸟虱们吗?我想两人合力的话就能更早完工。」

「目的相同就想共同战斗哦。我可不打算和你熟络哟?」

「那正合我意。因为不合时宜的熟络会在再战之时扰乱心绪。」

「你还真是就好这一口啊!」

「那么您觉得呢?」

银露话音一转问道。他在询问水明是否同意合作。

这个男人是敌人,但想必他这样并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因为他渴望着真正的战斗。恐怕只要是为了这个他甘冒风险的事物,他既便有任务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他就这样的性格啊。

若是自己在这里拒绝,两人再打上一架可就不妙了。没必要去故意增加敌人,而且自己的目的也是讨伐魔族,那么合作便是一个可行方案。不过两人一起战斗的话,可能会暴露自己不少手牌——当然对方也是一样。不管怎样双方都会将底牌隐藏起来,那么拒绝合作则毫无意义。

「可以哦。」

「那就这样决定了。仅限于现在,我的后背就拜托了。」

水明默默颔首。

于是,双方默契地背靠着背,各自面向仍被两人气机碰撞所束缚的魔族。

这便是因为意外展开而导致与龙人的共同战斗。

正确来讲是一场彻底的屠杀吧。

虽然原本便是毫无悬念的战斗,但现在不必在意身后,只需集中注意于正面与两边就好。

水明击出魔术,魔族中招化成灰烬。背后魔族数量倍杀这边,银露却只需一拳便消灭殆尽。

己方败北要素毫无。仅仅以百计的魔族,不消片刻两人便能终结战斗。

水明注意到的时候,银露已经消灭了背后魔族,进而去击溃其他包围。

「δέρκομαι(视杀)……」银露双眼闪烁妖异光芒,被其睨视的魔族迎着他的视线,尽皆被瞬间粉碎。

【δέρκομαι:原文为「ドラコマイ」,希腊语,意思为看。但对应日文片假名前半截为ドラコ,而ドラコ对应拉丁语draco,是龙的意思。于是ドラコマイ的实际意义是龙的眼神。】

不久前将水明周围魔族全部抹消的便是这招。

通过视线杀害对手的术式中,最容易想像的便是——Evil Eye【邪魔之眼】。它被认为是魔术界最简单、有着古久历史的术式之一,原本是将羡慕、嫉妒的眼光变成一种诅咒施加给对手——当然银露这个与其起源并不相同,但却仍是让人十分惊异的攻击。

但认识≠攻击,水明作为对手的话也承受不了。

收拾掉大部分魔族后,银露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你又在笑什么?」

「呃,只是觉得虽然对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鸟虱,但能与强者并肩将之击垮,这样的,也是意外的爽快。」

「啊?」

「真的是意外之喜哦。尽管我如此战斗了数十年,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有这样的心情啊。虽然杂鱼还是杂鱼,却也算立了功吧。」

他到底认为这是什么?是碾压大量杂鱼的游戏?不,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沉迷于消除类游戏的连锁反应吧。从银露身上感觉不到嗜虐,那么便可以认为这近似于大量消除后的爽快感。硬要形容的话,也这那样吧。

★

魔族漫天,仿如黑云压城而来。

魔将——斯托雷伽【贴吧译名】亲率眷属组成大军,径直南下。

「为了让他们去奇袭人类军内核,所以要我们正面进攻吗?——哼!」

斯托雷伽悠然地扑扇着翅膀,独自一魔不满地自言自语。

他不满的是决定战略方针之时,提出计策的利榭巴姆所讲的话:

——大概这场战争人类军也不会怀疑我们会采取单纯的战法吧。

——那我们就针对这一点进行反击,我和伊尔萨鲁大人、葛拉拉吉拉兹大人奇袭本阵,为此还请拉朵拉大人、斯托雷伽大人作为诱饵。

还说这样能给予人类军巨大打击,然后便能轻易胜之。

而这些最终都成了出兵前军议决定好的内容。

确实,如果背刺成功,人类军蒙受巨大损害便值得期待。而人类部队受到奇袭后产生混乱,最后分崩离析,也可以说是当然至极。

但问题是奇袭的对象只是人类而已,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做吗?

「对付人类还要耍什么计谋,直接碾压不就好了吗?一群蝼蚁而已,那家伙到底在害怕什么?」

所谓计谋,乃是面对自身力量无法获胜的对手,而不得不使用的智能的力量。但是自己即将要战斗的人类却完全不满足这种条件,军队也绝对与恐怖擦不上边。

其实斯托雷伽率军开始行动后,也清了几支人类部队,他们都是一触即溃、作鸟兽散,仿佛天生只会仓皇逃窜似的。要是能将自己逼入苦战还好,就这些玩意根本没有让魔用上计谋的价值。

因此斯托雷伽不仅对计划本身质疑不止,连带对强推此计的利榭巴姆的怀疑也更深。

「就会畏畏缩缩神神叨叨的,这不屁事都没有吗?那个蠢货脑子只会装水吧!」

斯托雷伽的不满已经超过了忍耐极限,骂魔的话自然就从嘴里跑出来了。

每次一有什么事儿,利榭巴姆就会畏惧人类力量似的,「这是计策」「来一发正义的背刺」「不要让他们猥琐发育」什么的满嘴跑火车,尽醉心于那些小伎俩。明明就是个新来的菜鸟,却把自己的话当纳库夏德拉的想法一样,毫不避讳地对魔指手画脚。  真是最气魔不过!要是像伊尔萨鲁和拉朵拉这种、有与之言行相匹配的实力还说得过去,你个实力不明的家伙还顶着张大脸,凭什么让魔服气?

斯托雷伽嘴巴发泄着,忽然一个前去侦察的眷属回来了。

「前方有人类,大概是与部队走散的士兵。」斯托雷伽读取了眷属的大脑,并未得到可堪一用的情报。要是有人类部队在前方摆阵,他还能提起兴趣去踢一脚,但你说就只有走散的两人……其实就蝼蚁一两只放置PLAY也没什么,但若因此而改变路线就太荒唐了。

就这样开着军队去揉拧,让他们在绝望中体会死亡,也算是对精神最好的选择,既然闯入了我的眼,就让魔好好宣泄胸中盘踞的不满吧。就在斯托雷伽如此考虑的时候,他从眷属的脑子里发现——自己的前锋部队找不到了。

「唔?」

对于这费解的情报,斯托雷伽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它们在与不在,其实无关紧要。

或许是在哪儿迷路了吧。前面的那些前锋部队是由连点像样智能都没有的东西构成的走哨。有翅膀的魔族至少还有听得懂话这种程度的脑子,而那些仿佛虫兽杂交的产物除了肌肉就什么都没有了。因此它们一旦在山中迷失道路,就会因为无法修正方向而到处徘徊。

「它们说不定是被人类收拾了?」眷属发出疑问。

对此斯托雷伽笑着就是一脚将这想法给踢了回去。被人类收拾了?这事不可能。

若正如这眷属所见,前方没有人类部队,那么就只剩空气才能将这过百魔族给全灭了。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空气不能成精。

否则就是拥有这等战力的人类大部队,脚下踩着心灵的翅膀,去到了眼睛看不见的远方。这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靠心灵的翅膀是飞不起来的。

那么……是留下的那两个人类干的好事?切,这才是最不可能的。

叫退眷属后,斯托雷伽维持方向不变继续南下。然后不多时,一片开阔场所闯入了他的视界。

那是一片孤立于连绵险山、草木不生的平坦土地。

在那里,正如眷属所报告的,有且仅有两个男人十分光棍地伫立着。

狡猾的人类并没有布置部队,那他们果然就是被丢下的可悲士兵吗?当然,斯托雷伽并不会因此网开一面,因为邪神泽克莱亚、魔王纳库夏德拉所希望乃是——根绝人类。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看人类的样子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边,但尽管如此他们却一点都不惊慌。」斯托雷伽心下想道。

白衣男,和黑衣男,绿发和黑发。他们不仅不畏惧大军,甚至还保持着淡然的样子朝这边望了过来。

这对亚人种和人类的组合稍稍让斯托雷伽有些意外,但是——好吧,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吧,还是别在意这点了。

斯托雷伽下意识对这俩态度不变的人类来了兴致,决定不把他们一下子给灭了。他故意啪沙、啪沙地拍打翅膀,发出必要之上的响声,然后降落于地。

「人类,你们很不走运啊。被丢在这种地方,结果还遇到我们部队哪。」斯托雷伽威慑般说道。

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回应,他们仅仅只是,一人泰然处之,一人一脸蠢样。

「怎么?哑了吗?你们大可像其他人类一样、哭着叫着乞求宽恕也没关系哟,也让我看看你们人类很擅长的临死表演吧。」斯托雷伽冷笑如注。

「不敢,那样实在太逊,请恕我拒绝!」蠢脸男间不容发地耸肩答道。

不管是面对我方表情不改,还是将状况置之度外地说俏皮话,这些都让斯托雷伽觉得挺有趣。

「哼哼哼……看到我的大军,真亏你还敢这么说哪。就凭这份虚张声势的厚颜无耻,我就给你个好评吧。」

「别,虚张声势、厚颜无耻什么的,这锅我不接……」黑衣男皱起脸,随后他微微侧首向旁边的白衣男问道,「那边貌似误会了什么,你怎么看?还有这数量,你觉得棘手吗?」

「唔姆,我倒是想反过来问您,您会仅仅因为这些鸟虱凑一块就觉得棘手吗?就这些玩意,不跟路边臭水沟上的蚊群一样吗?我可有说错?」

「……」

这些人类到底在说什么呢?

听了白衣男的反问,斯托雷伽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因为太过强烈的惊愕,使得大脑产生空白,没能顺利理解他们的话。

身处这种状况,他们不仅态度悠闲,竟还口吐狂言,形容自己等魔族为鸟虱?这可不是人类这种脆弱生物该说的话!

虽然因为太过夸张使得斯托雷伽有些忘神,但没过多久他还是渐渐理解了两人间的对话。而随着理解越多,他的怒火也成比例上升。最终这些愚弄的言辞,将会引发盛大的火焰。

而就在此时,黑衣男仿佛还要火上浇油一般,说道:「确实,只是有些麻烦而已。」

闻言,斯托雷伽的怒火顿时涨到顶点。你最多不过一条杂鱼,竟敢如此贬低魔族?!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人类活蹦乱跳!

「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斯托雷伽狠狠从牙齿间挤出了赐予苦痛与死亡的声明,与之相应他高高擡起手腕。这便是让眷属们行动的信号,只要他挥下这只手,这些人类将会瞬间被眷属们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全身血液被吸噬得涓滴不遗,最终变成鱼干而亡。

但这样太温和了。还是让他们一次次去挑战死亡折磨的极限吧。这便是试探魔族底线之人应得的惩罚。

对利榭巴姆的不满,已经被怒火覆盖了。

对,就这样被情绪推动着,利落地挥下吧——

「什么——?!」

眼前发生的意外,让斯托雷伽下意识叫出了声来。

紧接行动信号,眷属们的身体本应将俩人类所在之处全部染成黑色才对。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斯托雷伽的预想发展,突击的眷属们忽然在他眼前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眼前两个人类主动发话了:

「这收拾得也太简单了吧?」

「您说的极是。其实我多少还希望他们能塞塞指甲缝……果然还是不该对这些鸟虱寄予期望吗?」【原文的意思与塞牙缝差不多,但想想你竟然用鸟虱来塞牙缝,这也……】

两人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日常闲聊一般对话着。

斯托雷伽似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哦。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只是看了看而已。」白衣男露出狂妄的笑容。

你见我看的,这意味深长的措辞,到底意味着什么?其中深意,斯托雷伽不得而知。

「你、你们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被丢下的士兵吗?!」

对此疑问大喊,白衣男觉得奇怪似的皱起眉头。

「唔姆?这家伙似乎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什么。」

「我们在等魔啊。听说魔将会来,但是——喂,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类似的家伙啊?话说回来,它们真的会来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的不来哦。事情脱离预料什么的,这世间太常见不过了。」白衣男敷衍道。

这对话,这毫无危机感的语气与态度,难道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面对是魔将吗?

「你们竟然这样……竟敢这么愚弄我……」

斯托雷伽的愤怒再次超越极限。

仿佛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声音,带着他的怒气传播开来。四周空气顿时紧绷,气氛极度危险。他的眷属们不堪忍受,皆龇牙咧嘴、翅膀大开、凶性毕露,然后脸色渐转苍白。

黑衣男见此,忽有所感——

「啊?等、这不是吸血鬼吗?」

目睹它们本性的黑衣男恐慌了起来。

看来察觉到高贵血族,让他本应抱有的恐惧情绪恢复了过来。

「呼、呼哈哈哈哈哈!现在才感受到我的恐怖,但是也太迟了!」

「呜……稍微有点糟糕啊这个……」

黑衣男声音苦涩地摆出架势。

但是已经太迟了!斯托雷伽那千锤百炼的黑暗之力变成眷属的外形,然后解放开来,几近将视界填满。

「首先就拿你开刀!去死吧!」

仿佛处刑的声明,斯托雷伽施展了Bat Id(类同翼主)【蝙蝠·本我】。虽然在中招之前黑衣男也提高了魔力,但黑暗的伪造眷属很快将之碾碎——

本该如此的。

苍天之下忽然响起爆裂的声音,随后类同翼主被吹飞,强烈的冲击随之而来。

啪叽——伴随着这轻快的声音,斯托雷伽的身体飞了起来。

「嗯?」

「呜、呜啊……怎么会……」

斯托雷伽受到出乎预料的攻击,不住向后倒退。

发生了什么?又见不能理解的攻击,他的大脑不禁全被困惑占据。

另一边,黑衣男保持着打过响指的姿势。他的表情亦是呆滞,很快也转为困惑。但不管怎样,他的态度都太过不合时宜。

「诶?为什么会因为指弹魔术受伤啊你这家伙?搞毛啊?你不是吸血鬼吗?难道不是吗?诶?诶?」

黑衣男瞠目结舌,困惑声不断朝四周扩散。

有什么让他不可思议。有什么让他苦于理解。有什么让他陷入混乱。

看着这样的黑衣男,白衣男问道:「怎么了?那家伙力量虽然比其他的要强……但显著特征也就会吸血而已哦。」

「不,不只是吸血……还有不死身啊,神祖啊什么的。」

「我可没听说还有那样的。而且若真是那样,那家伙首先就不是魔族了,不是吗?」

「诶?」

最后黑衣男吐出了胡乱而浑浊的疑问声,对此白衣男露出怪讶的表情。

「您、到底对那家伙的哪里产生了误会?」

「不不不,因为,因为我们世界的吸血鬼,可谓超种生物。它们从遥远的太古时代生存至今,人类不出动数个大队的英雄或魔术师根本无法消灭,所以……」

对黑衣男这天大的误解,白衣男摇头表示否定。得知答案的黑衣男相当意外,全然不顾他人的惊讶,就这样半张着嘴陷入失神。不久后,他的困惑不合道理地变成了愤怒,然后朝斯托雷伽看来。

「我勒个去?!话说你竟然是个Faker哟!不要钱你碰什么瓷啊!真是吓死个人啦!简直亏大发了我!难道你也是那个吗?和维舒达那家伙一样是个花瓶吗!」

黑衣男因为想法与现实有出入而愤怒不已,但无论如何,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对斯托雷伽来说意义重大。

「小杂种!你竟然知道维舒达吗?!」

「知道哇!说起来那家伙不久前就是被我灭掉的!」

「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你?!竟然消灭了和我一样的魔将?」

斯托雷伽发出诘问。不知为何黑衣男再次呆然。

「哈……?诶?」

「怎、怎么?」

黑衣男面色一变,变成比之前更过分的哑然。然后他十分意外地

扔出话道:「什么?你竟然还是个、魔将?」

他那仿佛是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寻到的失物突然就从哪个旮沓自己跳了出来,又仿佛积累半天的大招打出去竟然被对方给躲开了一样,失望无比的语气。

对此,白衣男不禁大笑不止。

「听到没?我就说嘛,在这里等着就会有魔将来送。」

「不不不不,为毛你一脸得意啊?还是在这种场合?太奇怪了吧?」

黑衣男口出责难,白衣男则是呵呵、呵呵的愉快地笑着。尽管现在眼前还有敌人,他们却无视。对于这样的态度,斯托雷伽不禁再次怒上心头。

我要杀了你们,用尽全力也要杀了你们。如此下定决心,斯托雷伽十分光棍地飞到了只有自己擅长的舞台——空中。

「我打的就是你们不会飞的人类!看我接下来不把你们手脚给——」

然而,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两人依旧无动于衷。

★

碧空如洗,宛如明镜。

于秋之清凉中,可得心之澄静。

魔术师——八键水明眺望天空,心中倏尔对上面的魔族产生了悲凉之感。

是因为自己是结社的魔术师吗?还是因为自己继承了父亲的遗愿,踏上了拯救未被救赎之人的道路?

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了难以消解的忧郁,不禁长声叹息。

「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要消灭他,感觉有些对不住。虽然他是个口气相当自负的恶棍,但归根到底魔族不过全部是邪神随心操控的棋子、人偶吧?不管他们有没有意识、不,正因为有意识才觉得有些下不去手啊。因为他们根本没得选啊。」

如此擡头望着上方,水明发出了夹带些许怜悯的感慨。

是的,正如他所言,所有魔族都是邪神手中的棋子,只因其根绝人类的想法,而放置在名为世界的棋盘上。所以水明现在才会如此情不自禁地为他们感到悲哀。

魔族从外形的诞生到思考的终结,都以邪神的喜好为基准而被设计出来,那么他何时改变主意也并非不可能,如此等待魔族的只有被诛一途。这便是水明生出忧郁的缘由。

如此,魔族与傀儡、人偶又有何异?

为人偶感到悲哀什么的,要是水明敢对身为Homunculus(人偶)【侏儒;人造人】的某同僚这么说,对方一定会气得一周都不跟他讲话吧。但是这种情况下需要拯救的对象就实在太多了,所以他心中才萌生了这样的感情。

水明复杂的心境也表现在了脸上,对此他身旁的龙人付之一笑,嘲讽道:「都被他那么侮辱了,也真亏您这么说得出口。」

「那是因为我们是敌人嘛,挑衅基本都是被动技能。这次怎么说呢,只是我擅自混乱罢了……」

或许这也是自己不得不拯救的东西吧——像如今这样窥见了拯救不了的事物,也不管是敌是友,水明内心都会突然涌出这样的想法。

「好吧,我明白您说的是什么了,但是该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哦。」

「……」

「您在犹豫吗?」

「是习惯啦。就像这样,看着拯救不了家伙,我总会觉得……」

「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狠心给个痛快了。这世上必定——」

「快住口,别再往下说了!你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我怕自己就杀不了他们了。」

水明开口阻止了银露,没让他说到最后。

而没被说出口的那句话则是——这世上必定会存在救赎不了的事物。

要是水明听到了最后,他就真的下不了手了。因为在他出手的那个瞬间,他的梦想就会通过自己的手被撕碎。

忠告被阻止的银露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他发现了愉快的事情。

「您还太嫩了啊,跟您的持有的力量完全不匹配。」

「我就是这样一群家伙中的一员啊,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

——才变强了啊。

水明如此说着,银露的笑容却朝着傲然转变。

他到底为何会如此愉悦呢?水明还没有明确这点,银露就停止了笑。

然后——

「就是这个,就是因为这个啊。救与不救,这种你自己放在首位的想法本身,乃是你承受不了傲慢。若是你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却将这种想法当作余生大事来宝贝的话,总有一天它会反噬你自身。」

「你这忠告还真是不凑巧啊,我不仅很久以前就被人这么说过了,更重要的是还总惨遭它反噬啊。」

「是吗?。」

「是的。」

是的,水明总是口里说着拯救别人而到处插手,最终搞得自己惨不忍睹。这便是他为了维持自己骄傲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而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别人来说,因为他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觉悟。

通过是吗是的这一来回,两人静静地各自接受了。那么就再次将目光转向魔将身上吧。

对方似乎打算一口气击溃这边,于是在触不可及的高空展开法阵,并不断精炼黑暗之力,将之积蓄起来。

他在那个地方根本不需要加快步伐赶工,因为这边攻击不到,那他只需慢慢地、稳定地准备必定灭敌的招数。

某种意义上说这非常合理,但——前提是这边的攻击真的抵达不了。

「鸟虱们,吃我一记灼热的吼声,然后片甲不留地消逝吧——」

「Permutatio. Coagulatio. Vis lamina……【变质。凝固。力量·结块。】」

两人分别倾尽的言语,承载各自击破魔将的期望。一边是恐怖的咆哮声明,另一边则是将水银制成剑形的炼金术。

龙人领先引动了变化。作为吼声的前期准备,巨大的吸气声响彻四周。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仿佛要将附近空气全部吸进胸腔一般声势浩大。

背对着这样的银露,水明走向自己应当所处的位置。

行进间,他道:「你们若是没有毁灭人类之外的生存目的,那就只是邪神制作出来的合格傀儡。真是悲哀啊。但即使悲哀,若你们只是伤害他人,那我不管你们是不是魔族,都留你们不得。至今为止我已经消灭了很多魔族,多到我自己都觉得现在还这么说的自己真的很蠢,但是啊——真的真的,我没想到魔族的罪孽竟是如此深重。」

如此,水明将心底某处缠结的悲哀之情化成言语投向空中,然后手持水银刀,闭上双眼。

「The shine of end revolve. Aqua horizontal hand. Sever the blue of blue.」

【澄澈青光赋予天顶繧繝变幻。形似水天,此等境界于此刻唯吾手中。辟开苍天,其名为耀眼的苍蓝之青。】

水明咏唱着咒文,同时双手握住水银刀朝地面刺下。

不可思议的声音伴随着咏唱开始回响,接着其脚下天蓝色的大魔法阵扩展开来,朝半空释放魔力变成蓝色闪电,灰尘被激起随后被拉扯着向天空飞舞而去。

随之其魔力也为这行使的魔术而啪唧啪唧地献上喝彩,水银刀蛇食鲸吞般吸收空中全部光彩,然后剑指苍天。瞬间强大至极的力量猛然掀起地面残余,在周围构筑起龙卷风一般的强风圈,草木土石一齐撕拉撕拉地被撕碎抛飞。擡头向上可见深蓝天空色彩尽失,呈现出暗夜之状。

「Breath blade distract!【呼吸·剑·散】」

【以此剥夺苍穹碧蓝之澄清刀身,退尽邪魔!】

于是,龙口喷射灼热吐息,蓝色剑光耀染苍穹。

赤青相互混淆着,照亮被黑色笼罩的天空。

无论是魔族群体,还是斯托雷伽,皆连抵抗的权力的没有,便在紫电中灰飞烟灭。

★

结果,魔将斯托雷伽以及他所率领的眷属全灭。

那是可以用非常容易作为闭幕词的终结,有关于此只能怪他们的对手不好。决胜手段是Dragon Roar(龙哮)与蕴含净化之力的Breath Blade(清苍刀身),两者结合出了让人联想到闪电奔流的无情一击。

以斯托雷伽的视点来看,大概就是迅雷不及掩耳吧,在迅疾强大的力量面前他连防御都没来得及。

「怎么说呢,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吧。」

「说的正是,这魔族当真是不幸有余吧。」

斯托雷伽终结得有些滑稽,但他为此付出了生命,所以银露也笑不出来。

斯托雷伽很不尽兴地完结了,其他的要是没在哪儿

被消灭,那魔将也就只剩四大天王了。

但是——水明却因为什么,有些静不下心来。

那是在与银露相遇之前他一直考虑的事情,无论怎样都不肯从脑袋角落里离开。

「怎么了?脖子后面有什么吗?」

水明转身背对银露,而他面朝的方向,则是帝国阵地所在。

「我要回去了。我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嗯,我的不祥预感都很准的。」

说完,水明使出了身体强化魔术。

「唔姆,那么可以让我同行吗?」银露说道。

「哈?」

「也没什么,你背负不祥预感的事情,对我来说可是非常愉悦的。」

「你啊,真的消停点吧。」

水明态度尽显退避,银露则再次愉快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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