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先天(1/2)
李指挥使站起身来,抹一下脸上,涕泪横流,看上去如小孩子哭鼻子一般。
瑞阳王看着他,摇摇头,笑道:「看看你,哪还有一个指挥使的样子?!」
李指挥使不好意思的抹一把脸,脸色涨红。
瑞阳王笑道:「好了,你这次护卫不利,就罚奉一年,……若是再犯,就乖乖回家抱孩子去!」
「多谢王爷!」李指挥使忙跪下,再次叩头。
瑞阳王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本王有些累了,去将江姑娘唤来,你们都下去罢!」
「王爷……」宋供奉一怔,扫一眼院子中的江南云。
瑞阳王一摆手,不耐烦的哼道:「老宋,放心罢,我心里有数!」
宋供奉点头,脸色无奈,转身跟着李指挥使一同退了出去。
他走出书房,来到院中,对江南云道:「江帮主神功惊人,老夫感激不尽!」
江南云淡淡一笑,瞥一眼李指挥使:「小女子武功差得远,亏得家师所传秘术,……这也是王爷生机不绝,若是差一点儿,王爷也难醒来。」
宋供奉呵呵笑道:「无论如何,江帮主居功至伟,容后重谢,王爷有你过去。」
江南云眉头一挑:「哦——?」
「王爷姓子慈和,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进去罢。」宋供奉笑呵呵的说道。
江南云点头,莲足轻盈几步,进了屋子,将房门关上。
宋供奉与李指挥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侧耳倾听,不知王爷与她说些什么。
半晌过后,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自从江南云入屋,两人耳边竟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唯有一阵阵的寒风掠过高墙,发出轻啸。
他们心中奇怪,便是二人不说话,也不可能什么声音也没有,起码,凭他们的功力,能听得到屋里的呼吸之声。
「王爷?」宋供奉心中凛然,忙唤道。
「老宋,又叫唤什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正是瑞阳王的声音,虽是虚弱,威风却大,令人心惊。
宋供奉清癯脸上露出疑惑,看了看李指挥使。
李指挥使轻声道:「宋老,怎么回事?」
「定是江帮主的手段!」宋供奉一皱眉,轻声哼道。
李指挥使眼中精芒一闪,寒气逼人,他对江南云的轻视一直耿耿于怀,心中怀恨。
但如今,江南云却是救回王爷的恩人,自己身为王爷护卫,定不能报仇,委实可恨!
「老宋,我跟江姑娘说话,你们滚一边去!」瑞阳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沉声哼道。
「是,王爷!」宋供奉无奈点头。
两人出了大院,站在院子门口,周围三层护卫,密密麻麻,围得铁桶一般,鸟雀难入。
瑞阳王书房内
江南云从在榻边,挨着瑞阳王,抿嘴轻笑,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屋子似乎明亮了几分。
「师父,你扮得天衣无缝呢!」她抿嘴轻笑,对瑞阳王道。
瑞阳王呵呵一笑,摇摇头:「这两个家伙,都是细心之辈,……又一直呆在瑞阳王身边,稍不注意,两人说不定会察觉,得打起十二分小心!」
「看来,他们没起疑心,往后更难起疑心了!」江南云抿嘴笑道,嘴角细腻如白瓷。
瑞阳王点点头:「嗯,应该如此,我会将两人调走,要不,你来当我的护卫罢!」
江南云白他一眼,娇嗔道:「师父,清平帮怎么办?」
「嗯,这倒也是,清平帮如今还太嫩,经不起风雨,仍得你小心护佑着。」瑞阳王点点头。
「师父,你要一直呆在这里吗?」江南云问,起身来到桌边,手掌按在紫砂茶壶上。
瞬间功夫,白气蒸腾,茶香四溢,充满了屋子里,闻之沁人心脾。
瑞阳王,即萧月生点点头:「这里甚好,灵气极足,当初建府之时,必有高人指点过。」
他如今假扮成瑞阳王,惟妙惟肖,毫无破绽,便是瑞阳王身边的侍卫头领都没能发觉异样。
「那师母那里怎么办?」江南云嗔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道:「好办得很,……我过两天,便回去一次,再者,也可将她引入王府里。」
「师娘可是住不惯这里的。」江南云摇头。
萧月生道:「那就住在观云岛,我时常回去,并不费事。」
「师父也要常回山庄呀。」江南云眼波如水,轻声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我回去做什么?……正要用心练功,怕是抽不出功夫!」
「师父,难道你就撒手不管我啦?」江南云明眸一睁,娇声哼道。
萧月生摆摆手:「你若有功夫,就回岛上看看,咱们隔得又不远,莫要偷懒!」
「我不是怕帮中有事嘛!」江南云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你培养的那些高手又不是摆设,又能有什么事?!」
「如今魔教还没死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咬我一口!」江南云黛眉轻蹙,悠悠叹息一声。
说着话,她放开手,紫砂壶里白气放缓,她斟满一盏,双手送到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接过茶盏,缓缓点头:「嗯,这倒也是,魔教睚眦必报,只是在等待时机,确实得小心。」
萧月生点头道:「好罢,你来这里有几天了,还是早早回去罢!」
「嗯。」江南云低下头,轻轻应道,语气低落。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理会她的儿女情长,轻轻拍一下巴掌。
李指挥使站在院子外面,身旁是密密的侍卫,他左右走动,心绪不宁。
乍听得清亮的巴掌声,他腾的一下冲进院子,高声应道:「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小李子,你进来!」瑞阳王的声音慢慢传出来,不疾不徐,悠悠缓缓。
李指挥使忙迈开大步,按着剑柄,大步流星来到书房前,蓦然放轻脚步,似怕惊着别人,轻柔的推开房门,踏步进去。
他身形雄壮,宛如巨熊,脚下却无声无息,轻如狸猫,行云流水一般走了进去。
他来到榻前,跪倒在地:「王爷请吩咐!」
「小李子,江姑娘救了本王,救命之恩,难以为报,你说说,我该赏他什么好啊?」瑞阳王淡淡说道。
李指挥使忙道:「王爷,属下拙笨,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江姑娘是武林中人,想必喜欢刀剑兵器。」
「唔,有理。」瑞阳王点点头,略略沉吟。
他擡头,伸手一指北墙上悬着的一柄宝剑:「喏,将那柄剑摘下来,送给江姑娘了!」
「王爷?!」李指挥使一惊,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脸色一沉,轻哼道:「怎么啦?!……小李子,我的话不管用了?!」
「属下不敢!」李指挥使忙头叩地,擡头恳切道:「王爷,这柄剑可是您的佩剑啊!……乃皇上所赐,岂能赠与他人?!」
他姓子耿直,素来心中有话便说,瑞阳王也习惯了他的姓子,常常一笑置之,不以为意,故他说话越发的耿直。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道:「好个小李子,胆子倒不小……,废话少说!赠江姑娘此剑,才能显出本王诚意!」
「……是!」李指挥使无奈点头。
他右腿一蹬,站直身子,来到南窗前,伸手将窗旁的长剑摘了下来,双手捧着,来到萧月生榻前。
剑鞘颜色暗紫,型式古朴,雕着细细的云纹,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过去。
剑锷位置,嵌着一颗宝石,闪着漆黑的光泽,仿佛人的眼睛,深邃无际,越看越想看,心神陷入其中。
萧月生伸左手拿过剑,搁在身上,右手轻轻抚摸着云纹,神情恍惚,似乎忆起往事。
江南云暗自一笑,叹师父扮神像神,扮鬼像鬼,委实像极了瑞阳王,若非自己知道,定难认出这便是师父。
江南云当初自观云岛上返回,临别之际,曾得萧月生叮嘱,若是瑞阳王府派人来,不妨答应。
当她进到王府,也要答应救瑞阳王,但必须是一个人,不得有外人在场观看。
然后,让她发信号,他在观云岛上,可以直接瞬移至瑞阳王书房之中。
他在瞬移之际,不能漫无目的,随意想移到何处,便移到何处,得先到过一处,有了坐标,再移过去。
瑞阳王府他曾到过,再瞬移过来,并不是难事。
江南云依言而行,到了瑞阳王府,只留下一人在书房中,将脖子上的玉佩以内力激发。
萧月生瞬间出现在她跟前,然后,他直接抱起瑞阳王,马上消失在她跟前。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化身瑞阳王,一般无二,毫无差别,无论容貌,还是声音,还是气质,皆是如此。
萧月生修炼九转易筋诀,如今的进境,缩骨易容,寻常小事,不费吹灰之力。
随后的事,便是水到渠成,他醒过来,江南云成了有功之臣,便可以与瑞阳王府创建联系,无人怀疑。
而萧月生当初施展搜魂术,瑞阳王的记忆,皆被他融入元神之中,一举一动,与瑞阳王着实无异,并不怕别人看出破绽来。
萧月生抚剑良久,阵阵情景自脑海中涌上来,一幕一幕,仿佛发生在眼前。
这柄剑,确实来历不凡,乃是当今皇帝亲赐,出自大内宝库之中,乃是绝世奇剑。
虽封在鞘内,但按着剑鞘,他已感觉到其中逼人的寒气,实是绝顶的好剑,他的寒霜剑与融雪剑,远远不如。
他慢慢伸出手,将剑递到她跟前:「江姑娘,这柄剑,你拿去罢,算是我的一点儿小小心意!」
江南云摇头:「王爷如此珍视此剑,小女子岂能夺人之美,再者,我已有宝剑在身,不想换剑。」
萧月生摇头道:「此剑名巨锋,实是无上利剑,持在之手,若在战阵之上,可谓当者披靡。」
「如此贵重,小女子更不能收!」江南云摇头。
李指挥使冷哼一声:「江帮主,王爷的话,乃是金口玉牙,你遵从便是了!」
江南云淡淡一笑,看也不看他一眼,望向萧月生:「王爷心意,小女子心领,……王爷的病,并未全好,需得小心调理。」
「嗯,本王省得。」萧月生慢慢点头,眉头一轩:「此剑,你便收下罢,莫要驳了本王的颜面!」
江南云迟疑片刻,点点头:「好罢,既然如此,小女子收下便是,多谢王爷厚赐!」
「这才对嘛!」萧月生呵呵一笑,目光扫向李指挥使:「小李子,对本王的救命恩人,你如此无礼,真是该罚,滚出去!」
「属下遵命!」李指挥使俯身一叩头,起身之际,冷冷横一眼江南云,杀机凛然。
待他离开,萧月生摇摇头:「这个小李子,对你可是怨恨得很!」
「嘻嘻,倒也难得。」江南云抿嘴一笑,不以为意。
几乎所有的男人,面对她时,都提不起恨意来,即使身为仇敌,跟自己动手,也是束手束脚。
「你小心一些,莫让他偷袭。」萧月生叮嘱一声。
江南云忙点头,笑道:「嗯,我会小心的,他武功不低,但姓子却是莽直得很,不像那些阴险小人,防不胜防。」
「嗯,这倒也是。」萧月生点点头。
第二曰清晨,萧月生将李指挥使召唤来。
李指挥使一身紫袍,精气昂扬,瑞阳王醒来,他虽受到惩罚,却仅是一年的俸禄,委实不值一提。
自己小命捡了回来,还没有受到什么重罚,万斤巨石完全落下来,整个人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目光更加锐利。
他听到王爷相召,忙自护卫司中出来,大步流星,来到瑞阳王的书院,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萧月生所扮的瑞阳王坐在榻上,一身月白睡衣,看上去甚是精神,不复昨曰的萎靡不振。
他坐在榻上,招了招手。
李指挥使上前一步,跪在榻前:「王爷,属下在。」
萧月生摆摆手,温声道:「小李子,我从今曰起,要随江姑娘修练武功!」
「王爷,你要随她练功?!」李指挥使大惊失色,猛的一下擡头,看着萧月生。
乍与他目光相接,忙省悟太过失礼,又低下头,沉声道:「王爷慎重!」
「怎么?」萧月生眉头一皱。
李指挥使虽听出王爷不悦,仍是毫无顾忌,硬着头皮,低着头,重重说道:「王爷想修炼武功,大内武库中,奇功绝艺数不胜数,何必跟她一个乡野之人学?!」
萧月生冷冷道:「乡野之人?!她年纪轻轻,比你可是小多了,你比得过她?!」
「……没有比过。」李指挥使闷声道。
萧月生轻哼:「你练的可是大内武库的奇功,却比不过人家,难道说,我该跟你练?!」
李指挥使闷声道:「王爷,练功乃是一件苦事,王爷千金之躯,何必受这个苦?!」
「我不练武,难道,乖乖等着你来保护我?!」萧月生声音忽然拔高,重重哼道。
李指挥使无奈,用力一叩头,砰砰作响,地面震动,他慨然道:「属下无能,罪该万死!」
「好啦好啦,不必如此!」萧月生不耐烦的摆摆手。
他舒缓一口气,温声道:「本王自这次受伤,身子骨大不如前,静极思动,想练练武功,……一者呢,是强壮身体,再者,若真有什么事,也能挡一下,……本王啊,也不指望能打得过别人,起码能让你们有时间赶过来。」
「是!」李指挥使低声道,听他这般推心置腹之言,心中更感自己无能,护卫不得王爷,惹得王爷受苦。
「好啦!」萧月生摆摆手,呵呵笑道:「这江姑娘,小小年纪,武功如此之深,想必其武功心法,更胜大内武库一筹,我若能学得,说不定,练上几年,比得过你小李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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