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袭击 肉丸子佐佩里斯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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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华!你这是做什么!」
临兹伯爵的质问声如雷贯耳,他盯着站在奇恩赛拉.潘恩背后,长相平凡的青年。
「做生意必须掌握商机,我只是遵从您的教诲而已啊,伯爵大人──不,父亲大人。现在在这座宅邸中只有听我号令之人,可否请您从这个世上退休了呢?」
「奥斯华阁下,若您杀害了您的父亲临兹伯爵,将无法成为骑士。这么一来,你也无法继承伯爵之位。而且,临兹伯爵身边的诸位亲信会归顺于你吗?此外,河川对岸的诸位也会贬低您。」
「哎呀哎呀,屈尔南大人,您这么担心我,我怎么担当得起。这些事我当然想过了。就任骑士的仪式将由这位潘恩大人担任见证人,而且临兹伯爵这个虚名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想要的是父亲随身带着的小文档盒钥匙,只要有钥匙就能拿出符契。有了它,和帕鲁萨姆王国的交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对了,你说和边境侯爵之间的关系吗?关于这一点,寇安德勒家会为我安排好一切。那些说三道四的干部们,我都会丢进奥巴大河里喂鱼!」
柔和的语调逐渐带着凶狠,在他扔下最后一句话时,细长双眼瞪得老大,嘴角也已扭曲变形。幸亏奥斯华中了屈尔南的诱导,贼人的企图明朗了。奥斯华是临兹伯爵的养子,在寇安德勒家的推波助澜下,他打算侵占家中的一切。会被杀害的恐怕不止有在场这些人,应该也已经出兵至临兹伯爵的亲生子及心腹们身边了。
若是平凡的商人之家,杀害亲人手足,夺取家中一切的人是无法继续做生意的。然而,艾比巴雷斯家是贵族,也是骑士之家。贵族之家中,会发生有力人士排除异己,夺取一家之主之位的事。特别是边境地带,不具力量之人没有资格谈论正义的风气很兴盛。不过,即使弑父一事天地不容,但只要杀光所有目击者,就能随心所欲地捏造事实。
奇恩赛拉与奥斯华带着十二名士兵。房间虽然宽敞,入口却很狭窄,被所有士兵挡住,而阳台的另一边则是断崖。巴尔特在进入宅邸时就把剑交出去了,临兹伯爵与屈尔南的身上别说是武器了,连简单的防具都没有。
这个场面可说是穷途末路。然而,巴尔特的脸上却没浮现一丝焦急或恐惧。他迅速站起身,随意靠近袭击者们。
「奇恩赛拉阁下,赤鸦怎么样了?」
「那种废物,我早就把他赶出门了!连我儿子都保护不了,还敢要求报酬。再加上他杀了我派去送行的两位武艺高超之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哎呀哎呀,真是个没下限的蠢蛋啊。」
「你口中的蠢蛋是指赤鸦吗?还是指我?不不不,不对。像这样傻傻地冲进死路的你才是愚蠢至极。吾儿之仇敌──巴尔特.罗恩,受死吧!」
四位手持长枪的士兵迅速向前包围巴尔特,将枪尖对准他。奇恩赛拉和奥斯华向后退了一步,而在巴尔特背后的临兹伯爵及居尔南站起身。居尔南往前跨了一步,想帮助巴尔特。巴尔特察觉到他的动静,就严厉地命令道:「别过来!」这并不是对身处高位的人说的话,而是师父对弟子的嘱咐。
「知道了,师父。」
屈尔南的声音里参杂了看好戏的语调。巴尔特感觉到背后的居尔南正在移动──他正移动到掩护临兹伯爵的位置。身上没有防具的居尔南,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保护临兹伯爵,并等巴尔特筹措武器──巴尔特所说的「别过来」是这个意思。
手持长枪站在前排的士兵有四位,后排则有六位已经拔出剑来的士兵。这是在长枪可及的距离就以长枪攻击,若我方拉近距离则以持剑攻击的布阵。剩下的两位士兵身上穿着皮甲,站在奇恩赛拉身前保护他。十四人对三人,我方连武器都没有。巴尔特做好了觉悟。
──好,我这条命就送你吧。相对地,你们也会全军覆没。我绝不会让你们碰到居尔南一根手指头。
「上!」
奥斯华开口下达命令,四位手持长枪的士兵向前刺出长枪。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所有人同时发动攻击时会有一点作用,然而他们的呼吸十分紊乱。
巴尔特用左右手拨开右边第一位士兵及第二位士兵刺出的长枪,冲到第二位士兵面前。而第三位士兵刺出的长枪扑了空,第四位士兵则修正手上长枪的轨道,刺上了巴尔特的左侧腹。不过威力不强,攻击被皮甲挡下,伤口很浅。巴尔特用左手抓住第二位士兵的长枪,俐落地抢过来后,用长枪的底部用力往第二位士兵胸口刺去。士兵被击飞了出去。
第一位士兵拉回长枪,刺了过来,巴尔特将那把长枪夹在右腋窝。第三位士兵再次刺出长枪,巴尔特刻意以腹部中心盔甲较厚的部位接下这记攻击,将左手的长枪一口气大幅旋转,打上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第四位士兵脖子。长枪响起啪叽的声响,断裂并飞了出去。这记力道甚至使长枪断裂,被打中脖子的士兵则痛得昏了过去。
巴尔特扔掉左手中的长枪,「哼!」地一声,鼓足气将夹在右腋的长枪猛然举起。第一位士兵连长枪带人被举起,发出惨叫声。第一位士兵手里拿着长枪飞过巴尔特的头顶,以脑袋撞上墙后落地,再也无法动弹。
巴尔特将第三位士兵的长枪用力一拉,士兵向前扑去,被拉到巴尔特身边。巴尔特右手握拳,对准左侧头部揍下去。第三位士兵立刻倒地,不省人事。而他的长枪在巴尔特手上。一位持剑的士兵冲了出来,巴尔特以长枪底部打上他的腹部,近身夺走剑后,喊了一声:「拿去!」就将剑往后丢。
「好!」
「喔喔!」
第一个回应是接下剑的居尔南,听起来莫名地开心;第二声则是临兹伯爵。看到巴尔特看都不看,就将亮晃晃的剑向后抛,而居尔南理所当然地接下的情景,伯爵应该很是吃惊。
剩下的士兵都哑口无言,无法动弹。巴尔特俐落地把左手长枪转了一圈,将金属枪锋对向袭击者们。虽然是支再普通不过的长枪,拿在巴尔特手上却成了猛兽的利牙。他架着长枪与暴徒对峙的同时,开口问:
「那个叫什么奥斯华的,可以杀了他吗?」
「嗯。」
临兹伯爵发现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就简短地答道。咕嘟地咽下一口口水的人是谁呢?此时猎人与猎物的立场已经完全逆转了。
「杀、杀、杀了他们~~!」
奥斯华的命令简直就像惨叫。
士兵们袭向巴尔特。而巴尔特在大约士兵们脸庞的高度,将长枪挥得嗡嗡作响。这一招的威力强劲,要是被打中可能整个头都会飞出去。士兵们十分害怕,脚步犹豫。
巴尔特迅速冲向右前方,两名奇恩赛拉护卫的所在之处。两人想举剑砍向巴尔特。而巴尔特抓住右侧护卫举起剑的左手腕,拿他当人肉盾牌,向左侧的护卫冲去。两名护卫的身体撞成一团,双双倒地。当巴尔特放开士兵的同时,伸手夺走了剑。
士兵们想包围巴尔特。但是巴尔特往右旋身,砍向想绕到他背后包抄的士兵。士兵的手腕被砍飞,那只手里还握着剑。士兵们想趁隙接近巴尔特,但他用力挥动左手的长枪,牵制士兵们,并向前踏出一步,将剑砍上其中一位士兵的肩口。而剑砍至左胸的上半部后断了。
「什么啊,这么钝。」
一位士兵怪叫着往巴尔
特砍过来。在那把剑挥下来之前,巴尔特早一步将断剑刺进士兵的脑袋,只有原来一半长度的剑深深刺进头盖骨。那位士兵维持着举剑姿势,缓缓向后倒下。变成斗鸡眼的双眼,彷佛在瞪着插在自己头上的剑柄。
「噫、噫噫噫噫、噫!」
奥斯华发出丢脸的声音,往入口逃去。他拉着一个士兵,应该是想拿来当人肉盾牌。巴尔特双手举着长枪向前冲,他的长枪贯穿了士兵的腹部。从士兵背部刺出来的长枪枪尖也刺中了奥斯华。巴尔特就这样冲过去,将长枪刺进入口前的墙上。咚!地一声,长枪将两人钉在墙上。被长枪贯穿的两人痛苦地挣扎着,最后长枪耐不住两人的重量而断裂。
巴尔特再次回到手无寸铁的状态,奇恩赛拉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与两名侍卫一起向他发动攻击。三人一起上是个不错的主意,很可惜三个人贴得太近了。而且人数上,只有三个人不够。两名护卫举起剑,奇恩赛拉则是站在两人正中间,手持较短的剑,摆出刺击的态势。
巴尔特退了两步后,突然往前冲出去。两名护卫的节奏被打乱,错过了挥剑的时机。巴尔特用右脚踢起奇恩赛拉的手,左右手则分别紧紧握住两名护卫拿剑的手,进行压制。奇恩赛拉的剑被踢飞,撞上巴尔特后弹飞出去,并跌倒在地。两名护卫的剑则掉落在地。巴尔特将两名护卫的腕骨折碎后,将两人举高起来转了几圈,甩上墙壁。
奇恩赛拉的胸口插着一把剑。原本巴尔特是想将剑踢飞,但可能是在激烈冲撞时刺进了他的胸口。奥斯华的士兵们则已经丧失斗志,一动也不动。
此时,一位士兵站起来。他抖个不停,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参与攻击。站起身是无所谓,但他的剑刚才被奇恩赛拉的护卫抢走了,手里没有剑。
这位胆小的士兵已经精神错乱,朝着阳台飞奔而去。这么下去他会冲出阳台。居尔南或许是觉得让他送死也很可怜,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胆小的士兵俐落地避开了居尔南。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士兵抽走了居尔南怀中那封爱朵菈写的信,拔腿狂奔。众人还来不及惊讶,胆小的士兵就从阳台跳了下去。在他跳下去的瞬间,回过头的脸上带着笑容。
是「腐尸猎人」朱露察卡。
他跳下阳台时抓住了栏杆,巧妙地减缓力道,掉到正下方。临兹伯爵与屈尔南探头看向断崖下方,巴尔特也跑了过去。他们看见盗贼俐落地踩着断崖上凸出的石头往下跳,往奥巴河岸边去。
「喔喔喔!这家伙是什么人!简直像只猴子!」
临兹伯爵的语调中带着看到难以置信之事的惊讶,如此说道。接着回头环视房间内部,巴尔特昂然而立。
「嗯……话说回来,您真的太强了。十四人对手无寸铁的三人,我都做好会死的心理准备了。」
「即使聚集了上百头羊(伊美拉),也敌不过一头老虎(葛拉翁)。」
屈尔南脸上挂着莫名得意的表情说。临兹伯爵则露出笑容。
「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有听闻『人民的骑士』阁下极为勇猛,一直想要一睹您骁勇善战的风采。我的梦想以这种形式实现,也算是一大乐事。真是让我看了一场精彩好戏啊!真是愉快,愉快!」
其实被奥斯华收买的人并不多。听闻奥斯华的死讯之后,心里有鬼的人逃了出去,不知情的人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临兹伯爵立刻派出士兵,不出所料,他们也有派出刺客至临兹伯爵的儿子们及重臣们之处。其中有些人知道阴谋败露就躲了起来,有些人则是遭到逮捕,最终没有任何人成功行刺。
「什么是双重漩涡?印章那东西又在哪里?告诉我,巴尔特.罗恩,快告诉我!」
奇恩赛拉留下这句话就死去了。
什么双重漩涡和印章,巴尔特完全摸不着头绪,居尔南也一无所知。开始打斗前,奇恩塞拉曾说过要他交出爱朵菈给他保管的东西,可是爱朵菈没有要他保管过任何物品。
居尔南对巴尔特还没读过母亲写的信,就被贼人抢走的事感到十分懊悔,但巴尔特没什么放在心上。比起这件事,他最遗憾的是自己终究无法写信给爱朵菈了。
隔天,居尔南向临兹伯爵说:「久违地见到老爷子精神奕奕的武者风范,这下子回去有故事可说了。」后,踏上了归途。
巴尔特本来打算逛逛摊贩,买些食物边走边吃,但是他办不到。别说逛摊贩了,他连床都下不了。还有,因为他不顾一切地打了一场群架,腰和右肩都非常痛。
──这就是所谓老虎也敌不过岁月(欧兰)吗?
巴尔特如此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