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卷 神托的宝剑（2/2）

「嗯?」

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孝太郎发现床边多了一个身影。

「……阿莱亚殿下?」

床边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阿莱亚。只见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倚靠着床垫，似乎是睡着了。附近的小桌子上面摆着茶壶、杯子以及绷带，孝太郎这才察觉阿莱亚一直在床边照顾自己。

「阿莱亚殿下……」

阿莱亚紧紧地握着孝太郎的右手，十指交扣。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也不愿轻易地松手。

「对不起，让殿下挂心了……」

孝太郎低声呢喃，也握紧了阿莱亚的双手。

皇女的公务繁忙，照理说应该无暇照顾昏迷不醒的孝太郎，然而阿莱亚还是在百忙之中勉强腾出了时间，因此才会不小心睡着了。即使是忙里偷闲的休息时间，阿莱亚的一颗心还是悬在孝太郎身上。

「嗯、嗯嗯……」

孝太郎的动作似乎吵醒了阿莱亚。只见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几秒钟之后才突然弹了起来。

「孝太郎大人!」

「早安，阿莱亚殿下。」

笑脸盈盈的孝太郎映入眼帘之后，阿莱亚小嘴一扁，凝视着孝太郎的双眸顿时浮现豆大的泪珠。

「谢天谢地……总算是醒来了……」

在油灯的映照之下，阿莱亚的泪珠闪闪发光。沿着脸颊滑落的闪耀泪痕、从下腭滴落的晶莹泪珠，比世上任何一种装饰品都还要美丽。

「对不起，让您挂心了。能让阿莱亚殿下亲自照料……无疑是在下毕生的荣幸。」

「别这么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更何况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道谢也好、道歉也罢，都应该是我才对!」

阿莱亚连忙拭去泪水。她不愿对孝太郎造成无谓的压力，偏偏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浮现眼眶。言语和表情固然可以掩饰，喜极而泣的泪水却不受阿莱亚的控制。

「殿下……」

凝视着又哭又笑的阿莱亚，孝太郎的心中充满了感谢之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堂堂皇女如此深切的关怀。唯一的遗憾，大概在于这应该是真正的青骑士才能享有的荣耀吧，心怀感激的同时，孝太郎多少也有点惆怅。

「……对不起，孝太郎大人。我不应该像个小孩子似地哭个不停。」

一段时间之后，阿莱亚才终于止住了泪水。蓄积已久的压力获得充分的发泄，阿莱亚的脸上浮现出一如往常的沉稳笑容。

「我会铭记在心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目睹殿下哭泣的模样。」

「……孝太郎大人，想不到你也有这种喜欢取笑他人的一面。」

「大家都这么说。」

孝太郎打量着气鼓鼓的阿莱亚，不禁想起远在地球的晴海。

『里见，你好坏。』

每当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晴海常常对孝太郎的毒舌有些不以为然。如今阿莱亚的表情，就跟当时的晴海一模一样。

——阿莱亚殿下和樱庭学姊真的有几分相似……

即使阔别数月，这种熟悉的感觉并末让孝太郎在这段期间感到寂寞。除了阿莱亚之外，夏露露以及芙蕾亚等人也都拥有令孝太郎想起地球生活的部分特质，因此孝太郎从不感到孤独，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是被送到这个时代以及地点。

「对了，孝太郎大人。」

阿莱亚胀鼓鼓的双颊突然消了气。

「身体不要紧了吗?」

恢复原先的神情之后，阿莱亚忧心忡忡地打量着孝太郎的身体。孝太郎点点头，朝着阿莱亚露出微笑。

「已经不要紧了。虽然还是有点轻微的疼痛，但目前除了肚子很饿以外都没什么问

题。」

孝太郎昏迷不醒的期间，相关治疗依然持续进行。除了莉蒂丝的医学治疗之外，卡莉丝的魔法以及法娜的灵力也发挥了效力，如今孝太郎的身体可说是完全康复了。坐在床上的孝太郎稍微伸展身体，并没有特别疼痛的地方。往后只要恢复正常饮食，重回战场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唉，孝太郎大人，你也真是的……」

孝太郎戏谵的口吻不禁让阿莱亚笑了出来。或许是极度忧心之后的极度放松使然，孝太郎的口吻让阿莱亚感到说不出的滑稽。

「我、我这就请玛莉准备吃的……呵呵、呵呵呵……」

忍俊不禁的同时，阿莱亚再度确认手掌心的温度。

——谢天谢地……孝太郎大人真的平安无事……

孝太郎的手掌一直被阿莱亚紧紧握着。感受孝太郎的体温，阿莱亚重新下定了决心。

——我绝对……不能让孝太郎大人死在这里……

经过这几天的煎熬，阿莱亚已经彻底明白，孝太郎在自己的心中到底占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看见身受重伤的孝太郎被擡进医务室时的绝望、得知暗杀计划时的焦躁、舍命保护孝太郎的决心、除了目睹昏迷不醒的孝太郎之外束手无策的无奈与悔恨。重新见到孝太郎展露欢颜的宽心、以及与孝太郎闲话家常时的安逸之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提醒了阿莱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让孝太郎死于非命。

阿莱亚自己也很清楚，总有一天要与孝太郎分离。对于一国的皇女而言，结婚本来就是一种政治手段，无论自己喜不喜欢，阿莱亚与孝太郎之间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结果。然而两人分手之后，若孝太郎得以平安无事，阿莱亚才能坚决地活下去。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好好地活着，无疑是每个人勇敢面对未来的原动力。

——所以我不能再迟疑了!

于是阿莱亚下定了决心，甚至比拯救国家的意志更加坚定。

「孝太郎大人，等到身体完全康复之后，我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到时候可以为我空出一点时间吗?」

只要孝太郎好好地活在某个角落，自己一定可以获得守护全世界的能力。

这种坚定的信念，就是支持阿莱亚做出决定的原动力。

阿莱亚带着孝太郎，来到位于劳斯多尔城外山区的某个无人神殿。

位于玛斯蒂尔领地北部的劳斯多尔，其名代表『女神的休憩之地』，象征着旅行于无限世界与无限时间的黎明女神曾经在此地暂歇，留下脍炙人口的传说。

因此劳斯多尔自然成为宗教信仰的圣地，自古以来创建了许多奉祀黎明女神的神殿。阿莱亚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众多神殿之一，同时也是玛斯蒂尔家族旗下最古老的神殿。

这座神殿是开凿巨岩而建成的。神殿本身座落于巨岩的水平切面之上，坚固度自然是不在话下，即使历经了千年以上的风霜，依然保有当年的庄严与肃穆。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攀附于岩柱之上的爬藤植物吧。

带领孝太郎与阿莱亚进入神殿的人，正是法娜。

法娜是侍奉黎明女神的神官，同时也是阿莱亚神学校时代的好友，深得阿莱亚的信任，因此被授与管理神殿的职责。

「阿莱亚大人、雷欧斯大人，这边请。」

「谢谢你，法娜。」

在法娜的带领之下，阿莱亚与孝太郎走进神殿。法娜与阿莱亚并非首次进入神殿，自然没有特殊的感慨。

「这里是……」

然而孝太郎就不同了。才刚进入神殿，孝太郎就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进入神殿之前，孝太郎已经知道这里是祭祀女神的神殿，而且从里面的布置来判断，多少也看得出这里是一个神圣的场所。然而孝太郎的特殊感受倒是与神圣与否无关，反而是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我曾经来过这里吗……?还是曾经感受过同样的气氛……?

深入神殿的中心之后，既视感也愈来愈强烈。孝太郎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踏入这座神殿，或是去过跟这里的气氛非常相似的场所。

「久等了，这里就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

「……这座石像……」

抵达目的地之后，孝太郎内心的怀疑顿时转变为确信。

这里是位于神殿正中央的石砌空间。天花板镶嵌着红色的半透明玻璃，将外头的光线渲染成朝阳的颜色。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尊石像。石像安置在台座之上，孝太郎必须擡起头来，才看得见石像的脸部。

这座石像是以佛德赛传说中的创世女神——亦即黎明女神的形象雕刻而成的，外表看来是一名双手在胸前合拢的少女。神话中的黎明女神悲叹己身的孤独，将自己的眼泪化为丝线，编织了这个世界，因此石像的双颊也保留了两道清晰的泪痕。

石像的周围耸立着几根石柱，顶端镶嵌着透明的球体。沐浴在来自屋顶的光线，每个透明球体都映射出阵阵红光。

——我知道这个地方，也知道这座石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孝太郎感到十分纳闷。他见过眼前的景象，也见过这名少女——黎明女神，然而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却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的线索，仿佛名为记忆的照片被人抹去了一小部分似的。虽然可以从其他的部分推测被抹去的地方可能存在着什么，却无法亲眼目睹。对于孝太郎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既奇妙又诡异的状况。

「请跟我来。」

阿莱亚的声音将望着石像出神的孝太郎拉回现实。仔细一看，阿莱亚已经走到石像面前，正回过头来招呼孝太郎。

「雷欧斯大人，去吧。」

法娜也示意孝太郎赶紧跟上。她在这间房间的入口停下脚步，眺望着房间里的景象，似乎将接下来的工作交由阿莱亚全权处理，自己并没有介入其中的打算。

阿莱亚带着孝太郎来到此地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事实上法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身为神殿的管理者，同时也身为一个女人，法娜决定让阿莱亚与孝太郎独处。

「好，我明白了。」

「……请。」

在法娜温柔的注视之下，孝太郎来到阿莱亚的身旁。这时法娜走出门外，离开了两人的视线，房间里面只剩下站在石像面前的孝太郎与阿莱亚。

「谢谢你，孝太郎大人。」

现场没有外人，因此阿莱亚直呼孝太郎的本名。自从孝太郎吐露真相之后，只要两人独处的时候，阿莱亚总是以本名称呼孝太郎。

「哪里……阿莱亚殿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又要在这里做什么?」

孝太郎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脑中的记忆相当模糊，因此孝太郎急着想要厘清内心的疑惑。

「这里是佛德赛皇族的圣地，佛德赛的国宝就收藏于此地。」

「国宝……?」

听见孝太郎的喃喃自语之后，阿莱亚微微一笑，转身面对石像的台座。只见她伸手碰触镶嵌在台座的金属铭脾，上面刻着一段文本。

『国难当头之际，在此咏唱尔之名号。』

孝太郎虽然认不得这些文本，不过盔甲的电脑立刻将神官以及魔法使所使用的这一串上位古代文本翻译成现代文。

「我的名字是阿莱亚，飞舞于玛斯蒂尔的白银粉雪。佛德赛皇国第一皇女阿莱亚•库亚•

玛斯蒂尔•席格娜莉亚•蒂欧•佛德赛。」

阿莱亚自报名号之后，金属铭牌突然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光芒逐渐扩散至石像，传说中的女神彷佛苏醒了过来。这时台座正面的铭牌陷落，收藏于台座之中的物体缓缓现身。

「这是……一把剑……?」

自台座中现身的物体，是一把斑驳的古剑。插在石板上的这把剑随着石板慢慢上升，来到孝太郎与阿莱亚的面前。

当初收纳于台座之中的时候，这把剑想必绽放出美丽的光芒，如今剑身和剑柄却布满了铁锈，呈现斑驳破败的红褐色。失去了往昔的庄严与风采，传说中的宝剑看起来就像是不起眼的废铁。

「是的，这就是佛德赛皇族代代相传的宝剑，据说是黎明女神所赐予的。这把剑象征着佛德赛皇家的正统性，本身更具备了守护国家抵御外侮的力量。」

阿莱亚显然对先祖流传下来的宝剑感到十分自豪，然而略显亢奋的语气却突然一变，眉飞色舞的神情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可是这把剑却也成为点燃纷争的火种，因此在距今两百年前的时候被封印于此地。」

拥有这把宝剑，就等于是拥有统治佛德赛的权力，而且这种王者的权力是黎明女神所赋予的。为了争夺这把宝剑，过去不知道爆发了

多少次的战争，牺牲了许多宝贵的生命。

因此阿莱亚之前十几代的皇帝决定将宝剑藏在神殿之中，同时召集所有的宫廷魔术师以多重魔法施加强力的封印，不让任何人接近。只有皇族的成员才能解除封印，而且除非国难当头，否则连皇族也不得任意碰触。

「原来这就是国宝的意义……不过恕我直言，这把剑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孝太郎终于理解阿莱亚的话中含义。然而在他的眼中，所谓的护国宝剑也不过是一块生锈的废铁，并不像阿莱亚所叙述的那么神奇。

「呵呵呵……目前的确是如此。」

阿莱亚笑了笑，重新面对眼前的宝剑，接着又跟石像一样合拢双掌，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存在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万物之母，黎明女神啊。』

阿莱亚娓娓道出一连串的上位古代咒语。

叮——!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传递四周，阿莱亚的前额逐渐发光。

「阿莱亚殿下……这是……」

仔细一看，阿莱亚的额头浮现长剑般的纹章。光芒来自纹章本身，彷佛纹章的剑刃绌放出阵阵的剑光。

『您最忠实的仆人、佛德赛的子孙在此禀告。请立刻解放封印，协助我们敉平国难吧!』

阿莱亚口中的古代语，正是解除宝剑封印的咒文。皇族的血统以及阿莱亚所念出的咒语，就是解除封印的两大关键。

『天风、地绿、海水、山炎!以我的生命为粮食，展现统御万物的力量吧!』

阿莱亚前额的光芒逐渐往宝剑的方向移动。接触宝剑之后，锈蚀的剑身从上而下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一段时间之后，覆盖剑身的锈蚀如同微风吹拂的尘埃一般消失无踪，歪斜的剑刀也恢复正确的线条。表面的脏污和伤痕已不复见，绽放出耀眼的银色光辉。几秒钟之前的斑驳废铁，摇身成为精细加工的美丽银器。

『我的名字是阿莱亚!飞舞于玛斯蒂尔的白银粉雪!神托的宝剑啊，将我的名字刻画于剑身，自沉睡中苏醒吧!』

阿莱亚高声宣言之后，银色的宝剑更是以惊人之势绽放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源自宝剑所释放出来的部分力量，这股力量异常强大，甚至连神殿都为之晃动。

同样的情况大约持续了好几十秒，之后宝剑的光芒逐渐减弱，彷佛被剑身吸收似的。然而白光虽然消失了，宝剑却并未恢复原先歪斜锈蚀的模样，而是以精悍洗链的美丽姿态，呈现在孝太郎与阿莱亚的面前。

「孝太郎大人。」

沙!

阿莱亚若无其事地握住剑柄。银色长剑具有坚固的实体，并末如同锈剑一般断成两截。只见阿莱亚双手捧着长剑，转身面向孝太郎。

「解除封印的人，必须为这把剑命名。」

这时阿莱亚的前额依然浮现出长剑的纹章。额头的纹章跟手中的长剑一样，都绽放着银色的光芒。这就是封印解除者的证明，象征着阿莱亚与长剑之间的特殊关系。

「所以我决定将我自己的名字赋予这把长剑。」

阿莱亚将长剑递给孝太郎，同时以自豪的神情宣布长剑的名字：

「这把剑的名字是席格那汀，意义为『白银之剑』。」

这就是——青骑士传说中最有名的宝剑。

「这就是……席格那汀……」

孝太郎难掩内心的惊讶。他虽然知道席格那汀确实存在，却万万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提亚的剧本甚少着墨于魔法的描述，青骑士取得席格那汀的过程也没有这么复杂。

「请收下吧，孝太郎大人。」

阿莱亚打算将宝剑送给孝太郎。有了这把宝剑，孝太郎就不会战败。只要孝太郎好好活着，阿莱亚就可以鼓起勇气面对未来。无论是对阿莱亚本身也好、对佛德赛也罢，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这么珍贵的宝剑……我怎么可以……」

孝太郎却不愿收下。光是从解除封印的仪式来判断，孝太郎十分清楚这把宝剑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也就是因为如此，孝太郎更是不能收下。毕竟这是佛德赛皇家的宝剑，没有孝太郎置喙的余地。

「没关系。」

孝太郎的反应正如阿莱亚的预期，她不禁微微一笑，轻轻地摇头。

——孝太郎大人果然是这把宝剑真正的主人……

确定自己没看错人之后，阿莱亚的心情豁然开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孝太郎大人回到自己的世界时，必须将这把宝剑一起带走。」

「阿莱亚殿下，这怎么可以!」

阿莱亚的条件大出孝太郎的意料之外，孝太郎不禁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程度，远远在看见席格那汀时之上。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这把宝剑是纷争的起源，我们也痛切地知道强大的武力并不是立国的基础，所以才会将宝剑封印于此。」

相较于孝太郎的大惊失色，阿莱亚反而十分冷静。只见她以沉着的眼神凝视着孝太郎，语重心长地开口：

「然而最安全的处置方式，就是让这把宝剑消失于这个世界，如此才能彻底化解这个国家的纷争。」

保护孝太郎的同时，阿莱亚也等于是保护佛德赛。

翻开佛德赛的历史，这把宝剑已经引起多次的内战。宝剑本身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只要拥有宝剑，就可以取代当今皇帝，君临佛德赛。以现代的地球来举例，大概就类似恐怖份子挟着威力强大的毁灭性武器，企图扭转劣势的情况。

将宝剑封印于神殿固然暂时平息了纷争，但没有人敢保证未来绝对不会出事。因此最理想的做法，就是将宝剑丢弃在遥远的某处，任何人都找不到、也到不了的地方，只可惜过去一直等不到类似的机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来自繁星世界、时间彼端的孝太郎就站在阿莱亚的面前。最重要的是孝太郎不但有这个能力，而且也愿意帮这个忙。

「孝太郎大人，只要你带走这把宝剑，这个世界的人就再也没有接触宝剑的可能性。对于我们而言，这可是干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这就是阿莱亚将宝剑赠送给孝太郎的用意。期许宝剑保护最爱之人的同时，阿莱亚更希望宝剑能够协助孝太郎讨伐逆臣，替国家带来长期的和平。对于阿莱亚而言，这绝对是含义深远的重要决定。

「原来如此……」

这就是白银公主将宝剑赐予青骑士，以及青骑士最后消失无踪的真正原因。救国英雄青骑士的存在不但会影响政局，皇家的宝剑更是让佛德赛陷入不安的主要原因。因此青骑士选择了消失，带着英雄的名声以及强大的宝剑离开佛德赛。

「明白了，阿莱亚殿下。我愿意接下这个使命。」

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孝太郎决定接受宝剑。这不但是身为青骑士的替身所应该做的事情，而且就迟早必须回到地球的这一点而言，孝太郎也确实比青骑士更适合接受这个任务。

「太好了，孝太郎大人!」

得知孝太郎愿意接受宝剑之后，阿莱亚难掩内心的欢喜。这样就一切都圆满了。这是阿莱亚的希望，也是支持她勇敢活下去的动力。

「……孝太郎大人，往后就让这把宝剑协助你击败所有的敌人，远离所有的苦难吧。」

「我也将以这把宝剑以及自己的生命，保护殿下的安全。阿莱亚殿下……」

于是孝太郎得到席格那汀，历史的巨轮又往前推进了少许。

孝太郎与阿莱亚带着席格那汀回到劳斯多尔城的当天夜里，阿莱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咕、呜呜……」

失去平衡的阿莱亚连忙扶着墙壁，好像随时都会不支倒地。

「阿莱亚殿下!」

当时也在办公室里面的法娜察觉不对，立刻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搀扶着阿莱亚的身体。席格那汀的封印解除之后，法娜担心阿莱亚的身体状况可能会出现变化，一直待在阿莱亚的身边。

「谢、谢谢，法娜……幸好有你在，否则……」

「先坐下来再说吧，阿莱亚殿下。我立刻替您治疗。」

法娜扶着阿莱亚坐在沙发上，试着以灵力治疗阿莱亚的晕眩。阿莱亚的身体非常虚弱，气色更是跟久病之人没什么两样，即使法娜将灵力注入阿莱亚的体内，似乎也没什么显著的起色。

「舒服多了。谢谢你，法娜。」

一段时间之后，阿莱亚的脸色终于恢复原先的红润。身体的不适完全消失，阿莱亚笑着向法娜道谢。身边有法娜这个朋友，无疑是阿莱亚最大的幸运。

「殿下……您会不会灌注了过多的生

命力在那把剑——席格那汀之中?」

阿莱亚的身体之所以异常虚弱，原因在于解开席格那汀的封印时，奉献了大半的生命力。解开封印时所奉献的生命力愈多，宝剑所能发挥的力量也就愈大，因此阿莱亚几乎将所有的生命力灌注其中，只留下赖以维生的少数生命力。前额的宝剑纹章就是最好的证明，如今阿莱亚大部分的生命力，都存在于席格那汀之中。

「没关系。」

阿莱亚虽然牺牲了自己的健康，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的后悔，反而流露出得偿夙愿之后的满足以及幸福。

「这么一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可以陪伴在孝太郎大人的身旁。」

阿莱亚和孝太郎之间注定不可能有结果，不过只要孝太郎将席格那汀留在身边，她的生命将永远与孝太郎共存。对于碍于身分不便表露心迹的阿莱亚而言，这无疑是她最大的爱情表现。

「殿下……」

法娜无言以对。亲眼目睹这种平静而又激烈的爱情表现，除了轻声呼唤阿莱亚，法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即使……即使他回到百万岁月、千万旅程的彼端……」

无论多远的距离和时间，也无法拆散孝太郎与阿莱亚。从此时此刻开始，阿莱亚永远伴随在孝太郎的身旁。

阿莱亚要的不多，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