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Episode3 潜伏,下一步(2/2)
暴风停歇的瞬间,眼前的《葛力尼奇》却和先前完全不一样。
从肩上有雷达,四只脚的《特装机龙》型态,化为身穿厚重装甲的陆战型态。
「《炼狱机构》•一般型态。」
《葛力尼奇》的神装,可以通过排列组合特殊武装的无人装甲《十二道铁栅》,让自己的装甲产生变化。
罗莎选择的可能是基本型的陆战型态。
装甲各部位冒出刀刃,手持镰刀型武装龙角曲刃,模样宛如凶恶的死神。
而且正好挡在返回地下市场的信道。
「能不能别再垂死挣扎啦?凭你那台快报销的废铁对付我,也未免太侮辱人了吧。」
确认自己占尽优势的罗莎,见到路克斯的模样后大言不惭。
由于五天前被交手过的「六刑士」布朗狄修破坏了肩口,导致路克斯的《飞翔机龙》有一只手臂失去作用。
而且《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依然在罗莎的手上。
再这样下去,胜负显而易见。
嘉莲希雅露出悲痛表情的瞬间,路克斯如雷的声音响起。
「嘉莲希雅小姐!躲到信道角落去!机龙要被拉到前方了!」
「————!?」
听到声音的嘉莲希雅,依指示移动到信道一端的瞬间,无数钢线缠上罗莎的《葛力尼奇》。
来源是菲尔菲身上的神装机龙《堤丰》,从各部位发射的特殊武装《龙咬缚锁》。
她不知何时绕到罗莎身后召唤机龙,发动攻击。
「——哼,看你一声不吭还以为没动静,居然躲在背地里耍花招。」
「给我远离,小路。」
菲尔菲开口的同时,缠绕《葛力尼奇》全身的钢线,高速拉近至《堤丰》身边。
身上的《堤丰》跟着穿梭过信道,将罗莎拉到停机库外头——军事演习场去。
外头已经笼罩在黑暗之中,开始下起冰冷的雨。
目前大半海布格的机龙使都在攻略「塔」,因此演习场空空荡荡。
路克斯也追着菲尔菲与罗莎来到外头,没发现其他伏兵的踪影。
因此路克斯确信,这次我方占有地利。
向嘉莲希雅使个眼色后,她貌似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路克斯先生,菲尔菲小姐!罗莎就拜托你们了!我去挡住通往演习场的信道,试着阻止军方派兵增援。」
「拜托你了。我和她一同在这里击败罗莎!」
罗莎已经亲口招认自己与「龙匪贼」交易。
以及「邪恶之王」趁攻略「塔」的同时,削弱新王国的奸计。
(只要击败她——击败罗莎,一切就结束了。)
蔓延在海布格的军方高压统治,以及因此造成的众人的不幸——一切都能结束。
可能为了学习接近实战的战略,这座演习场的树木与草丛长得像障碍物一样。
目前情况大约五五波。
之后的胜负关键,在于能不能夺回被罗莎抢走的《巴哈姆特》机攻壳剑。
真要说的话,目前我方占优势。
可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路克斯心中。
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犹豫什么。
(——现在没时间考虑其他事情!如果这场战斗无法获胜,我们就完蛋了!)
深呼吸一口气后,路克斯转换心情。
然后在笼罩于漆黑暗幕中的演习场森林内,追逐菲尔菲滑翔。
『小菲!没问题吧?罗莎目前怎么样了?』
为了不让罗莎识破己方的意图,仅以龙声与菲尔菲通信。
『目前,还抓着她。这个地方可以战斗,从远处攻击吧。』
『…………!?小心!』
「在别人家的庭院玩得很开心嘛?但是非常可惜——落入陷阱的是你们啦。」
听到罗莎苦笑的瞬间,菲尔菲展开行动。
收紧钢线,将《龙咬缚锁》缠住的罗莎机龙各部位拉向自己,同时右手一收,摆出挥拳的架式。
另一方面,露出浅笑的罗莎举起大镰刀状武装——龙角曲刃劈过来。
(被拉动的罗莎失去身体平衡。如果硬碰硬的话,菲尔菲会赢!)
路克斯以《飞翔机龙》上前追击,并如此判断的一刹那。
「特地跑来当间谍,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简直瞧不起人。」
「————!」
罗莎身上的《葛力尼奇》各关节部位瞬间空中分解,缠绕在各部位的《龙咬缚锁》顿时松脱。
同时《葛力尼奇》发出凶恶的紫光,当场链接分离的装甲——并且重新组成。
「居然,有这招……?」
借由罗莎的神装《炼狱机构》的变形能力,暂时分解通常型态,进一步挣脱束缚后立刻再度构成通常型态。
转眼间消除不利局面,重整反击态势。
但菲尔菲拉近罗莎的动作惯性依然存在。
结果《堤丰》挥出的反击拳落空。另一方面擦身而过的罗莎,手中的龙角曲刃勾住了《堤丰》的身体。
「看我将你劈成两半。」
蓄积的能量正集中在镰刀的刀刃部分。
虽然一刀贯穿了以坚固防御力自豪的《堤丰》障壁,不过菲尔菲勉强以左臂夹住挡下。
可是——强大的冲击力依然流窜全身。
随后直接被镰刀拉倒,装甲跟着出现龟裂。
「…………!?」
仰面朝天翻倒的菲尔菲,面无表情中微微浮现痛苦。
「小菲!」
路克斯半坏的《飞翔机龙》滑翔,试图救出菲尔菲,但六架无人装甲机龙却挡在眼前。
《十二道铁栅》——这些机龙本身就是《葛力尼奇》的特殊武装,分别为飞翔型、陆战型、特装型装甲机龙各两架。
宛如彼此合作般,以不同系统的动作直扑路克斯。
可能是无人机的特性,动作相当单调,容易看穿。
但目前无法使用《巴哈姆特》,因此难以轻易突破。
(只能靠障壁牙剑的极击减少数量了!)
即使这么想,但《飞翔机龙》碎了一只手臂,要配合同时逼近的攻击加以反击十分严苛。
「好啦,先杀一个——看到伙伴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觉呀?」
罗莎趁隙驱动《葛力尼奇》,龙角曲刃的刀锋瞄准菲尔菲的身体劈下。
不过就在即将命中的刹那,传来一如往常茫然的声音。
「我没事,小路。」
随后罗莎操纵的铅灰色无人装甲机龙,被拉到《堤丰》的面前当盾牌。
「——什么!?」
自己操纵的《十二道铁栅》挡住镰刀的一击,罗莎困惑地睁大眼睛。
就在菲尔菲倒地后,立刻发射《龙咬缚锁》,将《十二道铁栅》的其中一架无人机拉到自己身边。
镰刀尖端贯穿无人机的瞬间,菲尔菲进一步将无人机盾牌往旁边一撇,封住龙角曲刃的动作。
同时驱动仍然倒在地上的《堤丰》装甲足,一脚朝上踢中罗莎的《葛力尼奇》。
「咕……!」
若是普通机龙使,重心失衡摔倒的状态下无法踢出这一脚。
这种菲尔菲专属的战斗风格,要具备强韧身体,并且精通玛姬艾儿卡的亲传武术,再加上《堤丰》才办得到。
罗莎的《葛力尼奇》被踢到十几公尺的中空,双肩与背后的装甲同时被发射的几根《龙咬缚锁》缠住。
钢线紧紧缠绕装甲机龙全身,阻止她利用《十二道铁栅》分解逃脱。
同时右手装甲发射的《龙咬缚锁》朝横向飞去,捉住两架无人机拉近手边。
抓住的《堤丰》右手带有燃烧般的光辉,集束能量。
随后一口气拉近飘浮在中空的《葛力尼奇》,跟着启动藏在右手的特殊武装。
「——《龙咬爆火》。」
能量注入右手的同时,抓住的无人机装甲跟着爆裂。
承受炸裂的装甲碎片与冲击波,将罗莎轰向遥远的后方。
没有直接爆破罗莎的《葛力尼奇》,多半因为《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依然在她手上,以及担心她的安危吧。
但这一击依然贯穿障壁,破坏装甲,对她造成充分的伤害。可是这时却发生异样情况。
「成功啦!」
「趁现在,击败罗莎!」
「这是复仇!杀了她阻止暴政!」
十几架装甲机龙进入军方演习场内。
可能是嘉莲希雅之前提过的军方政权反抗军。
趁菲尔菲因攻击的副作用力停下脚步时,以泛用机龙追上被击飞至森林的罗莎。
「等一下!先不要出手攻击她——」
路克斯一边对付《十二道铁栅》的无人机,同时试图制止,但他们丝毫不打算停下。
「胡说什么!你知道现在的海布格军,还有我们被她害得多惨吗?这是唯一的机会!杀掉『邪恶之王』,赢得我们的和平!」
「没错,杀了她!别留活口!」
「扫除海布格的黑暗!」
十几架装甲机龙一齐冲进森林。
同时原本袭击路克斯的《十二道铁栅》无人机,一同飞回罗莎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要去保护罗莎吗?」
不,可怕的地方不在这里。
她挨了一记《龙咬爆火》,却依然若无其事使用特殊武装。
换句话说——引诱进森林是陷阱。
「小心一点,小路。那个人,很强。虽然勉强夺回了机攻壳剑——」
来到路克斯身边的菲尔菲,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表示。
即使挨了《龙咬爆火》一击,罗莎依然同时变形分解自己的装甲,将冲击力分散至极限。
不愧是「七龙骑圣」之一的强者,实力非比寻常。
路克斯一边啧啧称奇,并且迅速以机龙牙剑斩断另一支机攻壳剑的剑带。
然后解除《飞翔机龙》装甲,以便切换至《巴哈姆特》。
「…………!?等一下——如果罗莎没事的话,隐藏在森林里的是?」
假装重整态势是陷阱。
就在路克斯查觉到罗莎目标的同时,阴暗的低喃在黑夜中响起。
「《炼狱机构》•一齐炮击型态。」
随后,一部分森林被爆炸轰飞。
《葛力尼奇》变形成巨大武装要塞,将进入射程内的反抗军成员一网打尽。
「呜、呜哇啊啊啊……!」
装甲被破坏的反抗军男性成员们被火焚身,在地上打滚,痛苦得扭曲身子。
就在惊呆的路克斯困惑之际,《葛力尼奇》进一步变更型态。
「《炼狱机构》•天空要塞型态。」
双肩与四架《飞翔机龙》结合,依然装备巨大炮台,朝演习场外侧移动。
「你想逃吗,罗莎•葛兰海多!」
敌人意外的动作,让路克斯困惑地大喊,罗莎随即以龙声回答。
『稍等一下再对付你们。只要市民胆敢反抗军方,就该放火烧城镇以杀鸡儆猴。外头似乎还有反抗军残留,我还得去工作呢。』
『别开玩笑了!难道你还要继续滥伤无辜吗!』
『啊哈,你在说什么鬼话呢——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吗?明明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却插手管闲事。』
『————』
听着让人打寒颤的恶魔呢喃,冷汗流过路克斯的背脊。
『因为你这种伪善者刺激了我,才会造成这种局面吧?半吊子的觉悟是不可能击败我的。』
发出嘻嘻笑声的罗莎,前往城墙外侧。
随后传来惨叫声,貌似是潜伏城内待命的反抗军成员。
再这样下去,为数不多的海布格支持者将会被连根铲除。
「可恶!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路克斯颤抖的手拔出《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召唤巨龙至眼前。
全身迅速穿上装甲后,瞪向罗莎消失的城墙另一侧。
「小路你小心点。罗莎她多半,在引诱你……」
即使声音激动得略显高亢,菲尔菲依然沉稳提醒。
其实路克斯内心也察觉到。
罗莎会离开围绕在城墙内的演习场,是有原因的。
用意不只是歼灭反抗军,更让自己占有优势。
(不,她的目标不只这样。不论我们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罗莎逃离这里!)
识破罗莎的真正用意,路克斯不禁颤栗。
自己目前的立场,表面上是非法入侵海布格,更是擅闯军事设施的罪犯。
就算海布格军目前为了攻略「塔」而大半在新王国,但首都一定会留下机龙使警戒。要是向世界联盟告状,路克斯等人就成了叛徒。
既然手边没有她与「龙匪贼」交易的证据,即使知道是她的陷阱,但还是非追不可。
要是让她就此逃脱,路克斯等人就输了。
「小菲,上吧!」
现在没有余力应付负伤的反抗军成员了。
路克斯越过城墙,追着罗莎飞行。
结果从城下町中央方面,传来刺鼻的焦臭硝烟味。
「————!」
与演习场被火焚身的那些人不同,这里的反抗军真的死于非命。
一人不剩,连少女都被炸飞半截身子,死状甚惨。
「可恶!」
『我看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大英雄」。连一个无辜市民都保护不了吗?』
遥远另一端,正朝城下町南侧飞行的罗莎,传来挑衅的龙声。
她可能已经飞得很远,远远无法望见她的身影。
虽然身体发热,但现在不能被愤怒冲昏头。
既然不知道罗莎布下什么陷阱,就只能谨慎追在后头。
但是——路克斯的内心依然慌乱无比。
担心自己犯了什么错,担心在事情演变至斯前,能不能设法阻止。
「小路,找到她,了喔。」
听到在街道上滑行的菲尔菲的声音,路克斯顿时睁开眼睛望向前方。
是首都海德赫姆的中央国立广场。
周围有住宅区,罗莎站在八座巨大铁雕像围绕的宽广圆形舞台上。
恢复通常型态的《葛力尼奇》,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摆出架式。
装甲臂当中握着像是市民的少女。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难道你还想残害自己的国人吗!」
盛怒之下的路克斯出言恫吓——但罗莎却回以嘲笑。
「我只是在惩罚背叛国家的人而已,难道你有什么意见?」
「总之给我放开她!」
「不听话的小鬼真是伤脑筋呢。大摇大摆跟到这里来,居然还不理解自己的立场——」
罗莎脸上浮现恶意与愉悦交杂,让人冷汗直流的笑容。
「发号施令的人是我,该丢掉武器的是你才对吧?如果明白的话,就赶快丢下武器。否则——就见死不救啊。你办不到吧?毕竟你只想到你自己呢。」
「唔……」
「小路,四周传来,大军聚集的气息。是装甲机龙的声音,很多。」
「哎呀,忘了说。我当然早就通过龙声召集附近的士兵了。在城下町只要召集,也会有机龙使士兵赶来。能不能等到你们被包围为止?」
会盘据中央国立广场,就是为了让路克斯与菲尔菲顾忌周围的房屋,不敢卯足全力攻击。
而且此处的宽广能让她充分发挥战力,还多少有一些屏蔽物。
最糟的是,她企图集合自己找来的援兵。
「『黑色英雄』就这点程度而已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带着伪善者的假面具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人死活关我什么事。人性本恶,结果所有人都隐藏自己的本性。到头来你不只对这女孩见死不救,更和我一样是一丘之貉——」
「闭嘴!我、我只是……」
即使气得浑身发抖,路克斯依然一点一点缩短与罗莎的距离。
「——时间到啦。现在就处刑这孩子,永别了。」
罗莎挥舞龙角曲刃,朝少女一刀劈下。
瞬间,路克斯刚才一直伺机的《巴哈姆特》发出红色光芒,以爆裂般的速度直扑而来。
「《暴食》!」
「————!」
抢先洞悉罗莎的动作,解放压缩强化的神装。
为了发动即击的连斩,一般而言要在敌人的间距内使用这招。但路克斯为了抢回少女人质而抢先启动。
同时高举大剑,瞄准罗莎举起镰刀的装甲臂。
集中所有能量的这一击,顺利斩断《葛力尼奇》的手臂。
「菲尔菲!」
抢下人质的同时,将少女托付给菲尔菲。
随即间不容发地收刀,砍向《葛力尼奇》的身体。
「咕、咕哇!」
一剑砍碎障壁,粉碎装甲。
碎片洒向风雨,七零八落在空中飞舞。
路克斯的机龙牙剑顺利砍中,罗莎在惨叫中被一剑两断。
「——什么?」
可是奇妙的手感,却让路克斯感到颤栗。
自己这一剑明明无意杀她,可是——为何会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意识一瞬间被这个谜团吸引随后,罗莎已经行动。
传来「噗兹」一声砍裂肌肉的声音。
在路克斯遥远后方窥伺动静支持的菲尔菲,罗莎从身后冷不防以机龙牙剑偷袭。
————
时间缓缓流逝,青梅竹马少女的身后喷出一道涌泉般的鲜血。
视野有如失去颜色般,世界停了下来。
「小、路……」
背后被深深劈中一刀的菲尔菲,装甲跟着解除崩落。
「菲尔、菲……?」
回过头一瞧,路克斯愕然低喃。
可能贯穿了背后没有装甲的部位,原本十分耐打的菲尔菲会倒地,肯定受到了致命伤。
海布格的残余战力已经聚集到四周。
刚才罗莎手上当作人质的少女居然消失无踪,不留痕迹。
「看吧?坏人就是比较强对不对?《欺瞒闪影》——我的特殊武装可以制造出包含我分身的幻影。相隔许久,难道你忘了吗?」
让罗莎的幻影乘坐在《十二道铁栅》的无人机上,制造出分身。
不,罗莎的分身战术在破坏之前,根本无从辨认。
之前在「演武战」中,的确曾经上当过一次。
可是路克斯与菲尔菲依然轻易上当,是有原因的。
以镰刃抵着同样用《欺瞒闪影》制造出的假人质,逼迫路克斯不得不迅速采取行动,还完全不设防。
而且更有潜伏在这场雨势与黑暗中,包围了广场的机龙使们。
就在菲尔菲提高警戒,保护路克斯不被远距离攻击的时候,被冷不防偷袭。
这并非大意。
而是罗莎巧妙布置的多重奸计。
容忍各种邪恶手段的战略,超越了路克斯的结果。
「——投降吧。我会暂时饶你们一命,这样就能将新王国塑造成叛徒了。看我从『塔』解放终焉神兽,一口气消灭集中的战力。」
「为什么……」
呆立在原地的路克斯,表情消失。
宛如与冰冷的雨水同化,情感急速冷却。
「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为何能轻描淡写伤害他人?到底有什么必要做得这么绝——?」
看到路克斯充满虚无的身影,罗莎放声嘲笑。
「小弟你真伤脑筋。跑到别人国家当间谍,失败了居然哭哭啼啼。就因为你试图以这种半调子心态拯救他人的国家,善良的力量就是这么无力啦。」
脑海深处隐隐作痛。
倒在广场石板上的菲尔菲,与当时的光景重合。
在里艾斯岛的地下实验室,被——的她。
(……难道,我一直都错了吗?)
意识混浊。
菲尔菲惨遭杀害,失去自我的时候。
当时的确曾经,历史重演过。
(历史重演?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在胡说什么啊?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罗莎继续补刀,进一步刺痛呆滞的路克斯。
「你啊,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拯救这个国家。而是保护连敌人都无法见死不救,装老好人的自己。这种私心根本不可能赢过我这种邪恶的极致。好啦,该谢幕了吧?那女的也一并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吧。噢,对了——为了有效活用弄到手的万灵药,顺便让她当幻神兽怪物的白老鼠吧……」
「————」
白老鼠。
一听到这三个字,路克斯顿时理智断线。
失落的一部份记忆流回脑内,再度握紧《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
「别再这样了!罗莎!」
忽然从中央国立广场传来声音,划破寂静。
仔细一瞧,一名少女穿过聚集的机龙使缝隙走近。
是史缇珐•赫兹迈思。
向路克斯寻求帮助,曾为士官候补生的失明少女。
也是了解过去的罗莎,与嘉莲希雅的人……
「史、缇珐……!?你、怎么会……」
高揭绝对邪恶的信念,暴虐无道的罗莎脸色微微变化。
这一瞬间,海布格军方机龙使们连忙抓住史缇珐的手。
「快赶走一般市民!粗鲁一点无所谓!」
「罗莎!拜托你!你听得见吧?别再,做这种事了……」
听到少女恳切的诉求,罗莎僵在原地。
但脸上随即露出原本的邪恶表情,迅速举起手下达指示。
「收兵吧,去处理市民。还有记得回收新王国的那女人——」
「……你休想。」
「…………?」
路克斯嘴里喃喃自语的声音,听得罗莎跟着反应。
几乎同一时间,《巴哈姆特》周围浮现无数发光的窗口。
「辛格伦的调律应用技——战阵吗?真是蠢,事到如今还想挣扎?…………!?」
即将浮现嘲讽笑容的罗莎,中途却困惑地皱起眉头。
发光窗口的数量加速增加,随即又关闭消失。
《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宛如共鸣般发出刺眼光芒,跟着发动。
「这——该不会!」
「菲尔菲绝对——不会交给你们。」
光芒粒子高速聚集在路克斯身边,形成新的追加装甲。
「『限界突破』•开始。」
所有结构分离,背翼、双臂、双脚、头部,甚至大剑都包覆了硬质结构,改变外观。
可变形结构尖锐锋利,切换成巨大而凶恶的型态。
「什么——?」
路克斯朝包围四周的五十架左右机龙使——海布格军士兵滑翔。
化为贯穿空气的箭矢,势不可挡地歼灭眼前的敌人。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上演生死决斗的中央国立广场上空,能俯瞰整座城镇的钟楼上,谢里丝愕然低语。
这次贯彻传达情报任务的三和音,原本想赶上在外头爆发的大战,途中却被海布格埋伏的士兵发现,导致晚了一步会合。
之后听到军事演习场传来动静,才赶来一探究竟——
『Yes. 虽然无法理解,但理应在新王国特莱波特的罗莎,不知为何却在这里,而且正与路克斯他们交战。』
躲在阴影的诺珂特,以龙声告诉其他队员后,谢里丝立刻点头。
『嗯,实在难以置信。而且菲尔菲也受了重伤,必须想办法找出破绽,救出她才行——』
『应该说,小路克也危险了啦!那该不会是「限界突破」——』
同样躲在建筑物阴影中窥伺的媞尔珐,声音焦急地表示。
这种隐藏型态解除了所有装甲机龙的限制设备,无视身体负担发挥最大功率。
一旦使出这一招,路克斯也无法长时间战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击败尤克特拉希尔时曾经使用过这种型态,但理论上应该只有一次。
之后路克斯也说过,他想不起解除的步骤。
罗莎的出现,菲尔菲的负伤,以及路克斯的异变。
一切事态都出乎意料,但却不能坐视不理。
『要等待机会……现在还不能动手。』
呼出白色气息,紧张得手发抖,但谢里丝依然以首领的身分下达指示。
『这种情况下不许失败。我现在分配大家任务,在我下达命令前不可擅自行动!』
『Yes. 明白了。』
『谢里丝也小心一点!』
诺珂特与媞尔珐都点点头,等待自己能介入战局的破绽。
即使路克斯发动「限界突破」,但却被约五十架机龙使与罗莎包围,战况压倒性不利。
就算路克斯再强也无法轻易突破。
三和音原本这么预测,却在下一瞬间——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