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不够 我够(1/2)
窦怀楠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和谁谈谈,除了沈冷之外的人,但必须是沈冷的人。
思来想去,最终选中了王阔海。
窦怀楠确定一旦让沈冷知道了他的想法,那自己十成十没有好果子吃,可他考虑的不是一人的生死,而是战场的胜负。
「此战最后,我们胜算其实不大。」
「有多大?」
「一成都没有。」
「为什么?」
窦怀楠看着王阔海回答:「敌军之众是我十倍。」
王阔海问:「可求立人,纵然十倍于我,有何可怕?」
「战之初期,敌我士气皆旺,拼天时地利拼各自勇气,拼训练配合,拼战阵方法,战至中期,拼的是毅力胆色,拼的更是信仰,如今便是这中期,可却快过去了,若拼至战之后期,勇气,训练,战阵,毅力,甚至信仰都没有任何意义,拼的就是人多。」
「求立人人多,体力上还要好一些,再坚守一天便是我们的极限。」
窦怀楠看着王阔海说道:「我有一险计,运行此策之人怕是九死一生,或许十死无生。」
王阔海脸色微微一变:「所以窦先生找我来?」
「是。」
「请问先生,为何是我?」
「因为你憨直。」
「窦先生这是说我傻......」
「不,憨直不是傻,若换做另外一个心思太多之人,便会犹豫,便会怀疑,便会失去锋芒,纵然最后还是做了,也没有一鼓作气去送死的决心,最终怕是功亏一篑,唯有你的性子适合,只要答应了,便一定去做,不会去思前想后,也不会去犹豫不决。」
窦怀楠问:「你从军是为什么?」
「将军甲,万户侯。」
「你还真是憨直啊。」
窦怀楠叹道:「这一战若是成了,你得封将军,万户侯怕是还难,得等以后。」
「这样啊......五品将军也没什么意思。」
王阔海笑了笑,瓮声瓮气的说道:「可是我若去了,将军便会胜,我从军是为将军甲,那是初念,如今多了一份,也为沈将军。」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碎衣甲:「我去。」
窦怀楠脸色一变:「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你去了,怕是难以生还。」
「我有个堂兄。」
王阔海看着窦怀楠的眼睛说道:「比我矮小瘦弱,先于我从军,是南疆边军,当年与南越一战之前,他正在家中休假,接到朝廷通告,他起身往外走,出门之后回头跪下来咣咣磕头,说了一句娘,我走了,便一去不回。」
王阔海笑了笑:「我一直觉得我不如他,虽然后来我比他更高更强壮也更走运,可我还是觉得不如他,我记得那时候大伯追出门问,儿啊,你若一去不回可怎么办?」
王阔海一字一句道:「堂兄说,那就一去不回。」
然后他将巨盾挂在背后,狼牙棒拎在手中:「不过是一去不回。」
窦怀楠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于是,一支被窦怀楠抽调出来的六百人队伍从水寨之中撤出,进入了水寨一侧的断崖山,山不算高,靠近海边的那一侧是有四五十米左右的断崖,最矮处也有三十米,看起来像是神一刀劈出来似的,人不可攀爬,便是在山崖上行走,稍稍不注意就会滚落下去,山崖下边是一片嶙峋石头,所以只要掉下去便是必死无疑。
王阔海不怕死。
六百勇士跟着王阔海从缓坡的一侧登上断崖山,走到快山顶的时候其实已经几乎无法前行,山中非但没有路,只怕走的人多了也不会有路,随随便便一道山体裂缝就能让人望而生畏,超过三米的跨度,还没有多少助跑的距离,跳过去只是跳过去,跳不过去却是与此世别离。
海边这座山上又没有几棵树,石头山上连野草生长起来都极艰难,山上长草的地方,供养野草的那些可怜的土怕也是多年风吹累积而来,所以也就没办法砍树做桥。
「跳!」
王阔海喊了一声,然后第一个冲了过去,六百人,坠崖者三十八。
山不高却陡峭,过裂缝还有只容一足而过贴崖小路,王阔海身形高大,脚也比寻常人大的多,别人走那路与脚等宽,他走那路却有小半只脚悬空,巨盾被山风吹着让他更为摇摆,有人劝他丢了巨盾,他只摇头:「盾是将军为我求人打造的,人在盾在。」
过贴崖小路,亡六十一人。
再至山顶,亡四人。
若要下去,只能以绳索绑住山上石头,山顶没有树木,大石头又没那么多,石头小了自然挂不住人,王阔海看了看最大的那块石头迈步过去:「我不能让给你们,因为我现在还不能死,窦先生说,我若必死,当死于战场之上。」
坠崖者,一百二十七人。
至山崖下,余兵不过三百六七。
三百余人,从天而降。
战场上,沈冷一刀将面前的求立士兵劈死,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他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可想而知他手下的士兵,往唐宝宝那边看了一眼,见唐宝宝始终以黑线刀厮杀不见再用那条大槊,沈冷便知道唐宝宝也已近极限,他舞不动那条长槊了,劈一刀出去,身子都会踉跄几步。
「吹角,回城寨,让木墙上弓箭手切断求立人的队伍。」
沈冷回头喊了一声,却发现负责传令的亲兵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身上中了至少六七箭,有一箭正中心窝。
于是沈冷嘶哑着嗓子咆哮一声:「撤回去!」
唐宝宝听到沈冷的呼喊也开始后撤,战兵组成的阵线缓缓后退,他们退回去之后才看清楚地上躺着多少求立人的尸体,也能看清楚有多少大宁战兵的尸体。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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