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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pisode4 『征服者』梅璐?基扎鲁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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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呀!?」

「跟这种史莱姆不一样的……别的奇怪的东西刚刚就一直在聚集」

菲尔菲轻轻瞥了眼前方。

仔细一看,与浑浊的黑色查夫·史莱姆不同颜色的——黯淡的土黄色史莱姆正在移动。

「又是史莱姆的幻神兽?可是,那种东西的话,马上就能——」

「不可以射击。……我的鼻子告诉我,从这里都能闻到油汽味」

「你说能闻到……?难道——」

面无表情的菲尔菲嗯嗯点头。

跟《Wyvern》部队不同,地面的『龙匪贼』没有突袭过来,自己还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仔细一看情况正好相反。

靠近自己们的地面《Wyrm》部队正慢慢放宽包围网开始后退起来。

那是敌人为使注意力集中在装甲机龙上,隐藏带着油汽味的史莱姆正在接近的举动。

从那种新型史莱姆的出现能够做出的联想并不多。

「『龙匪贼』师团长杜肯……真是个狠角色呢!」

利夏不禁咬住手指,菲尔菲静静走出去。

「它们继续靠近的话,整个大圣堂都会被炸飞。所以,我要出击」

「……菲尔菲」

利夏低喃了一句。

现在这个情况,利夏明白已经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不过,那个油汽史莱姆大概就是最后的进攻。之后就拜托了」

认真道出此言后,菲尔菲驱动《堤丰》一下子跟正面的《Wyrm》激突。

瞬间,敌军慌忙后退,提起加农炮炮口朝向地面。

尽管距离大圣堂还不到点火时机,但敌军为避免被牵连打算起爆。

「《龙咬爆火》」

那个瞬间,菲尔菲也用上《堤丰》的特殊武装。

从装甲腕开始积蓄能量,菲尔菲抓住眼前的地面施行爆破。

紧接着,灰色的史莱姆也被点燃,爆风和闪光填满了整个视野。

「……!」

即使被猛烈爆风和

爆炎所吞没,菲尔菲仍坚挺在原地。

凭借陆战型神装机龙《堤丰》的耐久力和强化障壁能够挺住。

「——突击!趁现在,镇压大圣堂!」

爆炎平息之后,『龙匪贼』的《Wyrm》和《Drake》部队实行突击。

全员拿起近战武器打算通过突击一波压过去。

赛丽丝和菲尔菲已经无法自由行动。尽管勉强边牵制敌人边逃跑,但二人都无法主动攻击。

正因如此,敌人才不多分散战力追击二人。

她们背后只剩下崩塌边缘的大圣堂和贵族信徒以及完全无法驾驶机龙的神殿骑士团。

陷入穷途末路的利夏那儿,传来了龙声的通信。

『现在可好?利夏王女』

『……!?你这色情女,时至现在你都去哪了!?诶咿,归根究底,现在不是说这些——』

『是吗?真遗憾呢。明明大圣堂周围全域的陷阱刚刚才终于设置完毕——』

『什么……?』

『大圣堂前方十米尔的位置。你能将敌人吸引到那里吗?』

『你——算了,我知道了』

对于夜架有何打算,尽管不知道具体的战略。

只是,利夏认定这个唯独战斗方面超群的少女设法将『龙匪贼』的部队一网打尽。

如今只能在这上面赌一把。

「上吧!大主教杀了也无所谓!全军突击!」

地面的『龙匪贼』高呼着大军压进。利夏也做好觉悟拔出《迪亚马特》的机攻壳剑摆出正眼的架势。

「——神殿骑士团,向神祈祷之后再做!即刻起,展开最后的防御!」

然后,她朝遍体鳞伤一脸绝望的后方友军宣言。

「我上了,杜肯!身为新王国的王女,就让你看看我的英姿!」

†

「路克斯君!?」

因梅璐的一击装甲粉碎的路克斯坠入眼下的雪原。

可是,在驾驶用《法夫纳》去救他的库露露希珐眼前,梅璐·基扎鲁特挡住了去路。

「——别去学别人担心他人,你自己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梅璐怀揣着无尽的憎恶和愤怒低喃道。

她使用『Elixir』的量与用在全身的迪尔威相比只是微量,但那仍强化了她那未成熟的身体,使得长时间驱动神装机龙成为可能。

一方面,库露露希珐脑中一片混乱,连控制《法夫纳》都无法随心所欲。

「为什么——」

一边勉强地回避梅璐的攻击,库露露希珐一边以悲痛的表情嘟哝。

「为什么,那样——」

她没有前去搭救保护自己而被击坠的路克斯的余裕。

神殿骑士团的机龙使被剩下的幻神兽群一个个给干掉。

库露露希珐一直都在思考。

即使自己出身遗迹不为家族所认可,但自己也有归宿。

可是——如果是自己导致遗迹暴走,为这个国家带来灾祸的话——

「为什么我——」

别人都拥有着自己的归宿和家族,即使自己不被故乡接纳,自己明明怀揣着即便如此也会为之战斗的觉悟。

如果自己是灾难的元凶,那么亲自守护家族的愿望就无法达成。

如果那是暴走事件的真相——那么真的就是哪都没有自己的归宿了。

「——你无须犹豫。现在就让我来了结你」

梅璐以空虚的目光瞧着她嘟哝。

然后从正打算使《法夫纳》重新站起来的库露露希珐的头上,笔直地向下架起大炮。

「《地碎角弹》(Ground Buster)!」

铛!伴随着轰鸣,尖塔般的流线型弹头朝着眼下飞去。

飞翔形态的《德莱·格维伯》释放另一个特殊武装的瞬间,战栗游走在库露露希珐全身。

「大小姐,快逃啊!那是对地用的广范围歼灭兵器!甚至可以击碎岩盘改变地形——」

艾尔特丽泽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

这样下去,会连同旧神殿遗址一起,全员丧生于此。

「快停手,梅璐!」

库露露希珐以祈祷般的语气放射出《冻息投射》的冻结弹打算以此来防御。

然而,有着冻结效果的弹头命中前一瞬间,梅璐嘟哝了一声。

「——《相克天理》」

《抵赖·格维伯》的神装发动,瞬间解除了冻结。

贯穿旧神殿遗址的石阶和大地的炮弹深深扎进地里爆裂开来。

「——!?」

旧神殿遗址的石材和大地被炸个粉碎,砂土宛如龙卷般升腾起来。

库露露希珐本人也被卷入其中吹飞到遥远的后方。

——毁灭。

爆裂的威力将路克斯和家人一同卷入,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全身脱力,意识快被吹飞之际,突然周围景色大变。

「库露露希珐大人!您好好吗!?」

「……你是——涅?」

待机中的自动人偶少女朝着装甲遭到解除,身体蹒跚的库露露希珐的跟前跑来过去。

眼含泪光的她轻轻地抱起库露露希珐的身体。

「这里是——展望厅?你将我召唤进来了吗?」

「请原谅我擅作主张。可是……我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管理者大人受伤了」

头部犬耳耷拉着的涅垂下头来。

周围的金属壁上浮现出多个光之影像,映照出地面的光景。

那里显示出的是被残余幻神兽袭击处于劣势的神殿骑士团的身影。

一头混乱战斗着的扎因和艾尔特丽泽的身影也能看见。

但却不见路克斯的人影。

为保护自己正面吃下梅璐的一击,库露露希珐还记得他负伤为止的事情,然而——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不赶快去救他——」

库露露希珐站起身朝着展望厅中央的台座走去。

为使用发送功能回到外面。

「您——为何而去?」

可是,涅那充满悲伤的提问让库露露希珐不禁驻足。

「恕我僭越。不过,这种情况,您也无能为力。不到管理室跟遗迹系统进行直连的我,是无法控制幻神兽的。所以——」

如同诉说什么似的,涅以创造物的眼睛凝视着库露露希珐。

「您,不需要再东奔西走了。这里就是『键之管理者』大人的故乡」

「什么意思……?你的记忆,确——」

涅从遗迹抵达外界之际确实忘记了内部大部分情报。

为不让她回忆起不必要的记忆,调查数据时也应该用命令阻止她修复记忆才对。

回想起之前事情的库露露希珐刚一指摘,涅就尴尬地移开视线。

「对不起……确认要求解读的那三本『书』之时,我回想起来了。包括这座遗迹的历史和你们的存在——」

为了外出,自动人偶一时间切断了身为统括者的记忆和能力。

既然回到遗迹,即使不去管理室却存在某种程度的修复功能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偶然的——或是存在与书库这个地方的联想,涅似乎取回了一部分记忆。

「那,我的真实身份也——」

「嗯,『键之管理者』大人。您是这里——创造这座遗迹的古代人种的其中一人。存在于『坑道』里的最后的幸存者」

「……我是这座遗迹最后的——」

听了涅的一言,库露露希珐因这个真相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从『坑道』的展望厅上层袭来猛烈的冲击。

†

「你,你在干什么!梅璐·基扎鲁特!?贵公的敌人应该是幻神兽才是!」

教皇倪亚思的悲鸣回荡在雪原之上。

遭到《德莱·格维伯》飞翔形态的特殊武装《地碎角弹》的第二发向下冲击,神殿骑士团也被其余波殃及。

虽然勉强算是没有出现死者,但周围的立足之地皆遭到破坏,机龙使们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旧神殿遗址的废墟崩坏得已经失去了原型。

「……」

然而,梅璐遭到教皇的斥责脸上表情却毫无改变。

她只是以冷如冰霜的冰封般的目光注视着少女消失的场所。

尽管由于『Elixir』的补强,体力不足的劣势得到弥补,但相对地她控制不了自身的感情。

梅璐被直指库露露希珐的憎恶和破坏冲

动完全夺走了身体。

「下一发,装填……」

不具备能量奔流而是属于有着实体的《地碎角弹》的炮弹,在生成之前都无法连射。

炮击笔直朝着遗迹,梅璐滞留在空中。

在给予库露露希珐最后一击之前,战斗不算结束。

察觉到在遗迹外壳崩塌之前她将不断轰击,神殿骑士团都战栗了。

「……让一切都结束。遗迹什么的,都给我毁灭吧」

「……咕,这样下去——!?」

尽管艾尔特丽泽拼命挥舞双剑想解决残存的幻神兽,可是为守护负伤的同伴和教皇倪亚思,她没有多余的余力。

路克斯和库露露希珐的救援也无法如愿以偿,众人被逼至绝望深渊的边缘。

†

『警告……外墙部,中度破损。强烈推荐向地下避难』

由于梅璐释放的《地碎角弹》的冲击,『坑大』天井——外壳部分遭到破坏,展望厅里回响其无机质的声音。

坐在控制椅上的涅·露修焦急地进言。

「藏起来吧,『键之管理者』大人!这里已是危险地带!请您逃到地下的管理室启动防御系统。那样——」

可是,库露露希珐尽管为冲击的余波紧蹙眉头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暴走』事件又如何?一年半前的那日,这座遗迹发生了什么?」

「那个……」

「这是命令。回答我」

库露露希珐那不带感情的声音令涅撇开视线。

然后在数秒逡巡之后,她告之其真相。

「我读取了展望厅的记录。离开遗迹的『键之管理者』大人在七年前和一年半前曾两次回到此地。尤其是第二次由于不明原因的观测不能的空白现象,除您以外的所有人都当场死亡。我为追寻『键之管理者』大人脱离遗迹统括者的立场恐怕也与之有关」

「于是,那时遗迹产生了防卫反应,引发了暴走——是这么回事吗?」

对于库露露希珐的反问,涅以沉默表示肯定。

听到答案的库露露希珐靠近一旁的Objet把手搭在其上。

家人回避自己的真正理由这下总算明白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展示的才能和实力。

其实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就是引发遗迹暴走为教国带来灾祸的根源。

「我伤了他们……?不论是教国的众人,还是梅璐的家族,大家——」

「那并不是『键之管理者』大人的过错!都怨大家企图利用您和我——利用遗迹的力量!所以,请您忘记那些吧!」

「……忘掉那些?」

涅紧紧揪住库露露希珐的手臂高呼。

「毋需担心。只要取回剩下的遗迹机能,我一定能保护好『键之管理者』大人。我会留在你的身旁的。即使不再涉足外面的世界,您也不需要做任何担心」

「——」

远离一切,忘记所有。

面对涅的竭力恳求,库露露希珐说不出话来。

或许真如涅所说的那样。

至少这座『坑道』已经不存在古代人种的同伴了。

被艾恩法尔克家的家族接纳什么的,最初起就不存在。

再怎么努力接近自己的家人也毫无意义。

不论是双亲,兄长们,或是妹妹们,大家都畏惧着引发遗迹暴走的自己。

「……回去的意义对于我,已经——」

明明内心这样想,可为什么。

为何自己的脚却一动不动。

『缩在里面不出来的话,我就把你拽出来』

壁面映照出的光之影像里,梅璐停在崩坏的旧神殿遗址上空低声说道。

然后展现出凄绝的笑容向库露露希珐做出攻击的宣言。

『消失吧,我们的……世界的敌人』

「快逃啊!『键之管理者』大人——!」

涅涅拉起库露露希珐手的瞬间,第三发《地碎角弹》朝着正下方坠落。

地面再遭到爆破的话,所有都会因为地盘下沉被卷入崩塌。

穷途末路的绝望掠过脑海之际,声音响起。

「——《共鸣波动》」

随着一声低语的同时,《地碎角弹》的弹头偏向一侧被快速拉向一点。

那里,正是额上流着鲜血、银发染上红色的路克斯的身影。

肩头到胸口的伤痕以及额上滴下的鲜血疑似《Wyvern》破裂的碎片造成的。

而路克斯现在正身披着漆黑的神装机龙《巴哈姆特》站在那里。

「路克斯担任!?」

见状,艾尔特丽泽惊呼的瞬间,《巴哈姆特》的《机龙咆哮》将拉过去的炮弹吹飞。

然后,沐浴在爆裂开的冲击余波之下的路克斯却一动不动。

「你也打算妨碍我吗?」

见针对遗迹的攻击被人防下,梅璐朝着路克斯露出无畏的笑容。

凝聚着憎恶的凶笑。

然而,路克斯却毫不所动地回以直勾勾的眼神。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库露露希珐同学了」

「……哈!」

嘲笑路克斯的同时,梅璐的《德莱·格维伯》急速下降。

从头上砸下大型战斧,追击着闪躲回避的路克斯。

「既然你要包庇那个女人,做好去死的觉悟了吧?」

激昂状态下的梅璐的攻击尽管有着威力却动作单调。

因为库露露希珐没有露面,她是打算狠虐路克斯借此引诱其现身,亦或是任凭感情宣泄失去思考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对于现在伤势重重的路克斯来说,算是个幸运的情况。

——咋咋,咋咋咋咋……!

『蛮有余裕的嘛?圣都方面,你的同伴正处于全灭边缘哟』

回响起沙暴般的杂音,紧接着,杜肯的声音发送到路克斯跟前。

「…………」

『听得见的话,就给点反应,如何?嘛啊,看来不是那种时候呢。毕竟那里的梅璐·基扎鲁特受到了『Elixir』的强化。即便是你,也会感到棘手吧?』

「——『龙匪贼』师团长杜肯。这场闹剧是你设计的吗?」

路克斯作出简短的回应,对面却传来的是笑声。

『听过传闻吧?老娘的神装机龙《阿斯普》的能力——操纵声音。用奥菲露的声音伪造出遗言给梅璐听,是我让她袭击你们的』

「连那都是你干的嘛——究竟打算做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杜肯告诉路克斯真相为的是封印路克斯这个战力。

梅璐仅仅是个受人欺骗毫无罪孽的少女。这是她为让路克斯抱有迷茫犹豫是否应该攻击的计谋。

特意告知圣都的状况恐怕也是为了动摇路克斯。

『不动脑筋的战争,就如同开战起就准备好败北借口一样。你不这么认为吗?「黑之英雄」阁下』

不过,路克斯也察觉到了她隐藏的企图。

思考着针对那个的战略,路克斯将意识拉回到眼前的梅璐身上。

「——好吧。看看在你婚约者快要被杀时还能不能藏得下去……就让我来试试吧!」

将《德莱·格维伯》切换至陆战形态的梅璐连续挥下战斧。

路克斯被逼至剩下的立足之地之际,视野为浓雾所笼罩变得看不清了。

虽然双方都陷入不利状况,但由于难以察觉人影,也就无法看透对方的攻击预备动作。

即无法使用《巴哈姆特》的神装应用技能,即击。

而在视野范围只到数米尔之外的情况下,无论如何近战都会成为主要手段。

因此,能够紧抓地面进行加速的陆战型《德莱·格维伯》处于压倒性有利。对方拥有对空兵器的当下,逃往上空也是坏棋。

战斗一面陷入防御,因为梅璐的一击,路克斯的障壁遭到突破。

肩头和头部的出血没有痊愈,每当用大剑防御之际,路克斯身上的装甲都会被鲜血给浸湿。

可是,尽管如此,路克斯的表情也不见一丝凌乱。

劣势的情况下尽到最大努力牵制梅璐,路克斯维持着局面。

『路克斯殿下!这边的幻神兽已经完成歼灭!现在就去帮助——』

期间,为数不多的幻神兽终于被艾尔特丽泽的《Ex·Wyrm》全歼。

对于提议支持的她,路克斯一边注意着梅璐的攻击一边给以回应。

『我没问题。相对地,希望你告知史提鲁卿——库露露希珐同学的父亲。在

旧神殿遗址之上的话,你的声音也能传达给她!』

态度冷淡的史提鲁一直都表现在担心库露露希珐的神色。

他特意安排留宿在家里是为了若无其事打探自己与库露露希珐的关系。

于是路克斯将希望压在由此而生的一个推论上。

为了在此,拯救珍视的她。

†

「为什么——会这样?」

并非库露露希珐,而是从『坑道』的展望厅观望战斗的涅茫然低语。

「明明没有胜算,为什么那位大人做到那种程度还在战斗?」

「是呀,是这样啊……」

为什么,自己会认为自己没有同伴。

为什么,自暴自弃地认为如今的世界没有自己的归宿。

『不论我跟你本来关系究竟如何——希望你不要与我敌对,也不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点希望你跟我约定』

『我向你约定。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是库露露希珐同学的同伴』

接纳了自己的少年过去曾跟自己这样约定,而自己却将其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自己深知,他绝不会打破重要的约定。

『……库露露希珐同学,听得见吗?』

地面上,路克斯一面承受梅璐的猛攻,一边低语。

『我曾认为当我被阿卡迪亚帝国从宫廷放逐之际,会不会哪都没有接纳我的人』

不论是血缘相连的家族,还是怨恨皇族的百姓都憎恨敌视着路克斯。

曾一度悲叹生活对这个世界一切都绝望的路克斯,被菲尔菲给拯救了。

『不过,我明白了。若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再怎么辛苦都不能放弃希望。所以——我和利夏殿下她们会成为库露露希珐同学的力量!』

这样倾诉后,路克斯继续战斗着。

而库露露希珐只能默默注视他苦笑。

「……好一个令人困扰之人呢。你总是那样毫无自觉地,触碰并紧紧抓住别人的感情」

可是,一定正是那样吧,库露露希珐心想。

即使被看不见的过去所玩弄,自己现在也有真实的东西。

喜欢上他,这一定是自己的真实。

「涅。准备好前往地面的发送设备。另外,解读完毕的这本『书』中的机能适用于《法夫纳》吗?」

「『键之管理者』大人……那是——!?」

「不,我的名字是库露露希珐。所以,今后不要搞错咯」

「……明白了。库露露希珐大人」

库露露希珐再次在眼前高举《法夫纳》的机攻壳剑。

然后,凝视着战斗仍在持续的战场之时,听见了一阵声音。

「——错了!其实你没有任何罪!库露露希珐!」

史提鲁·艾恩法尔克朝着库露露希珐小时之处高声大喊。

他脸上并非平时严格死板的表情,而是渗透出焦躁和痛心之色的表情。

响应路克斯的建议,他亲自来到那里。

「……怎么回事?」

对史提鲁的呼声有了反应的梅璐以冰冷的视线看向传出声音的方向。

「七年前,是发现你秘密的贵族将你带到遗迹,引起了暴走!尽管我的职责是避免发生那种情况,但却没能阻止!而一年半前的那次,连教国的高官都做出背叛行径欺骗你把你带往遗迹才发生了那个事件!」

「……!?」

闻言的艾尔特丽泽、扎因以及在场的神殿骑士团皆言语尽失呆在原地。

「教国可能还有动坏脑经的家伙打你的主意。因此,我认为只有让你远离家里一途!只有那样,才能保护你不受恶意侵害!」

所以——史提鲁卷起上装的袖子,取下即使在屋里也戴着的手套。

手套下面,从右臂手肘到手掌留有一条很深的伤痕。

『那是——!?』

从展望厅看到一切的库露露希珐不由得愣住了。

模模糊糊留在脑中的那时的记忆。

虽然自己记得有谁拼命地救助自己,但史提鲁却说不是自己。

那天以后,史提鲁在家中也戴着手套杵着拐杖。

库露露希珐本人成为争端的导火线的真相。

为此,史提鲁为隐瞒身负重伤的事实才没有告诉库露露希珐。

「……真不像样呢。我现在已经没有战斗的力量了!即使伤了你的心也没能保护得了你!所以啊,女儿……!不要为了我这种愚者,你就一个人背负一切伤痕!」

史提鲁伸长负有深深伤痕的手臂拉扯着嗓子。

那个瞬间,飞翔中的《德莱·格维伯》的《地碎角弹》朝着正下方坠落。

†

「朝东南,一齐射击!开枪!」

——同一时刻,圣都。

建筑苯塔,教国要人们聚集的大圣堂周围。

将因查夫·史莱姆和雪崩处于半毁的残余战斗力东拼西凑,利夏正指挥着部队。

尽管赛丽丝和菲尔菲凭借各自的神装机龙奋战着牵制敌人,但都不可能全力作战。二人勉勉强强免于落入敌军之手。

然后,面对包围并压到大圣堂跟前的『龙匪贼』部队,利夏统领着神殿骑士团的机龙使以加农进行迎击。

「参战的人数多方较多!不要去吸引火力,尽快牵制阻止敌人靠近!」

大圣堂某处比周围地势高一些。

利用其地利优势和角度差,击退靠近敌军的《Wyrm》和《Drake》部队。

由于杜肯的战略一度处于崩溃边缘、本应丧失战斗意志的神殿骑士团机龙使听从利夏的命令和统率总算是扳回了一点局势。

「……看你们还能挣扎到何时!」

统领着上空《Wyvern》部队『龙匪贼』男人一边观察着眼下情景一边咂舌。

上空由于利夏操纵的十二架《空挺要塞》四处飞舞,他们无法鲁莽靠近。

不过,疲劳的缘故利夏也应该无法长时间操纵特殊武装。

因此,『龙匪贼』没有勉强进攻而是警戒周边待机着。

同时为了防御敌人《Wyrm》部队的突击,虽然有凑齐残存兵力进行应战,但利夏她们渐渐不敌敌人的攻势。

由于黏在《迪亚马特》上的查夫·史莱姆,操作变得迟钝,疲劳也是平时的两倍。

「还不能倒下。在路克斯回来之前,还——」

形势不妙,但利夏的心却没有屈服。

然而当迎来极限,《空挺要塞》失去控制坠落的瞬间,战况出现了变化。

†

咋咋,咋咋咋咋……

杜肯的神装机龙《阿斯普》的神装,操控声音的能力。

以《巴哈姆特》跟梅璐战斗的路克斯的跟前再次响起声音之际,

『——你打算毫无作为到何时?难道就这样下去不做任何指示对众人见死不救吗?』

杜肯用黏腻的语气挑衅道。

然而,路克斯却毫不焦躁地以冷静的声音回答。

「『龙匪贼』人龙师团长杜肯。虽然我对战略方面不甚了解,但我也略知一二」

『……嚯,你指什么?』

路克斯一边用大剑由于梅璐的战斧交锋,一边淡淡地开口。

在视野模糊的浓雾中,梅璐常常以近战取得先手,而路克斯看不见梅璐的攻击却记得梅璐的攻击模式,彼此展开着不相承让交手。

「如同动摇焦躁之人,你的说话次数多了起来。期间你仍在谋划著名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畏惧着什么」

『…………』

被人说中了,杜肯一瞬间陷入沉默。

这回的战争,看似杜肯始终把握着战况如同她的预想进行,但仍有一点不安因素萦绕在她心中。

令人讽刺的是,正是由于夜架没有跟随其他成员步调采取单独行动,杜肯看丢了其去向。

调查过夜架情报之后,尽管知道她有着超群的剑技和夺取机龙操作权的神装《禁咒符号》,但对应起来却极其棘手。

因此,杜肯企图打探她的下落从刚才起就跟多次路克斯通话。

「你没发现吗?她的去向——……」

『……!?』

突然从路克斯周围拾取的声音渐渐远去。

杜肯连忙将拾取声音的灵敏度调到最大,打算听取接下来话语的刹那——却优先传来了梅璐的声音。

「我应该告诉过你,空中无处可逃?」

『什么——?』

这样嘟哝的瞬间,杜肯

的世界唐突地炸裂。

咚嗡嗡嗡嗡嗡嗡嗡!

「——咕,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鼓膜破裂,颅骨被搅得一团糟。

一切都被大气爆裂般的轰鸣所填满,疼痛之感刺向脑内。

「呜,咕……!」

勉强听见自己呻吟的是剩下的右耳鼓膜。

特装型《阿斯普》使用的迷彩功能遭到解除。

「发生了……什么!?」

从路克斯周围拾取声音的杜肯刚一嘟哝,便传来了回答。

「《暴食》——我将周围的空气振动压缩,强化至数倍」

「——!?你这家伙!」

毫不隐讳的一言令杜肯惊愕得忘记了呼吸。

《德莱·格维伯》的特殊武装,《龙息焦热》。

向空气中撒下特制的气化燃料,连同大气一起爆裂的对空兵器。

路克斯那利用震耳欲聋般轰鸣声的策略。

反向利用杜肯亲自提供的神装能够操控声音的情报。

『我找到她了——主人』

瞬间,经由龙声传来夜架的声音。

虽然杜肯的《阿斯普》用迷彩机能藏在一片雪景的圣都里,但由于她拾取刚才的轰鸣,声音也传播向四周从而暴露了自身位置。

「咕——!?」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了。开始我们的战略吧』

†

「什——!?」

突击崩坏大圣堂的『龙匪贼』部队突然停止了动作,全员脸色苍白。

在周围张开的线之结界释放着神装的光芒。

「特殊武装《蜘蛛丝》——接着,《禁咒符号》」

夜架眺望着大圣堂站在附近钟楼低喃的瞬间,《夜刀神》发动的神装光芒通过钢线封住了『龙匪贼』的行动。

《夜刀神》有着看不见的钢线状特殊武装。

如同字面意思,仿佛蜘蛛筑巢一样遍布四周,再通过神装《禁咒符号》一网打尽。

拜托利夏迎击不光是为了争取张网所需的时间。

同时也为反击时移开敌人注意力淡化对钢线的认识。

因此——

「呜,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机龙操作失灵!?」

约半数的『龙匪贼』机龙使一口气陷入《禁咒符号》的圈套中同时袭向能够行动的剩下半数敌人。

自相残杀。

狂乱的悲鸣四下回荡,残存的神殿骑士团也加入反击加速减少敌人数量。

利夏从坍塌的大圣堂向外望去时,还能行动的敌机龙使仅剩下一人。

那是隐藏至今操控着战场的『龙匪贼』师团长,身为指挥官的杜肯。

「那个色情女,搞得人家提心吊胆的」

额上渗出微汗,擡头仰视夜架的利夏露出无畏的笑容。

遭到查夫·史莱姆的侵蚀仍持续长时间运行《迪亚马特》,疲劳已经达到极限。

别说是神装现在连特殊武装都不能使用,而利夏却勉强算是维持住装甲状态。

可是,现在自己还不能倒下。

在倒塌的大圣堂里等待救出负伤者的贵族信徒。

还有因负伤或陷入战斗不起的神殿骑士团成员。

为了维持住他们的士气,自己不能展现出丢人的一面。

同时为了成为配得上担任自己骑士的路克斯的王女,直到最后的最后也都不能用尽力气。

「没想到会来这一手……——!?」

按住鼓膜破裂的右耳,杜肯表情苦闷地低语。

紧接着,她察觉到背后而来的空气振动,勉强防住袭向自己的剑闪。

「啊啦,比想像中还能干些嘛?我明明消去了气息接近的」

「切姬,夜架!?」

夜架《夜刀神》挥舞的特大剑刃与杜肯《阿斯普》装甲腕深处的锐爪相互交错迸溅出火花。

「——不过,这下你也玩完了」

然而现状,夜架的优势无可动摇。

只要单是触碰就能夺取别人机龙控制权的神装《禁咒符号》还在,光是接下攻击是没有意义的。

「糟了!?」

夜架正要夺取杜肯身上装甲机龙控制权之时,神装的赤色纹样显现出来。然而——不知为何赤色文本无法传导到《阿斯普》上,传输流停了下来。

「——骗你的。别小瞧我,针对你们所有人的对策——早就准备好了!」

杜肯大叫的同时睁大眼睛,并从另一只装甲腕中伸出锐爪砍过去。

迅速后退回避的夜架发现了杜肯使用的把戏的秘密。

「真是相当有趣的把戏呢?」

《夜刀神》持有的刀型剑刃,其刀身黏上了黑色蠕动的粘液。

查夫·史莱姆。

虽然没有物理攻击力,但能使机龙动作迟缓降低机能。用《阿斯普》的音波操纵新型幻神兽使其仅附着在装甲表面。

神装《禁咒符号》的能力只对机龙有效。

杜肯的策略就是针对其忙点将幻神兽作为盾牌。

「话说在前面,老娘的《阿斯普》还藏有查夫·史莱姆。即使你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打败我」

「你以为凭这种廉价的戏法真的能办到吗?」

然而,夜架毫不动摇回以冰冷的笑容,接着突然睁开眼睛。

紫色的虹彩。接受过洗礼的左眼的魔眼绽放出妖异光芒,瞬间捕捉到朝背后跳跃的杜肯——夜架起跳。

「——!?」

读取对手意识的波长,抓住其中断的刹那进行突袭的绝技——刻击。

杜肯感觉到自身置身于死亡在线却仍旧运行最后一项的计策。行动已经无法停下。

「《魔乐圣唱》(Hell Cryer)」【银鸦:ヘルクァイア,クァイア没查到,个人认为是Cryer,有知道的人请告知。日式英语有些人追求发音类似原音却导致拼写奇怪,我总觉得这说的就是明月】

快要倒塌的大圣堂的正上方,乘上还残留有积雪的天井,《阿斯普》两手伸进去。

音波的震动导致积雪崩塌,大量积雪朝着眼下利夏她们的部队倾注而下。

「危险……!全员,往里面回避!」

尽管意识开始有些朦胧,但利夏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动《天声》。

在用重力制御挡住下落的雪团期间,神殿骑士团避难到了内侧,可是。

「不行了,已经——」

终于凭毅力站着的利夏也迎来了极限。

使用神装《天声》之后《迪亚马特》的装甲解除了,上方的雪团倾泻而下,白色覆盖了全身。

(我会死吗?我,要在这种地方——?)

视野全被积雪吞没,意识逐渐远去。

在最后,利夏看见了黑色的影子。

†

啪锵!瞬间冻结的弹头坠落到旧神殿遗址的地面。

在梅璐投射的《地碎角弹》炸裂之前,一骑装甲机龙阻止了炮弹。

「库露露希珐……!?你——」

回过神来的史提鲁对她的姿态感到愕然,长兄扎因也目瞪口呆。

路克斯和艾尔特丽泽同时愣在原地。

「……那就是你的本来面貌吗?」

从头上往下俯视的梅璐不为所动地露出好战的笑容。

静静地仰视着她,库露露希珐给出回答。

「是呢。我是将遗迹带往这个世界的,最初一族——古代人种的血族,这便是证据」

与梅璐对峙的库露露希珐淡淡地道出真相。

那里,一目了然的回答摆在众人面前。

披在她身上的《法夫纳》的形态乍看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相比普通的装甲嵌得更深,机体和身体处于紧密接触的状态。

——不,并非紧密接触这种次元,而是其手足跟机体本身都同化了。

库露露希珐的白皙肌肤上嵌着的类似于机攻壳剑表面雕刻的一类的红线如同刺青一样。

「『完全结合』(Full Connect)。只有开发装甲机龙,拥有最高机龙适性的『键之管理者』才能使用的与机龙的融合形态。我将以沉眠于遗迹书库的这个力量击退你,梅璐」

「库露露希珐同学!?」

呼吸凌乱的路克斯发出不安的声音。

发现他的库露露希珐向路克斯投以微笑。

「有话之后再说吧。你去帮助王女殿下她们,我已经没问题了

——这次由我来保护我的家人」

见识到包含亲爱之情的那个微笑,路克斯有了确信。

她没有像梅璐一样失去理智。

如同平时的她那样,带着积累下来的自信和荣耀再次站在此处。

「——交给你了」

说完,路克斯驾驶着《巴哈姆特》飞了出去。

以比起之前跟梅璐交锋时快了几个层次的速度一口气加速,消失在远方。

目送他走后,梅璐站在旧神殿遗址崩塌的天井上瞪视着库露露希珐。

「这次不会让你逃掉的,一定要将你——击溃」

「我才是——要教教你。我真正追求的东西和你必须争取的东西」

表情中夹杂一丝阴影嗤笑着的梅璐,以及直面注视着她的库露露希珐。

两人的装甲机龙同时行动,战斗打响了。

†

「……!?呜,啊!」

被埋在雪层之下的利夏发觉自己被什么抱着取回了意识。

「路,克斯……?」

「很可惜。我可不是你想念的人」

带着朦胧的意识半睁开眼睛,眼前的是身着黑色装衣的夜架。

「你——……!?」

利夏慢了一拍把握住状况。

放开剑刃的夜架的《夜刀神》用其装甲腕将利夏从雪中救了出来。

「为,什么?干掉杜肯了吗?」

「如果对你快被活埋之事视而不见的话,那倒是可能」

夜架罕见地以自嘲的口吻嘴角挤出笑容。

在杜肯用音波震落大圣堂上的积雪时,夜架没有采取攻势而是前来救助利夏。

明明那样疏远他人仅向路克斯宣誓忠诚的少女的行动,让利夏不禁怀疑其自己的眼睛。

「库库库库。这个结果真叫人意外呢。嘛啊,不过多亏如此,我的胜利就稳操在手了,多谢啦」

从大圣堂顶上降下杜肯的笑声。

对于她那充满自信的意义,利夏马上理解了。

「喂,色情女,你的装甲机龙——!」

「嗯,真是个老谋深算的敌人呢。看来不知何时她在这个建筑物上方的雪层里埋进了那种史莱姆」

《夜刀神》的装甲已经黏上了大量查夫·史莱姆。

这样完全的侵蚀,就算夜架再怎么擅长操作装甲机龙,恐怕也无法作战吧。

然而,夜架也应该明白那种事情。

「为什么……为了我一个人——」

「理由很简单」

面对有些愕然的利夏,夜架扬起平时那般微笑回答。

「对于主人来说,你是特别的且有益存在其中之一——我认为这点我没有判断错。你死在这里我认为太可惜了,仅仅如此而已」

夜架的行动原理终究只是为了身为主人的路克斯。

只是她不像以前那样,仅仅单纯地守护路克斯的存在,而是考虑了主子路克斯的感情——初次有了这样的思考并付诸行。

「……夜架,你」

发觉她的变化,利夏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而且——你还有个重要的职责。我可不希望未来将产下主人子嗣的候补少那么一人」

「什……!?」

夜架扬起无忧无虑笑容放出的一言令利夏不禁脸泛红潮。

「你,你突然说些什么啊!我把我当成什——?」

「啊啦?你没那个意思吗?不过看上去你倒是想和主人共结连理白头偕老,干劲满满的样子呢」

「那,那是……!才,才不对呢。事情总得有个先后顺序吧。具、具体来说就是,下次约会最好能挽上手——」

被夜架指摘的利夏背过泛着红潮的脸蛋玩起手指来。

同时观察情况的杜肯终于不耐烦地降落下来。

「你们倒是相当有余裕的嘛,你们已经没有其余战力了——这下玩儿完了吧」

挥舞起装甲腕的双爪逐渐下落的杜肯砍了过来。

因查夫·史莱姆而无法动弹的当下,夜架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

「不错,是该完结了。——不过是你」

「——!?」

在夜架低语说完之前,杜肯惊讶地忘记了呼吸。

嗞嗞,随着切裂风的声音,二人的交错在一瞬间造访。

锵!《阿斯普》挥出的锐爪勉强咬住那一击。

黑色的暴龙。身披《巴哈姆特》的路克斯朝着杜肯砍下。

「——咕,你这小子!?那个梅璐被干掉了吗!?」

神色惊愕的杜肯呻吟大叫,路克斯却不为所动。

他就那样强行挣开大剑,杜肯便从空中被吹飞到远处的雪原。

「路克斯!你来了吗——……你那伤势!?」

尽管利夏为自己的骑士赶来一事感到喜悦,但她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因为从梅璐的攻击之下保护库露露希珐而负了伤,路克斯的肩头到胸口被浅浅切开,头部流下的鲜血将他的银发和半张脸染成了红色。

「抱歉我来迟了。另外,毋需担心。我,没什么大碍」

可是,路克斯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而是露出开朗的笑容如此回答。

立马切换的严肃表情中渗透出坚毅的斗志。

「……明白了。你就尽情地去教训那个坏蛋吧。交给你了,我的骑士」

「是,如您所愿」

路克斯以温柔的语气作出回应后,利夏因为达到疲劳极限突然闭上双眼气绝了。

路克斯看向用《夜刀神》抱起利夏的夜架。

「夜架,在我战斗期间能帮忙保护大圣堂里的人吗?」

「小事一桩,主人」

夜架漾着显得有些开心的表情点点头后朝着大圣堂飞去。

虽然《夜刀神》全身黏满大量查夫·史莱姆,但考虑到她的实力,某种程度上还是能挺得住。

「另外——谢谢你。感谢你救了教国的众人以及利夏殿下」

「…………」

总是挂着微笑的夜架因为路克斯的一言罕见地楞了一下。

不过她又立刻和平时一样扬起微笑轻轻地垂下眼帘。

「属下深感羞愧。本来的话,无需劳烦主人动手顺带处理掉那个贼人是我本来的责任。可是——」

她再次睁开那左右非对称的双眸露出热切的笑容低语道。

「仅仅当面听到褒奖的话语,我现在就如此的心满意足。——请您小心,主人」

收下夜架的提醒,路克斯将视线转向杜肯。

而杜肯却用角笛的音色命令藏在《阿斯普》装甲里的查夫·史莱姆使它们离开机体。

「……又打算玩什么花招?」

「错,正好相反。这是放弃计策」

对于路克斯质问,杜肯微笑着摇摇头。

「要让查夫·史莱姆覆盖你的《巴哈姆特》全身量不够。那么,继续给自己的装甲机龙增加重量并非上策。毕竟你的《巴哈姆特》火力相当猛」

一言蔽之,就是将精力集中到同路克斯的战斗之举。

同时也意味着,至今为止杜肯都专注于操控军队和幻神兽,还未曾展现过个人战斗力。

「我率领的五十匹幻神兽和六十名机龙使都战斗不能吗。在这等条件下,竟然将我逼到如此地步——新王国也挺能干的嘛」

身着《阿斯普》的杜肯无畏地说着举起她的装甲腕。

尽管理解部队全灭的现状,但她的表情仍有余裕。

「将大量毫不相关的人卷进来,欺骗一无所知的梅璐,你还称这是正经的战争?」

「别说漂亮话了,英雄。所谓战争,那才是常理。即使所见之处没有流血,但某处总会有谁受伤,有人死亡。老娘过去也因为无能的贵族老爷被迫投身到毫无道理或乱来的战争中」

「——明白了。既然那是你的信条的话,我站在『七龙骑圣』的立场以自己的做法将你逮捕便是」

抡起大剑,路克斯笔直地盯着杜肯。

相对地,女佣兵无畏地笑着架起从双臂的装甲里深处的坚硬锐爪。

「差不多该开始啦,『黑之英雄』。『龙匪贼』人龙师团长,杜肯·梅基斯托里及神装机龙《阿斯普》——来当你的对手!」

宣言的同时,《阿斯普》驱动四脚跃起并突进。

挥下生有锐爪的装甲腕从头上祭出一击。

†

圣都东北——旧神殿遗址。

袭来的幻神兽已经全灭的雪原和废墟上空,两名机龙

使正在交战。

「终于拿出真本事了。光是迁怒泄愤是无法满足我的痛苦的!」

将《德莱·格维伯》切换至飞翔形态的梅璐敏锐穿行突击。

轻轻挥舞战斧这样重型武器进行攻击的梅璐的攻势如同风暴一般。

可是,库露露希珐却不为所动以最小的动作洞悉一切。

那宾菲单纯的高速,而是将机龙所拥有的知觉与反射神经相链接,才能够展现出的超人般的反应速度。

多亏『完全结合』与装甲机龙的融合,库露露希珐才能施展出远比以前更为精密的动作。

通过《法夫纳》高机动的回避特性,她在空中回避着梅璐纵横无尽起舞的战斧,同时不放过刹那的破绽进行反击。

「——《冻息投射》」

狙击枪型的特殊武装放射的闪光命中使《德莱·格维伯》的装甲冻结——尽管是背后中弹,但那些冰却瞬间被融化。

「背后冻结也能融化——看来,那个能力果然不属于特殊武装一类呢」

尤米璐教国最年少且最强的机龙使,梅璐·基扎鲁特的本质。

就是她持有的神装机龙。将陆战型兼飞翔型的《德莱·格维伯》运用自如的天才般直觉正是其由来。

能将操作性本来就有难度的神装机龙的特殊机能运用自如的同时还凭借柔软性联想拟定出应用战术。

那么,虽然全体机能有了飞跃性提升,可现在还没有打败她。

《德莱·格维伯》的神装之谜。

如果不解开它,被击溃的会是自己。

「稍微变强了点嘛。不过凭那种程度的速度,追不上我的实力!」

梅璐展露出狰狞的笑容再次以《德莱·格维伯》滑翔出去。

不过,现在《法夫纳》所拥有的机动力有了提升,本应该回避得了才是——然而。

「……!?」

嗡!猛烈的暴风突然推了梅璐一把,超乎库露露希珐预想地施以肉搏。

《法夫纳》的《龙鳞装盾》迅速启动勉强防住梅璐战斧的一击,可是下一瞬间梅璐放开战斧用其双臂的装甲腕殴打过去。

「——!?」

尽管出乎意料,但这次障壁停下了装甲腕的殴打。

挺过对手攻击的当下正是好机会,库露露希珐快速架起《冻息投射》的瞬间,梅璐的双腕放开装甲腕并握起机攻壳剑。

「——!」

「早知道该使用未来预知,是吧——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库露露希珐在眼前张开《龙鳞装盾》反而遮挡了注意对手的视野。

梅璐间不容发地用装甲腕放出打击,抓住破绽再以机攻壳剑斩过来。

机攻壳剑的尖端突破障壁撕开了库露露希珐的上臂。

「咕……!」

疼痛使她双眉紧锁,握住狙击枪的力量也松懈下来。

梅璐无畏地笑了笑,急速下落拾起放手的战斧。

「明明是个机械人,血竟然是红色的」

贴着雪原飞翔的梅璐再次升空袭来。

「——大小姐!」

艾尔特丽泽握住双剑大叫道——

「不要出手,那孩子的对手是我。——你去保护父亲吧」

「还要跟人类玩家族游戏吗?」

再次上升的梅璐握住战斧袭来。

库露露希珐反射性发射《冻息投射》,这次仅穿过梅璐的残像并没有命中。

此外,不知何时升腾起来的浓雾覆盖住周边的视野。

「结束了,库露露希珐。奥菲露的敌人——!」

启动 《龙鳞装盾》挡下战斧的攻击——然而,不知什么原因本应自动启动的七枚盾墙却裂开,库露露希珐就那样直接吃下攻击。

「……咕,呜!?」

障壁遭到突破,装甲被击穿,冲击游走在身上。

或许是『完全融合』的影响,装甲受损更为严重。

不过,多亏了装甲和身体的一体化,库露露希珐发觉了游走于全身的高热存在。

「——我明白了,梅璐。关于你的《德莱·格维伯》神装的真实面目……!」

勉强吐出一言之后,紧接着贯穿了旧神殿遗址还残留着的天井,库露露希珐被砸向地面。

†

被称作『战场奏者』的佣兵,杜肯。

至于为何辗转各个战场的她会被称为传说,路克斯亲自体验到了。

作为有能的指挥官的实力,谍报和下套的谋略。

以及神装机龙《阿斯普》的存在。

然而,所谓战争还不至于轻松到光凭这些就能生存下来。通过这场对峙就能明白。

「真叫人热血沸腾呢……!究竟有多久了。倾尽万全之策,还能遇到抵达老娘跟前的家伙!」

挥舞伸出的锐利钢爪,释放出凌厉的连击。

横扫,上突,下斩,纵横无尽的斩击遍布空中,路克斯感到眩目。

(好快——不对,是在加速!)

那并非优雅成型的剑技。可是,正因为不局限于型式的不规则动作才夺走了路克斯一个应对选项。

应用《巴哈姆特》的神装《暴食》的绝技,即击的发动。

洞悉对手的攻击预备动作,强化压缩时间释放的连续斩击尽管蕴藏着一瞬间使对手战斗不能的威力,可是——

(她那攻击模式也兼具着争取时间的意思吗?)

杂乱无章的锐爪攻击预备动作,难以在短时间内看透。

对于出血过多的路克斯来说时间拖长便会陷入不利,或许正因如此她才首先封杀即击。

(那么——)

路克斯迅速调整好呼吸,收起《巴哈姆特》的大剑摆好架势。

然而,杜肯见状微微收缩《阿斯普》锐爪前端的同时,让四脚内侧喷出火焰以爆发般的攻势逼近。

「——!」

尽管她那行动超乎预想,但路克斯仍旧祭出机龙操作的奥义。

神速制御——通过肉体和精神的同调操作,挥出仅限一击的神速斩击。

——可是,由于解放奥义的时间点上,跟《阿斯普》的距离太过靠近,大剑没能完全挥下。

攻击被防住的瞬间,杜肯刺出的锐爪突破《巴哈姆特》的障壁在肩头浅浅地割了一下。

鲜血喷出,路克斯微微蹙眉。

「咕……!」

超高速斩击的神速制御,在见识到出招之后才行动是无法回避的。

因此,对于注意到奥义的使用征兆杜肯作出的反应,路克斯有了确信。

此刻本该跟自己初次交锋的女佣兵,在做足事前调查的基础上制定了针对路克斯的对策。

「《机龙咆哮》!」

路克斯释放《机龙咆哮》从紧贴状况震飞《阿斯普》。

然后改变握法反手握住大剑,作出剑尖直指大后方的姿势。

漆黑的装甲咯吱咯吱地开始震动。

利用机龙的暴走释放超威力的一击——那是解放强制超过的架势。

「越发叫人胆寒呢,『黑之英雄』。你那样给身体增加太多负担,小心自己吃不消喔?」

杜肯奸笑着驱动《阿斯普》的四脚。

朝后方大跳后拉开距离。摆好伸出双臂锐爪的姿势,接着连续射出小型爪刃。

攻击并非一点集中,而是大范围的爪刃散弹。

终究是为阻止路克斯接近针对强制超过的对策。

不过,面对甚至是反射性运行最佳行动的杜肯的对策,路克斯也同样反射性做出行动。

「——强制超过」

伴随着简短的低语,蓄力祭出的超强攻击得到释放。

从有效距离之外挥下的大剑就那样朝正下方的雪原砸去。

「……!?」

冲击使地表爆裂般喷发吹飞了爪刃剑雨。

同时,当迸溅的雪团和泥土阻碍视野的瞬间,路克斯扭动身体飞了出去。

实现了散弹的防御兼烟雾弹效果的强制超过。

出乎意料的情景使杜肯瞠目结舌之际,《巴哈姆特》从死角放出斩击。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杜肯跳跃闪开了攻击。

特装型神装机龙的缘故,雷达捕捉到了机龙的动向。

若非如此,刚才的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不过,光是被防下一击,路克斯的进攻还没有结束。

闯入姿势崩溃的对手的领域,试图祭出下一发斩击的刹那,这回杜肯的《阿斯普》头部释放出《机龙咆哮》。

「——不会让你

得逞」

路克斯被卷起的大气咆哮吹飞后,对战再次回归原点。

如果就那样防御斩击的话,杜肯判断会吃下紧接下来的第三奥义永久连环。

负伤状态下持续全力进攻的路克斯变得气喘吁吁。

杜肯见状也轻轻舒了口气。

路克斯的《巴哈姆特》跟神装《暴食》的即击。

制定针对机龙操作三大奥义的对策并加以运行的杜肯,以及在预见战斗发展的基础上实行反击的路克斯。

短短数秒之内,尔虞我诈,战斗的余热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拟定对策对你的各种针对不但没有白费——反而还稍显不足呢。将一千二百骑旧帝国的机龙使一举歼灭,看来也并非添油加醋呀」

对于杜肯的随口一言,路克斯不作回应。

只是静静架着大剑呼出白气调整呼吸。

「可是跟你战得越久我越是不明白。为何你做到那种程度还要屈从于国家?」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有这般力量,不是能得到更好的立场吗。只要你有要求,无论多少钱财多少权利都能得到保证。可是为何——要向那种国家宣誓忠诚?」

圈在路克斯脖子上的罪人颈环。

路克斯轻轻摸了摸刻有新王国纹章的那个项圈。

「这是——我本人所期望的警醒之证。这是我没能改变旧帝国遭致失败,身为王族的责任」

「哼!你脑子有病吧。明知会被人用完就扔掉,竟然还期待为他人而战——那么!」

杜肯收回伸出锐爪的装甲腕摆出架势。

然后将杀气提炼至极致直面眼前的路克斯。

「我放弃劝诱你当部下。你就沉溺在天真的梦想中当个愚蠢的小孩……现在,我将在此处终结你的征途!」

然而与此同时,路克斯仍旧一动不动地以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杜肯。

「——调律,开始」

低语的瞬间,《巴哈姆特》的周边浮现出无数显示机龙情报的光之影像。

杜肯见此踢踏着雪原跳跃起来。

「即便是轻率的理想也无所谓。我,为了自己和她们的愿望——一定会战胜你!」

†

贯穿旧神殿遗址的天井,至少本该受到中度损伤才是。

可是,从卷起粉尘中出现的是无伤的库露露希珐。

的确应该给予了伤害才对。

自动防御的《龙鳞装盾》的障壁也应该突破了才对,然而——

「终于弄明白了。你那神装的真面目——就是温度吧?」

「…………」

听见库露露希珐淡淡道出的答案,梅璐紧蹙眉头。

艾尔特丽泽保护着当家史提鲁和长兄扎因的同时,闻言惊讶地愣住了。

「温度……?那个变幻自如的能力,仅仅只是这样吗?」

「嗯,不错」

库露露希珐肯定推想静静地继续说道。

「融化我的《冻息投射》的冻结弹,使对手结冰。融解积雪制造浓雾。用温度差突然形成一阵狂风,使大气膨胀引起光的折射产生幻象。加上——给予其他机龙高温使控制机能衰减」

《德莱·格维伯》的神装,温度操控。

梅璐应用唯一一个能力衍生出无数战术。

自如切换陆战型和飞翔型,活用神装机龙特性的战斗风格也是如此,恰如天资聪慧的机龙使其名。

恐怕在机龙使纯粹的直觉方面,库露露希珐也不及她。

再过几年,她或许能够超越自己。

只不过——

「抱歉,梅璐。现在,因为跟两年前不同的理由——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擅自认定遭到拒绝放弃走近家人的自身的怯懦。

仅为追寻遗迹的过往而隐藏自身真正愿望的结果,就是陷入苦痛孤独的泥沼。

可是为了这样的自己,路克斯和新王国的同伴在拼命地战斗。

不——父亲史提鲁也从数年前起就为了自己而战斗过了。

那么就不能再欺骗自己的感情。

不能再畏惧使用这个特别的、『键之管理者』的力量。

「做个了结吧,梅璐。我有必须传达给你的心声」

「——哼」

对峙的是恶魔般凄绝的笑容。

然而,库露露希珐明白,在那被憎恶侵噬的表情背后隐藏着快要崩溃的悲伤。

年少失去所有家族的绝望。

取得作为一流机龙使的力量,却仍旧让抚养人的奥菲露死去。

像是为了从苦痛中解脱似的使用『Elixir』,梅璐的心灵堕入了黑暗。

但是——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梅璐?主教奥菲露在临死之际……并没有说过吧,暴走的原因在我并让你杀我之类的」

「……!?」

梅璐闻言表情微微扭曲,恶鬼的假面出现裂痕。

「她那时已经无法说话。应该是『龙匪贼』的杜肯利用这一点用奥菲露的声音告诉你的。你只是被她给迷惑而已」

「——不对,不可能是那样!那时,奥菲露确实……!」

用血肉之躯的手摁住额头,梅璐呻吟道。

她脑海中浮现出满身是血带着悲痛表情仰躺在地的奥菲露的面容。

她拼上最后一口气告知了梅璐临终一言。

「杀了库露露希珐。夺走你的家族和教国的和平,作为一切元凶,夺走一切的恶魔……」

所以,梅璐,

「……呜啊啊啊啊啊啊!?」

尝到了强烈的头痛和目眩。

那时,奥菲露的声音这样说过。

自己确实听到了。可是,

「你心中的奥菲露这个人,是会对你说那种话的女性吗?她会命令你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解决敌人吗?面对那时因装甲机龙的负担而喘息的你,她会那样毫不留情地说那种话吗……」

「咕,啊啊啊啊!」

库露露希珐的质问令梅璐拼命叫喊。

如同脑髓被着火的棒子搅拌似的,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

——不对,错了,才不是。

我必须得杀掉库露露希珐。

必须报仇。

握着奥菲露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她这样说了——

「闭嘴!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的你,不准你提奥菲露这个名字字字字!」

梅璐大叫的同时驱动《德莱·格维伯》。

从陆战型的滑行向飞翔型高速变形。

由下至上,以喷火般的攻势祭出战斧的一击。

「——完全结合(Full Connect)·展开(On)」

像是回应库露露希珐一样,在她低语的瞬间,《龙鳞装盾》的七枚盾墙脱离《法夫纳》以包围梅璐的阵势配置开。

同时盾墙的表面形成蓝色光芒的力场。

「——!?」

介入本来自动发动的特殊武装的机龙命令系统,使其动作产生变化。

紧接着,库露露希珐朝着展开的盾墙扣下《冻息投射》的扳机。

射出的普通弹的光芒在命中梅璐周边漂浮的其中一枚盾墙的下个瞬间——

不知为何,梅璐的《德莱·格维伯》的左臂从后方感觉到了才冲击。

「反射弹……!?盾墙竟然有这种使用方法——!」

为新型战术深感惊讶的同时梅璐依然实行攻击,不过库露露希珐捕捉到她的动向。

然后凭借完全结合获得的知觉和超反应狙击超加速突袭而来的梅璐。

苍之闪光。首先射出阻挡他攻势和攻击手段的冻结弹。

抓住《德莱·格维伯》用神装解冻的一瞬间破绽,库露露希珐打算以七个方向的反射狙击结束战斗。

——然而,虽然瞬间冻结了武装,但梅璐的攻势没有停止。

「别小瞧我!」

梅璐护着右手高举的战斧,将快损毁的左臂装甲腕作为盾牌。

冻结的瞬间将手臂装甲剥离,就那样强行突入。

梅璐的舍身攻击超乎了库露露希珐的预料。不过,她依然微微提升《法夫纳》的机动力。

勉强逃过致命一击的库露露希珐接着面临着上空突然袭来的一阵狂风。

逃走路线——被看穿了。

周围升腾起的浓雾正是为事先封印《财祸的睿智》的神装未来预知做好的铺垫。

因此,现在这个结果一定在梅璐的预料之中。

只要用浓雾

阻碍视野使得无法看清楚封印未来预知的话,库露露希珐就不可能胜过梅璐本人和《德莱·格维伯》 。

贯穿《法夫纳》的障壁,目标直指其肩头的——幻创机核。

在那无法回避的完美时机,梅璐本应收下胜利才是,然而。

「什么——!?」

没有持狙击枪的《法夫纳》的左装甲腕勉勉强强地防住了战斧。

即使牺牲一只装甲腕,必杀的一击还被躲过了。

「为什么!?你的未来预知应该被大雾——!」

「这是我自身的判断。假如对手是你,想必你一定会这么做。于是——」

对亏了梅璐卷起的狂风,周围的浓雾才能散开。

「《财祸的睿智(Wise·Blood)·炯眼(Accel)》」

低语的同时神装未来预知逐一显现并传输到库露露希珐的大脑里。

最终弹出经过几百个预测计算得出的通往胜利的方程序。

紧接着,遵从结果从狙击铳里释放的几十发反射弹如同风暴般袭向梅璐。

「————」

针对同一位置的一点集中射击贯穿了背翼、各个关节部位,最后甚至包括障壁。

逃跑回避的选项全被看透,梅璐全身的要害都遭到狙击。

然后致命的一击最终朝着肩头的幻创机核分毫不差地刺下去。

「……为什么,赢不了……」

机龙内核的幻创机核被光弹击中,《德莱·格维伯》的机能得到停止。

失去推进设备的升力的装甲丧失了力量朝着正下方坠落。

心力交瘁的瞬间由『Elixir』带来的身体强化——从肩头到左胸浮现的黑色几何学纹样也跟着消失了。

恢复人本来理性的梅璐已经取回属于普通少女的表情。

从高空向下坠落的那微微数秒的时间里,梅璐领悟到真相是什么。

(抱歉,奥菲露……)

如今,她带着悲伤且空虚的表情回想起作为自己抚养人已经逝去的主教。

当时,被命令拼上性命也要杀掉库露露希珐的时候,喉咙遭到撕碎的她的嘴唇描绘着不同的话语。

『对不起,梅璐』

奥菲露倾尽所有思念仅仅道出了这么一句。

可是,听见的声音却完全不同。

在那混乱和绝望之中,奥菲露本来要说的是究竟是嘴唇描绘的话语还是听到的声音。

不得不做出判断之际,梅璐心中的负面感情让她选择了跟敌人战斗。

然而——

然而,若是真正的奥菲露。

如果是那个劝说自己走上机龙使的道路并打算加以利用,但又比任何人都关心梅璐本身的她的话,当时会告诉自己什么呢?

「危险!」

身着《Ex·Wyrm》的艾尔特丽泽叫喊着奔向梅璐将要坠落的地点。

不过在那之前,驾驶《法夫纳》赶过来的库露露希珐抱起了装甲遭到解除的梅璐。

「奥,菲露……」

少女的手无力地动了动朝着奥菲露的遗体方向伸出去。

奥菲露那一半都被掩埋在瓦砾之下的身体前,她用自身的手指写下的血迹留在了石阶上。

『救救梅璐』

歪曲的文本仅仅如此写道。

她直到断气的最后一刻都担心的梅璐。

这便是那时的真相。

「……对不起」

梅璐以憔悴且甚至快哭出来的表情这样向她道歉。

「我……对奥菲露的感情,一无所知……」

明明自己想要告诉她其实一直都喜欢她,明明期待和她组成一个家族。

但由于自己的意气用事和要强却没能向她作出任何报答。

「对不起,奥菲露……妈、妈……」

刚说完这一句,梅璐用尽力气闭上了双眼。

一痕热泪流向脸颊,少女失去了意识。

†

圣都北部。

在崩落的大圣堂前,杜肯朝着路克斯飞跃过去。

路克斯由于出血和体力消耗而迎来极限已经有目共睹。

不过,杜肯知道最后都没有松懈。

绞尽脑汁运用召集并加以锻炼的兵力,活用地利追逼敌人。

面对还没能解决掉的强敌,就凭借自身的力量将其歼灭。

对于经历过因身为女佣兵就遭到用完就扔的待遇,因为卑贱就遭到疏远的杜肯来说,这回的战斗是第一次打心里感到满意的。

可是,自己并不满足。

因为她心里清楚,佣兵在战场败北就没有下一次。因此,

(——果然要赢到最后呀)

对于靠战争吃饭的人来说,所谓战争包括囊获胜利才算有价值。

心感怀念之际,杜肯发现眼前的对手握起《巴哈姆特》的机攻壳剑。

「调律,开始——」

在路克斯简短低语后,其机龙周围浮现出光之影像。

那是显示古代文本的数值和图形之类的各种数据的调律形态。

尽管那个机能本来用作调整装甲机龙的输出功率、构成、武装之类参数,但世间存在将其利用在战技上的机龙使。

「……竟然依靠他人的技术,你也无计可施了吧,英雄!」

路克斯正要使用的是『七龙骑圣』副队长辛格莲的战阵。

假如路克斯使用那个战技,那么应该就是在凡海姆公国晋升考试中展现过的回避技巧——战阵·流转以及将能量一点收束的技巧,战阵·劫火二者。

那样的话,对策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应用《暴食》加速时间释放连续斩击的即击,也因为现在没能洞悉杜肯的攻击预备动作而应该还不能使用。

杜肯带着必杀的觉悟打算祭出锐爪乱击的刹那——路克斯的身体突然摇晃。

「——《暴食》」

低语的下一瞬间,《巴哈姆特》的机体迸溅出赤色闪光,杜肯感到战栗。

自己应该将攻击模糊到无法看穿才是——难道被识破了!?

尽管杜肯内心感到惊愕和焦躁,不过路克斯的剑速跟以往没什么变化。

虽然锐利的斩击以最小幅度最短距离袭来,但光那样是无法突破《阿斯普》的防御。

左臂、右足和手腕三个地方的装甲虽受到浅浅的伤痕,但机体一切安好。

保险起见,杜肯暂且向后方跳去拉开距离,但果然没什么损伤。

与其说是安心不如说是扫兴,接着怒火油然而生。

「——还以为最后你有什么花招,原来只是无聊的虚张声势嘛!」

当杜肯正打算转为攻击之时,路克斯朝着她跳起。

「纠缠不休啊。对于你的攻击手段,早就做好一切对——……!?」

杜肯即将迎接路克斯的突袭之际,她身上的《阿斯普》发生了异变。

刚才被切到的三个地方闪烁起赤色光芒,并各自以超乎想像的超高速运转起来。

「呜,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叽噶叽!装甲以及被压扁的金属声敲打着杜肯只剩下一只的耳朵的鼓膜。

《阿斯普》装甲各个驱动位置分别由于跟不上快过头的动作而自我瓦解。

同时,受到身上装甲驱动的拉扯,引起了一部分骨头碎裂和肌肉断裂。

「啊,什么……!这是!?发生了什么——!?」

血沫横飞的同时响起尖叫,杜肯企图逃跑跳向背后的瞬间,头上传来了声音。

「——暴击。仅向对手装甲一部分施加强化压缩的神装效果,使机龙强制加速并加以破坏的调律技术」

「你,难道——!?」

从跟辛格莲战斗中学到的调律秘技,战阵。

路克斯将其与《巴哈姆特》的神装加以组合,衍生出新的战斗技术。

路克斯间不容发地追击着飞离的杜肯。

接着,他瞄准因损伤而无法动弹的《阿斯普》释放了那个。

「《暴食》」

「——!?」

《巴哈姆特》的装甲绽放红光的下一瞬间,杜肯身上的《阿斯普》的装甲瞬间崩个粉碎。

凭借强化压缩时间释放的超高速七连斩将剩下的装甲腕、四脚关节、幻创机核以及机攻壳剑的所有部件都瞬间破坏,转瞬间就将杜肯打入战斗不能的状态。

打破敌人先手进攻,从使对手机龙加速引发暴击开始,联系到自身加速的即击。

使用《巴

哈姆特》的神装使自身加速会导致最开始时自身时间得到延迟,所以必须得完全洞察对手的行动才行。

因此通过这次的战斗技巧克服了先手『必杀』无法实现的弱点。

直到交手前才搞到路克斯详细情报的杜肯,不可能知道刚诞生的陌生的新技术——

「哈哈……好一个男人。即使再怎么绞尽脑汁也会陷入对策不足的情况……才不是这种程度,竟然是个针对不了的男人吗」

杜肯明白除开他的技术,真正令人感到后怕的是其成长速度。

——不过,战斗还没有结束。

路克斯为俘虏杜肯榨出情报就不会杀掉自己。

虽然身体已经满身疮痍,但直到最后的最后也不能放弃胜利的机会。

路克斯迎来极限,《巴哈姆特》的装甲也终于解除。

在他呼呼喘气调整呼吸的瞬间,趴在地面的杜肯的身体突然跳起。

朝着十米尔远的对手,她以一只脚踢了下地面。

由于装甲碎裂的冲击本来应该无法动弹,但她却还能行动。

「路克斯1?危险——!?」

杜肯以骨折的右臂朝着路克斯胸口刺出刀刃之时——

「那种事,不许可」

附近响起凛然的声音,小刀的一击被赛丽丝的刺剑给接下。

同时从暗处现身的菲尔菲从杜肯身后扭住她的手臂封住了其动作。

就那样啪叽地卸掉关节,路克斯见状显得有些慌乱。

「赛丽丝学姐!菲尔菲也在!」

「不好意思,战斗没能帮上忙。毕竟我们也在被敌人追赶」

「好不容易才处理完。地面的人,都解决掉了」

突破包围牵制着敌人,无法使用装甲机龙的二人似乎之前在跟藏起来的『龙匪贼』步兵交手。

可是,在没有机龙的状况下竟能在战斗中压制步兵,不愧是那二人。

而且在解决掉『龙匪贼』步兵之后,二人似乎有考虑能否以肉身支持路克斯并伺机而待。

「啧,这还真是预料之外呢。老娘的部下竟然在白刃战中输给小姑娘」

面对被菲尔菲摔在地上自嘲地笑起来的杜肯,赛丽丝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对我们说过的吧,深信自身的强大并小瞧敌人了。或许确实如此,不过——」

「原来如此,轻视敌人这点上,我也一样吗。贵族千金的神装机龙使们以及守护她们的没落王子。看来并非沉迷于自身立场和武力光知道坐享其成的家伙吗……明明是群贵族,我至今还真一次都没遇到过」

「尽管同情你的遭遇,但那并不能抵消你的罪过。我们会将你带回新王国并加以审问」

「……既然要作为俘虏活下来,还不如败北来得好。毕竟我讨厌拷问」

众人用绳子绑住叹息的杜肯交与卫兵。

在开始救援大圣堂里的众人时也发现了抱着气绝的利夏的夜架。

「说起来,库露露希珐没问题吗?我听说她在跟教国的『七龙骑圣』梅璐·基扎鲁特交战中……」

「装甲解除前,她发来了龙声。说是无须再担心她了」

路克斯听了赛丽丝的疑惑露出微笑答道。

「——那么,也就没必要勉强跟她会合吧」

听见夜架若无其事的嘟哝,菲尔菲略显正经地看过去。

「不是那个意思,这叫看气氛,对吧?」

尽管总是迷迷糊糊的样子,但菲尔菲还真是敏锐呢,路克斯不由得苦笑。

就像是要告诉远方的库露露希珐似的,路克斯现在慢慢地望向那个远方。

「嗯,暂时让库露露希珐同学跟家人聚一聚吧——」

愿此刻对库露露希珐来说是个幸福的时光。

路克斯确信无论库露露希珐是真实身份如何,自己都会这么想。

同时也期待她的家族能多几个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

献上这样的祈祷,路克斯仰望起开始飘雪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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