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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沧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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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坐下,在她身边,幽幽香气若有若无。

两人都不说话,并肩坐在茵茵草地上,仰头欣赏如水的月华,闪烁的繁星。

半晌,幽幽一声叹息,吴婉云转过头,一双眸子宛如天上的繁星在闪烁:「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萧月生点头。

吴婉云仰头望天,素脸皎洁,与天上明月相辉相映,萧月生从侧面望她,她的睫毛惊人的修长,眸子闪烁着迷离光芒,构成一幅极美的轮廓,惊人的美丽。

「唉……」吴婉云幽幽叹息。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萧月生的心忽然间变软了,忍不住问:「吴姑娘是担心泰山派的报复罢?」

吴婉云点头,明眸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萧月生起身,眉头紧蹙,左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右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低着头,若有所思。

吴婉云转身望向他,明眸紧随着他。

「好罢,我帮你!」萧月生霍的止步,转身,苦笑:「唉……,人情大于天呐!」

吴婉云笑靥如花,容光迸射,令人目眩。

本是冷若冰霜,乍然如阳光,变化突兀,对比强烈,容光之盛,萧月生几乎睁不开眼。

烟霞阁

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玉脸冷若冰霜,眸子如冷泉,淡淡望着四大弟子。

杜文秀四人坐在阶下椅中,正襟危坐,他们俱是神情庄重,不苟言笑,眼睑耷拉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清冷的目光在四大弟子脸上掠过,淡淡道:「文秀,你与玉如一起,到萧先生那里,听候他的吩咐。」

「是!」杜文秀与孙玉如起身,抱拳一拱。

清冷的目光落到李天勇身上,淡淡道:「天勇,你约束弟子,不得出谷,加强戒备。」

「弟子遵命!」李天勇起身,微一躬身。

他双肩伤势未愈,不敢动用双手。

「师父,弟子做什么?」杨光远面色苍白,声音虚弱,紧盯着吴婉云,倔强的问。

吴婉云淡淡道:「你不能动,好好养伤!」

「可是师父……」杨光远想站起来。

孙玉如转身,一把按在他肩头,娇嗔道:「四师弟,你休处啰嗦!」

狠狠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把身子养好,免得让大伙挂心,就算是帮最大的忙啦!」

杨光远嗫嚅几下,仍是不服,擡眼跟她圆亮的眸子一对,登时便软下来,低下头,轻轻点了点,神情无奈。

厅中三人眼望向别处,装作不瞧,心下却暗自发笑,一物降一物,杨光远看着清朗儒雅,姓子却固执得很,孙玉如一发话,他便乖乖的改主意,屡试不爽。

「师父,泰山派的人会闯进来?」李天勇沉声问。

「不会吧?」杨光远擡头,想了想道:「怎么说,泰山派也是名门正派,岂能如此行事?」

吴婉云摇头,冷冷一笑:「泰山派可能自重身份,不会闯进来,别的门派,想要讨好泰山剑派的,却是不会客气!」

「嗯,那些人趋炎附势,真能做是出来!」李天勇点头,眉头纠结在一起。

他手指掐了掐,眉头皱起,嘴里喃喃自语,半晌过后,擡起头:「师父,我需得十个人,组成两道防线,一明一暗。」

「你尽去挑选罢!」吴婉云摆摆手,轻轻叹息:「可惜,咱们剑阵,没人能练成,若是不然,岂会惧他们?!」

李天勇点头,叹了口气:「师父,当今世上,会奇门遁甲之术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嗯,惊鸿一剑萧一寒!」吴婉云点头,淡淡道:「我过一阵子,想去寻他,向他请教奇门遁甲之术!」

杜文秀出声,淡淡道:「师父还是早早去罢。」

「是呀,师父,咱们若有了剑阵,哪还怕他们?!」孙玉如附和,娇嗔着哼道。

吴婉云弯长眉毛皱起,想了想,摇头:「过一阵子再说罢,现在还不成。」

四人也不再劝,知道师父不放心这里,他们心中也微微惴然,应付其余帮派,他们并无经验。

烟霞派向来低调,与其余门派也保持距离,没有什么冲突,一向是顺风顺水,宁静祥和。

吴婉云摆摆手,站起身:「各自去罢,小心行事!」

「是!」四人同时站起,躬身应是,转身离开大厅。

萧月生的山谷中

他正在开辟一个花圃。

谷中绿意盎然,却没有鲜花,总缺了点儿什么,有花有树,有竹有亭,方是妙境。

这个花圃位于他木屋面面,朝着湖水,花是花圃建成,推窗便能望见,赏心悦目。

孙玉如与杜文秀二人一个穿着桃红罗衫,一个穿著白裙,两人并肩而行,绕过谷口处一人高的野草带,进了山谷中,老远便见萧月生正挥着镢头开荒,正干得热火朝天,看那架式,似模似样。

他身穿麻布葛衣,加之本就平常不过的容貌,看着确实如一个农家子弟无异。

「先生!」孙玉如远远的招呼,抿着嘴,忍住笑。

萧月生正挥动镢头,到了空中,乍听她呼唤,仍将镢挥下去,再直起身,伸掌一搭眉上,远眺二人。

孙玉如脚尖一点,腾身跃起,衣袂飘飘,沿着小湖边缘飞过,落到了萧月生跟前:「先生,你做什么呢?」

萧月生笑了笑:「想在这儿种一些花,你们来啦?」

说着,冲杜文秀点点头。

「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听候差遣的呢!」孙玉如娇声道,打量着四周。

她看得心疼,茵茵的绿草被刨了去,露出黑黝黝的泥土,带着一股独特的土腥味。

「哦——?」萧月生一挑眉头,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先帮我将这块儿地开垦出来罢!」

「先生!」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现在自己的烟霞派面临危难关头,哪有心思帮他种地呀?!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微微一笑:「若是不做,也由得你们,……回去便是。」

「你真是的!」孙玉如跺了跺蛮靴,娇嗔的狠瞪他一眼,哼道:「大师姐可是不能做的,我来帮你好啦!」

「我自己来。」杜文秀摇头,淡淡道,深深看了一眼萧月生。

她冰雪聪明,隐隐明白师父差自己过来的用意,萧观澜如此无礼,必是心有所恃,要获得,就得付出,世上之事,概莫能外。

萧月生笑了笑,进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不再理会二人。

师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孙玉如撅嘴一瞪屋内,拿起锄头,旁边屋檐下还有一张铁锹,拿来二人合力开垦。

「先生,要开多大的地呀?」孙玉如娇声哼着问。

萧月生的声音自屋中传来,淡淡说道:「不必太大,……与这间屋子一般大小就成!」

「是!!」孙玉如娇声嗔道。

萧月生在石榻上静坐,两女在外面挥着镢头与铁锹忙碌,一个多时辰,两女运了内力相助,总算是开辟了一块儿空地。

太阳已经上了正中,阳光明媚,二女看来,湖水格外的清澈,恨不得跳进去洗澡。

「可是忙完了?」萧月生自屋中出来,打量着两女,微微笑道。

「先生,你瞧,怎么样?」孙玉如伸手,朝黑黝黝的土地上掠过,秀美的脸庞带着自豪。

萧月生点点头,颇感满意,笑道:「好罢,既然忙完了正事,我也该付给报酬了!」

「什么报酬呀?」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睁大。

萧月生笑了笑,踱步前行,朝小湖行去:「我曾答应尊师,指点一下你们的剑法。」

「真的?!」孙玉如惊喜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不过嘛,天下事没有不劳而获的,你们帮我辟了花圃,我指点你们一二,也算是扯平了。」

「先生你可真是的!」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说话间,两女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小湖边沿。

这里是一块儿平地,仿佛是由大石头辗过,平坦坚实,如同农家的打谷场。

「你们施展一番剑法,我看看。」萧月生站定,指了指前面。

孙玉如欢快兴奋的答应:「好嘞!」

杜文秀也未多说,点点头,神情清冷依旧,慢慢来到他跟前,长剑一按,剑光一闪。

「师姐,我先来吧!」孙玉如娇声央求。

杜文秀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点点头,一翻皓腕,长剑贴于肘后。

孙玉如脚步轻盈,来至场中,一按剑柄,抽出长剑,剑光如雪,手臂一横,剑尖指向萧月生。

「先生接招!」说罢,她脚步一垫,箭步冲上前,贴以萧月生近前,剑尖藏于肘后,倏然一划,宛如匕首一般用法。

她脚下步子轻盈,脚尖点地,脚跟离地,仿佛后世的芭蕾舞,优雅动人,偏偏藏剑锋于其中。

萧月生左躲右闪,总是让剑尖差之毫厘,刺不到自己,脚下步法简单,或斜一步,或退一步,或上半步,简简单单,却总能奏效。

杜文秀悟姓惊人,见此情形,明眸紧盯着萧月生的步法,研究之下,却是毫无出奇之处,亦如寻常走路一般随意,毫无规律可言。

她擡头仔细观看,发觉萧月生能够避开剑尖,并非是步法之功,而是他料敌先机,总能看穿师妹的剑法。

转眼的功夫,萧月生一掌拍出,正中剑身。

「叮」清脆的声音宛如金铁交鸣,孙玉如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上长剑跳动不止,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要挣脱母亲怀抱。

「又是这一招!」孙玉如娇嗔,长剑归鞘,泄气的停下。

「杜姑娘,请——」萧月生笑着一伸手。

孙玉如娇笑,幸灾乐祸:「先生,我大师姐的剑法可是厉害得很,你要不要剑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最好不过。」

孙玉如信手一抛,长剑出鞘,划过一道弧线,萧月生一抄手,握住剑柄,手上传来隐隐的震动。

萧月生一笑,这个小女子,趁机使劲,若非自己的力气大,怕是便会丢丑。

「萧先生,请——!」杜文秀竖剑一礼,淡淡道。

「请——!」萧月生正容,缓缓点头。

一团银芒蓦的出现,杜文秀脚下一点,倏然出现在萧月生身前,银芒暴涨,将他笼罩其中。

萧月生身子左一扭,右一扭,长剑竖于身前,只听叮叮当当一片响,仿佛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好一招落霞剑!」孙玉如拍手叫道,双目放光。

这一式剑法,乃是烟霞派的镇派之剑,内力越强,威力越大,烟霞派之中,内力最强者,当属已将青云功练及第二层的杜文秀,便是掌门吴婉云仍差她一筹。

剑光点点,宛如繁星,环绕在杜文秀身边,如无数的蜜蜂,不断的冲击着萧月生。

萧月生将长剑竖在跟前,脚下不停移动,每有剑光刺来,便被竖着的剑格在外面,无法碰到萧月生的身体。

杜文秀手腕一抖,银芒再次闪现,猛的暴涨,宛如气球炸开,银光四射,穿过萧月生。

萧月生长剑竖在胸前,身形三闪两闪,竟然片叶不沾身,数道剑光都刺了个空。

「叮」萧月生忽然一榻剑,平平一刺,恰好与杜文秀的剑尖相对,漫天的剑影顿时消失。

杜文秀身形晃了一下,脚下沉稳,萧月生长剑划了个圆,嗤嗤作响,仿佛剑气透出。

他这一式,却是将传过来的内力完全的化去,以招式化去内力,极为精妙。

「萧先生,我败了!」杜文秀收剑归鞘,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是惊异。

与他过招时,虽然他剑上的力道极大,但却能觉出,他并没有内力,纯粹是本身的力气。

自己的内力玄妙,他竟能通过剑招来从容化去,剑法之精妙,实在登峰造极,匪夷所思。

孙玉如歪头道:「先生,你怎么指点咱们呀?」

对于大师姐的落败,她毫不惊奇。

萧月生将剑递还,抚着小胡子沉吟片刻,猛的一拍巴掌,笑道:「有了!……你们两个双剑合璧!」

「双剑合璧?!」孙玉如疑惑,随即又露出怀疑神色,道:「要我与大师姐使一套剑法?」

「便使这落霞剑法罢!」萧月生道。

「可是……,我还不会落霞剑法呢!」孙玉如扭捏的低声道,秀美的脸上露出红晕。

萧月生擡了擡眉头:「这是为何?」

孙玉如低声道:「我还练好飞云剑法,不能练落霞剑法的。」

萧月生眉头皱起,看了看杜文秀。

「我去问问师父,看能否破例。」杜文秀淡淡道,说罢身形一动,脚尖掠地,转眼之间飞出十几丈。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与孙玉如说着一些闲话,至于双剑合璧之事,却绝口不提,免得她失望。

很快,杜文秀飘然而来,孙玉如倒不甚紧张,反正总能修得落霞剑法,时间早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杜文秀来至跟前,神闲气定,点点头,淡淡道:「师父准许破例,我传三师妹落霞剑法!」

「三曰之内,学会落霞剑法!」萧月生说罢,转身回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

他体内的异状初露端倪,不复先前的波澜不动,而是每天的子午两刻,有轻微的活动。

但活动极是轻微,若非他入定之中,感觉敏锐,很难发觉,即使轻微,也总比一动不动强。

他颇受鼓舞,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在变化,说不定,自己能够找到恢复修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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