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残遗的希望 第四话 第一天晚上(1/2)
【大瘴鬼加德婪鞑】,是我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初次遇上的〈UBM〉。
它后来也化成了我的第一个奖赏武具【瘴焰手甲加德婪鞑】。
我以前也见过她──可称为【加德婪鞑】的意志之存在。
我在与第二只〈UBM〉──【岣兹嵋兹】的战斗中被打到昏厥后,在重现我的记忆的梦境里就遇到了她。
当时她还只是红黑双色的轮廓,讲出来的语言也不甚明了。
不过现在……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似乎也能以语言沟通。
「我看了好几次写着『准备中』的立牌……看来已经准备完毕了是吧。」
「嗯,准备万全、吧?」
……为何从刚才开始,她的语尾都像加了问号啊?
「那么,首先我有件事想问一下……到头来,你究竟是什么?」
我曾向哥哥与费加洛先生问过,但他们好像都没遇过「曾经打倒的〈UBM〉之意志会在【昏厥】时出现」这样的案例。
就连神话级与〈SUBM〉都打倒过的这两个人,都没碰过这种现象。
这样的事情,为何会出现在【加德婪鞑】身上?
「本来的【加德婪鞑】没有使用过的力量、与知性,化成了现在的我,或许吧?」
「或许吧?」……就是了。
「若要多作补充,我就是,你打倒的【加德婪鞑】肚子里的、小孩?」
「…………原来它是孕妇哦。」
那场战斗攸关堤安们的性命,所以我并不后悔打倒了它,但现在有点觉得不是滋味。
「它就是这样的生物、嘛?跟玲战斗过的那个,就像是蛋壳,或许吧?」
「蛋壳?」
她是说我战斗过的【加德婪鞑】就像是从蛋上长出手脚来战斗的怪物,真正的【加德婪鞑】其实是我眼前的【加德婪鞑】?
「母体与胎儿的双重构造、双重设计?我不太明白,或许吧?」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的。我,在打破蛋壳出生之前……还未达成发挥真正力量的条件,就被打倒了……所以到了现在才跑出、来?」
由于柴郡给了提示,我才得以立刻察觉到【加德婪鞑】腹部的内核,进而分出胜负。不过,若不晓得这个『正确的打倒方法』,状况就会更加恶化,接着她就会出现……是这个意思吧。
无论如何,现在这只【加德婪鞑】或许不同于我战斗过的【加德婪鞑】,但肯定还是【加德婪鞑】。
意即〈UBM〉化为奖赏武具后,也可能会显现意志。
若是如此,就有件事令我在意。
「……【岣兹嵋兹】和【魔诺库珑】也可能会发生同样的事吗?」
那样的吃人怨灵和光之星球,也会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我面前吗?
「【岣兹嵋兹】,没有,哦?它已经什么也不剩了,现在的那个就只是单纯的器皿、唷?【魔诺库珑】……就不知道、啰?」
「为什么?」
「因为它的历史比我古老,生前的级别也在我之上、啰。不过,它现在将力量集中于一件事情上,所以……大概,不会出来?」
那件事情,大概就是现在还未能使用的技能吧。
……无论如何,看来那两只〈UBM〉不会现身于我面前。
本来想说要是【岣兹嵋兹】的意志阴魂不散,那我就有必要将它送回地狱,所以这样比较好。那个怨灵与【加德婪鞑】和【魔诺库珑】这种以异于人类的逻辑采取行动的怪物不同,其意志纯粹是由人类的恶意与妄执形成,因此我无法容忍。
所以听了【加德婪鞑】的话后,我也觉得能暂且安心了。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把我叫到这里?」
以前是为了知晓打倒自己的我。
这次她说已经准备完毕,但我还不晓得她准备的是什么。
……不过是有一些预测啦。
「把耳朵靠过来,好吗?」
「嗯?哦。」
虽然对于在只有我与加德婪鞑的空间里为何需要讲悄悄话而感到疑问,但我还是先把耳朵向着加德婪鞑。
加德婪鞑轻轻地把脸凑近我的耳边……
「嘎噗。」
接着大口咬住…………啥!?
「嘎啊啊啊!?」
虽然不会痛,但传来了奇怪的触感!?
应该说,她咬了!?她刚才咬下去了吗!?
「你干嘛啦!?」
「生前的母体没有吃到你,所以稍微,尝尝味道?」
「…………」
这么说来,这家伙是吃人的恶鬼。那似乎是母亲做的事,所以大概不算这家伙的罪过,可是她刚才几乎犯了一条新的罪行呢……
「虽然没有咬下来,不过只用舔的,也满好吃的,唷?」
「闭嘴啦。」
即使自己的味道被称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那就进入正题、吧?」
【加德婪鞑】端正自己的坐姿,直视着我的眼睛,接着如此说道:
「由于你打倒了三只〈UBM〉──因此【瘴焰手甲加德婪鞑】的第三项技能已经解禁了、唷?」
◇
与【加德婪鞑】谈完后……我苏醒了过来。
「…………」
我从道具保存箱里取出【瘴焰手甲】,试着装备起来。
刚才的梦并非只是梦的证据,也显示于【瘴焰手甲】的细项。
在窗口上的说明文里,昭示第三项技能经解禁。
「…………呼。」
她告诉我第三项技能已经解放后,也说明了详细的效果……以及使用条件。
事实上,通过菜单确认,也写着同样的内容。
说明白一点,这项技能与我目前为止所看过的其他装备技能相较,有着天差地别。
甚至到了会让人说太狡猾的地步。
即使应该是还比不上费加洛先生持有的【古洛厉亚α】可使出的《极龙光牙剑?终极》,但反过来说,这项技能的水准已经高到要拿那招来当比较对象了。
不过这项技能……
「……目前还派不上用场的技能又增加了。」
在某种意义上,【瘴焰手甲加德婪鞑】的第三项技能,比蓄能极为耗时的《SHINING DESPAIR》还要难以应用。
倒不如说,其条件麻烦到能不用就最好不用。
对应到技能性能,自然会难以应用。
不过,若遇到了需要使用的状况……想必会是个值得依赖的技能吧。
「唔,你醒来啦,玲。」
就在我思考着技能的事情时,涅墨西斯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那头长长的黑发蕴含着水气,且穿着备于别馆的浴衣。
这样的身姿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有点心动。
「……你直到刚刚都还在泡温泉吗?」
「不是还在,是又去,哪。因为你【昏厥】之后,我把你擡回更衣处,擦拭身体并为你换上浴衣,再把你带到这里睡,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哪。因为我流了汗,就再去泡温泉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就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我昏厥时本来是全裸的,现在却已经穿上了浴衣。
「这样啊,真抱歉……还有,谢谢你。」
我为做出没有经过同意就跑进去混浴这种没礼貌的事道歉,而涅墨西斯之后还照顾我,便也为此事向她道谢。
「哎,如果就那样丢着你不管,让你感冒的话,也会影响到明天之后的活动哪。再说你明明走了过来,我却没发觉,所以我也有责任。」
涅墨西斯讲到这里时,说出了「不过呢」为整段话转折。
「我就算了,但你要好好地向石青道歉哦,她好像受了很大的冲击哪……因为不但被你看光,也看到你的了。」
「嗯,知道了。虽然不晓得她会不会原谅我,但之后我会好好地向她道歉。」
「嗯,话说回来,玲啊,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房间里明明只有我们两人在,涅墨西斯却不知为何靠近我身边讲俏俏话。
这样的行为让我回想起前一刻被【加德婪鞑】咬了耳朵,身体有点僵硬起来。
「你当时冷静得可怕耶,你对于我们的裸体真的没有产生任何感觉吗?」
……她问了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的回答不管是有感觉还是没感觉都不太好。
……不过这次是我有错,至少要诚实回答。
「我那时的行动只是看似冷静,但回想起来,我应该也是非常惊慌的。另外……」
「另外……?」
我受到涅墨西斯的催促后,将本来哽在喉咙里的感想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虽然我没有感到兴奋,不过我觉得很美。」
我如此说完后,房间里变得静悄悄的。
「…………」
「…………」
难以形容的沉默充斥于房间内。
并不冰冷,也不温暖。
我很难举例说明这样的气氛。我说完后,也察觉到自己直截了当说出来的话代表着什么意义,而无法直视涅墨西斯的脸。
「……你是说谁?」
「两个人都是。」
即使如此,我却又把脑里的话毫不迟疑地说了出来。
不妙,这话题的流向……不妙啦。
「谁比较美?」
「…………到此为止吧!」
我察觉到自己正在脑里互相比较她们当时的身姿,便打断相关的思考,将记忆收进脑内的抽屉里。
「咕呶……」
我不敢看涅墨西斯听了我的发言后露出的表情。
讲太多蠢话了。
但是,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不过,说到美丽……我觉得你现在穿浴衣的样子也很适合,非常美丽。」
这也是我真实的感想。
黑色的长发与雪白的肌肤,再加上涅墨西斯的五官轮廓,都与浴衣十分相衬。
嗯,大概,是我至今为止所见过最为美丽的浴衣身姿。
「这、这样啊……这样啊。」
本来以为涅墨西斯会回答些什么话,但是并没有……她只是稍微呢喃了几个字,就沉默下来了。
我不晓得接下来说什么才好,涅墨西斯也没有主动开口。
就在我与涅墨西斯都保持沉默的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斯特林先生,您醒来了吗?您要用晚餐吗?」
004
是个没听过的年轻男性的声音,从话中内容听起来,似乎是旅店的服务人员。
「哦,他曾在一小时前来过,也就是你昏倒的时候。」
我看向时钟,现在已经七点了。这么说来,雪莉曾说过提供晚饭的时间是六点到八点。那也差不多该去吃晚饭了。
「啊,我马上过去。」
我只带着道具保存箱走出房间。
◇
带我们到餐厅的男性服务人员有些奇特。
他的脸上戴着木雕的面具,不是像石青那样只遮住上半脸,而是除了露出眼睛的洞以外,将脸全部屏蔽的类型。
再加上他的右手……是只义手,与到昨天为止的我的左臂相同。
从他的声音与体格来看,感觉还比我年轻,却失去了一只手臂。
在他带领我们到餐厅的路上,我对于他这副模样感到疑问,想着「他经历了什么事?」。
接着,他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便主动向我发话。我对于自己以失礼的视线看着他一事道了歉,才开始听他说话。
他似乎在先前的战争中受了重伤,并被这间旅店的老板──与他同样上过战场──所救。但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失去了记忆,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身分的物品。
无处可去的他受旅店老板的照顾,现在以服务人员的身分在这里工作。
听说像他这般处境的人,在王国里或多或少都存在着。
不只是战争,战争前夕发生的【三极龙古洛厉亚】事件好像也有影响。无论如何,王国都受到了重大的伤害。
莉莉安娜与米莉安妮也在战争中失去了父亲。
「…………」
发生战争时,隶属于王国的〈主宰〉与王国之间若能够更紧密地携手合作,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但实际上〈主宰〉之中参战的人很少,哥哥他们……〈超级〉也没有参战。
我听说国王不发出有报酬的委托,而是只交给〈主宰〉自己判断,所以参加战争的人很少。
就像费加洛先生的体质那样,想必哥哥他们也有无法参战的理由吧(……女妖怪学姊就很难说了)。
过去战争的终局,大概是某些阴错阳差造成的结果。
然而,在那场战争里……恐怕还是有些人们堤安感觉到自己被舍弃了。
一想到此事……我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
过去发生战争的时候,我不在这里。
即使如此,今后如果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我会……我们一定会……
◇
戴着面具的服务人员带着我们到本馆餐厅的路上,我们在走廊与看似用过餐的其他住宿旅客擦身而过。
住宿旅客中也有很多〈主宰〉,大概是要去探索〈遗迹〉的人们吧。
里头也有人与我一样穿着浴衣。
就这样好几次和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我与某位人物对上了目光。
「啊。」
「哎呀──?」
更正确地说,「与人物对上目光」这样的说法或许是错误的。
那位人物的浏海长到屏蔽住双眼,所以我们的目光并没有对上。
与我四目相交的……是坐在他头上的胖猫。
让猫坐在头上并藏住双眼的青年──外貌奇特到即使在这款dendro里也难得一见的人物……是我认识的人。
「哦──?这不是玲与涅墨西斯妹妹吗──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们,真巧呢──」
「嗯。」
「汤姆先生才是呢,怎么会到这座城镇来?」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汤姆猫。绰号为「猫妖屋」,是决斗排行榜排名第二的【猫神】汤姆猫先生。
他是费加洛先生之前的上一任决斗王者,现在依然持续击败排名第三的喀什米尔,可说是强者中的强者。
不过,本人是个总是让猫坐在头上的悠哉人物。
「我是为了来〈遗迹〉探索啦──喀什米尔好像回来了,所以就来赚一笔钱,顺便重新锻炼自己啰──」
「啊,原来如此。」
在赌上排行名次决斗时,只有各低于入榜者前三名一个名次的人才拥有对其的挑战权。第三名的喀什米尔回来了,汤姆先生说不定会接受挑战,要做准备也是当然的吧。
……话说回来,由于之前没有人挑战汤姆先生,所以我一次也没看过汤姆先生的比赛。
在富兰克林事件发生后,这个人也从未参加过频繁举行的仿真战。我之所以会认识他,是在与其他入榜者们吃饭时偶然遇到的。
「你也是冲着〈遗迹〉而来的吗──?」
「是的,我是为了转职。」
「啊,有人发现了失落职业嘛──」
不愧是入榜者,消息果然很灵通。
「那我们可能会在〈遗迹〉里碰面哦──到时就多指教啦──那就晚安──」
「好的,晚安。」
「古灵猫精Grimalkin也多保重啰。」
汤姆先生说完就挥了挥手,并让头上的猫──汤姆先生的〈创胎〉古灵猫精叫了声「噗喵──」之后就离开了。
「真是不期而遇哪。」
一点都没错。他在基甸的入榜者中算是我很少会遇到的人,却在这种地方碰面了。
……不过我之前就在想了,我明明只和那个人见过一次面,我却觉得自己在更久之前就看过他了,这是为什么呢?
◇
到了餐厅后,可能是因为正值晚饭时间吧,里面的客人非常多。
「啊,玲先生!我马上来带位!瑞夫堤,谢谢你哦!」
雪莉看到了进入餐厅的我们,便精神十足地为我们带位。
将我们带到餐厅的蒙面服务人员──瑞夫堤向雪莉行过一礼后,似乎就去做别的工作了。
「瑞夫堤Lefty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嗯!有人告诉过我这个词在〈主宰〉的语言中是『左边』的意思,所以瑞夫堤就叫瑞夫堤了!」
这样的名字代表的并非『没有右手』,而是『有左手』这样的正向含意吧。
而雪莉带我们去的座位有一张圆桌。我环视周围,其他的桌子都是四角形的。
可能是因为本来的桌子数量尚可容纳本馆的住宿旅客,但加上别馆旅客的份就不够用了,才从别的地方拉出这张桌子来用吧。
已经有人坐到桌子旁的其中一张椅子上了,是石青。
「…………」
石青沉默不语,通过面具盯着我看。
与其说尴尬,不如说她这样直视着我,感觉会让我回想起昏厥前的光景。
但是我也不能别过目光,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石青,刚才是我不对。我要是再多注意一下就好了……抱歉。」
事实上,当我发现有人在泡汤时,就应该要发觉到状况了。而且虽说我的内心有些动摇,但就那样直接入浴也未免太糟糕了。
「……没关系。」
石青听了我的话后,仍然沉默地看着我……
「你都原谅我在误会之下拿剑砍你了,所以我也原谅你。」
然后说出这句话,任一切付诸东流。
「谢谢你啦。」
「所以,就算了吧。别说这个,都来这里吃晚餐了,就好好地享用吧。」
「嗯!」
涅墨西斯以极为爽朗的声音回应石青的话。
料理非常地美味。
是地产地消吗?当地采收的美味食材都经过细心的处理,使得各种料理都最大限度地满足舌头。尤其是山菜与鸡肉咸派更是极品。
我们吃完了全套的晚餐,现在正大啖着当作点心的水果。
另外,由于一人份的晚餐份量是固定的,不要说吃饱了,涅墨西斯看来连三分饱都还不到,感觉她待会想要吃宵夜。
「……我只有哥哥的爆米花哦。」
「那个也很好吃,但要填饱肚子就不够了哪。」
「既然如此,附近的商店可能还开着,你要去买点什么回来吗?」
「就这么办。」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万利饵给涅墨西斯,她就直接出去买东西了。
……我刚才很干脆地拿出钱来,但一万利饵换算成日本的通货价值是一〇万日圆吧。
白天购物时也是这样,由于钱不断进入口袋,加上身旁哥哥的影响,我的金钱观好像已经麻痹了。
「好啦。」
石青也已经离席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刚才好像发现了什么而从座位上起身,说了句「点心给你们吃」后就离开餐厅了。另外,点心自然是进了涅墨西斯的肚子里。
已经吃完晚餐了,我待会要做什么呢?
难得来到温泉旅馆,再去悠哉地泡个汤或许也不错。
说到温泉,温泉水当然不只是通到别馆,本馆一样也有。餐厅里的住宿旅客中也有许多人穿着浴衣,平时没什么机会穿到天地风格的衣服,看来还满受欢迎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穿不习惯吧,有的旅客没把浴衣穿好,而露出了胸部或脚。
附带一提,没有穿好的几乎是男性,女性不是没穿浴衣,就是里面还穿着被人看到也无所谓的内衬衣。
与性方面的喜好无关,那样的组合在视觉上令人有种遗憾感。就像看到女生在裙子下还穿了运动裤的感觉……
我边想着这些边走出餐厅时……
「嗯?」
就察觉到住宿旅客聚集在与餐厅邻接的谈话室。
而且这些旅客看来并非隶属于同个团体,年龄、外貌、性别都各不相同。
我感到好奇,便走过去看看,发现人群的中心有一位男性。
那位人物没有穿浴衣,但他脱掉了上衣,穿着十分随兴。
另外,因为他戴着厚片眼镜而难以判断年纪,不过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
「老师,这是我在今天的探索中发现的物品里感觉最不得了的东西,如何?」
其中一位住宿旅客……从他浑身肌肉的外表来看,可能是进入过〈遗迹〉的堤安男性吧,他将拳头大的巨大钻石展示给戴着厚片眼镜的男性看,并以老师称呼他。
「噢,真是美观呐。不过这并非真正的宝石呦──」
……他的语调听起来很像不惯于说日语的外国人,这是将他的语言翻译为日语的结果吗?
「这是用于雷射透镜而制作的人工钻石噢──虽然美观又大颗,但价值低于真品呦──」
「这样啊……」
展示钻石的男性大失所望地垂下肩膀。
不过,戴着厚片眼镜的男性露出笑容说道:
「不过呢,也有收藏家收集这样的东西,如果拿去拍卖的话,会有二〇万利饵左右的行情呦──」
「真的吗!太好了,这下就能买个很好的伴手礼回去给故乡的老妈啦!谢谢你帮我鉴定啊,老师!」
堤安男性露出高兴的神情,将人工钻石收进道具保存箱里。
「接下来是哪一位──?」
「是我!请看看这片金属板。」
「这种钢板用于上古文明的战斗机械呐,即使是加工前,也比寻常的魔法道具盾牌还要坚固。」
住宿旅客们依序将自己在〈遗迹〉里发现的物品展示给戴着厚片眼镜的男性看。
看得出他们像在举行古董品的鉴定大会,不过那位戴着厚片眼镜的男性是什么人呀?
雪莉刚好走了过来,我便问问看她。
「那位被人叫老师的人是什么人呀?」
「那个人是一位叫做玛利欧的考古学者,昨天来到这里住宿。他说自己在环游世界,同时调查上古文明的〈遗迹〉!」
「原来如此。」
因为发现了遗迹,便也有人来进行考古学的调查啊。
话说回来……
「听起来像是个会跳来跳去,又会钻进水管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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