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超级激突 第三话 「应龙」迅羽(2/2)
……不过其实他会就是了。
「不错哦!有意思!你刚刚,明明比起我『远远来得慢』,却把我的攻击弹开了!」
远远来得慢?
「之前我还小看了这个快要灭亡的国家,没想到真是来对了!如今就算我的对手费加洛不怎么样,和你打也也够有乐趣了!」
『说得也是,费加洛要是在今天的比赛输给你,就由我当你的对手吧。』
哥哥又在自己的话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应该没这个机会吧,因为他会赢过你的。』
「嘿、嘿嘿嘿嘿嘿!你竟然对费加洛评价这么高!真的很有意思耶!那我就抱着有两份主菜的心态,好好享受了。」
长身怪人语毕,就从我们面前走过,意图前往信道前方。
「……等一下!」
我急忙大声叫道。
『啊嗯?』
长身怪人嫌麻烦似地歪头看向我,像在表示「还有什么事?」。
再度扑面而来的杀意让我回想起方才的恐惧,但我没有退缩。
「你打算对那个人做什么?」
刚才那次交锋,已经让我深刻地明白自己完全敌不过眼前的对手。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当作没看到眼前的事……否则心里实在太不是滋味了。
「那个人…………啊,你说她呀。」
长身怪人说完,就把左臂抱着的女性放到地上。
女性一躺在地上,就痛苦地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这家伙是我的同行者啦,她只是因为我的移动手段很粗鲁,头晕眼花站不稳而已。」
长身怪人说完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咦?」
是同伴?咦,真的吗?
……啊,仔细一看,那位女性虽然脸色很差又露出痛苦的神情,但没有任何外伤。
「嗯?难道你以为我绑架了人还是在做什么其他坏事,所以才对我挥剑相向?」
「…………非常对不起。」
真的很抱歉,我太早下结论,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纵使承受着对方的压迫感,无法冷静行动也是其中因素,但我要是因为这样而死,实在蠢到家了。还有……我现在觉得超丢脸的。
「咕、呼、咕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
对方听到我的回答后,不知为何开始嘎嘎大笑。
「你、咕咕,你也很有意思耶,就因为这样的理由而与全身散发杀气的我针锋相对呀!无论是熊还是你,在这国家真的有很多有意思的〈主宰〉耶!」
长身怪人说完话,就把长长的金色爪子放在我的头上。
接着他以我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的动作,把被符令遮住的脸孔凑近我的耳边……
「我中意你,下次就陪你玩玩。」
以没有被符令遮挡住而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此轻声说道。
……咦?可是,刚刚的声音……
「哈哈哈,那么,后会有期啦!」
那家伙只留下这句话就转过身,拖着躺在地板上的女性,再度前往信道的深处。从信道深处,传来了长身怪人「喂,大使小姐,该起来了吧,你不是也立刻就要去工作了吗?」这样的说话声,以及可能是被拖在地上的女性微弱的回答:「呜恶,我受够以超音速在空中飞的旅程了……」
他们两人就此离去之后,四周恢复平静。
『唷,真是好险熊熊——』
「……谢谢你,大哥。」
那时哥哥要是没出手相救,我一定又会死吧。
那家伙就是拥有这样的实力以及杀意。
『在那种高手面前摆出迎战架势是很帅气啦,但想拿出勇气也应该选择时机熊熊——你要正面和〈超级〉较量还太早了熊熊——』
「〈超级〉……所以那家伙果然是……」
『没错,他就是费加洛的对战对手,也就是武仙帝国黄河,最强的四大玩家——〈黄河四灵〉之一……』
——「应龙」迅羽。
◇
「「我回来了——」」
『打扰了熊熊——』
当我与哥哥一起回到包厢席时,玛丽已经将机材架设好了。
路克与巴比也已经醒来,他们三人都歪着头看向穿着熊熊玩偶装的哥哥,露出不解的神情。
也是啦,突然有个陌生人穿着玩偶装跑进来,会有所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咦?唯独玛丽与其说她歪着头,不如说她……僵住了?
「……呃,玲、先生?这位、扮熊的、人是?」
玛丽脸颊抽搐着向我如此问道。
啊——突然穿着玩偶装跑进来果然会吓到人嘛。
「啊,是我的大哥啦,他刚好买到和我们同一间包厢的票。」
「哦,真是个有趣的偶然呢。咦,你怎么了吗,玛丽小姐?」
「不,没事,真的没事、唷?」
她怎么啦?
玛丽的表情十分僵硬,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呢喃「好像,超像的,虽然不是真的毛皮而是玩偶装,但质感完全一样。声音很像……而且也是熊……」。
「玛丽,难道你……」
「咦!?什、什么事!」
她大为动摇的样子让我确定了某件事,玛丽她该不会……
于是我开口问道:
「你很怕熊吗?」
玛丽听到我的疑问,呆住一瞬间之后……随即点头如捣蒜。
「就、就就就就是这样!是的,没错!我很怕熊!绝对、绝对不是怕这位【破……没啦,我是说我并不是怕这个人!」
玛丽不知为何语无伦次,有那么怕熊吗?
『……那我穿这副模样就不太好了熊熊——你稍等一下熊熊——』
哥哥一说完,熊的形貌就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不知为何是个用两只脚走路的「鲸鱼」。
不对,在能用两只脚走路时,应该就不能算鲸鱼了。
『会怕熊的话,这样就没问题了鲸鲸。』
「喂,你那语尾未免太牵强了吧!太随便了啦!!」
『那我要讲怎样的语尾才好啊鲸鲸!!』
「我哪知道!!」
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放有鲸鱼角色的语尾种类啦!
「不、不好意思……没事了,我已经冷静了,你要扮回熊也没关系。」
『是吗鲸鲸?那我就换回来鲸鲸。』
哥哥说完后,他的身体再度被光芒笼罩,恢复了本来的熊样。
啊,这样看下来,熊能还是比鲸鱼让人平静,有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但说到底,已经年近三十的哥哥还穿着玩偶装,讲话还「熊熊」来「熊熊」去,真的可以对这样的他感到安心吗?
…………这个疑问就先搁置不管吧。
「那我重新介绍,这件玩偶装里的人就是我大哥。」
『熊熊指教——我叫修,是玲在现实中的哥哥熊熊——』
熊熊指教是什么鬼啦。
「而他们是我的队友……」
「我是路克,她是我的〈创胎〉巴比。」
「我是巴比唷——!」
「我、我是玛丽·阿德勒,请多指教。」
『……玛丽·阿德勒?』
哥哥听到玛丽的自我介绍后,这次换他歪头不解了。
这个动作让玛丽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果然还是会怕熊熊玩偶装吧……?
『莫非你的职业是【记者】?』
「是、是的,没错。」
为何只听到名字,哥哥就连对方的职业也知道了?
是周围有摄影器材的缘故吗?
『因为我也有看那部漫画啦。』
「那部漫画?」
『是一部叫《Into the Shadow》的漫画。玛丽·阿德勒是那部漫画的主角,而其职业……就是记者。』
「哦——玛丽你喜欢那部漫画吗?」
「……嗯,是的。我就是喜欢那部漫画,才取了和主角一样的名字,选择了一样的职业。」
的确,将自己的名字与外表都设置成喜欢的角色,在MMORPG里算是很常见的事。
『讲话方式也是?』
「当然就是扮演这名角色来玩啰,都已经年过二十了,怎么可能平时还以※『我〈boku〉』为自称词呢?」(译注:同第一集注解,玛丽的自称「
我」原文为「仆」,一般是男性使用的第一人称代名词。)
玛丽扮演得真彻底,而且原来她比我大啊。
「是叫《Into the Shadow》吧,我下次也找来看好了。」
『不过连载那部漫画的杂志已经废刊了,作品也以「第一部完」的形式结束连载。』
哦哦。
『那部漫画之前很红,我也满喜欢的,正等作者到其他杂志重新连载呢。』
「……谢谢你。」
玛丽可能很喜欢那部漫画吧。
既然他们两人如此喜爱,我下次也去找找有没有地方买得到好了。
『会场的各位!让你们久等了!!今天的主秀——〈超级激突〉即将开始!!』
看来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比赛开始的时间已经到了,音乐与广播声已在会场里响起。附带一提,这些声音似乎也跟厕所等设备一样,是使用魔法设备产生的。
『哦——比赛要开始啦熊熊,我要准备观战了熊熊——』
「说得也是,我也得准备摄影才行。」
我们也坐到座位上,等待活动开始。
不过活动名称就叫〈超级激突〉,取得还真直接。
费加洛先生与迅羽,这两位就任超级职业,同时拥有〈超级创胎〉的人,即将展开一场激斗。
这场战斗,一定是我前所未见之战。
在〈Infinite Dendrogram〉中最高层玩家间的巅峰决战。
『首先是东门!贵宾即将由此入场!』
聚光灯呼应着播报员所说的话,聚焦在其中一扇入场门。
『从位于遥远东方的黄河登门造访的〈超级〉!有「应龙」之称的大武仙!【尸解仙】!迅!羽——————————!!』
播报员的尖叫声、爆炸音效、音乐响起,甚至还冒出了烟。
接着,在蒙蒙弥漫的烟雾之中,他现身了。
让每位观众都发出讶异叫声、超过四公尺的巨躯。
那长得异常的手脚,光是看见就令人发寒。
以这个国家西方的世界观来看,有如从颠狂世界里爬行而出之人所穿的异样服饰。
集全场的恐怖与惊愕于一身——【尸解仙】迅羽入场了。
迅羽举起双臂发出吼叫,同时在他的两侧喷出了火焰特效。
这样的演出,让整个会场都发出了欢呼与尖叫。
「……主办单位很熟知娱乐演出呢。」
『这里是盛行表演节目的城镇熊熊,再加上〈主宰〉的建议,所以演出方式也发展得很好熊熊——』
啊,果然如此。
因为这种演出手法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格斗技节目一模一样嘛。
即使如此,还是电视上的播报员比较专业,这个播报员感觉还有些生疏。
『迅羽在黄河的决斗排行榜也是排名第二,已经习惯这样的出场演出了熊熊。』
排名第二,意思是榜首另有其人吗?
「话说回来,【尸解仙】是个怎样的职业呢?」路克问道。
「黄河有种叫【道士】的职业,【尸解仙】似乎就是这种系统的超级职业。若以这个国家的角度而言……分类算是【魔法师】吧。」
『【道士】系统的特征是能自行制作并使用一种叫【符咒】的消耗道具,其优势在能够高速且连续地施展魔法,缺点则是会花费制作成本。』
「而且使用大招时,还得费功夫设置【符咒】,也算一个缺点。」
『不过我听说【尸解仙】既属于道士系统,同时也是【僵尸〈Jiangshi〉】这种职业的上级互换。【僵尸】是特别强化耐久力的职业,由此观之,【尸解仙】应该不是纯粹的魔法战斗型,可能也有近距离战斗的手段,这样看待可能会比较好吧。』
「嗯,就是这样,因为道士系统视与其组合的职业而定,所能当上的超级职业也会有所变化。也许反倒该将【尸解仙】视为僵尸系统的超级职业才正确呢。」
……解说角色变成两个人了。而且他们两人解说时,路克又会在旁负责发问,我好像只能当背景了。虽然是无所谓啦。
「不过僵尸与尸解仙是不同类型的职业吧?为何读法是Master Jiangshi啊?」我问道。
『哎,并不是所有超级职业的译法,都会像【破坏王〈King of Destory〉】那样直接嘛熊熊。』
「特别是超级职业有许多念起来很怪异的名称呢,像是【绝影〈Death Shadow〉】之类的。」
每个超级职业都独一无二,命名方式看来也五花八门。
「到头来,那位玩家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战斗呢?」
我也很在意路克的问题。虽然与他在柜台前对峙过,还看到他与哥哥之间的攻防,但我仍无法得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迅羽的绰号叫『应龙』,但那似乎不是〈超级创胎〉的名称。而且除了『应龙』以外,也有人称呼他为『地雷』或『神速』。」
这两个词汇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前者按兵不动,后者则是动作不断。究竟哪一种才是那个有如妖怪的〈超级〉的真面目呢?
『接下来是!西门!基甸的骄傲!绝对王者登场!!』
音乐陡然切换,这次聚光灯改而聚拢至另一扇门。
『不但是王者,也是孤傲的探求者!拥有「无限连锁」之名与【超斗士】称号的最强男人!费加洛————————!!』
已经没必要介绍了,从西边入场处现身的,正是费加洛先生。
他的脸上浮现柔和微笑,眼神中则藏着深不见底的魄力,让人无法看穿其心里的盘算。
他穿在身上的自然不是玩偶装,是与我以前曾见过的一样,搭配起来很古怪的装备。
费加洛先生一出场,观众席上同声响起了观呼。
『费——加——洛!费——加——洛!』
观众们朝着慢慢走上舞台的费加洛先生接连高呼。如同传闻,看来他在这里不但赫赫有名,而且大受欢迎。
嗯,这样的确需要玩偶装。
『那么!这场世纪之战即将开始!』
双方都站上舞台,同时打开了窗口。
那是直到暖场秀为止的比赛,都会用到的结界设置窗口,若照之前比赛前的手续,就是像现在这样于比赛前确认规则,并经过两者合意,开始战斗。
决斗都市基甸举行的决斗大多是一对一战斗,几乎没有规则,而且允许采取任何攻击与战术。
不被允许的则是部分饰品与使用恢复道具。具体来说,受到限制的装备就是——我以前用过的【救命别针】与【替身龙鳞】——具有「使即死伤害无效化」效果的饰品,还有消费型恢复道具。
不过以装备技能回血似乎就不在此限,其中的差异对我这个外行人来说实在难辨。
『要是能使用那类饰品,就对费加仔有利了。』
「咦?就算能使用,对方也处于相同条件,结果应该差不多吧?」
『对费加仔以外的人而言是这样没错。』
意思是如果可以用,唯独对费加洛先生而言,情况会发生巨大变化?
『双方都确认完规则了!结界即将启动……哎呀?』
播报员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了,理由是舞台上的迅羽举起了长长的右手。
他对规则有什么不满吗?
『啊——啊——听得到吗?』
迅羽发出像在检查麦克风功能的声音,声音传遍了会场。
『我与这位费加洛等一下就要开始比赛了,不过为了炒热比赛气氛,我想先做一番宣言。』
为了炒热比赛气氛……的宣言?
正当我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要说什么时……
『这场比赛,直到费加洛膝盖触地之前,我一步都不会动。』
迅羽已经脱口说出这句令人震惊的话语。
一瞬间,整个会场都凝固了。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心中一致想着「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会在一步也不动的状况下,让这位费加洛跪倒在我面前哦?这样懂了吗?』
又一阵静寂之后,观众总算理解迅羽所说的话是侮辱及挑衅——针对费加洛先生以及将他拱为王者的决斗都市。
接着气氛随即一变,怒吼与嘘声充斥了整个会场。
迅羽耳闻这些声音,嗤嗤笑道:
『不错哦,反派就是要受到这样的待遇!若能在这样的氛围下打倒你,想必会让我乐得捧腹大笑啊!』
『…………』
费加洛先生只是静静地看着迅羽。我难以判断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游刃有余,还是有其他理由。
不过,我认为迅羽所说的话并不是全无可能。至少站在那里的若不是费加洛先生而是我,我就会在他一步都不动的情况下被杀掉。
半晌之前,这样的事才差点真的发生。
然而……这份宣言应该不只是以挑衅为目的。
「那个家伙讲出这种惹人厌的大话……他在想什么啊?」
「如果你是问那是无意义的挑衅还是有意义的布局……肯定是布局。」
与他对峙后,我实际感受了那家伙的杀气,以及他对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是多么地冷酷无情。
同时,我也感觉到那家伙拥有的一定不只这些。在柜台时、入场时,以及刚才的发言——那家伙行动时,一定也算计着周遭的人对自己的行动抱持的印象。
通过这样的手段,光从气氛便吞噬对手的战术。但就连这样的战术,想必也是为了某种目的的布局。
『启动结界!』
朝迅羽发出的嘘声逐渐安静下来,结界也启动了。比赛准备一切就绪。
『那么!主秀——〈超级激突〉…………比赛开始!!』
比赛声明开始,战斗揭开序幕。
——一刹那,金色的「某种东西」随着轰响横越整个舞台。
时间真的极为短暂。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必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
尽管这只是我的推测——因为我几乎只能看到结果。
不知何时,费加洛先生已经双手持剑,同时张开了四根锁链。
但四根锁链中已经有三根被切断了。
费加洛先生持续以惊人的速度挥动两把剑,不断地弹开「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充满整座舞台。
「某种东西」遍布舞台之后,我就看得到了。
「某种东西」极度地长,我只能隐约地看见它以多快的速度做出动作。
只是因为它非常地长,我才能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
我完全无法目视其动作之物的尖端、前端部分。
但只要沿着过长的「某种东西」的轨迹,就能看到它通往迅羽两边的衣袖。
瞬间,我还以为「某种东西」和费加洛先生的武器一样,是条锁链。
然而并非如此。迅羽的衣袖中并没有抓住锁链的手臂,除了「某种东西」以外什么也没有。
「某种东西」——就是迅羽的双臂。
双臂以无法映于肉眼的速度伸出,如同两条龙般不断攻击费加洛先生。
「太快了……」
『结界的设置出错了吧,内部时间应该已经比较慢……即使如此,还是快过头了。』
涅墨西斯的呢喃与我抱持的感想相同。在一旁观看的哥哥看得到吗?
就在这时,幸存的最后一条锁链朝迅羽发动豁尽一切的攻击。那条锁链以超高速逼近迅羽……在肉眼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以十几公分为单位被切成了好几段。
连在〈墓碑迷宫〉里险些杀了我的那种锁链……在迅羽的双臂之前都显得过于缓慢。
「能够自在伸长的超音速攻击……不过……比超音速……更快。」
这一定是玛丽说的吧。
我到现在才明白。比赛刚开始的轰响,是双臂突破音速之壁产生的声音。
而且在这样的速度之下,他似乎还能进行控制。
恰恰符合迅羽的称号「神速」,再加上那伸出去的手臂就像条龙一样。
那时如果像这样与他打起来,我会连《反击吸收》都来不及使用就被杀掉。就算及时使出,他的手臂也会顷刻绕到我身后,把我的首级砍下来吧。
虽然能由展露在外的手臂得知移动轨迹,但其前端部分……手的动向,就毫无脉络可循了。就算已经通过结界减速,速度仍是快得令人背脊发寒。
不过,费加洛先生也非常厉害,在这等超音速攻击之下,他看起来完全没被击中。所有攻击似乎都被他看穿后弹开、躲开了。
费加洛先生的动作也开始愈来愈难以目视了。
「……古早漫画是怎么称呼这种情况的呀?」
好像是叫※饮○视点吧。看来涅墨西斯、路克和巴比的情况也与我相同。(译注:饮茶视点,来自《七龙珠》,意即战斗速度快到不可目视。)
不过,哥哥与玛莉就不是这样了。我能够通过哥哥散发的氛围及玛丽的视线动向,知晓他们正在追逐着迅羽双臂的动作。
「……看得到吗?」
『一定程度啦。我不是AGI型,所以有些动作看得到,有些动作看不到。』
AGI高的话就看得到哦?从哥哥在柜台前的攻防来看,再加上他之前说过自己是入榜者,可以想像哥哥的等级似乎挺高的。
不过玛丽也看得到吗?
「…………【记者】有加成视力的被动技能,所以跟得上。」
玛丽本人像看穿我内心想法似的,补充说明。
原来如此,非战斗职业也有这种被动技能啊。
「……至于我则是看也看不到啊。」
这就是Dendro的可能性,顶尖玩家之间的战斗速度。
不对,这还算做过迟缓处理的……
『现在即将调整结界内的战斗速度!』
一听到这样的播报后,在结界内侧的两人,速度变得比前一刻稍慢了。
……尽管还是比暖场秀的比赛更快。
『减缓速度的设置调到最大了吧。也是啦,不这样的话,观众应该都无法观战了。』
「是啊,这样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
没错,现在我好不容易可以看到了。
黄金右手正要从费加洛先生的左侧面攻击他的头部。
费加洛先生后仰上半身躲开这一击。
右手破空而过后,轨道转为U字体,再度袭击头部。
费加洛先生这次以右手的剑弹开再度攻来的右手。
直到刚才都无法目视的一连串攻防,现在总算能看见了。
就算如此,还是像在看快转视频一样。
说真的,那两个人到底是用多快的速度在战斗啊?
「……意思是若跟不上这速度,攻击根本无法打中他们吧。」
「除非是在非战斗状态下的突袭吧——不过这在决斗里就无法实行了。」
决斗是在双方谈好条件后,说「预备——开始」之后才动手的。
不会有突袭,是发挥彼此所有战斗能力……力强者胜的一对一。
而且费加洛先生是立于决斗圣地——决斗都市基甸顶点的玩家。
也就是说,以对人单独战斗而言,他是王国最强的玩家。
而迅羽的速度却快到让费加洛先生只能单方面防守。
也就是说,他的职业是特别强化AGI的超级职业……不,慢着。
玛丽在比赛开始前说了什么?
——『分类上算是【魔法师】吧。』
「魔法……!那家伙,该不会还没有出尽全力……!」
我刚说完,爆炸声就在舞台上轰然乍响,红色的光恣意蹂躏着被结界阻断的舞台。
仔细一看,从迅羽伸长的手臂释放出无数的红色热线,令人眼花缭乱的红光四处飞舞,焚焦了结界内的石造舞台与空气。
热线的发射口就在迅羽双臂上贴满的——纸。
「那是什么!?」
『是【道士】使用的【符咒】。』
「他将内含攻击魔法的【符咒】贴在手臂侧面,借以随机放射热线。」
「太乱来了……」
无数的热线自然也会命中朝四面八方伸展的手臂,但那双手看来十分结实,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就算被打到,也顶多让贴在手臂的一部分【符咒】飘落到舞台上的程度罢了,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动作有因此减缓。何等强度啊。
「若是强度不够,早就被那个眯眯眼切断了哪。」
不将热线当一回事,连费加洛先生都难以破坏的双臂。【尸解仙】虽然大致归类在【魔法师】,但连同迅羽能实行超音速战斗这点来看,能想到的是……
「那两只手臂就是迅羽的〈超级创胎〉。」
闪耀着金色光芒,以超音速袭击敌人的双臂……义手型的〈创胎〉。
能力特性为『将坚硬的手臂迅速地伸展』。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目睹后只感受得到恐惧。
又强、又快、又远。非常地单纯,但也因此让人无从对应的能力。
「说到能够对应的方法……」
「只有同样单纯的实力。」
在涅墨西斯的话传入耳中的同时,我也看到了。
在这红光与剥落的无数【符咒】四处飞舞、超音速破坏如狂风骤雨袭来的地狱里,费加洛先生依然保持毫发无伤的状态,持续应对接踵而至的攻击。
他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就只是闪避、弹开,并奔跑而已。
闪躲热线,弹开双臂,除此之外慢慢地拉近距离。
虽然是很单纯的战斗……但水准高得异常。
「……好厉害。」
我已经只想得到这样的词汇了,两人战斗的层次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费加洛先生看起来从比赛至今一直只能单方面防守,其实并非如此,他逼近迅羽的速度已经逐渐提升了。他不但没被迅羽的攻击击中,还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照这样下去,费加洛先生进入能够攻击迅羽的范围,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果然如同赔率所示,费加洛先生将会获胜——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察觉到了。
我所察觉的,与斗技场上的两人无关……而是在我身旁的哥哥与玛丽的状况。
氛围改变了。
我对这种氛围有印象。在我一开始与【亚龙甲虫】战斗时、被〈超级杀手〉袭击时,以及与【加德婪鞑】和【岣兹嵋兹】战斗时。
与那几场死斗的气氛十分相似,从这两人身上散发出充满紧迫感的氛围。
哥哥越过玩偶装,玛丽则通过滑下鼻梁的墨镜,他们似乎都看着某种东西。
他们的视线不在舞台上,而是看向设置在包厢的其中一个屏幕,其上映现迅羽的脸部特写。
他的脸有如僵尸般被符令遮住。
偶然之间,在符令微微卷起时露出的嘴巴——正在嗤笑。
「《唤起》——暴雷!!』
一瞬之间,我看到了三样东西,分别是迅羽从内侧飞快伸出的右手背;显露而出——收纳怪物的【宝珠】;从【宝珠】内跳出来,有如红色闪电的怪物。
那头怪物在极近距离内被释放,伸出以雷光构成的尖牙咬向费加洛先生。
『元素类怪物的……稀有种啊。』
「应该是能强化【雷光元素】的攻击与速度的种族吧,是个豪奢的障眼法。」
在我对「障眼法」这个词汇发问前,费加洛先生的双剑就对闪电怪物劈出十字斩了。
仅只一瞬间。如同玛丽所说,元素类怪物只能充当转瞬间的障眼法。
然而在我意识到的那一刻,黄金左手已经缩回迅羽身边了。
在那只恢复为原本长度的手臂上,其指尖……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咒】。上头的图案精致繁密,就像张图画——然而,恐惧的感觉却比审美思维更快袭来。
同一时刻,在战斗中撒落于地的几百、几千张【符咒】开始发出红光。
——『【道士】系统的特征,是能自行制作并使用一种叫【符咒】的消耗道具。』
——『而且使用大招时,还得费功夫设置【符咒】,也算一个缺点。』
我回想起哥哥与玛丽所说的这两句话,接着……
『〈真火真灯——爆龙霸〉。』
迅羽发出宣言,巨大的火柱耸立起来,几乎笼罩了整片场地。
「地雷」之迅羽……让我想起他其中一个别称的光景。
隔离舞台与观众席的结界,其顶端部分被火柱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火柱不但突破结界,还仿佛焚烧天空似地持续窜升。就连身在座席我们都感受到了对身体无害的热气,观众席也有许多人发出尖叫声。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没有因此受到伤害,会受伤的应该是舞台上的两人。
火柱的范围没有涵盖到发动者迅羽的立足处。不知何时之间,他本来伸出去的右臂也恢复了原来的长度,未被火焰波及。
然而费加洛先生就不同了,在他迎击元素类怪物之时,就已经注定无法回避,说到底,那种攻击也不是能用剑挡下来的。
就在整个会场屏息等待接下来的发展时,火柱已经消失,能看到方才被火焰屏蔽的舞台了。
站在超高热的烈焰所产生的蒸气中的是——被球状防壁保护、毫发无伤的费加洛先生。
「在没有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挡下了那招!?」
玛丽发出惊愕的叫声,我也与她抱持同样感想。
「那是费加洛先生的〈创胎〉技能吗?还是【超斗士】的技能?」
『都不是,是装备技能哦。他平时披在身上的长大衣是奖赏武具,具有主动防御技能,能在短时间内截断来自外界的干涉。』
装备技能。和我的【瘴焰手甲】与【紫怨走甲】一样,是奖赏武具的装备技能啊。
『不过那个技能一旦使出后,一○分钟内就无法再度使用。在刚才的攻防中,费加仔已经被迫使出防御面的杀手锏了。』
「但迅羽应该也一样用掉杀手锏了。元素类怪物已经无法战斗,再加上那个魔法得用到那么大量的【符咒】,恐怕很难再用第二次吧。如果无法再使用同样的战术……」
「费加洛先生就会赢……!」
正当我这么想时……
「剩下的问题,就在于迅羽发动的另一个技能会发挥什么效果了。」
这一句话,是路克说的。
我想不只是我,涅墨西斯及巴比应该都不明白路克在说什么。
哥哥像发现了什么般,将意识转向迅羽;玛丽稍迟一些,也发觉了某件事似地看向迅羽。
「路克——另一个技能是什么意思——?」
「迅羽除了那道火柱以外,不是还使用了其他技能吗?」
「他有用……其他技能吗?」
至少我毫无所觉。
『费加仔的防御技能已经失效了。』
那道据哥哥所说,能够遮断外界干涉的防御膜消失了。
我以为以此为始,会再度展开超音速的激斗……但双方都没有动作。
不管是挡下了迅羽杀手锏的费加洛先生,还是杀手锏遭到防御的迅羽,都没有动作。
前者应该要乘胜追击,后者则必须重整旗鼓才对。
然而到了现在——迅羽还是嗤笑着。
「《手伸彼端·脚踏他方〈手长足长〉》。」
这句话仍然是由路克说出口。
「路克?」
「他使出火焰后,就立刻说了这句话。」
我没有听到。可能是因为火柱的轰响,麦克风没有完整收音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嘴唇动了。即使是说出专有名词,嘴巴的动作依然相同呢。」
路克是用了所谓的读唇术吗?他什么时候学到这种技能的啊?还是说就像玛丽的绘画一样,是他在现实中就会的技术?
不,更重要的是那技能名称……手长足长就是迅羽的〈超级创胎〉之名吗?
手长足长虽然是日本妖怪的名称,但套用于迅羽异常的身形上,可说是名副其实。
但将这名字作为技能名念出,这表示——
「冠以〈创胎〉名称的,就是该〈创胎〉最强的必杀技能……!」
迅羽将至今为止动也没动过的……藏在裤管下的右脚擡了起来。
他的右脚与双臂同样是金色的义肢——〈超级创胎〉。
与双臂同样锐利的右脚爪尖,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并不是刚才左手捏住的【符咒】,是形状更不明确之物。
白、桃、红,颜色难以判断,状似柔软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人类的内脏。
『没有抓到心脏啊。这个,是肺脏吧。』
费加洛先生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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