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星巡的少年 Prologue(2/2)
昆德丽的眼睛只是冷冷俯视着我,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明白这并不是能讲道理的对手。但现在还是想要观察她的时间。为了知道即使术者失去意识也能使役数量那么多的格莱姆林,还能在短时间内赶回现场的背景。
眼下我处于劣势。我应该经由魔术回路向老师求救吗?不可能,这是我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没有杀死昆德丽的决定,我不觉得是错误的选择。
确实她对这个街道而言属于灾厄吧。但是,那也是阿哈歇罗斯他们继续停留在这个街道上才能成立的。原本昆德丽就是追着他们才出现的,单纯的异邦人。
「我再说一次。离开这条街道。你也不想就这么身负重伤最后消灭吧」
「我才是要复述的那个人。把他还给我。」
「……他、是」
我感到惊愕。她竟然还没察觉到那件事吗。只是忘我地,追着那个人一直跑到了这里。
「已经迟了。他们已经启程了。很遗憾,你设下的魔物陷阱也全都被破坏了。所以追踪也做不到。」
出航虽
然是事实,但陷阱一事上我却说了谎。我希望她能够放弃。
「他抛下了我……?啊啊……啊啊……」
昆德丽挤出苦闷的呜咽,身体折成了痛苦的形状。濡湿发丝激烈流淌着泪水的眼睛,从手与手指尖的缝隙之间睨着我。
「予你复仇!予你以报复的铁锤!」
这真是相当大的、给人惹麻烦的误会。女人燃起了嫉妒的烈焰。
那么……为了成全她我只能战斗了吗……?
「……那个,我不觉得这是上策。你赢不了我,昆德丽」
「您是这么认为的么?我的灵基还能坚持呢。还能好好地,像这样」
她一步一步从斜坡上走下来,夸张地歪着脑袋。
「衰弱了的难道不是您么?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接近,您的魔力已经见底,而在小鬼们的交战中能够保护自己的护符也好贵石也好,全都告罄……不是么?」
「……」
「如此年幼的小姑娘,作为这城塞的夜警(night watch)行动的气概,以及那沉重的使命,我都感到佩服。但是……」
昆德丽随意地将缠着脚的修道服的一角撕扯开。
「说到底,您是人类——而我是Servant」
「我知道」
哪怕是狂女,也有着自律Servant拥有的自我认知。那么,只差一步。
「正因如此,昆德丽。你无法被这个《秋叶原》所接受。不论,你前往镶嵌城市的哪里,都会作为异物被排除。因为你的灵基被打上了识别标记。街道供给于你的魔力供给也不会恢复了。不仅如此,仅仅是滞留在这个场所,这个街道的魔力就会成为污染灵基的毒,渐渐侵蚀你」
这种警告不需要特地诉之于口,仅仅是通过呼吸来取得魔力(Mana),苦痛都会折磨她的身躯。
但是就连那痛苦,对她而言仿佛都成为了象征与爱人离别的苦楚,继而使她接受了这痛苦。
「……」
昆德丽嫌恶地皱起眉。就连保持实体站起来都是极限了才对。反观我,虽然休息时间短暂,我的体力也确实在逐渐恢复。
「护符和宝石,确实能够保护我,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工作道具」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也是呢」
昆德丽,你获得了战场之地的知识,为了自身的目的在《秋叶原》活用了那智能。
但是却败在怠于调查,居住在这街道上的死神。
当你知晓我被称作死神的理由时。也是你消亡的时候。
但是——。
「你不是,应该在这里消亡的人。」
她的表情因诧异而歪曲。
被某人,某个高位的魔术师所召唤的Servant。
你也是,具有魔术意义上第二种永久机关的,彷徨传说的一部分。
就这么留在街道上的话,终会成为吸食市民精气的存在,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太可惜了啊……」
那是宛若奇迹的事态,我这么想着。
Servant,与Servant坠入爱河。
并不是被《圣杯》赋予的命运。是不会发生第二次的奇迹。
本来昆德丽应该爱上的是白鸽的圣骑士。
那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与漂泊的荷兰船的船长,截然不同。
「你爱上了『船长』不是吗。追着那个人,明明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也追着他来到了这个街道上不是吗?你在这上面消费了几十年?还是说,花了几百年!」
我慎重地,一步步接近她。
「既然如此,你就不是Servant,也不是什么过去的亡灵。你是活在现在的,一个人类啊。是人类啊。」
还未被任何人眼见的,只属于她的新故事正活在当下。自《圣杯》的枷锁中逃离。
「我……我必须杀死违反这个街道的《圣杯》设下的规则的Servant。那是我的工作……所以我没法向你伸出援手」
「所以您要放过我吗?以您的一厢情愿?哎呀,呵呵呵……那还真是,亲切……」
无力地发出自嘲笑声的她,倔强的身体也就这么倒了下去。她的脸发青,消瘦,而全无血色。
「昆德丽……再不赶紧从者街道上离开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坐上列车。还赶得上最后一班电车啊!」
失去用魔力回生手段的她,还拥有的余裕就连一小时也不够。
而且……她还生存着的事实,要是被老师察觉到的话就是前功尽弃了。老师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的船……还会回到这条街上吗……?」
敌意悄然淡去的她轻轻问着。
用令人联想到风中残烛的老妇的声音,像纯真的少女似的问着。
「……我不知道」
我没有那个问题的答案。
至少,滞留期间里,他们从来没有表现出那个意思。
从「永远彷徨的命运」的定义来解析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再拜访曾经造访过的城市吧。因为在两个城市之间在一定期间里往来反复,这种行为不能称作是彷徨。如果要再度拜访同一片土地,至少城市的名字要有所变化,时代与住民都改变了许多,若非如此,他们是不会被允许再访某地的吧。
而昆德丽也是,不死者,拥有被迫接受彷徨命运的传承中的女人。只是,其形态与犹太人和荷兰人都不同。据传她是保持着记忆,完成从「世界」到「世界」的转生。过去她曾是一位魔女。曾是希律二世的王妃。甚至曾是北欧主神奥丁的女儿即战乙女瓦尔基里之一。每次转生都被迫接受屈服于强大的男人、并作为道具被利用的命运。直到与真爱结合,被对方赋予死的救济,这命运都会持续下去。
现在她作为Servant被召唤,仍旧背负着被某人使役的命运。她的特性,甚至影响到通常会被重置的召唤时的记忆构成。这凄惨的境遇,是和阿哈歇罗斯不同形式的地狱。
「但是……」
为不被膨大的过去埋没而苦苦挣扎的她,对这样的她我所能展示的期望只有一个。
「……你一定还能再见到他们。决定权在你哟。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但未来一定能够有所改变」
我终于与被打击落魄至此的她并肩。指尖几乎能够触碰到她的距离。
但是,我肤浅的话语,不成熟的心,都没能传达给她。
回应我的,只有毫不动摇的眼瞳,与坚硬顽固的拒绝。
「那是谎言呢」
昆德丽拒绝了。
「我的舞台,岂会容许自以为是又不合礼节的喝彩掌声。您在自以为理解了我的绝望里的什么?」
被看透了。这行为是在违背镶嵌城市的规则,从我的话语里渗透出的动摇被她敏锐的视线看穿了。
「未来会有所改变?这样的我的将来也能?那么,既然说您能杀死我,您就杀死我看看吧——来吧,『死神』!」
「昆德丽…………」
传承中有言。异教徒的女人昆德丽绝不会说谎。但同时——她也绝不会行善。
高举过头的她的手中,聚集起魔力,渐渐结晶作直线状。
那是一柄枪。
古代罗马帝国的设计,步兵装备的长柄的枪。
「那把——枪是——」
比我的喃喃要更快一步,我下意识地向后跳去。
宝具……!
圣枪——朗基努斯——。
我又一次掉以轻心了。她的宝具,既不是那马匹,也不是那觉醒的双唇。她竟会持有同时受诅咒与祝福于一身的那枪,我就是想都没想过。
挥舞长枪的狂女,紧盯着急速拉开距离的我,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移,仿佛在甩出鞭子一般使全身甩出力量,将枪投了出去。
「————!」
刺击以超音速迫近。
启动Singleaction的咏唱魔术。
瞬间发砲的必中魔弹,与圣枪的轨道相交,让其避开直击心脏已经是极限了。
「————」
被深深穿刺了身体的我因惯性横穿过码头,弹入神田川的水面。
高溅起的水花反射出街道中霓虹的光彩,闪出瞬时而极致的廉价感。
「……啧……porca……miseria……*2」
吐出这种暴言也费尽我的力气,我就这么沉入了水底。
※
——我看到了梦境。微小却带有疼痛的梦。
年幼时失去了父母的我,被寄养在唯一的亲人祖母的家中。
那是在《新宿》外围偏僻处的,木造古旧的一栋房子。
不将感情表露在外,作为孩子毫不可爱的我,对祖母而言一定是很难对付吧。
某一天午后,在狭窄的庭院角落里,摊开报纸,修剪头发。
坐上椅子,任人摆弄的我。在椅子上双足还不能够到地面的年纪。
绝不算是手巧的祖母手中,握着专门修头发的剪刀,梳齿状的刃尖,触碰到左耳上端时传来冰冷的感觉。
就这样连同头发,咔嚓一声,我的耳朵被剪到了。
当然很痛,但我没表露出任何反应。
因为我将其当做是已经发生了的事物接受了。
最后在理发结束之时,发现我的脖颈上流淌着细细的血痕,祖母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疏忽与犯下的错误。
祖母哑口无言,脸上浮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悲怆的表情,注视着我。
在那之后很长时间,祖母都沮丧不已。
接受了包扎后不久,祖母告诉我。
告诉我,如果觉得痛的话就要说出来,说自己很痛——。
轻轻地,我点了点头,她还是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微笑了起来。
那时的伤痕,现在仍然有浅浅的痕迹留在耳朵上。
像是给车票券剪出边缘的检票机一样,有着缺口的痕迹。
※
——我从瞬息的梦境中醒来。
沉重、冰冷的疼痛穿透了我的侧腹。
察觉到违和感的刹那,燃烧一般的麻痹感传遍了全身。
漂亮的一击。是否该说,不愧是在战士之馆(瓦尔哈拉)受训后的枪术。
明明现在自己确实是在被水没去,渐渐沉入神田川的河底,却不可思议地没有实感。
说不定是为了压抑过剩的痛苦,感觉开始麻痹了。
哪怕以全力运转回复机构,也追不上伤口。
就连自我分析的意识,预想紧急时刻准备了的水中呼吸,顶多只能再保持数秒。
渐渐模糊的视野中,穿透腹部的枪暧昧了轮廓,即将失去实体,从末端开始逐步瓦解。
(这把枪是……《投影》……不是真性宝具……)
并非正当持有者的,伪性宝具。
(也是、啊……圣枪……怎么可能被区区魔弹弹开……)
但是其骨子,却有着几乎逼近真性的圣枪的、令人惊惧的精度——。
对自己的判断的肤浅与现状的滑稽感到可笑,我吊着嘴角自嘲起来。
投影之主昆德丽,既没有来回收临时凑合的枪,也没有来确认敌人生死。
那她一定是大为畅快,将应当做到的复仇了结了吧。
她已经没有理由再逗留在这个街道了。我祈愿着,希望她自身的灵基消灭前,她能够赶紧离开《秋叶原》。
要是还能再见面的话,倒是想,对她抱怨那么一两句。
失去了上下感觉的我漂浮着,似乎在仰面沉沦着。
眼前的水面上,霓虹的色彩交融混杂,扩散到一整面。
就像是,装饰了满天的星月夜。
(好……漂亮……)
视界缓缓变窄,那美丽的光景也离我远去。我被拽着,被拖入向黑暗。
从唇边漏出的生命气息,化作泡沫,朝着空中升去。
然后————。
我,与命运邂逅。
以音乐为预兆。
钢琴的独奏,管乐器的重奏,人声的合唱,甚至还有,轻快的电吉他。
多样的乐器奏响的旋律,源源不断浮现,渐隐淡出。
并不是实际的演奏音。一定是录音播放的声音。那录音状态也难以说是最佳,属于低音质。哪怕忽略掉是在水中的事实也是如此。
不经意间,我察觉到——。
视线的焦点聚集处,有着浅水色的,小小的,小小的光,仿佛在与水中的泡沫嬉戏一般的游动,自由地,十分愉快地。
(那……是……)
接着抚至耳畔的,是自己不知晓的话语们。一段一段十分短促,像是问候。
感觉也有着几句耳熟的话混在其中。
意识进一步远去——缓缓眨眼的瞬间,我看到他在那里。
——孩子。金色的。
有着缠绕磷光的金发,男孩轻飘飘地浮在眼前。
这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非现实的氛围,我却不知为何感到安心。
(……Ser……vant……?)
淡去的意识展示给自己的虚幻,饱和的苦痛下缺少氧气的头脑展示的幻觉,这样就能够说服自己了。
然而,不可言说的期待满溢胸腔,怀着热意席卷了我。
他张开了口。
「唉,阿素苦,又——(I ask you)」
结巴磕绊的英语。
在呼唤着我。直白地。
「啊——,由——,哇叽——,哦不,比应古,脉,马斯塔——?(Are you worthy of being my master)」
我没能理解究竟正在发生什么。
我知道的只有,今晚,我的战争开始了。
《圣杯战争》开始了。
只有这个事实,凌驾其他一切事物,深深铭刻在了我的胸中。
我尝试擡起逐渐丧失感觉的指尖,朝着他的方向伸去——。
下个瞬间——。
我被强韧有力的爪子抓住,再一次被拖到了水上的世界。
※
我躺在码头的混凝土上,反复咳嗽将水吐出来。
半跪在身旁的某人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背。
「啊————起来啦?起来了吧?」
照顾着我的人窥视着我,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我的耳边大发雷霆。
「绘里助*3!?你这混帐,搞这种胡来的勾当,我说真的我会杀了你的!」
是她。老师也说过她的名字,我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
「……什么嘛,是卡琳啊」
突然感到不舒服。鼻子的深处传来突兀的刺痛。
「唔噗……卡琳,你该不会进行了人工呼吸……?」
「谁会做啊——笨蛋绘里!!」
「你好吵」
「啊,不是,嗯,虽然我也有想过这么做啦。但是红红说没事所以……」
啊啊,原来是这样。
「是红叶小姐……救了我啊……谢谢」
她轻轻摇晃着巨体,代替了回答。
将我从水中拉上来的,是哪怕在镶嵌城市里也有着鹤立鸡群级别的异常样貌的住民。
简单来说就是长着大角的黑色恐龙。
她正是将卡琳作为主人侍奉的Servant。
——Berserker,鬼女红叶。
卡琳将她的另一个名字「红叶(momiji)」缩短后,称呼她为红红(momi)。
老实说,即使知道真名,也没法将她的外貌联系起来。但那绝不是会有损其真正价值的东西。
「等下!?该说是我吧?委托红红救救你的可是我诶!成功报酬可以有吧?你会请我吃章鱼烧吧?」
「为什么啊。如果是红叶小姐的话我很乐意请客」
「诶诶?」
卡琳看起来完全不打算闭上喋喋不休的嘴。
我感到厌烦而翻了个身,准备坐起来。
而红叶却伸手制止了我的行动。像在说,暂时不要动。
简直无法想像着纤细小心的触碰是由凶恶的巨爪做到的。但这触碰也同时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唔…………」
尝试扭动横躺的身体,瞬间侧腹的激烈疼痛像是海啸中的浪潮一般侵袭而来,几乎疼得让我晕过去。
这是当然。数分前我还在被长枪穿刺。那柄枪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却将明确的证据留在了侧腹。
「你看嘛,好好躺下啦。听红红的话。肚子给捅出这么大一个洞,你还打算去哪儿啊。如果没有红红的治愈魔术(heal),你早就死了哦?」
「……唔……是吗……」
加速的代谢产生的热度从侧腹徐徐传来。作为berserker却会使用治愈魔术什么的真是。
鬼女红叶——我深深信赖着她的能力。且不论她的master卡琳如何。
在意想不到的场面向我伸出援手,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真厉害啊……红叶小姐。真不愧是你」
「
真不愧是你~才不是这么说的吧。写作流石,才不是不愧是你呢笨蛋绘里。是这么大的共工作的话,也叫上我,我明明说了那么多次——」
纠缠不休发出抱怨的卡琳,发出了哈地一声大大的叹息。
「嘛,不过……还活着也就算走运啦?」
「……可以这么说」
卡琳的右手,能看到她的《令咒》的痕迹。虽然平时会透明化,看起来和没有没差别,但现在因为行使治愈魔术而激发显形。
画数的大部分都被消费了,要回复应该要花上数日。
(啊……)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在我的身体下铺开的是卡琳的衬衫。已经彻底湿透,还渗着血迹。痕迹比预想中的要小。虽然相当的痛,但出血确实停止了,伤口处生出薄薄的肉芽。
「卡琳……这个」
「嘛——就是这样」
卡琳从自己拿着的小包里取出医疗用的无菌补丁,浅浅一笑。
「…………」
我似乎也比想像中要更脆弱。
面对卡琳居然差点说出软弱的哭诉。
没有插嘴的红叶一边行使着治愈术,一边警惕着周围。
时间流逝,但码头附近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变。
昆德丽的身影不见了,她离开了街道,我有这样的直觉。
但即使如此也留下了谜团。作为需要调查的事项,我记在了头脑中。
——我突然向卡琳发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
「那不是废话吗。从你的老师那里知道的。还不是怪某人不接电话啊。你说是不是啊?嗯?」
被一脸无语的卡琳戳着刘海。
「呼……原来如此……」
老师那令人遐想的发言,理由原来是这个。
让卡琳赶到现场帮助我也可以,是这么判断了吧。而那正意味着,我还没不足以让老师放心地将全部信赖置于我身。
(……也确实犯下了失败……)
我不甘地咬紧牙齿。就这么仰躺着用手臂遮挡双眼。
究竟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认可呢。在这个《秋叶原》以外的土地,我也能够被赋予工作吗。
「我说,绘里亲?还有个事」
我顺着卡琳指着红叶背后的手指望去。
「————那孩子是啥。哪里的哪位哦?那个,是Servant吧?」
「……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预感,原来并不是幻影。
那个「少年」————就站在那里。
让人倍感神秘的光辉已经彻底消散,和自己一样可怜兮兮地湿透全身。
他饶有兴趣地接近红叶的尾巴,因为贴的太近了,被左右摆弄得慌慌张张。简直像跟母猫的尾巴欢闹的小猫。
红叶的尾巴似乎就此控制了力道,即使如此看着也很让人放不下心。
「喂我说绘里亲……那个,是你工作的对象吗……?」
卡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应该以外貌判断Servant。但即使如此,他也太……。
「你要怎么办啦……要干掉吗?果然是要干掉吗?」
「啊——……」
被问了这种事我也很困扰。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在那里见到他」
——职阶是?住在哪里?这孩子的主人(Master)是?
面对接踵而至的质问,我唯有暧昧地摇头。
「哈?那他是,野生servant?」
「是……那样吧」
身体终于恢复到能够支起上半身的程度,我垂下视线。
自己的手背上没有显现出《令咒》。
一如此前,自出生以来至今。
p048-
TBC-
*1:有可能是华格纳歌剧里的原文,译者没有找到,请求帮助。
*2:意大利语「倒霉死了」,FHA中卡莲•奥尔黛西亚的口头禅。
*3:绘里世的发音=Elise,绘里助=Elisu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