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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名为温柔的力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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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课程第二天。住宿设施的餐厅。

「昨天夜里的确发生了某些事没错,但是蕾克蒂的状况很不对劲。只说不想吃早餐就一直没从房间里走出来……」

美空一面吃早餐,一面向莉子与优莉说明。虽然美空刚才隔着门与蕾克蒂交谈过,但她想不出办法问清楚蕾克蒂的理由。

「嗯~~蕾克蒂还没振作起来啊。」

突然冒出来的彼方靠近三人。

他将装着早餐的餐盘摆在桌上并就座。

「喂,蕾克蒂昨天晚上到底……呃,请问她昨晚去哪了呢?」

听见美空别扭的敬语用法,莉子默不作声地皱起眉头。

「谁晓得。蕾克蒂跟你说了什么?她应该说过她不想讲吧?」

彼方这一句话令美空为之语塞。

「既然这样,我怎么可以告诉你。」

「彼方学长!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蕾克蒂同学还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啊!」

优莉似乎也同样担心。

「哼,家里蹲吗?至高无上的职业啊。」

莉子以那看破凡尘似的无所谓表情说道:

「不与世俗的污秽交融,孕育只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崇高职业,也不需要参加什么累人的训练。」

难以想像的问题发言令优莉大吃一惊,她万分无奈地指正:

「……莉子同学,发言请再更积极正向一点好吗?」

「呼嗯,我只是老实说出感想罢了。」

「我从之前就这样想了,莉子同学缺乏身为空战魔导士科学生所需的自觉。你不担心你的队友吗?」

「喜欢家里蹲和担心伙伴是不相关的两回事吧?况且我可没说我不担心蕾克蒂。」

「家里蹲啊……」

彼方喃喃说着。

昨晚,蕾克蒂的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技发动失败了。

经过与芙蕾雅的交锋后,蕾克蒂的「心之壁」会如何变化呢?彼方认为接下来必须慎重地在旁守望变化的过程。此外他个人判断——若要让蕾克蒂发动战技,光是保护自身这个理由恐怕不够充分。

在昨天的舞台上,蕾克蒂为了守护美空而尝试发动战技。虽然同样以失败收场,但那十分符合蕾克蒂的个性。

如果要让蕾克蒂成功发动战技,那肯定是——

对于彼方而言,或许蕾克蒂就像个无法置之不理的妹妹。

「蕾克蒂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美空是小队长,就请美空随时跟着蕾克蒂。没问题吧,美空?」

「嗯。只要蕾克蒂能恢复精神,我没问题!……我是说,这是我的荣幸,小彼方。」

「……莫名其妙的敬语我还可以容忍,不过不准用小彼方。」

「你和美空之间似乎有所变化呢。」

莉子应声说道:

「呼嗯,既然你不在,今天的交流课程我就不参加了。况且昨天难得用上了魔枪战技,让我累坏了。」

「不行,莉子和优莉的行程已经排好了,你们原本就和美空跟蕾克蒂分开行动。今天同样预定让你们手牵着手一起参加同一个活动。」

「你要尊贵无上的我和优莉一起?」

「真是的。对学长姐不可以直呼名字,我不是讲过好几次了……」

对于比想像中更不愿屈服的莉子,优莉已经不知该作何感想。

目前优莉已经明白,莉子拥有一旦决定便绝不改弦更张的毅力。无论遭受几次指责也不愿意改变称谓。虽然优莉同样不打算在这议题上退让,但莉子似乎也有她独特的原则。

优莉轻叹一口气。

莉子总是自信满满地自称女神。对那样唯我独尊的她,身为教官的彼方给予「实力稳定可靠」的高评价。

老实说,我完全不懂莉子这个人……

「所以呢?我和莉子同学要做什么才好呢?」

优莉半放弃地问道,然而彼方给的回答却令莉子与优莉大吃一惊。

「我要你们两个今天参加最佳情侣选拔赛。莉子是女方,男方就交给扮男装的优莉,就这样。」

若无其事地说出问题发言。

「………………!」「什么……!」

「怎么样?这活动光听起来就觉得很有趣吧。」

优莉火大地直瞪着彼方瞧。

关于这项行程,莉子似乎也抱持同样的感想。

原本正轻啜红茶的莉子像是受到严重打击似的剧烈咳嗽。

「呜!谁要和优莉一起出场——」

「该不会身为女神的莉子不打算出场吧。以你的美貌,就算和优莉一起上台也能拿到优胜吧。」

「那、那我就不——」

「喂喂,该不会注重规矩的优莉打算违抗教官的指示吧。况且你在预科一年级时,不是已经扮过男装了吗?」

仿佛早已预料到莉子与优莉会有所抵抗,彼方流畅地说服两人。

莉子与优莉哑巴吃黄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美空代替两人,在心中呐喊。

呜、呜哇~~!这根本是恶魔的手法!

而且绝对是故意的!

掌握了两人的性格,并且借此构筑两人绝对无法反驳的论点。

「你、你太蛮横了。再怎么说也不能叫我和优莉……!」

「太、太蛮横了,彼方学长!居然要女生扮男装!」

两人会激动地反抗也是预料中事。

「嗯,我是蛮横。但是这同样算是教官的指导范畴。因为我只是要你们参加学校的教学活动而已。」

彼方毫不掩饰,大刺刺地双手抱胸对两人如此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了。反正打从一开始,彼方就不打算取消选拔赛的报名。

彼方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说道:

「不过,既然有这机会就好好享受吧。而且优胜奖品是糖渍栗子,是一种栗子去壳后以糖浆熬煮做成的甜点。据说出自的有名店铺。想要的话可以凭实力据为己有。选拔赛从中午时分开始,在那之前你们两个就自由活动。不过,时间到了一定要去选拔赛会场。行程宣布完毕。」

「「……………………」」

莉子与优莉一语不发地接过选拔赛的简介手册后,拿着餐盘自座位上起身,似乎打算立刻开始自由活动。恐怕是因为累积过度的怨怼,只想早一刻离开这个地方吧。

嘿嘿,莉子和优莉的关系会怎么变化,真令人期待。

不怀好意的彼方正在考验两人。但同时他也相信着两人。

我的学生绝不可能就这样永远彼此敌视下去。

「这样就差不多了,美空,我去蕾克蒂那边。美空你的工作就是戴上这个四处闲晃,我想蕾克蒂应该很快就会去帮忙。蕾克蒂抵达现场之后就拜托你了。这给你,警卫的臂章。」

「……嗯、嗯。我知道了……啊,搞错了!——我、我明白了!」

「这样讲有什么差别吗?」

「啊呜!」

彼方不留情面地吐槽。

在这之后,美空接过警卫的臂章。

美空心中不禁松一口气——我被分配到比较正常的工作真是太好了。

这次美空的工作似乎就是以小队长的身分从旁支持蕾克蒂。

「但是,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用做吗……?那个、既然我是小队长,应该有其他更应该做的事……」

「没有,你已经充分完成你份内的职责了。你已经察觉优莉和莉子处得并不好,同时也打算多加照顾蕾克蒂。就一位小队长而言已经及格了。」

难得被彼方称赞的美空吃惊地睁圆了双眼。

房门处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蕾克蒂。可以开门说几句话吗?」

门后传来熟悉的话语声。

躲在床上的被窝里,蜷起身子的蕾克蒂连忙回答:

「不、不行……!」

「但是,你如果不让我进去,我就得一直在走廊上等下去耶。」

和平常毫无二致的满不在乎的语调。

蕾克蒂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她刚才担心着要是教官隔着门痛骂自己,那该怎么办才好。

蕾克蒂走向房门。

现在的心情提不起劲拉高音量,隔着门也听不清楚彼方的声音。

况且,彼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伤脑筋。

「那、那个……在走廊上等,很难受吗?」

「算是吧。老实说,经过走廊的人的视线有点烦。有点像忘记带钥匙被自动上锁的房门关在外面的笨蛋一样。」

原、原来如此

……

这种感觉蕾克蒂也曾经体验过数次。

会给服务大厅的人员添麻烦。

「……这、这样的话,好吧。我马上就开门……」

所以,她没想太多就打开了门。

开门后一看见彼方的脸,蕾克蒂突然惊觉。

然而已经太迟了。

「请、请进!」

虽然蕾克蒂倏地感到害羞,但她仍然没忘记低头行礼。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服装,更加手足无措。

她身上仍然穿着住宿设施提供的粉红色睡衣。

彼方教官都穿上制服了,这样太、太失礼了…!

「啊、啊呜啊呜!」

她直到现在才后悔,自己太过干脆就打开房门。

然而,目睹了这一幕令人不由得面露微笑的光景,彼方稍稍松了一口气。

像这样率直且温柔,这是蕾克蒂的优点。

「蕾克蒂,你今天还没整理仪容吧。」

「那个……是、是的!」

「我会等你。你先换好衣服吧。」

蕾克蒂立刻拿起制服冲进浴室,换上制服后走了出来。

虽然是一如往常的制服打扮,但彼方突然间发现。

「头发乱糟糟的。吹风机在哪?」

「那、那个!我、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毕竟昨天发生那种事,你一定也累了吧。坐在那边。」

「但、但是我怎么可以麻烦彼方教官……」

「头发不想让我摸?」

「没、没这回事……!」

「那不就没问题了。」

让推三阻四的蕾克蒂坐在梳妆台前方,彼方用定型喷雾和吹风机迅速梳平翘起的发梢。

因为昨晚那件事和今早不愿出房门这件事,不知何时会遭到责骂,令蕾克蒂如坐针毡。

不过,蕾克蒂并未感受到任何就要挨骂的征兆。反倒是——

「胃口呢?肚子会饿吗?」

「是、是的!是有点饿……」

「那我去餐厅帮你拿几个面包来吧。吃完之后,和我一起去参观交流课程的活动吧。比起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那样一定更开心喔。」

「呃、嗯……?」

反倒是格外关心她的状况。

咦!这个……那个……彼方教官不生气吗?

不知所措的蕾克蒂只在心中询问,当然也不会有人回答。

「嗯?难道说你不想和我一起走在街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哪里都不想去。但、但是,我想说的并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果然是不想跟我走在一起吗?」

「不是那样。那个、彼方教官。那个……我、我……」

就在蕾克蒂要再度拒绝外出的瞬间。

肚子突如其来地发出了抱怨声。蕾克蒂尴尬地满脸通红,彼方挑起嘴角微笑。

「我知道啦。你是希望我多拿点面包来吧。那在我去餐厅的时候,你要乖乖在房间里等我喔。」

只留下这句话,彼方的身影走出房间而消失。

无法顺利传达自己想说的话,蕾克蒂为自己的笨拙感到几许后悔。

该摆出什么表情与彼方教官相处呢?彻底败给芙蕾雅同学时,那丢脸的模样全被教官看在眼里啊……

住宿设施,芙隆的房间。

「没有需要特别报告的问题?」

坐在椅子上的芙隆这么问。由于这是间单人房,没有蔻依的座位,蔻依便站着回答。

「是的。除了雷亚尔的事件,以及前些日子遭遇的大型变异种之外,没有别的了……」

如此报告之后,蔻依发现芙隆的表情隐约透着忧虑。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送来的文档中记载了关于新种变异种的数据,这我已经告诉你了吧?」

魔甲虫对策会议即将在明天召开。

曾经遭遇的变异种是否与发现的变异种属于同样系统的个体——芙隆似乎想要确认这一点。

「那是种性质相当棘手的变异种,就棘手的程度而言,日后也需要研讨独自的对策才行。」

「请问那是什么样的性质?」

「……目前还是机密。就算对象是你,也不能轻易说出去。」

换句话说,就是绝对不可泄漏的意思吧。

会这幺小心,看来那特性的确非常棘手吧。蔻依如此推测。近来人们发现了拥有高知性的魔甲虫。魔甲虫使用的战术也更加多元,日后的战斗将会更加炽烈严苛也是可想而知。

虽然芙隆心中应该也抱持着同样的预想,但是……

「因为情报还不足。不过这案件还是得先拟定对策才行。」

恐怕是想法显现在表情上了吧。为了避免让蔻依操多余的心,芙隆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改变话题。

「对了,彼方·英司在交流课程时似乎也没有参加特务的活动?」

「是啊,好像是嫌麻烦。不过,他好像打算让两名学生担任警卫。」

「自己不做却扔给学生啊。真是的……不想遵守规矩也该有点分寸。身为应当成为众人模范的特务小队,一举一动难道就不能稍微有常识一些吗?」

芙隆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蔻依,那男人为什么会背叛大家的期望呢?」

「其实……详细原因他也不愿意告诉我。」

「哦?也许是有某些原因喽……回想起来,听说在他背叛之前在任务中遭遇了意外?」

「事实的确如您所说。不过,彼方不是那种会害怕退缩的人。在任务中遭遇意外时,也同样为了同伴们赌上性命奋战。」

正因如此,蔻依信任彼方。

「所以一定不用担心。当然,这次的交流战也一样。」

「我并没有期待他们获胜。只要避免惨败,我就可以接受。」

「呵呵。要是听见您这句话,彼方肯定会天不怕地不怕地『嘿嘿』一笑吧。」

交流课程第二天。刚过上午十点。

包围了街道的气氛十分酷似于园游会酝酿的祭典氛围。

在那热闹的气氛之中,仿佛能让原本消沉的心情也变得轻盈。

没有脸面对同伴们——蕾克蒂的不安只是杞人忧天。

理由在于,彼方远比蕾克蒂更加成熟。

像是要拂拭蕾克蒂的不安,彼方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对待她。

埋没在人山人海与人群的喧嚣之中,彼方与蕾克蒂沿着大街走向市中心。

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

只是一同度过同样的时间,这件事本身就有其意义。

无数的摊子毫无间隙在道路两侧一字排开,种类只能用丰富一词来形容。

光是沿路上走马看花就有热狗、卡博串、巧克力香蕉、可丽饼、奶昔等等的食品摊贩,以及抽签、糖雕、占星、贩卖小鸡等常见的摊子,甚至还有衣物、玩具、鞋子、摆设、饰品等跳蚤市场般的摊子,可说是一应俱全。

走在大街上的群众们发现了有兴趣的摊子便停下脚步,享受着热闹的气氛。

「呜哇,这要是走散了大概就没办法再会合了吧。」

「真、真的好多人喔……!」

其实拥挤的人潮已经让蕾克蒂有点吃不消。

「没办法,今天才算是活动真正的重点。」

话才说完,彼方突然想起一件事。

「可以在这边等我一下吗?」

「是没问题……」

到底是怎么了?

也不理会困惑的蕾克蒂,彼方快步消失在人山人海之中。

就如彼方所说的没过太久,他回到了蕾克蒂身边。

双手拿著白云般的甜点。

「这、这个是……棉花糖吗?」

「是啊。蕾克蒂之前不是想吃这个吗?」

彼方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棉花糖。空气般的蓬松感与轻飘飘的甜味在口腔中漾开。不过,虽然蕾克蒂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完全不碰棉花糖。她收敛起表情,歉疚地擡起眼睛看向彼方说道:

「那、那个……请问多少钱?」

「不用了啦,这算我请你的。之前不是约好要买给你吗?」

「但、但是……!」

「没关系啦,给你的就大方收下啊。好吃喔。」

「那、那个……我、我开动了。」

轻咬一口。蕾克蒂打从心底觉得美味。

并不只是

因为那甜味令她觉得美味。包含了彼方若无其事的关怀,令她觉得加倍甜蜜。

若要打个比方来说,那尝起来就像温柔的味道。

蕾克蒂不太明白恋爱层面上的喜好。她只是觉得彼方很帅气,很可靠而且也令人尊敬。更重要的是,相处起来很开心。

蕾克蒂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彼方正看着自己。她愣了一会,彼方朝她迅速伸出了手。

「来,手给我。」

「那、那个……请问是什么意思?」

「因为人太多了,不牵着手说不定会走散啊。」

也许是因为中央广场就在附近,这里的人口密度仿佛全校集会般。

「要……要牵手吗?」

「嗯~~还是说你不愿意?」

「不、不是那样……应该说是……那个……」

忸忸怩怩地紧抓着裙子的下摆。

「我、我我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和尊敬的彼方教官牵手吗?」

「就是因为蕾克蒂会这样说,我才想领着你。」

「那、那个……我、我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倾诉心中想法,轻握彼方的手。

第一次握住彼方的手掌,感觉非常温暖。蕾克蒂以为因为这是自己心目中尊敬的教官的手,才会不由得兴奋起来。然而敬意却无法完全解释心脏为何自然而然怦然跃动,蕾克蒂突然间害羞地低下了头。

「没必要开心到这么夸张吧……」

「不、不是那样!是因为彼方教官真的很了不起!」

两人走过搭设了特别舞台的中央广场时,彼方问道:

「哦?既然这样,你觉得我哪些地方了不起?」

「成为我们的教官,指导以前成绩很差劲的我们,让我们变强,还有那个,那个……」

蕾克蒂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是当面难以启齿的一句话。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见。」

被彼方这么一问,蕾克蒂慌了手脚。

啊呜啊呜!该、该怎么办!彼方教官正在看着我!

真的非说不可吗……困窘的蕾克蒂突然灵机一动。

「……还、还有个性很温柔!」

「哦?难道我看起来像那样喔?不过我一点也不温柔吧。比方说特训之类的,我都把合格设置在相当严格的程度耶。」

「但、但是!会像这样牵着我的手!彼方教官是真的很温柔!而且又很帅!」

「是喔。嗯,你要这样讲我也觉得满舒服的啦。」

与彼方并肩走着,蕾克蒂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蕾克蒂以幅度较小的步伐缓步向前,彼方默默配合著她。女生的步伐比起男生的要小上不少。蕾克蒂擡起纯真无邪的双眸,看向彼方的侧脸。发现了蕾克蒂的视线,彼方便伸手把她的浏海搔得乱糟糟。

感觉……好像有了个大哥哥似的。手牵着手走在街上,蕾克蒂心中这么想着。

穿过中央广场,两人来到郊外的喷水池广场。

壮丽的喷泉朝天喷出,与微风彼此交融的清凉空气流向两人。阔叶木以等间距栽种在周围,是个幽静的场所。

「那、那个……我们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嗯?有什么不可以吗?」

两人一同并肩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时候。

蕾克蒂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

「那、那个……明天不是有很重要的交流战吗……」

其实,蕾克蒂想要与彼方一直悠哉地度过。

然而,虽然心中这样愉快,明天的交流战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毕竟她们将代表与芙蕾雅战斗。

「嗯。不过,交流战根本就不重要吧。」

「怎、怎么可能不重要……!我们被选上,是代表的小队之一啊!要是……随随便便就输掉了,会对不起的大家!」

「果然不重要嘛。比起旁人怎么想,如何照料伙伴才真正重要。就算明天的交流战惨败,结果被大家痛批也一样。况且,如果蕾克蒂没办法打起精神,明天终究不可能赢。」

「…………」

「我说蕾克蒂,我知道昨天你和芙蕾雅之间发生了许多事。说实话,我不晓得你和芙蕾雅之间的关系。不过,在进行今天的小队活动之前,我有件事非得现在问清楚不可。」

彼方坚定地凝视蕾克蒂的双眼。

「明天的交流战,你想要怎样?想参加,还是不想参加?想赢,还是不想赢?你的意见是什么?」

早上躲在房间里的自己真是不中用——蕾克蒂这么想着并回答:

「我、我…………那个……我想要向芙蕾雅同学传达我的想法。」

在脑海中回顾昨晚战斗的同时,她简单告诉彼方来龙去脉。

「那个……艾森纳赫流有一条铁则『力量就是一切』。这个规则简单说就是,力量比较强的人比较了不起。在艾森纳赫流门下修行的时候,我对芙蕾雅同学和她的妹妹……那个……做了件非常过分的事。非常过分……我也觉得,芙蕾雅同学一定非常恨我。虽然这样,那个,我、我……」

紧缩的胸口传来痛楚。

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对芙蕾雅同学而言只是与她无关的麻烦。

然而,蕾克蒂却无法阻止自己说出真正的心情。

「我想要再一次和芙蕾雅同学成为朋友……!」

彼方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昨天受到那样的对待,仍然想要与芙蕾雅成为朋友吗?嘿嘿,这想法非常有意思啊。

「如果要和芙蕾雅同学成为朋友,就必须受到她的认同。若要受到她的认同,就是要使出全力比试并且获胜。所以那个……我要……那个,和芙蕾雅同学……那、那个……虽然听起来好像很自大……那个……」

蕾克蒂用变调的声音吞吞吐吐地宣言:

「我想要赢过芙蕾雅同学……!在明天的交流战上,与芙蕾雅同学全力战斗……!」

想与芙蕾雅成为朋友。因此想在交流战上获胜。

「……但、但是,我一定赢不了吧,就凭我的实力……」

昨晚惨败之后,躲进房间不愿见人也是事实。

明确的实力差距,几乎碾碎了蕾克蒂的希望。

然而,这位教官也不可能毫无作为就臣服于现实。

「没问题。既然你说想赢,我就帮你准备一个让你能拿出最佳状态与芙蕾雅一战的最棒舞台。」

「咦!彼方教官……!」

「既然如此,今天的交流课程马上开始。来,这个给你。」

彼方将警卫的臂章递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蕾克蒂。

「那个……请问这是什么?」

「警卫的臂章。」

「我、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警备工作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像是察觉了蕾克蒂的意图般,彼方解释:

「你就戴着那个在街上走来走去就好。在这种热闹的活动时,就会有打歪主意的家伙,你要注意喔。听说还有行径恶劣的窃盗团出没。」

「那、那个……彼方教官,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要问你自己。不过,我给你一个提示,所谓的温柔。对别人体贴是件重要的事没错,但光有温柔不会变强。」

彼方在心中询问蕾克蒂。

现在你的温柔善良与你的脆弱彼此相系,并未链接到贯彻自身想法的坚强。你的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是为何而存在?拥有力量的意义。你撑过了严酷艰辛的艾森纳赫的修行,借此习得的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又是为何存在?

「拯救遭遇危险的人们。换句话说,为了保护立场上较弱势的人而动用武力,这就是警卫的工作。和空战魔导士差不了多少。」

「………………」

「蕾克蒂,在昨天演戏的时候,莉子的魔枪战技朝着美空射出的瞬间,蕾克蒂想要挺身阻挡对吧。为什么你会想要挡在美空面前?」

「那、那个……我想,应该是想要保护美空同学。」

蕾克蒂低着头,不太肯定地说。

「实际上身体动起来的时候,我没有想太多。那、那个……因为我、我想要保护大家,才会想成为空战魔导士……!」

「嗯,我知道啊。蕾克蒂的志愿动机我也读过。你是为了保护众人,想用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术帮助人们,才会进入就学……既然如此,你觉得你为什么无法使出战技?要抵销莉子的魔枪战技的时候,还有要抵销芙蕾雅的魔双剑战技时也一样,你都没办法使出战技。」

「您、您已经发现

了吗……!」

「当然啊。」

「那、那个……彼方教官?」

蕾克蒂畏畏缩缩地说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使不出来……」

眉梢丧气地往下垂,成了八字眉。

那表情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大部分的状况,光用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术还能够处理。最近渐渐开始觉得,有些时候少了战技还是不够。从艾森纳赫流的修行时代……就一直是这样。我之前以为是因为怯场的关系……但是克服怯场之后还是办不到。那个……我、我真的已经变强了吗?」

「蕾克蒂,你觉得什么是『强』?」

何谓「强悍」——人类尚未得知这个问题的真正解答。

肉体上的强悍,技术上的强悍,精神上的强悍。

锻炼肉体,钻研技术,怀有永不屈服的意志。

磨练忍耐力,承受某种痛苦而变得更强,也是一种「强悍」。

但是,若要彼方从中选择一项,他肯定会以心灵的强韧为第一吧。

面对任何强者都不会在本质上屈服的无畏精神。接受自己真实的样貌,不受任何事物束缚的自由之心。

只要拥有这样的强悍,无论身处任何困境都能发挥力量。

即使面对肉体上的强者而败北,只有意志绝不真正屈服。

——心灵的强韧。

那就是对天生体格有所不同的人类来说,唯一万人皆可抵达的共通境地。

彼方想要引导这位在温柔带来的强韧与脆弱的夹缝之间痛苦挣扎的少女。

「就单纯的战斗力来说,你比美空更强。但是——」

彼方握拳轻敲自己的胸膛。

「——说到这里的强度,美空远比你更强。」

「…………」

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蕾克蒂不禁想着——

……教官说的没错。

「简单说就是这样。去吧,好好加油。」

彼方温柔地轻拍蕾克蒂的肩膀,满怀自信地送她离开。

最佳情侣选拔赛。休息室前方信道。

在入口前方,优莉正苦苦等候仍未到场的莉子。

根据简介手册,最佳情侣选拔赛似乎采取第一次评审与第二次评审的两阶段制度。第一次评审考核仪表容貌,第二次则是评审亲密度。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第一次评审就要开始的紧张时刻。就在这时,莉子终于悠哉现身。

「莉子同学,等你好久了。时间已经快到了,来吧,我们出席第一次评审吧。」

「你哪位啊?」

莉子疑惑地看着经过更衣打扮的优莉。

为了隐藏身体的曲线,优莉在白色衬衫上再加了一件所有扣子扣得好好的黑色背心。长裤也同样是黑色,平常藏青色的头发则染为金色。

胸部大概是用缠胸布之类的道具硬是压扁吧。

打扮像是会在少女漫画中登场的管家一般,雅致的服装更加凸显了优莉本身显眼的亮丽氛围。

「哪位……是我啊,我是优莉。你在开我玩笑吗?」

就规则而言,最佳情侣选拔赛不允许两位女性搭档参赛。不过这样应该不会被看穿吧。

不只如此,甚至连优胜的可能性都相当充分。

莉子不由得流露笑意。

「哼,这场比赛也许比想像中更有胜算啊。」

「……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有干劲?」

「……我突然想要品尝优胜奖品糖渍栗子。」

「糖渍栗子?甜的小点心我也很喜欢就是了。」

抛下神色困惑的优莉,莉子快步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内被二十来组预定参加选拔赛的情侣挤得水泄不通。

这时,参加者们目击了容貌、身材仿佛女神下凡的莉子。

突然间,欣羡的目光自房间各处集中于此。

「那个,莉子同学。可以把胜负问题先摆一旁吗?我想要和莉子同学变得更要好一些。难得有这机会,我们就尽量享受这个活动——」

优莉连忙追上她的背影这么说道。或许优莉前来此处之前,已经努力思考过彼方的意图了吧。

然而,莉子却……

「不,胜败才是重点。如果快乐享受却输掉比赛,那就没有意义了。」

她抛下这句话,走进以屏风区隔的空间内开始更衣。

最佳情侣选拔赛休息室前方的信道。

当第一次评审结束,彼方来到会场时结果已经揭晓。

「哦~~通过第一次评审了吗?满有一套的嘛。」

「你以为我是谁啊。」

纯白连身裙配上宽檐帽,以及与之呈现强烈对比、平日精心保养的美丽黑发,黑曜石般的双眸散发着聪明慧颖的光辉。

在迷魅众人的美貌之中表现薄命美少女般的脱俗。

莉子的意图正中红心,在第一次评审时赞叹声此起彼落。

「很适合你啊,莉子。」

「哼,言符其实。」

莉子随手撩起乌黑长发说道: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表示蕾克蒂的问题应该有解决的契机了?」

「算是吧。剩下就看蕾克蒂自己的努力了。」

这时,彼方发现优莉似乎忿忿不平。

「怎么啦,优莉,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耶。」

「也、也没有到不开心的程度啦……!」

其实是因为这身男装没受到彼方称赞:心生不满。

呜呜,每次都是莉子同学被夸奖……

近距离目睹彼方与莉子和睦交谈的模样,优莉闷声不语。肤浅的想法涌现脑海,不由得感到嫉妒。

发现优莉那摆明了不愉快的表情,彼方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们现在参加的可是最佳情侣选拔赛耶,竞争的是彼此合不合。所以如果想要拿到优胜,就要好好相处才行。」

嫉妒之情遭到误会,优莉变得更加消沉。

莉子露出了明白缘由的表情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八成在这里。不过,我不擅长和这女的相处。她认真过头了。」

优莉脸上浮现了受到严重打击的表情。

「别在意,莉子。优莉认真过头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居然连彼方学长也……过头是什么意思!哪里认真过头?」

「咦~~因为你常常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啊。」

「那是因为,彼方学长的所作所为一点道理也没有!」

优莉厉声指责后,像是闹起别扭般将双手食指指尖凑在一块。

「而且从刚才开始,彼方学长就只称赞莉子同学,一次也没称赞我……」

「嗯?我刚才没说吗?」

彼方与优莉面对面说道:

「你换上男装也同样可爱喔,优莉。」

「呃!你、你没头没脑的突然在乱讲什么啊!」

「因为是你叫我说的啊……」

「是、是这样没错啦……但、但是事情总是有时效性嘛!」

为了遮掩害羞而反驳,优莉一张脸胀得通红。

她微微俯着脸,喃喃说道:

「……彼方学长真是笨蛋。」

在开始上演爱情喜剧的优莉面前,莉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呼嗯,两位要卿卿我我是无所谓啦——」

「我、我才没有卿卿我我!」

莉子轻声哼笑,缓步走回休息室中。

其实莉子自己也希望彼方的视线能多在她身上停驻。

不过,由于彼方的注意力被优莉牵引,使她觉得有点扫兴。

与彼方独处的优莉似乎也显得有几分落寞,罕见地向彼方寻求意见。

「那个,彼方学长,我还是搞不懂莉子同学的想法。我知道她的行动有她自己的主张,但是我好像还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啊……嗯,毕竟你好像不太擅长放轻松嘛。」

或许需要与演戏练习时不同的建议。

既然优莉特地找彼方商量,代表她也信任彼方的意见吧。

彼方在短剧练习时曾经告诉她:「莉子相当可靠」。

然而在优莉眼中的她并非如此。优莉反倒觉得莉子似乎轻视着她这个队员。

尽管如此,优莉仍然不放弃要试图理解莉子。

同一支小队的同伴,而且同样都是彼方学长的学生……

「话说回来,优胜奖品是糖渍栗子吧。既然优莉也不讨厌甜食,就以获得那个好努力不就得了?

」

「是没错,莉子同学也说想要糖渍栗子而固执于优胜。但是,比起优胜与否,心力专注在增进彼此的理解上。这让我很伤脑筋。同一支小队的同伴总不能当面吵相对立……」

「有什么关系,其实没有必要硬是和平相处啊。了解彼此的个性,才是真正的虽然你好像刻意压抑,不过大吵一架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有话想说,就把心情直截对方吧。」

「……把心情直截了当告诉对方。」

「是啊。莉子会执著于糖渍栗子,说不定也有她的理由……简单说就这样而已拜托你啦。」

莉子和优莉会自己找出办法吧。毕竟那两人在精神上较美空及蕾克蒂成熟。

莉子会想要糖渍栗子,八成是因为……彼方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

简单确认两人的状况后,彼方踏着轻快的脚步前去寻找蕾克蒂。

蕾克蒂再度回到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这回彼方不在她身旁。她的左臂上戴着刻有盾牌纹样的绿色臂章。

蕾克蒂也已经察觉彼方的指示有其用意。

可是我真的能胜任警卫这个工作吗?

毕竟蕾克蒂在对人动怒、指责别人等方面总是特别胆怯。

她立刻就遭遇了试验。

似曾相识、情绪高昂的灰金色短发少女正隔着摊位与客人互相叫骂。

「等、等——一下!警卫小姐——  」

精神饱满到近乎异常的声音叫住了蕾克蒂,她战战兢兢地靠近那里。

「你帮我跟这个人讲讲道理好不好!刚才就一直鸡蛋里挑骨头不付钱啦!」

蕾克蒂靠近后,灰金色短发少女睁圆了双眼。

「呜哇!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F级小队的蕾克蒂妹妹嘛!」

少女的上半身大幅度后仰,以夸张的肢体操作表达她的惊讶之情。

「那个……好久不见了,莉莉学姐。」

蕾克蒂向莉莉·兰卡斯特低头行礼打招呼。在前些日子的仿真战上,两人是一度针锋相对的关系。

「哪里哪里,好久不见了……啊,重点不是这个!蕾克蒂妹妹,那个人!帮我跟那个人讲讲道理啦!他吃了我们店里的卡博串又不付钱!」

「我不是讲了吗?里头有头发嘛!」

「我们店里没有褐色头发的员工!莎夏是红头发、克雷格是金发。至于我就如你所见,头发是灰金色的!」

朴素的餐盘上放着吃到一半的卡博串,上头躺着一根仿佛因歉疚而蜷曲的褐色头发。

蕾克蒂一语不发地看着向店家抱怨的学生。一头褐色短发烫成卷发,带着粗犷的黑色墨镜。他的头发和肉上的毛发显然一模一样。

手法未免也太粗糙了。

「你看,不管怎么看都是这个人的头发吧。你看你看,蕾克蒂妹妹也帮我说点话啊!」

莉莉用手肘连连顶着蕾克蒂。蕾克蒂知道莉莉才是正确的一方。但是……蕾克蒂看向对手——简直像个恶混混的学生。

那正好是蕾克蒂最不擅长面对的类型。

「那、那个……」

为了不触怒对方,试着先放低身段。

「怎样啦!」

对方紧皱着眉头,狠狠瞪向她。威吓般的挑衅。

「那、那个……对、对不起。」

看来自己让对方不快了。心生恐惧的蕾克蒂再度道歉。

结果——

「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啦!听不懂啦!」

「咿呀……!」

对方气焰更盛,更加吹毛求疵。

先说味道难以下咽,又说待客态度太糟。用怒吼威吓对方,使人心生恐惧的找碴手法。

蕾克蒂承受不住,低着头呆站在原地。

面对毫无遮拦地迎面扑来的压迫感。对于不愿伤害对方的蕾克蒂而言,这是最为难受的情境。

无论对谁都想要温柔以待,即使对方是坏人也无法理直气壮。

就在蕾克蒂的眉梢往下塌成八字时。

「那边的小混混!不准你欺负蕾克蒂!」

严厉的大喝响彻周围。

同一瞬间,美空冲进了两人之间,挥出右直拳击中那学生凶恶的脸孔。

「咦!美空同学?」

戴着警卫臂章的美空对着伸手按住鼻头的学生怒吼道:

「是男的就不要在那边碎碎念啦!还不快点滚!」

「我、我就说里头有头发……」

「只不过是一两根头发而已有什么好抱怨的!反正全部都是你的头发吧!」

「我、我是客人耶!」

「啰嗦。没道理因为你是客人,这种不老实的方法就能过关!」

美空一口咬定。

对方还有话想说似的直瞪着美空,但发现周围旁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便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现场。

「美空同学,好了不起……!」

蕾克蒂的双眼绽放光芒。美空从小在餐饮店长大,早已经习惯应付难缠的客人。

「哎呀,这没什么啦。」

看着若无其事的美空,蕾克蒂深受感动。

——没道理因为你是客人,这种不老实的方法就能过关!

自己一定就是缺乏这种气概吧。

光是温柔待人是不行的。

但是,这种事我也能办到吗?

这时,耳熟的声音传来。

「哦,还蛮有一手的嘛。」

彼方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蕾克蒂身后。

真是神出鬼没耶——美空感到傻眼。

「美空的做法也许看起来蛮横,但是蛮横归蛮横,美空仍然重视其中的道理。」

我、我该不会被称赞了?不明就里的美空想着。

「美空,第一次参加实战时,你用收束魔炮失手炸掉了民房。虽然失手,但你接下来还是对变异种成功使出战技。你还记得当初你心中的想法吗?」

「咦!突、突然这样问我也……嗯~~我想想……!那时大家为了让我使出收束魔炮而拼命争取时间,我不能糟蹋大家的心意。还有,那个,虽然听起来很自以为是,但是我为了保护的人们,那时候也没想太多……我想,击出魔炮的时候,我心里只想着要保护大家!」

虽然不明就里,但美空努力解释:

「我觉得我的力量——母亲传承给我的这份力量,是为了保护住在浮游都市的大家而存在的。所以,我想要选择绝不会后悔的路!难得拥有能保护大家的力量,要是那份力量派不上用场,我一定会很不甘心!」

「嗯。不愧是小队长。」

听见彼方如此称赞,美空红着脸低下了头。

后颈有种酥麻感。

「蕾克蒂,有听到吗?」

「……有。」

蕾克蒂心想:其实魔双剑战技也相同。

过度强大的力量令蕾克蒂感到害怕。

那力量无论面对人类或者魔甲虫,都能毫不留情予以歼灭。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是特别强大的力量。

蕾克蒂想将那力量运用在守护人们上。

为了贯彻自己的想法——为了守护他人而运用。

蕾克蒂自问—目己曾经在魔双剑战技中发掘出那样的意义吗?答案是否。太过强大的力量只让蕾克蒂感到恐惧。

蕾克蒂的职务是警卫。

之后可能还会屡次遭遇刚才那样的对手。

因为不想伤害到对方,就觉得错在自己身上。不该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首先一定要从改变自己开始才行。

蕾克蒂将美空所说的话深深刻入心中。

「像那样散播恐惧情绪的家伙,就是摆出强硬态度才有效。还有那个,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美空或许已经察觉到蕾克蒂是在彼方的指示下担任警卫。

蕾克蒂回想起第一次特训时,美空也同样对她伸出了援手。她还记得当时自己为此感激涕零。

「好的。可以麻烦你帮忙吗,美空同学?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但今天我会加油做好警卫工作!所以我还会一直挑战下去。那个……如果你能指导我,我会很高兴!」

明白了改变自己的必要性,就只剩下实践而已。

「这样啊。那傍晚的时候,到住宿设施的大厅集合吧。」

只抛下自己想传达的事项后,彼方举起一只手道别的背影逐渐远离。

拜托美空指导之后,蕾克蒂意气飞扬地全心投入警卫工作。

中央广场舞台上

,最佳情侣选拔赛。

参赛者在轮到自己的号码之前先在舞台后方等待。莉子与优莉两人并肩文静地坐在椅子上,其他参赛者也相同。

要和莉子同学好好相处,要和莉子同学好好相处——优莉不停告诫自己。

突然间,彼方的话语掠过脑海。

——如果有话想说,就把心情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吧。

「那个,莉子同学……老实说,我不想参加接下来的评审。」

回过神来,话已经说出口了。

「……理由说来听听。」

莉子脸上难得流露讶异,看向优莉。优莉也因为自己说出的话而吃惊。

「莉子同学只在乎胜负而已,一起上台一点也不快乐。况且我们也不是情侣。所以,我们可以放弃吗?」

「那样……我会很伤脑筋。」

评审对其他情侣抛出的询问声,听起来似乎格外空洞。

「如果没办法了解彼此,就无法通过接下来的评审。但是我一点也不了解莉子同学……莉子同学讨厌我吗?」

「……为了通过接下来的评审,我老实回答你。」

因为优莉率直地问,莉子决定坦诚以对。

「不是讨厌,只是不太想亲近。因为我最讨厌的姐姐时常告诫我要向你看齐。老实说,这让我自然而然想避开你。」

莉子口中的姐姐意指什么人,优莉马上就会意。

优莉想像着莉子遭到空战魔导士科长斥责的情景。芙隆平常就立于导正众人规律的立场,对于身为亲人的莉子恐怕更加严格吧。

不停口出歪理反驳的莉子、直到对方诚心屈服为止绝不停止责骂的芙隆。那样的景象浮现在脑海中,优莉打从心底感到同情。

无论是骂人的或挨骂的,肯定都很难受吧。

「当上特务的你与那死板的姐姐处得很好。既然这样,你一定也像我姐一样……看我不顺眼吧?」

顺眼或者不顺眼。然而优莉从未思考这层问题,只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莉子讨厌。优莉不禁松了一口气。

优莉一直认为莉子铁定非常讨厌自己……

「那个,莉子同学,你今天好像特别执著于胜负……」

正好在这一瞬间,工作人员请两人上台。

莉子少见地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瞥了优莉一眼,站起身。

「要叫你优莉学姐也不是绝对办不到。所以,希望你现在协助我。」

或许……莉子自己有她特别的理由,才会执著于在选拔赛中夺取优胜吧。

况且优莉不知怎地有种自己似乎犯下了滔天大错的感觉。

比起考试不及格或者在课堂上说错答案更加严重的过错。

优莉缓缓站起身。

担任主持人的学生高声喊出优莉曼利子的名字,两人与结束评审的情侣擦身而过,走到舞台前方。

目睹稀世罕见的俊男美女情侣组登场,会场一瞬间为之沸腾。

评审开始对两人发问。诸如「第一次牵手是在何时」或者「喜欢对方的哪一点」等等,像是在测验彼此亲昵程度的问题。

一般的情侣会在脸红害羞的同时,勉强回答评审的问题。

然而,莉子只是平淡地回答,优莉也一本正经地答复。

两人那不带感情的回答,使会场陷入一阵冰凉的沉默。

莉子和优莉两人都是使观众热度降低的原因。

莉子精心的打扮造成了反效果。角色设置明明是薄命的美少女,口气却平铺直叙毫无起伏,脸上也从未浮现坚定的笑容。至于优莉,她本身的演技就有问题,回答问题时的口吻仿佛朗诵剧本般死板。

这样一来,不管容貌多么出众也不可能获得优胜。

最后担任主持人的学生询问莉子:「请告诉大家两位参赛的理由。」

莉子笑也不笑地回答:

「因为我想要优胜奖品糖渍栗子。」

主持人又问:「是要和您的男友一起享用吗?」

「不是——」

莉子即刻否定。

反正只是为了自己吧——就在优莉无奈地想着的瞬间。

出乎意料的话语冲入耳中。

「——要和朋友一起。」

咦……!优莉双眼圆睁。

「我们共同的一位朋友最近精神不太好。那位朋友最喜欢的就是栗子口味的甜点。我是为了那位朋友,今天才出场参赛。」

语毕,会场中的气氛骤然升温。

虽然刚才的回答有种编造的故事特有的虚假感,但这句话明显不同。

会场中冒出的欢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唔?怎么了?」

「没、没事!什、什么事也没有!」

第一次得知事实,优莉一时慌了手脚。

这时主持人立即问道:「看这样子,难道说男方不晓得这件事吗?」

「其实……我的确不知道。」

优莉如此承认了。于是主持人抛出更深的问题:「那么,对男方而言,女方是什么样的人呢?」

优莉沉默了一瞬间。彼此之间的关系——并非男女朋友,而是同一支小队的伙伴。

作为伙伴若有问题,恐怕就是认知上的不同吧。

莉子与优莉先入为主地对彼此怀有敬而远之的感受。

问题并非好恶,而是两人从未试图深入了解对方。

对自己的胡乱断定感到羞耻,优莉反省自己的过错。

「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常常发生误会而有所冲突。其实直到刚才,我一直怀疑莉子同学只是想吃糖渍栗子才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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