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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星巡的少年 第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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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

少年将凄惨的光景深深地印在眼中。

和看向街头艺人表演那时相同的,通透的眼神。

*

我和小春简略地交换了情报。

如果不是眼下这种情形,关于凭依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啦,加拉哈德本人是什么想法啦,关于英灵凭依更详细的细节等等,真想一口气地向她抛出连珠炮似的疑问。只不过,现在可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不是,我追赶的不是他,而是一个魔术师」

「魔术师……?」

她从竞技场内部追捕而来的,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对手。

令汉尼拔及其Master,以及其他强力的从者们陷入狂暴的幕后黑手。

「剥夺感染者的理性,向周边无差别的攻击,还有通过灵体的接触感染。这是我完全没见过的魔术。食尸鬼……也不是正解的话,会不会是吸血种的亚种呢?」

「不对,那种魔术是存在的。那些症状正好跟那有名的咒术吻合。不过……」

那是虚构的啊。那是电影世界的话题啊!

而那种咒术原本不过是,将尸体当作劳动力来使役的可疑的民间传说在奴隶贸易时代发生变形的产物。

「僵尸?你是说,巫毒教的咒术吗? 就像普通人都知道的那种?」

虽然看上去一副大人的模样,但那惊讶的表情还保留着小春的神韵。

「……在熙德和他的Master死亡之后,竞技场内发生了乱战。因为很难判断出敌我关系,我们为了互相保持距离都分散开了。目前我还没找到其他同伴,如果连他们都被感染了的话,受害的就不只是这个柯洛西姆里面了。到那时局面就难以收拾了」

让加拉哈德凭依在自己身上的小春,可以说是人类……和从者中间的存在。

「保持英灵凭依状态的话,就可以防御暴走的感染了吧……?」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不能对此太过乐观。而且……绘里世同学那只手腕不是受伤流血了吗」

「这个是……」

在我回答小春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少年投过来的视线。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行责备的视线。

「对从者来说有害无利的玩意罢了。小春也千万别太大意地靠近我」

「我知道了」

小春很可靠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少年静静地向我问道。

「你又要,去杀人了吗」

「……有需要的话我会那样做的」

「因为是,战争吗?」

他毫不畏惧地向我靠近。一边踮起脚尖,一边用小小的手指想要去抚摸我被揍得发肿的脸颊。不仅仅是要将这伤痕印在眼中,仿佛要把这份痛楚当成自己的痛楚一样。

「不对呢。因为想被需要,所以,才会杀人吧」

「……」

这是一个意思的啊。因为渴望被爱,所以才会去爱,难道不是么?

活着的理由谁都无从得知。知道那个的只有死人。

「我啊,曾经是这样想的。我也是,孤独一个人,直到将来也是这样。我曾以为,为了某人所以才一直孤独着。不过呢,或许那是不一样的」

少年轻声诉说着谜一样的话语。在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出惨剧,他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实感。连小春也用惊讶的表情注视着少年。

我有点害怕这个少年,因为他,跟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

在刚才小春与总领的死斗过程中,周围渐渐地已经看不到避难人群的身影了。

微暗的偌大信道中仅剩下还在独立照明着的应急灯,我们转眼间就被一股寂静笼罩住。

我们前行的信道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出口离我们很近了。已经可以看到弓形天花板敞开通往外围的部分了。

(尽管出口就在眼前,但市民们却沿着反方向逃跑,也就是说……)

首先感受到对方气息的我,已经明白其缘由了。小春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

拥有压倒性庞大魔力的存在正在靠近我们。

「是他——那个魔术师(Caster)!」

物品散乱一地的入场大厅里,午后的阳光参差地穿透进来。

在那下方的是,啪嗒啪嗒赤脚走着的白头发黑皮肤的从者。

背手拖着的是市民的尸体。那可是三人份的尸体,却如同拿着头陀袋那样毫不费力。

没有错,很明显是敌人的从者。

「才不是魔术师(Caster)哦。我可是妖术师(Sorcerer)。算了,是哪个都无所谓了」

磨蹭缓慢如同黏着般的动作。

只有那声音像是可爱的幼女一样。

从头上往下套着一件带有非洲色彩的斗篷,下半身戴着金属制的装饰品。

只见对方拿着异样形状的剑,贴在被抓着的尸体的手腕处,切了下去。

这是在切断死者的《令咒》。

「不错哦不错哦,你们两个,不管是谁都很有趣呢」

切断令咒的工作完成后,将落在地板上的手腕捡起收集的敌人看向我们这边。

「令咒狩猎」……!

那个从者浑身上下,悬挂着从他人那里夺取而来的令咒。

被切断的手腕、脚踝、被拔出来的锁骨、甚至连用线缝起双唇的风干的头颅也有。看上去较新的残肢里,可以清楚看到马赛克都市市民特有的《令咒》的图案。

「——其中一个人不是人类。是人造人啊。跟那么沉重的英灵粘在一起,快要断气了吧。算了无所谓,令咒我就收下了」

(……!小春……你果然是……)

单方面地说着话的敌人——恐怕是个女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

「另一个人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那是如同宝石般赤红的瞳孔。

在她的背后,被切掉了手腕的尸体们爬了起来。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我们周围躺满了一地的尸体。全都是涌到出口却没能逃出生天的受害者们的亡骸。

(……!)

穿着学生校服的少女尸体,让我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不是卡琳……不过,看来没错了。那个女人就是连续杀人的实行犯)

尸体们以我们为目标,保持着异样的姿势快速走来想要抓住我们。

我将普朗少年拉到自己身后。

向前迈出的小春冷静地将尸体们踢飞、切断他们的四肢,让他们无法行动。

女性敌人似乎想要看透我们的行动。

「绘里世同学。我已经忍耐不住了……请让我出手吧。那家伙,竟敢将我们的同胞……!」

叫喊着的小春的后背,我能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斗志,而且还有不断高

扬的魔力。

不断地将尸体打发过来,一脸无聊的敌人开口说道。

「究竟怎么了呢? 那边的你,来跟我战斗看看啊」

那家伙直接对我挑衅了起来。仿佛小春不存在似的无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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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浪费呢。这样还不够吗?看来得叫出更多的我的孩儿们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从信道的深处现出身形的是,身披连环甲的巨象们。

它们的四肢被飞溅的鲜血染得通红。无法想像究竟有多少市民被它们践踏而死。

「真开心呢。这是森林的大象哦。印度河的大象也有呢」

双头战象。蹂躏了罗马共和国的恐怖的象征。

它们是从属于汉尼拔的从者的一种。这样说的话,汉尼拔现在还没死。但是巨象们盲从于敌人的光景我却无法理解。

小春举起剑,魔力仍在不断地高涨着,她隔着肩膀对我小声说道。

「我要展开宝具了。连同那家伙,在这里解决掉——」

「不行哦」

啧——敌人弯着身子站在原地发出微小的声音。

但她的动作比那声音到达耳膜还要快,挥舞着异形的剑的女人瞬间出现在小春的侧面,粗暴地将小春的身体击飞。

如同重型设备的锤子般,被打飞的小春的身体将竞技场的内壁撞得粉碎,然后被半掩埋在崩塌的瓦砾之中一动也不动。

「从者果然是很难劈开呢。明明瞄准了右手,没想到会被保护得那么好」

我刚准备对敌人射出「魔弹」,但是——

将瓦砾弹开飞身而出的小春猛然地攻向敌人。

但是敌人用那把异形的剑,接住了小春的强力一击。

兵器交锋掀起的冲击波哗哗地震动着大厅。

面前的敌人并不像先前的水军总领那么轻易就能对付。只见她以一副疲累的模样,向前弓着身体,单手舞剑,将小春的一击又一击以更为凌冽的攻势打了回去。

「——!」

抓住小春双手举起的空隙,敌人没有放过机会,再一次凶悍地将小春击飞。

(啊……!)

身体重重地砸在倒塌下来的墙壁的尖角部分,小春吐出了鲜血。

「这家伙啊,没有给汉尼拔最后一击就逃跑了哦。后来汉尼拔不断地袭击人类呢。该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吧」

真的是魔术师(Caster)吗? 那个女人?

这战斗简直是一边倒。而且魔力还在不断高涨。

(她体内的加拉哈德究竟在干什么啊……!?)

就算不是原来的姿态,竟然能将圆桌骑士加拉哈德在白刃战中压制、玩弄。这样的敌人,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她是被收纳在英灵灵格中的存在。

「(对着汉尼拔)脚底溜得那么快的小鹿,也敢向着我冲过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

痛苦呻吟着想要爬起来的小春。

啪嗒啪嗒一步步向着她走过去的女人,狠狠地踩在躺在地上的小春的右腕处,然后将剑挥下,深深地刺入了地板之中。离切断手腕只差毫厘之间。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肆意的嘲笑声淹没了小春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向着高声大笑的女人的后背,我射出了一记必中的魔弹。

换做马赛克都市的从者,灵核被击中的话就会当场消失的——恶魔萨麦尔的魔弹。

——魔弹确实命中了她。

但是……从女人背部侵入灵体的魔弹,就那样慢腾腾地贯穿了她的灵体,然后在另一边的胸前被挤了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掉落在地面上。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相反的是,垂吊在女人衣服上的藏品之一的,束成一串的锁骨哩哩啦啦地碎掉并掉落地上。

女人慢悠悠地转过身。

「不用那么赶着投胎,也没关系的哦」

「我……我还能……战斗……」

就算一只手腕被踩住,依然也拼命地从下方死死地揪住对方的小春,被女人狠狠地踹着头部,尔后又踩在脚下蹂躏着。

(小春……!)

「——我的孩儿们的话,现在在这个城郭的另一侧哦。因为那边的出口已经全部堵住了,幸存者们想要在城里固守不出。不过,就算在内侧也有我的孩儿们在呢。不需要等待多久。毕竟这个城郭里的从者,都太弱了呢」

「……还有,没来得及避难的市民吗?」

「哈哈哈——等我的孩儿们再增多一点,接下来就轮到外面了呢。这肯定会很有趣吧」

(她是以街上为目标的……!为了这个目的才在这个竞技场里增加力量吗……?)

那个女人——恐怕是「神灵」。

被当作什么神明崇拜的存在,以从者的身份响应了召唤。

但如果是由《圣杯》所召唤出来的话,她的威信应该也是有界限的。

(并不是真正的神祇……不能被她的气势唬住……!)

我鼓舞着自己。就算那不过是区区自我安慰也好。现在已经不是犹豫不前的时候了。

我挥下高举的手腕。一节节从手腕前端突出的漆黑的「枝」,化作强韧的鞭子弯曲起来。以八字形交叉被挥舞而出的「枝」转眼间就延伸出数倍的长度,其尖端甚至超越了音速。

我踏出数步,努力地与敌人缩短了距离,将「枝」电光一闪般地掠过呆立原地的敌人的胸口。「枝」并不需要瞄准致命伤也能准确地抹杀对方。

「——!」

我能感受到触感。「枝」的尖端触碰到了斗篷以及藏在其中被抱着的手腕,极力地死死抓抓那一点点的灵体。

「哦呀哦呀。居然能够贯穿我的障壁啊。难道是虚数魔术吗?那种事情我可没听说过哦,那个臭家伙到底还隐瞒了些什么呢」

(行得通……!我的「枝」对这个女人同样奏效!)

「原来如此,原来你不是Master啊。是魔术使吗?所以才不持有令咒啊。那么,把你踩成肉泥也没关系吧。真是没办法了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女人却没有要唆使战象们往这边过来的意图。

我所知道的是,她依旧用着好奇的目光看向我。她的那份自大,就是我胜利的机会!

——既然如此,就尽情地让你好好瞧瞧吧。

「虚数魔术……如果是那么高级的东西就好了」

又一次让少年看到我杀人的情景了。对于我体内那逐渐升起的淡淡的施虐心,恶灵们表现出十分亢奋。

(既非手指,也非镰刀——如今是斧头。劈斩、破坏的冲动貌似唤醒了饥饿的恶灵们)

缠绕上我手臂的「枝」覆盖在我的手腕上,并形成双刃战斧——枝斧。

我更深地,更深地接受着它们,接受着恶灵们。

————————

恶灵们,呼唤着幼小的我。

我无法分清周围的活人和恶灵。

就连无数的声音,和自身的意识都无法区别开来吧。

恶灵们不分昼夜地聚拢在身边。对它们而言,我的身体就如同黑暗又漫长的斜坡路上一处绝妙的藏身之处。

它们既不是英灵,也不是反英雄——而是邪灵。

凝聚了无数怨念的死者的灵魂。

没有名誉。也无法作为穷凶极恶而不可代替地死去。

绝对不会被「座」所接纳的,邪恶的怨灵们。

没被授予出生落地的存在,被世界否定着,甚至连名字也被夺去,不被允许归还到这个世界。

而这个宇津见绘里世,是渴望受肉的它们的唯一的大门。

然后……

慢慢地失去自我并开始崩坏的我,被那两个人栓了回来。

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所以——操纵它们吧。握住命运的操纵杆吧,绘里世。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样一来就算你身处黑暗也能够飞起来。

成为替那些化作灵障冒出的邪灵们起名的母亲吧。他们的话语依然萦绕在我耳边。

————————

「——魔王(Erlkönig)!」

其为榛之大树。持有王冠与尾巴的精灵之王。

率领灰柳的女儿们(Wili),站立于死者国度大门之人。

「此刻的「枝」即为——魔王的指尖」

将自由阔步地徘徊在现世的灵,从马背上

拖下来吧。

「攫取吧——!」

恶灵们在上佳的猎物面前迅速而忠实地听从着我的命令。

收割灵魂的黑色战斧发出呜呜地轰鸣。

我将摆好架势的女人的剑高高地弹飞,以收回来的另一面斧刃朝着她的身体一击斩下。

「哦呀哦呀哦呀」

我在女人的身体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击。

从肩膀到胸部斜斜地绽裂开来的创口处,可以看到她雪白的骨肉和脂肪。

「这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哦。重要的干尸人头送给你也没关系哦。——你的力量和我「恩赞比」的力量,是相同性质的东西呢」

这是打算无条件地赐予我奖赏吗?女人自己报上了真名。

「恩赞比」——我勉勉强强听说过。那是僵尸传承原典的刚果维利族的至高神。生命万物的母亲和大皇女。

「也就是说那份力量——正是「死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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