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超级激突 外传 基甸假期·昼(2/2)
「是的。」
公主殿下本来就长得很可爱,就算画得可爱一点也不奇怪,画她其实还挺轻松的。
「玛丽好厉害呢!能打倒恶徒!可以在墙壁上跑!又会画画呢!」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这张画也是因为你是【记者】,所以才画得出来吗?」
「哦,不是的,并不是因为我是【记者】才会画图的喔。」
「那你为什么会画图呢?」
我为什么会画图吗?
那是因为……
「我,在现实中〈另外一边〉是个漫画家喔。」
◇◇◇
□一宫渚
我开始画漫画……正确说来是画插画,是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
一开始的契机是朋友邀请我加入插画俱乐部。
在插画俱乐部的数据中,也有画漫画的教学书,我看了那些书后,就实践书上的方法画了插画。
就在不断重复画着插画的过程中,我也能以漫画的体裁创作了。一开始,我着手画了一部不符合外行人能力的壮大长篇漫画。在笔记本上画了约三本单行本的页数之后,就放弃不画了。
补充说明,其中有两本的份量是设置笔记。
……一开始画的漫画内容虽然粗制滥造,但我还是没有停止画画。我得到教训之后,开始画起一话完结的漫画。
那些漫画顶多只能拿给插画俱乐部(进国中后则是漫画同好会)的朋友们看。但就这样不断画着、画着,后来就画得出让朋友们说出「要不要送去参加漫画奖?」的漫画了。
抱着应该会落选的心情送去的原稿,虽然真的落选了,但也成了我日后不断投稿的契机。
我持续投了五、六年的漫画稿。
在高中二年级的冬天,我报名某个漫画奖的原稿入选了。
那篇漫画是我第一次画少年漫画。不是之前恋爱要素较为强烈的少女漫画,而是将偶然想到,「想画出来看看」的故事画成漫画的作品。
入选的漫画以短篇的形式于杂志刊载,可能是得到读者好评,编辑部的人问我「要不要试着将连载用的草稿在会议上提出呢?」。
那只是我偶然想到而画出来的故事,我本来觉得不可能画得出续篇。
但一旦试着开始画之后,我就接二连三地画出后续的故事了。
于是事情发展十分顺利,我高中毕业后,不是当大学生,而是成了漫画家。
我本来苦恼着是否要继续升学,但双亲对我说「就选择你喜欢的人生吧。要是遇上困难,我们也会支持你的」,在成为漫画家的道路上推了我一把。
那个时候,我还偷偷哭了一下。
我就这样成为漫画家,开始在月刊杂志上连载。
刚开始还不习惯,迎来了一连串挑战。为了作品取材,我试着涉猎各种格斗技,还买了一大堆空气枪。
偶尔来家里玩的双亲,好像还说过「感觉你就像个男孩子」。
到了现在,那也成了美好的回忆。
连载上了轨道后,持续刊载了两年以上。
人气算是马马虎虎。虽然不是杂志的招牌作品,不过受欢迎的程度大约是第五名左右。
我还想过「再画个一、两年,会不会就有人来谈动画化事宜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我连载作品的杂志出版社破产了。
原因是漫画部门以外的亏损。
就这样,我的第一个连载随着「第一部完」的书腰文案,因杂志休刊而画下句点。
那时,我有一段时间魂不守舍,记得自己曾花了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喃喃自语地思考着「之后该怎么办呢……」。
但不知算不算雪中送炭,有编辑问我「要不要在我们的杂志上继续连载呢?」。似乎因为出版社倒闭,业界发生无路可去的漫画家与作品的争夺战,我的漫画好像也幸运地被人相中了。
我请对方给我考虑的时间。
所谓考虑的时间,并不是要考虑如何回复。
对于「要不要来连载」这个问题,我当然只会回答「好的!我很乐意!」嘛。
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有必须考量的事情。
那就是画不出来这件事。
我,画不出来了。
漫画的后续……我画不出来了。
随着杂志休刊,第一部完结之后,我心中的主角——「玛丽·阿德勒」,就再也不会动了。
即使我再怎么画、再怎么画……手感却与过去完全不同。
故事里的她没有动。
仿佛有种以钓线操纵尸体的错觉。
低潮期……就像连呼吸的方法都遗忘般,我再也画不出自己的漫画……玛丽的故事了。
渐渐地,其他的故事都画不出来,甚至连毫无关联的短篇作品也没办法画了。
至今为止,我都以我的方式认真地对待漫画。
以我的全力画出图画。
……但现在已经画不出来了。
我尽可能地试图东山再起。
我为了取材,自掏腰包环游世界、尝试挑战料理、手工艺以及古武术,认为学到新技能,或许会有不同以往的发现。
然而还是不行。
我彻底体悟到若自己还是自己,就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描写故事。
『啊,神啊。
求求祢。
请将「我」以外的可能性赐给我。
请让我继续描绘她的故事。
请让我了解她。』
我这般强烈地祈望着。
就在这时。
我想起了那款游戏的存在。
「〈Infinite Dendrogram〉所要提供的就是一个新世界,以及专属于您的〈可能性〈Only One〉〉。」
以这句GG文宣,以及与该文宣完全一致的内容席卷全世界的VRMMO——〈Infinite Dendrogram〉。
若是这个游戏,若是这个准备了所有可能性与人生的游戏,也许会有机会。
感觉可以找到后续。说不定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我的漫画的后续——我怀抱着这样的妄想。
怀抱着希望。
所以,我进入〈Infinite Dendrogram〉的世界。
游戏里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玛丽·阿德勒。
外貌也制作得与她极为相似。
黑色长发、身材高挑的美女、脸上总是戴着墨镜。
言行举止也依循她。
第一人称是「我〈boku〉」,讲起话表面恭敬客气,实则话里藏刀,个性有些独特。
行动原理亦照她所想,于是我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扮演着她进行游戏。
通过这样的行动,也许会有新的发现,也许会有新的开始。
也许在我心中的她能再度苏醒……我在如此祈愿的同时,扮演着她。
从开始游戏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我还是没有动笔画后续。
不过,我感觉到了。
在我心中,在玛丽·阿德勒的身体中,再度感觉到玛丽的呼吸。
我会待在〈Infinite Dendrogram〉里,有这理由就十分足够了。
◇◇◇
□【记者】玛丽·阿德勒
「嗯——♪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哪——♪」
「那就好了。」
我画完公主殿下的素描后,她依然在广场逛得不亦乐乎。一下大啖她平时大概
没吃过的摊贩食物,一下又钓水球,看起来真的玩得非常忘我。
她现在和我一同坐在长椅上,舔舐着可爱动物造型的※鳖甲糖(译注:日本的传统糖品,将砂糖水加热再冷却后制作而成,因状似鳖甲而得名。)
话说回来,这些摊贩为什么这么有日本庙会的风格呀?
「基甸真的是座充满活力的城镇呢,就和布里堤斯伯爵说的一样呢。」
「布里堤斯伯爵?」
「嗯,他平时就常告诉妾身基甸有多好玩呢!」
「哦。」
怪怪的呢。
「说得也是,或许那位布里堤斯伯爵已经向您说过,也可能您本来就知道了,基甸是座有许多特色的城镇。」
基甸靠近南部与东部的国境线,与瑞涓达璃雅和卡尔迪纳皆贸易往来频繁,而且离西边的港都也只有徒步数日的距离。观光产业则以斗技场为主,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度假圣地,吸引了许多资产家与〈主宰〉。
若要再加以补充,就是在主要都市之中,基甸是离北部国境最远的城镇,也没有来自多铼夫的威胁。
「可说是这个王国里,如今最为繁盛的城镇吧。」
「嗯,相比妾身平时在王都散步时所见,人们的表情也开朗多了呢……」
她平时在王都就会偷跑出来吗?——这个疑问就先置之不理吧。
公主殿下可能想起了自己平时所居的王都的情况,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毕竟王都的人们现在正因为战争而惶恐不安嘛。
……前几天的PK事件,以及因此而发生的〈挪芝森林〉烧毁事故,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良心有点痛。」
「嗯?怎么了玛丽?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更重要的是您似乎担心着王都的人们,不过没问题的,王都人民脸上的表情很快就会转变了。城里的人们不就是为此而努力奋斗吗?」
「……说得也是呢!姐姐一定没问题的哪!」
「是的。」
……虽然其实是不可能的。
实施德政就能让国家安定,仅限整个环境都属于该国境内的情形。在有明确外敌存在的状况下,只行使德政无法压下人民的不安与实际损害。
但是,我不想告诉这个孩子「因为有敌国在,所以王都的人们还会持续不安下去哦」。
即使是撒谎安慰她,但她的心情也好起来了,这样就好。
「妾身以后也要帮忙姐姐的工作!」
「嗯,请加油,公主殿下。」
「唔——」
咦?还以为她心情好起来了,却又突然变得不太高兴。
「您怎么了,公主殿下?」
「就是这个呢!」
「这个?」
「玛丽你从刚才就一直叫妾身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让妾身有种※虚伪……距离感呢!」(译注:日文的「虚伪」与「距离」发音相似。)
有距离感吗?原来如此,只称呼她的头衔却不直呼其名,可能会让她抱有这种感受。
虽然她刚才应该只是发音不标准,但就算她觉得我很虚伪也没什么奇怪的。
因为我说过太多谎了。
「那我就叫您小伊丽吧。」
「…………」
啊,不讲话了。可能距离一下子拉得太近了吧。
「小伊丽……」
「您不喜欢吗?」
「不!就叫小伊丽吧!从现在开始,妾身就是小伊丽呢!」
原来她很喜欢呀。
「好的,小伊丽。」
「欸嘿——」
哎呀,好可爱的笑脸。
好想把她带回家,磨蹭她的脸颊一起睡觉。
………不不不不,那就完全成了犯罪现场了,而且还加上绑架重要人物。
哦,对了,说到重要人物我才想起来。
「这么说来,小伊丽是从滞留居所偷跑出来的,那您本来是为了什么事来这座城镇的呢?」
「为了来基甸观光的呢!」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的。我指的是公务。」
纵使内心对答案已经有五成把握了,但我还是向她询问。
「嗯,妾身是前来视察明天在斗技场举办的活动呢。」
果然是为了观赏〈超级激突〉而来的呀。
毕竟在基甸是初次举行这样的活动,其中也有通过王室前来观赏,为活动宣传的意图吧。
「姐姐明天应该也会来呢。」
「……咦?您姐姐?」
「嗯。」
身为阿尔塔王国第二公主的小伊丽,她的姐姐除了阿尔塔王国的第一公主,也就是代理国王从政的爱缇密雅·A·阿尔塔殿下以外不作他想。
这我就不太能理解呢,若是为了宣传活动,实在没必要两个人都来。
……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小伊丽和姐姐是分别前来这座城镇的啊——」
「妾身昨天当姐姐的『ㄉㄞ〈ˋ〉ㄌㄧ〈ˇ〉』,去向领主基甸伯爵打招呼,又要讨论明天的晚餐会事宜,要做很多事,好辛苦的呢。」
请别交给小孩子太多任务作。
虽然想这么说,但这应该也是王室的职责吧。
「所以今天能喘口气,让妾身超快乐的呢!」
「小伊丽能过得开心,我也很高兴哦。啊,我有点事情要办,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嗯!妾身已经玩遍广场了呢!」
我牵着小伊丽的手站了起来,把吃完糖果剩下的小木棍丢进垃圾桶后,就动身离开了。
途中我将视线移到视野一角的街灯上,看向投射在金属表面的事物。
「……尾随而来的有三个人呀。」
「怎么了呢?」
「不,没事唷,小伊丽。」
离开斗技场前的广场后,我带着小伊丽顺道前往〈DIN〉的基甸分局。
〈DIN〉——〈Dendrogram Information Network〉是大陆上的一家报社。就如同【骑士】能在王国的骑士团,【忍者】与【密探】能在天地的忍隐之里转职般……【记者】只要隶属于世界各地的报社、出版社等大众媒体,就能转职。
我的漫画里的主角·玛丽也是位记者,所以我当然会选择【记者】当自己的职业。
在这之中,我从众多报社里所选择的便是〈DIN〉。〈DIN〉虽然不是业界最大的报社,但其特色是在各国主要城镇都设有分局。
还有除了经营报社之外,也兼做情报分子活动,亦跨国输送情报,这两个像漫画设置般的特点,也是我中意之处。
在基甸也有〈DIN〉的分局,经手明天活动门票的黄牛位于何处,也是基甸分局的同事告诉我的。
附带一提,包含我在内,隶属于〈DIN〉的所有〈主宰〉都被视为特派员。因为〈主宰〉能去很多地方嘛。
我的起始地点虽然在天地,但之后辗转走遍葛蓝巴络亚、黄河、卡尔迪纳等国家,现在则身处阿尔塔王国的基甸。
行动力与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能够带回情报的生存力——考量到这些特质,〈主宰〉当特派员实在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若一本正经地当个【记者】,遭到死惩的几率应该不小就是了。因为【记者】的《笔胜于剑》技能,缺点就是无法采取战斗行动。
不过这个技能和【圣骑士】的《圣骑士的庇佑》等技能相同,只会对该系统的职业产生效果。只要暂时将主职业切换为其他系统的职业,技能就会失效,也就能采取战斗行动了。
所以职业为【记者】的〈主宰〉想要长途旅行时,就会采取这样的手法——在移动时暂时切换为别的职业,到了取材现场转换回【记者】收集情报,要移动时再度切换职业。
若要说会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切换职业,基本上只能在各个城镇的存盘点运行。
虽然还有一个方法——使用能瞬时变更主职业的道具【职业水晶】……不过这个道具很贵,而且用完就得丢弃。
不管是维持【记者】为主职业,还是视情况切换职业,皆各有优缺点。
所以我两种方法都不采用。
言归正传。
踏入基甸分局的小伊丽,看来就像个参加课外教学的小学生。
虽说如此,要是她的身份曝光就麻烦了,所以我让她把面具戴在脸上。毕竟这里有很多人可以识破具有视觉误认效果的《幻惑》,以及在能力值作假的《伪装》,因为是【记者】嘛。
「报社原来
是个这么忙碌的地方呢。」
「大家都忙着为明天的活动做取材准备唷,我自己也要帮人做事呢——」
当我得知黄牛的位置并向同事道谢时,同事就把取材器具全都丢给我。似乎因为难得有人要在特等席观战,希望我好好把战斗经过记录下来。
明明已经有媒体席的位子了啊,不过我也明白能从各个角度拍摄比较好啦。想在格斗技比赛拍到一张最好的照片,角度是很重要的。我画漫画时也经常用到照片数据,所以很清楚这件事。
我们没有在基甸分局待太久,向人打了招呼并请教到两项情报后,立刻就离开了。
◇
我在基甸分局得到的情报,是某两家贵族的情报。
第一项情报是关于治理基甸的基甸伯爵家。
现在治理基甸的亚修巴雷·基甸伯爵是一位现年十五岁的少年。
听说是身为前代伯爵的父亲在两个月前因病去世,他才急遽地继承了伯爵家。
另外,他在一个月前才举行了成年礼,所以好像迟了一段时间才正式继承爵位,但行过成年礼的现在,周围的人似乎已将他视为伯爵对待了。
说到成年礼,还有个这样的习俗。
阿尔塔王国的贵族有个惯例,在战争时参战的不是当家,而是身为继承人的嫡子。虽然会让人觉得「应该反过来才对吧?」,但他们似乎认为「在苦难与试炼中生存的人,才与下一代贵族之名相符」。
不过半年前发生战争时,他尚未行成年礼,因此得以免于参加战争。
附带一提,侍奉伯爵家的武官作为代理参战,而那位武官听说在战争中阵亡了。伯爵的运气真好呢。
不过降临在他身上的并非只有好事。
现在基甸正连续发生绑票案件,犯案者为名唤岣兹嵋兹山贼团的组织。听说这个事件于前代伯爵尚存人世时就不断发生,但直到现任伯爵继位,好像还是找不到解决方法。
也因这起事件,有人对年纪尚轻的基甸伯爵维持治安的能力与领地管理能力抱持疑问。
听说在口无遮拦的贵族之间,还讨论着是不是换人治理比较好。
不过第一公主与施行国政的重要贵族们,似乎都很信任基甸伯爵家,并不打算解除他的职务。若城镇持续因岣兹嵋兹山贼团不断发生损害,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了,但反过来说,可能会有人偶然地解决这个事件也说不定。
另一项情报则与布里堤斯伯爵家有关。
布里堤斯伯爵家的领土位于基甸与面向〈西海〉的港都之间。
当家为亚札尔·布里堤斯伯爵,已有六十岁之龄,不过身体似乎十分硬朗。
就是这位人物鼓吹小伊丽「基甸有多好玩」,但听说他从前基甸伯爵那一代开始,与基甸伯爵家的关系就颇为险恶了。
两家就是水火不容吧。即使坐拥同等规模的领地,实际上布里堤斯伯爵家却与拥有决斗都市的基甸伯爵家有如天壤之别。而且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各种原因造成嫌隙。
以我个人来看,这样就让人觉得很奇怪了。
为何讨厌基甸伯爵家的布里堤斯伯爵,会告诉小伊丽「基甸有多好玩」呢?
一般来说,对于讨厌的对象应该会说坏话才对。
毕竟只要有心寻找这个城镇的缺点,无论多少都枚举得出来。
然而,他却只告诉小伊丽正面的信息。
除了意图让小伊丽对基甸抱持兴趣偷溜出门以外,不会有其他原因了。至于让她跑到大街上是为了什么目的,则还在推测阶段。
对了对了,关于这位布里堤斯伯爵,还有这样的情报。
布里堤斯伯爵上了年纪之后,才得到一位儿子。
布里堤斯伯爵非常溺爱儿子,听说溺爱到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地步。
儿子行过了成年礼,他很期待这位正式继承人的前途。
是的,已经行过成年礼了——在半年前战争爆发之时。
儿子依循惯例,代理身为父亲的布里堤斯伯爵参加战争。
疼爱儿子的布里堤斯伯爵不惜代价,尽可能地募集士兵。
只为了让儿子平安无事地归来。
他用尽各种手段,让自己领地的军队,配属至王国最强的近卫骑士团附近。
只为了让儿子平安无事地归来。
为了儿子付出所有的布里堤斯伯爵,所得到的……只有儿子戴着刻有家纹的戒指的右手掌。
【魔将军】罗根·哥德哈特。
多铼夫皇国里的排行榜榜首之一,以驱使恶魔而赫赫有名的〈主宰〉。
据说他在战争时,曾为了取下近卫骑士团长的首级展开行动。
而在近卫骑士团附近布阵的布里堤斯领地军,似乎就遭到【魔将军】率领——数量超过三千的吃人恶魔蹂躏,几乎没有留下尸体。
于是,布里堤斯伯爵丧失了他的继承人——自己最爱的儿子。
不幸的事情还不只这件,还有战争时为了募集士兵用掉的资金,再加上要付给大量死者遗族的抚恤金。
最后则是发生在布里堤斯伯爵领地里的疫病。为了让疫情仅止于领地内,不至于扩散整个王国,他用尽了剩余的财力。
如此一来,虽然得以阻止疫情蔓延,但布里堤斯伯爵领已经完全破产了。
布里堤斯伯爵向王室低头,返还自己的领地。
一般来说,即使领地经营陷入困难,贵族也还是会想方设法撑下去(但在这过程中,领民通常会受到莫大损害)。
然而布里堤斯伯爵并没有这么做,迅速地将领地返还王室。
其结果可以说他让领地成为王室直辖地,拯救了领民,也可以说他失去了继承人后,对于领地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布里堤斯伯爵就这样成了没有领地的贵族,似乎以一介文官的身份在王宫内工作。
现在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
「不过,还真没想到可以得到如此详细的贵族情报……」
不愧是报社,掌握着一堆高层人物的八卦。
多亏情报将整件事拼凑起来,我已经可以猜测到各种剧本了。
但要是事情如我所想,对方还真是豁出去了呢。
事情发展要是有半点差错,可就无法得到其冀望的结果了。
「小伊丽,布里堤斯伯爵是位怎样的人呢?」
「布里堤斯伯爵吗?他是个认真的人呢。」
认真吗?
「不过他有时会露出看起来非常寂寞的表情哪。」
「寂寞?」
「妾身也很寂寞,所以妾身很清楚。」
小伊丽说完后,以有些消沉的表情望着远方……王都的方向。
「妾身有姐姐和妹妹呢。」
「是,我知道。」
「她们两人都非常辛苦呢。」
小伊丽的姐姐——第一公主爱缇密雅身为代理国王,经常忙于政事;至于她的妹妹——第三公主特蕾莎则听说体弱多病,只能在经过杀菌的深处宅院生活。
「姐姐和妾身年纪相差很多,特蕾莎则一直卧病在床,我们姐妹从来没有一起玩过呢。而且这半年来……我们连和家人一同生活都难以实现。」
小伊丽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妾身,一直很寂寞呢。都不知道……妾身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家人爱着了呢。」
「……小伊丽。」
在今天直接遇到小伊丽之前,我只听说她是位任性妄为的公主。
大家都说阿尔塔的第二公主非常任性、活泼过度、极为目中无人、好奇心旺盛到没人拿她有办法。
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吧。
她这次来基甸大街观光,不但没带随从,而且还从滞留居所偷跑出来。
也许是因为无法与姐妹和家人一同生活造成的寂寞,加剧了小伊丽这样的行动也说不定。
「不过,今天妾身很高兴呢!玛丽你肯和妾身一起玩,让妾身好快乐!妾身头一次这样子大玩特玩呢!」
小伊丽以双手握紧我的手,露出明朗的笑容,有如雨后朝阳。
「能让您开心,我也很高兴呢——」
「嗯,真的好开心!简直就像绘本所说的『像魔法般美妙的时光』呢!……不过……」
小伊丽话说到一半,低下了头。
「不过……魔法般的时光也要结束了呢。」
小伊丽说完后,松开了双手,背对着我。
「妾身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
「……您已经满意了吗,小伊丽?」
「嗯!多亏玛丽,才能让妾身打起精神,妾身从明天开始也要继续致力于公务呢。」
小伊丽说完后依然背对着我,并握紧了双手。
「等到有一天,妾身能把公务做得更好,就要帮忙做姐姐的工作,让姐姐可以放假呢。」
小伊丽回过头,以满面的笑容如此说道:
「要是可以这样,下次妾身就要和姐姐一起逛基甸!」
小伊丽所说的话,是小小孩子的决心与梦想。
考虑到她与姐姐的立场,我不知道这个愿望是否真能实现。
不过……
「是的,小伊丽一定办得到的。」
我答出的并非谎言,而是心愿。
我真的,打从心底希望这孩子纯真的梦想得以实现。
所以,为了实现小伊丽的梦想,我也来稍微帮助她吧。
◆◆◆
■???
「目标与跟随人物开始移动,方向为一号街……预测为其滞留居所——基甸伯爵的宅邸。」
「已经以【魔法摄影机】录下影像,将那个〈主宰〉栽赃为凶手的『证据』已准备完毕。若要起事,就趁现在。」
「传达给在市内扰乱情报的各个小组,于集合之后抹杀目标——阿尔塔王国第二公主伊莉莎白·S·阿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