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双姬乱舞 第六话 无限增殖（2/2）

「呃——可是就像这样在我的能力值窗口上——」

『窗口是什么？』

「……在更新的适用范围之外啊。也是啦，之前都没发现到这个〈遗迹〉，我是也想过这个可能。」

汤姆听了【风信子之统率者】的回答后，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还是得将你破坏才行。不过已经到了别人手上的煌玉人……就只能放着不管了……道具负责人〈帽匠〉做事也真是随便。」

汤姆脑中浮现了某个存在的脸孔后，有些烦躁地如此抱怨。

之后汤姆为了破坏【风信子之统率者】，立刻脚蹴地面，开始疾奔。直到刚才，他的动作都有安全考量，但现在的动作则有如猛兽，即使自己的身体会有危险，也要夺走对手的性命。

不过，【风信子之统率者】对这样的动作做出了对应。

他左前臂上的挡板滑动开来，从中射出的飞弹开始飞翔。

汤姆回避飞弹，并转变为准备与对手短兵相接的动作，但飞弹也追着汤姆改变了轨道——并展开急加速。

「唔!?」

飞弹的速度达到了正进行超音速机动的汤姆的数倍，它不偏不倚地着弹于汤姆的腹部——将他的胴体炸成上下两截。

汤姆受到了致命伤，他的上半身伴随着物体与液体飞散的声音，掉到了地面。

只有上半身的身体，从其断面流出大量的血液与体液。

「……真是、服了。是【黑玉之追踪者】的选用装备——【超超音速追踪弹〈Clock Killer〉】啊。你搭载的东西比我想像的更不得了耶。」

受了致命伤的汤姆从口中吐出血来，并说出这样的话。

这很明显是致命伤，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因为这具身体对他而言，也只是代用品而已。

「不过，很不妙啊。若这样下去，下次增殖就是从与人偶混战的那边开始产生。考虑到他的人偶，还要再次移动至此会有些不妙、吧——」

【风信子之统率者】以雷射炮瞄准发着这句牢骚的汤姆。

对于攻击身为入侵者且为敌人的汤姆，【风信子之统率者】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这样下去，这里的汤姆就会消失，混战中的汤姆则会多增加一人吧。

然而——

「特记事项三号，规定外战力导致均衡崩坏之危机对应。

以及特记事项二号，机密事项泄露之危机对应。

基于已达此两项特记事项的适用状态，再度申请使用本体。」

汤姆以与至今为止拉长语尾的说话方式完全无法联想——有若机械般的声音如此念道。

在这几句意义与意图皆为不明的话语被念出来的○·五秒后……

【——认可使用本体】

这个句子就传达了给他，同时【风信子之统率者】的雷射将他的上半身予以蒸发。

◇◆◇

□■传说

这个世界流传着不可思议的传说，或者也可以说是神话。

其中许多故事都是在叙述恐怖的怪物现身于世，它们强大到或许会毁灭世界的地步。

传说所描述的强大怪物都是等级超过一○○的〈UBM〉……被称为〈SUBM〉与〈异类〈Irregular〉〉的存在。

怪物们曾经数度出现于〈Infinite Dendrogram〉的历史之中。

自从〈主宰〉开始增加后，这些怪物就败倒于〈主宰〉的手下……但理所当然地，它们在更早的时期就曾出现过了。

那是存在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而人们无力抵抗的时代。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灭亡，依旧持续存在。

其中理由，在于怪物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仿佛刮完暴风雨后的天空似的，怪物的余韵丝毫不残留于世上。

每当这种现象产生时，周遭地域的堤安就感到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谁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也有极其少数的人目睹到了真相。

于是目击者如此说道：

——怪物在和更为恐怖的某物战斗。

然而这样的目击证言往往都不会被采信。当人们听到还有怪物比起已达到「威胁」这个概念极限的怪物更加强大时，都说着「怎么可能会存在」而一笑置之。

目击者被这样说了之后，也自问是否在作梦。

不过有少数目击者就算被嘲笑也依然相信自己，而把当时发生的事写在书卷上流传于世。

书籍的内容令人难以分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在各种不同的时代，于世界各地流传下来的这些书籍，描述着比怪物更为恐怖之物的外在姿态。

——与任何生物尽皆相似，却又尽皆相异的异形生物。

——仿若比山更巨大，足以磨碎一个国度的圆柱。

——被令人联想到蛋壳的茧所包覆的美女。

——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猛兽」军团。

这些神秘的存在，有时使怪物消失，有时与怪物战斗并令其覆灭。

他们身份不明，运行完工作

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做的，都是遵循特记事项三号这个规定而运行的行动。

包括为了因应〈主宰〉增加的状况，回收可加以控制的〈SUBM〉。

以及歼灭无法控制的〈异类〉……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事。

◆◇◆

□■〈遗迹〉·煌玉兵工厂

『战斗结束。』

【风信子之统率者】为雷射炮进行放热，并如此宣言。

已排除最初的入侵者。

但后续入侵者以及与该名入侵者同型的七名入侵者，迟早会到达这里。

【风信子之统率者】让在攻击停止状态下当机的煌玉兵再度开始运转，以做好到时的准备。他同时记录刚才那名入侵者的数据，向各架煌玉兵转达并写入「不受理该当对象的密码」。

于是就在他做好应付下个入侵者的对策时……

「——这个卡捷拉坦地区，有着许多和我有缘之物。」

这样的声音，就在空间里响起了。

「若是最近的缘分就是玲，但这里还有好几个从更久以前就与我有所关联的事物。」

【风信子之统率者】寻找声音的发生源，但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从他的所有感应器都没有显示任何反应的地方……响起了声音。

「第一个是【无命军眸埃德巴萨】。你们应该不晓得，但【埃德巴萨】本来是比煌玉兵更新型的对『猛兽之化身』兵器。」

那是……方才汤姆遭到消灭的地方。

不过，这个声音与汤姆的声音有些许不同。

「它是不需要工厂，通过魔力干涉的方式，从自然物中生成自动人偶的兵器。但大概因为它属立独立运作的半生物兵器，而被认定为〈UBM〉。【埃德巴萨】在拥有自我的同时失控，经由制作者弗拉格曼之手封印于地底，直到三○年前才解除封印。」

通过汤姆的声音所叙述的内容，与昨晚在旅店对于三○年前的【无命军团埃德巴萨】所做的谈论，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因为【埃德巴萨】被认定为〈UBM〉……是将近二○○○年前的事。

即使是【无命军眸埃德巴萨】的拥有者，并具备考古学者身份的元帅，也考究不到汤姆猫现在说出的详细诞生过程。

「在那桩事件里无意间得到【埃德巴萨】之力的婴儿与我，哪里不挑，偏偏挑在煌玉兵的工厂里战斗……这到底是有多讽刺啊。因为，这座工厂……不，你们也是……」

发声者在此稍作停顿——并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现身。

其身形为——一只猫。

发声者的容貌就像只随处可见的白猫。它穿着像是办公人员的背心，还以两只脚走路的模样，就像是从绘本里跑出来似的。

而大部分的〈主宰〉——都知道这一只猫。

因为他们在初次来访于这个世界时都遇过它。

是的，这只猫正是……

「为了打倒我，才被制造出来的。」

经营〈Infinite Dendrogram〉的十三具管理AI的其中一具。

——管理AI十三号，柴郡。

『————』

该如何形容在柴郡现身的瞬间，【风信子之统率者】的内部产生的信息奔流呢？

像是人类的感情起伏，却产生于机械中。

若要一言以蔽之，以「就是它」这句话，便可道尽的那股奔流。

是的，就是「它」。一直不断等待的对象；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的对象；以及【风信子之统率者】与所有煌玉兵诞生的理由，都是「它」。

位于此处的所有兵器的感应器都在发出告知，视觉信息以外的一切全部一致。

现在站在眼前的白猫正是——他们的诞生理由。

那就是……

『已传感到——「猛兽之化身」!!全煌玉兵，全火器使用解禁!!』

这只白猫，正是上古文明倾尽全力意图打倒的存在之一。

毁灭他们的故国兹拜亚皇国，埋没地表的「猛兽之化身」。

『攻击开始!!』

【风信子之统率者】的所有兵装，无论是九六八架煌玉兵的炮火与雷射，抑或是未完成素体的火器，都为了将眼前的敌对存在抹消到一点碎屑都不留，而放射出去。

就在这些攻击即将命中时……

「来呀跳支舞吧——」

柴郡再度声明自己的分身〈造型人偶〉·汤姆猫行使过的力量——

「——《猫八百万色〈古灵猫精〉》。」

与汤姆猫使用过的必杀技能同样的技能宣言。

然而，却又大有不同。

不需要一秒如此长的时间，瞬时就产生了「猛兽」成为肉盾。

其数量也不是八这样小的数字，而是远超过一○○○。

在炮火与闪光之下，「猛兽」的身体虽然受到磨削而逐一消失，但柴郡的周围却陆续有新的「猛兽」满溢而出。

这些既不像狮子、又不像老虎或豹，只能以猫科怪物来形容的「猛兽」们，纵使被集中炮火消灭掉了几千几百只，其总数依旧不变……反倒仍继续增加。

这样的增殖，仿佛要连广大的工厂也尽皆埋没。

与机能受到限制的汤姆猫相比，本体的能力值、最大数量、增殖速度，都无法比较。

这就是上古文明的恶梦。在「无数」之名下，无限溢出的爪牙灾祸。

「你刚刚问我是什么人，我就回答吧。」

柴郡在肉盾「猛兽」的保护下，走向【风信子之统率者】。

「我是王国决斗排行榜第二名的【猫神】汤姆猫。」

那是他战斗至前一刻的名字。

为了成为〈主宰〉的难关而制作出来，立场为营运方〈主宰〉的分身〈造型人偶〉。

「或者是，六○○年前的【猫神】薛丁格猫。」

那是为了将〈主宰〉的存在扎根于堤安的历史而产生的名讳之一。

同时，也是为了在六○○年前回避「全面战争致使文明再度崩坏」的恶果，而出现的第三位绝对强者。

「抑或是，二○○○年前的『猛兽之化身』。」

那是与上古文明交战的「异大陆船」的「化身」之一。

是煌玉兵的仇敌，也是增殖出几千几万只猛兽，将地表尽皆埋没的存在。

「以及，管理AI十三号柴郡……不。」

那是他现在的名字。

引导多数〈主宰〉，辅助其他管理AI的杂务负责人。

然而，其真面目为——

「TYPE：无限军队〈Infinite Legion〉——【无限增殖古灵猫精】。」

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借由现在已经亡故的存在而到达超级的更前方，名称冠以「无限」的存在。

其中一具到达第∞形态的〈无限〈Infinite〉创胎〉。

「这就是我。而我现在的任务是破坏你们以及内部的兵器。」

柴郡指使着已经占了工厂一半以上面积的「猛兽」，并如此说道。

『…………』

与他敌对的【风信子之统率者】则持续进行攻击。

但是【风信子之统率者】自从柴郡出现后就一直全力击发火器，其残弹已经见底了。

其他煌玉兵也一样，【风信子之炮火】已经在回转着没有残弹的格林机枪，【风信子之闪光】之中，也有由于连续照射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而自毁的机体。

即使使尽全力，还是无法彻底杀死柴郡——「猛兽之化身」。

弹药是迟早会用尽的。弗拉格曼就是明白此事，才不在后继机【埃德巴萨】的人偶上设置武器，而设计成基本上以赤手空拳战斗。因为他知道一旦遇上「猛兽之化身」，在几分钟内武器就会不敷使用。

『——继续战斗。』

但【风信子之统率者】就算没了火器，战斗绩效落至一半以下……也依然不退下。

『——为了世界，为了人们的未来，将「猛兽之化身」予以歼灭。』

纵使没有

胜算，【风信子之统率者】的程序中，也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写入退下的理由。

就只是一个劲地达成自己的创造主所定下，亦等同自己存在方式的目的。

这就是没有感情的机械所抱持的——矜持。

「为了世界，为了人们的未来是吧。那是何时的世界，又是何处的人们呢？」

柴郡以有些悲伤的表情，看着兵器悲哀又自负的模样。

或许也可以说是像看着镜子的表情……

「真的是顽固又尽忠职守……你们和我们有点相似呢，虽然所处立场截然不同就是了。」

柴郡说完后，便举起右手。

「猛兽」对他的动作起了反应，眼中闪出金光。至今都只担任肉盾的「猛兽」——大群的传说级守卫型，准备开始攻击。

几千只「猛兽」若反守为攻，在那瞬间就会分出胜负。

即使如此，还是没有任何一架煌玉兵退下。

因为他们就是为了与「猛兽之化身」战斗而生的。

由于环境的变化，他们偏离了开发者预测的未来。

就算这样，他们站在一架机器的立场，不扭曲也不否定自己的存在方式。

「你们为了与『化身』战斗，而持续等待二○○○年了吧。为了达成任务而不断地等待，不停地准备。你们在这一点上，一定与我们相同……在最后，我就达成你们的愿望吧。」

柴郡说完，依然注视着眼前的煌玉兵——并挥下了右手。

「永别了。遗留下兹拜亚皇国之荣耀的——机械士兵们。」

『——继续战斗。』

柴郡发出指示后，他统率的「猛兽」与【风信子之统率者】带领的煌玉兵正面冲突。

……几分钟后，不再剩下任何一具形状尚存的煌玉兵。

◆◆◆

——已确认到「猛兽之化身」。

——伴随指挥官机【风信子之统率者】之消失，待机命令自动解除。

——查看进程。

——船体α，无异常。《空间固定》，无异常。

——船体β，无异常。《空间稀释》，无异常。

——《相互补完修复功能》，无异常。

——主兵装、副兵装，未完成。以搭载过往装备作为替代方案。

——基于能量问题尚未解决，无法搭载压缩魔导式重粒子加速炮。

——问题为少许。基于可使用之过往装备，决定出击。

——转移至出击进程。

——对「化身」用决战兵器三号【阿克拉·巴司塔】。

——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