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富兰克林的游戏 第四话 创作者之战(2/2)
这样的性质让此一必杀技能存在四种形式,这次以培卡喧扩张后的振动波放出的一击,于主要道路上挖穿了数公里,直达基甸的外壁。
由于必杀技能仍属于音乐类技能,通过【奏乐王】的被动技能《奏乐王的指挥》提升了数倍效果,才造成如此结果。
其威力与迄今所用的振动结界相较,可说是天壤之别。
由于人们都避免被牵连进战斗,因此这里毫无人烟,但只要被这个技能命中,不管是什么样的对象,肯定连碎屑都不会留下吧。
而那对象……玛丽的身影现在也消失了。
「《音响探查》。」
贝尔多贝尔命令培卡喧以外的三具个体进行探查,搜索周围。
三具个体各自发出音声,像声纳般探索周遭。
纵使躲藏起来,只要存在着实体,就必定可以找到。
「没有呢。」
结论是只影全无。搜索范围之内不存在任何生物。
这意味着玛丽已经因死亡惩罚而消失。
或者已经设法逃出去,前往寻找富兰克林了。
无论如何,贝尔多贝尔都胜过了玛丽。
「……《心脉灭绝〈Heartbeat Pulverization〉》,解除。」
贝尔多贝尔解除了《心脉灭绝》——振动结界。
其实在他在施展必杀技能的前刻——停下指挥棒时,以及施展之后,都不曾解除振动结界。
唯一的例外,只有放出《兽震乐团》的瞬间。
贝尔多贝尔放出必杀技能之前,要是玛丽判断演奏完毕而冲上前,想必不用等他施展《兽震乐团》,她就会阵亡了。
「……还是消耗了很多。」
不莱梅所使用的音乐类技能通过【奏乐王】的被动技能,其效果增加了数倍,消耗的MP与SP也减少为原来的数分之一。
即使如此,《心脉灭绝》这样强大的技能还是得耗费很大的成本。只要持续展开一分钟,就会消耗掉身为超级职业的贝尔多贝尔四%的MP与SP。
再加上使用了必杀技能,贝尔多贝尔为了保留并恢复MP与SP,便先解除振动结界,再尝试使用恢复道具。
——一瞬之间,刀光闪过,割断了贝尔多贝尔的脊椎。
「!?」
这记斩击,被贝尔多贝尔身上具有致死攻击无效效果的饰品——【救命别针】挡了下来。
然而攻击不仅一次,在贝尔多贝尔与不莱梅做出后续动作之前,施展突袭的人物就更快地在他背上、脖子上连续挥出数十道斩击。
「《心脉灭绝》!」
接着在侯恩有所行动——展开音速的振动结界那一刻,袭击者已经以超音速飞退至后方了。
『你……你!?』
贝尔多贝尔与方才同样以演奏的方式交织言语。
这是人声会被振动结界屏蔽之故。
至于袭击者为何人……则没必要询问。
「右边十六,左边二十。那么,你的替身类装备用完了吗?」
右手是轶事级武具——麻痹短剑【痹蜂剑 贝尔丝邦】,左手为能够隐蔽攻击轨道的短剑【夜痛】。映现在贝尔多贝尔眼前的,是装备着两种不同短剑的【绝影】玛丽·阿德勒的身姿。
(大意了……)
虽说敌人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声纳也毫无反应,但贝尔多贝尔还是不该解除振动结界。
因为玛丽之所以不展开攻击,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会被振动结界阻挡。
贝尔多贝尔若没有音速的振动结界保护自己,就会在一瞬间被杀掉。
贝尔多贝尔是超级职业【奏乐王】。
但这毕竟还是非战斗类的超级职业。纵使通过与不莱梅组合,发挥出近似于最上级战斗类职业的战力,但以END为首的防御面能力值却极端地低。
就像刚才受到特别强化AGI的战斗类超级职业攻击,贝尔多贝尔只要一被近身,在他做出反应前就会被杀害数十次。
如同玛丽在白天向玲所说,在讨论战术与战斗诀窍前,还存在着更大的问题——因战斗速度的差距导致的敌我行动次数之差异。
贝尔多贝尔虽然以装备的效果顶住了玛丽的攻击……
(全坏了啊。)
但他全身的防御与替身类饰品,却因刚才的接触全部损坏了。
『你是……怎么躲过《兽震乐团》的?』
「这个嘛,你说呢?」
玛丽的脸上浮现从容的笑容。
但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从容。夸毕儿的次声波攻击对她造成的伤害尚未完全恢复,SP也即将枯竭。
SP枯竭。
这正是玛丽躲过《兽震乐团》的代价——「奥义」的成本。
密探系统超级职业【绝影】的奥义《消之术》。
能够于短时间内完全从世界「消去」自己的身姿,是密探系统最大的秘技。
不被任何事物所见,不被任何事物所触,不被任何事物所闻。
面对能摧毁一切的必杀技能,也能毫发无伤地躲过的术,其真面目即为完全的隐形能力。
玛丽之所能够脱离大斗技场,也是拜此技能所赐。
《消之术》虽然不像【尸解仙】的《真火真灯爆龙霸》般,属于强力无比的直接攻击,但与其相较,能力依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成本消耗自然也极为剧烈,只要消失一分钟,玛丽的SP就会被抽光殆尽。
玛丽刚才使用了三十秒,用掉最大SP的一半,再加上之前使用技能的部分,她的剩余SP已经不到两成。
但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玛丽通过佯死突袭,将对手的饰品效果全部消除了。
(……唯有这个对手,得确实地打倒。)
使用了《消之术》,等同玛丽如今已经放弃之后的战斗。
眼前的贝尔多贝尔远比自己想像中危险与强力,若不在此确实打倒他,自己以外的人打倒富兰克林的可能性也会大幅降低——她是这么想的。
因此,玛丽决定拿出自己的所有一切打倒贝尔多贝尔,她从左手——〈创胎〉的纹章里取出了一颗子弹。
那颗子弹与平时装在彩虹里的弹壳相比大了三倍,其侧面以红色与黑色……绘有角色的图案。
『还没结束,我不容许自己从如今的场面离去。』
贝尔多贝尔以演奏所发出的言语传了过来。
『今宵可能就是此地历史的转换点,是值得写成传说的一幕。』
这几句话虽然是乐器的声音,却比人声还富有感情。
『所以在将那瞬间烙印在眼珠、铭刻于魂魄之前,我不能退场。』
在模仿鸟脸的帽子之下,贝尔多贝尔双眼布满血丝,以乐器声吼道:
『否则……我就无法完成我的作品!!』
那是拼死拼活地追求着某种事物的人所表现出的姿态。
玛丽……操纵着玛丽的一宫渚曾在镜子中看过好几次这样的姿态。
「……啊,这样呀。你和我〈watashi〉很相似。」
玛丽以理解的口气呢喃道。
为了获得自己不足的某种东西。
为了补充自己不足的某种东西。
为了使自己的作品得以继续前进……而踏足这个世界的人。
在这一点,玛丽与贝尔多贝尔是一样的。
「即便如此,还是得请你在此退场哦,这位老人。」
一宫渚——玛丽毫不迟疑。
因为若不打倒贝尔多贝尔,就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还会让昨天的少女连回忆都充满悲伤。
对于粉碎与自己像同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玛丽毫不迟疑。
『少胡扯了……小丫头……』
这句话说完后,传达语言的音律停了下来。
「《最终舞台〈Final Orquestra〉》!」
贝尔多贝尔以人声说出技能的使用宣言。
那是【奏乐王】的奥义——以自身的九成HP换取之后一分钟内,将音乐类技能的效果再增强十倍——赌上性命的演奏指挥。
贝尔多贝尔使用技能后,不莱梅的四具个体立即链接起来。
他们意图再度使出必杀技能,这次务必要确实葬送玛丽。
「很不巧,表面恭敬客气,实则话里藏刀,就是我的
角色。」
接着玛丽旋转起手上的手枪——彩虹。
一瞬之间,彩虹的外貌产生了大幅变化。
本为六连发弹仓手枪的枪身——转变成大型单发式手枪。
玛丽把方才取出的大型子弹装入弹仓,将枪口对向贝尔多贝尔。
从玛丽的动作中,看不出想要以超音速机动摆弄对手的意图。
是因为避免对手已有对策,自己反而遭到反击?
也或者是因为……面对以相同的理由与自己一样身处这个世界的男人,想要与他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的私情。
两者都摆出了架势。
彼此之间虽然互有距离,却等同不存在。
两人现在即将放出的攻击,皆为必杀。
无论谁胜谁负……都会在这一击做出了断。
一瞬间的寂静后——两者动了起来。
「《虹幻铳〈彩虹〉——『爆杀之黛西·史嘉蕾』》!!」
「《兽震乐团〈不莱梅〉——『侯恩』》!!」
两种必杀技能激烈冲突后——分出了高下。
◇◆
《兽震乐团》共有四种形式。
史敬士的魔法斩击。
培卡喧的广范围物理攻击。
夸毕儿的隐形次声波攻击。
以及侯恩的催眠音乐。
为何贝尔多贝尔在这四种之中选择了唯一非伤害型的侯恩?
其理由有三。
第一个理由,是因为培卡喧有可能像刚才一样被躲开。
贝尔多贝尔并不明白玛丽如何躲过培卡喧的《兽震乐团》。
因此他认为同样的招式可能会被以同样的手段回避。
第二个理由,则是替身类饰品的存在。
贝尔多贝尔自身就以饰品耐住了玛丽的连续攻击。
所以若玛丽也持有将即死伤害无效化的饰品,单纯的攻击很可能无法杀死她。
这个问题虽然在第一次使用《兽震乐团》时也存在,但为了在使用必杀技能后的非演奏状态也能维持振动结界,只得以振动结界的发生源——培卡喧作为攻击主轴。当时之所以选择培卡喧,背后也有这样的理由。
相对地,侯恩的催眠音波还有个优势,只要一度成功催眠,不管对手身上有没有饰品,都会不断自寻死路,直到身亡为止。
而第三个理由,便是最大的理由。
使用【奏乐王】的奥义,并以不莱梅的必杀技能奏出的旋律——在这之中。
纯粹「站在音乐的角度」,完成度最高的技能正是侯恩。
贝尔多贝尔对这旋律有着绝对的自负——能够动摇对手的心灵、精神与灵魂。
集结了不莱梅的力量,使尽浑身解数放出的侯恩之演奏,是神域之调。
这旋律的价值,足以献上自己的性命以为对价。
是的,并用了奥义与必杀技能的侯恩之旋律,已经超越了催眠音乐的领域。
是「会让对手主动献出性命」的神奏。
说穿了,就是【魅惑】的极致。
这首天籁之音穿越了所有的魔法抵抗手段,让为数众多的强者献出了性命。
迄今为止,没有人听到这段旋律后不为其倾倒的绝大——信赖。
贝尔多贝尔厌恶着不莱梅的原型。
但也同时……他也比谁都爱着不莱梅的音乐。
对不莱梅的身姿生厌,却同时以不莱梅的声音魅惑听众的男人,其最信任的事物……正是由侯恩演奏的《兽震乐团》。
他深信这个音乐必定可击倒对方。
是的,侯恩的曲调 ,过去打倒了所有敌人——然而现在却无法使一个女人倒下。
「为……何……?」
贝尔多贝尔以濒死的身体发出疑问。
在他的周围,还有不莱梅们碎裂的机械身体。
献出九成HP的贝尔多贝尔之所以能在必杀技能激突后存活至今……则是多亏了他将被击中时,主动挺身护主而粉碎四散的四具〈创胎〉。
但这也代表了一个事实……即为他的败北。
贝尔多贝尔自觉已经吞败,才发出这个疑问。
「是我赢了。」
贝尔多贝尔眼前还有另一个人,不,是「两个人」的身姿。
其中一人自不待言,是【绝影】玛丽·阿德勒。
另一人,则是位红色的少女。
与玛丽装填进弹仓的子弹弹壳上描绘的少女一模一样。
露出有如野兽利牙的牙齿,狰狞地笑着的她——是漫画家一宫渚在自己的作品《Into the Shadow》里所创作的一名角色。
她的名字是「爆杀之黛西·史嘉蕾」。
彩虹的必杀技能《虹幻铳》,是利用平时装进弹仓就会产生子弹生物的「颜料」之弹壳,使用玛丽自己「描绘出」的子弹之技能。
射出的子弹生物之能力,会受到描绘时使用的「颜料」左右——玛丽便以各「颜料」的特性,画出可能再现的自己漫画里的角色们。
其中一人,便是以红色与黑色的「颜料」描绘的「爆杀之黛西·史嘉蕾」。
黛西是爆炎化身的吸血鬼,她方才引起的大爆炸足以将半径一○○共尺内的范围夷为平地,并击败不莱梅与贝尔多贝尔。直到现在,她的周围还持续发生着小型爆炸。
「为何、你听到、侯恩那首以生命为对价的旋律,却没有死?」
贝尔多贝尔对自身与不莱梅濒死一事并不感到奇怪。
这可是必杀技能互击的状况,自然可能变成这样。
他觉得奇怪的,是玛丽与「黛西」没有死。
贝尔多贝尔已经察觉了,彩虹的功用就是发射子弹生物。
所以若一切如他所料,不论玛丽射出何种子弹生物,都会在接触侯恩的旋律时自杀。
因为这旋律就是美妙到——即使是怪物或机械人偶,都得以自杀为偿。
然而这样的旋律却像完全没发生作用似的,令他无法置信。
「……真不好意思,我和这位女孩都没听到那首旋律。」
「没……听到?」
贝尔多贝尔听闻此言,讶异地想着「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是的,因为……」
而玛丽则指着「黛西」如此说道:
「她的爆炸能吹走周围的空气,所以声音不会传过来。」
个中原因极其单纯。声音是种振动,若没有空气或水等传导振动的媒介,就传不到对方耳中。
因此玛丽以「黛西」的大爆炸吹走周围的空气——制造出声音无法传播的真空之壁。
即使单纯的爆裂弹威力不足,但如果是以必杀技能催生的黛西,就能发挥足以实现此事的爆炸力道。
若是史敬士的魔法攻击或培卡喧高输出的广范围攻击,也许还能凭借技能的输出能量打成平手,但侯恩已达神域的精致旋律若不正确地传到对手的耳里,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虽然很想听听看需以生命作为对价的旋律,但现在并不是时候。」
「……哈,难得有好音乐却不欣赏……真是不识趣的小丫头。」
贝尔多贝尔遗憾——而非懊悔地……阖上了眼皮。
玛丽将枪口指向贝尔多贝尔……
「再见了,【奏乐王】。」
并射穿了他的额头。
就这样,一场战斗告终,梅花从基甸的棋盘上消逝了。
◇
「……好累啊。」
分出胜负后,玛丽吐了一口大气,跪倒在地。她从护腕型的道具保存箱里取出高品质的SP恢复道具,慢慢地咽下。
由于玛丽使用了《消之术》与《虹幻铳》,SP已经见底了。
她虽然带着恢复道具,但消耗的量并无法使用一次便立即恢复。
而且先不说效果薄弱的恢复道具,即使是超级职业使用的强力道具,其功效虽然强大,但相对地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的话,效果就会变弱。
要让剩余SP恢复到能再度战斗的状态,需要一些时间。
再加上次声波攻击带来的伤害也尚未消失。
另外……
「这样就无法使用『红色』和『黑色』了。」
《虹幻铳》有两个重大的缺点。
第一个缺点是得事先在子弹上画好角色,而且子弹最多只能存到六发。玛丽原本保有的「黛西」子弹就只有刚才射出的份,所以直到再度画出「黛西」前都无法使用。
第二个缺点则是用在《虹幻铳》子弹上的「颜料」……在使用《虹幻铳》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再度使用。
用来绘制「黛西」的,分别是具有爆发力与追踪能力的「红色爆裂」以及「黑色追踪」。之后一整天都无法使用以威力见长的爆裂弹与具有优异命中力的追踪弹。用到「红色爆裂」与「黑色追踪」绘制《虹幻铳》的其他角色也不能用。
强力且万能,但也存在着极大缺点。
倾尽自己所能描绘角色。
就是玛丽的〈创胎〉的必杀技能。
「这样一来,我应该没办法打倒富兰克林了。不过……」
富兰克林与贝尔多贝尔相同,同为无力的非战斗职业,却以自身的〈创胎〉与职业产生的相乘效果,发挥出凌驾战斗职业的性能。
虽然可怕,但反过来说……
「他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玛丽带着伊莉莎白逃走的途中,以及在与贝尔多贝尔战斗时,看到了玲等人向西门前进的身影。
对手是〈超级〉,级数比贝尔多贝尔——让玛丽自己都差点同归于尽才打倒的对手——还高。一
般来说,新手获胜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即使如此……
「如果是他们……也许做得到。」
多次以下克上,击败强敌的玲。
身为非战斗职业,却砍下玛丽手臂的路克。
若是那两人,或许能胜利。
或许能救出伊莉莎白。
他们甚至使人涌出这般微薄的希望。
「呵呵……不过前辈总不能把事情都丢给后辈。」
玛丽把喝光的恢复道具丢掉,站了起来。
「我……我也来做些自己办得到的事吧。」
玛丽·阿德勒如此呢喃后,便冲了出去,消失在基甸街道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