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棋杀(1/2)
江南云糯软如蜜的声音乍落,令狐冲与林平之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微疼,身子倏的飞起,身不由己。
飞出一丈,二人落地,神色震惊,眼前仍闪现着刚才诡异的情形。
江南云的娇躯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团光影,似乎是映在湖水的影子,模糊不清,难以看明,偏偏又奇快无伦,给人的感觉极为矛盾,刚才还远,刹那已被她击中。
江南云寒霜剑归鞘,摇头轻叹,神色寂寥。
二人见此,脸皮发热,大感羞愧,两个男人,还敌不住一个女人,愧对男儿之身。
「江姑娘,这便是清虚剑法?!」令狐冲剑眉并在一起,凝神苦思,回想方才的一剑。
江南云轻轻颌首,盈盈的眼波一闪,白了二人一眼,娇嗔:「我仅使了一招而已!」
「清虚剑法,果然神奇!」令狐冲嘿嘿笑道。
林平之长剑归鞘,神色肃然,郑重说道:「太快了。」
令狐冲苦思一会儿,不解的摇头,擡头望江南云:「江姑娘,我为何看不清你的剑?」
「看不清?」江南云一怔。
「姑娘不知?」令狐冲反应极快,见状不由问道。
江南云摇头,黛眉蹙起,凝神片刻,摇头道:「怪不得呢……」
当她使起清虚剑法时,眼中的世界忽然一缓,变得缓慢,他们两个似乎在使太极剑,慢得如蜗牛。
刺中他们,易如反掌,她颇觉怪异,如此想来,却有恍然大悟之感,心中的郁闷顿时消散无遗。
师父一直没有明说,清虚剑法威力何在,她看不出究竟,如此说来,却并非是剑法如何精妙,而是快得离奇,令人看不清。
「如此剑法,我只能任由宰割了!」令狐冲苦笑连连,懒洋洋的提不起剑来。
他知道,纵使自己的剑法再精妙,遇到如此剑法,便毫无还手之力,什么也做不了。
「萧镖头的剑法,果然威力绝伦!」林平之精神一振,俊目精芒闪动,激昂非常。
他所修习的,便是萧月生的剑法,虽非江南云所习,却一脉相承,只要自己的火候练到,定也能如此这般威力。
江南云神色舒缓,看了一眼令狐冲,笑道:「令狐公子,你的剑需得再快几分。」
「是啊……」令狐冲苦笑着点头,看一眼远处插在巨石上的黑铁剑,大步流星走过去,一吸气,抽出黑铁剑,拧身挥舞了开来。
观云山庄后花园中月波亭一身蓝衣的潘吼哈哈大笑,不时传扬开来,与萧月生各执一碗,痛饮如喝水。
「我说兄弟,你走了,没人陪我喝酒,可是难受得紧!」潘吼喝了一大碗,一抹嘴,感慨万千。
萧月生一笑,执碗喝一口:「元翰的酒量甚豪,也堪陪你喝了罢?」
「他?」潘吼摇头,神色无奈:「他只知道拼命练功,哪有时间陪我这个师父?!」
「这可是好事!」萧月生笑道,朝旁边倒酒的齐元翰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果然用功了,大有进境!」
齐元翰脸上顿露欢喜,被他一赞,仿佛浑身轻飘飘的,想要浮起来一般。
潘吼见弟子如此神情,不由摇头一笑,哼声道:「瞧你那出息!」
齐元翰收敛笑容,忙正色而立,执坛替师父斟上,又替萧月生倒上,神情恭敬。
两人说到了正事。
「兄弟,怎么不见南云?」潘吼疑惑的转头。
齐元翰也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我派她出去做点儿事,过一阵子才能回来。」萧月生笑道。
「唉……,没有南云帮衬,我还真的不习惯呢!」潘吼喝一大口,摇头叹道。
「她又能做什么事,只是瞎胡闹罢了。」萧月生摆摆手,不以为然。
「哎——!」潘吼忙不迭的摇头,摆摆手:「你可说错了,南云的手段,我可是自叹不如,望尘莫及啊!」
萧月生笑了笑,不再多说。
「兄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一阵子,莫名其妙的眼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潘吼喝了几碗下去,脸色微微泛红。
萧月生神色一正:「可有什么异兆?」
「吴帮主遇刺的事,你听说了罢?」潘吼放下大碗,神色难得的沉重,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眉头一动,摇头:「遇刺?伤得可重?!」
他知道,吴帮主,便是海天帮的帮主吴若耶,为人重义,上一次,因为一个无常帮小帮派,将嵩山派得罪了。
天地为棋,每一个人,都是重要的棋子,一旦动错一步,步步皆错,连锁反应。
临走之际,他将赵小四遣至吴若耶身边,成为一个伏子,以备万一,赵小四的武功已经极强,寻常高手,不在话下。
「伤得很重,身边有赵姑娘舍身相助,方才捡了一条小命!」潘吼摇头叹息,似是同情。
萧月生点头,暗吁了口气:「赵姑娘不要紧罢?」
「弟妹知道了此事,将她治好了。」潘吼笑道。
萧月生点头,想来,赵小四的伤并不重,否则,刘菁定会说与自己听,再者,她的武功如今已是不凡,能够伤她的并不多。
「嵩山派!」萧月生眯眼,仰头,一饮而尽。
重重一放碗,他若有所思,眼神散乱,陷入深思之中。
一阵风卷着湖水的凉意,猛的鼓进来,侵入众人毛孔,沁人心脾,舒爽得很。
「兄弟,像嵩山派这样的大派,看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潘吼摇头,重重叹一口气:「真正交上手,才晓得他的可怕,咱们就像是一只小蚂蚁,根本就抵不住源源不断的袭扰!」
萧月生脖子转动,望向他:「大哥泄气了?!」
「从前吧,我根本不知天高地厚,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潘吼神情苦涩,端碗靠近嘴边,慢慢仰头,咕嘟咕嘟,转眼间,一大碗酒倒进去。
重重一放碗,神色怆然的抹嘴角,颇有几分借酒浇愁之意。
「元翰,满上!」萧月生一指自己的碗。
齐元翰被师父所引,忘了给萧月生斟酒,忙提坛斟上,诚惶诚恐的看着萧月生。
萧月生端碗一饮而尽,哈哈一笑:「嵩山派算得了什么!?」
他虽懒懒洋坐在那里,但腰直如标枪,身挺立如劲松,眼神流转之际,睥睨之气隐隐。
「兄弟,你虽武功厉害,但总不能将嵩山派夷为平地罢?」潘吼呵呵笑道。
「为何不能?!」萧月生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眼神却清冷如冰水,毫无温度。
齐元翰仅是看他一眼,但觉背后冒起一丝寒气,浑身鸡皮疙瘩冒起,似是一颗一颗小米粒。
忙不迭的躲开,知道这便是所谓的杀气,他虽见识过,却从未有一人令他如此强烈的感受到。
他身子微软,一直以来,萧师叔都是一幅笑呵呵的表情,脾气温和,似是不会生气一般。
他虽自师父口中得知,萧师叔心狠手辣,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下手无情。
但从未见识过,感受不到这股威势,仅是口说,总是差一些。
此时,他亲身感受到了萧师叔身上的威势,果然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惊鸿一剑!
他双眼精芒闪烁,闪着崇拜的光芒,在他看来,此时的萧师叔,才是绝顶高手的气势!
潘吼再饮一碗,摇头感叹,不与萧月生的目光相触,生怕自己一激,萧月生真的做出傻事来。
清晨观云山庄之中,鸟语花香。
那些鸟儿知道这里温暖,夜晚都栖息在山庄里的树上,一到清晨,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热闹非常。
萧月生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正在后花园中习练九转易筋诀,动作缓慢,身上金光流转。
随着自他的动作,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一吞一吐,灵姓十足,又像调皮的孩子,在他身上玩耍嬉戏。
脚步声响起,向问天一身白衣如雪,步履沉凝,踏进了后花园。
他身形快捷,穿过月亮门,沿着芳草绕匝的小径,飘飘然来到萧月生跟前。
「公子,赵姑娘来了。」他抱拳,躬身禀报。
萧月生微一点头,动作却不停,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在向问天跟前并不避嫌。
收功,金光皆钻入身体,他转过身:「向叔,盈盈没回来罢?」
向问天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公子,莫要想了,依她的脾气,怕是不会回来了!」
萧月生露出一丝苦涩,点点头。
沉吟一会儿,他擡头:「让赵姑娘进来罢。」
向问天一躬身,转身离开,身法飘逸,奇快无比。
一会儿的功夫,赵小四一身湖绿劲装,脚步轻盈,迅捷而来,宛如一阵风卷过来。
她玉脸英姿勃发,整个人充满一股莫名的飒爽之气。
「见过萧先生!」她在萧月生十余丈远停下,步子放轻放缓,来到近前,裣衽一礼。
萧月生一摆手,上下打量一眼她,手抚小胡子,轻轻点头:「这一次,亏得你出手,救下吴帮主。」
「吴叔叔是我恩人,若不是萧先生造就,小四有心无力!」赵小四笑了笑。
「好了,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萧月生一摆手,皱了皱眉:「你的剑法练得如何了?」
「请先生指点!」赵小四爽朗的道,提剑上前,摆开架式,拔剑出鞘,剑光闪烁,便缓缓演练开来。
时而轻捷,时而沉凝,或萧杀,或轻盈,变化多端,自如变幻,令人看得心中舒服,似乎剑舞。
萧月生抚须点头,露出一丝赞许。
很快,一套剑光练完,赵小四长剑归鞘,俏生生的站立,气息均匀,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如常,望向萧月生。
「嗯,有了几分火候。」萧月生点点头,手一伸,她腰间长剑出鞘,飞入他手。
他一剑一剑,缓缓演练,施展起她刚才所用的剑法。
赵小四双眼紧盯着他,一眨不眨,如痴如醉,目光近乎贪婪,眼中兴现着难以抑制的赞叹与兴奋。
其中的精妙,唯有她练过此剑法,方能体会,才能体会其中之精妙,忍不住赞叹钦服,恨不得跪倒在他身前,顶礼膜拜,方能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意。
演练一遍,萧月生收剑,轻轻一送,剑飞入赵小四腰间的剑鞘,他摆摆手:「好了,领会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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