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勇者啊,当我的人吧。」「我拒绝!」 第1章「勇者啊,当我的人吧。」(2/2)
魔王:「就是指进攻并支配他人的土地,进而将该处当成自己的领地榨取利益。」
勇者:「这种事……绝不能允许。」
魔王:「如果人类得胜,应该也会对魔族的土地如法炮制吧。」
勇者:「人类才……」
魔王:「……」
勇者:「……」
魔王:「你没办法说『不会这么做』,对吧?」
勇者:「……」
魔王:「唉,很多世界就是这样毁灭的。」
勇者:「世界?」
魔王:「嗯,那是我们这一族的研究,不用在意。可是我……我想看看那些不曾见过的东西。」
勇者:「……」
魔王:「我想如果是勇者你,应该能了解才对。」
勇者:「了解……什么?」
魔王:「虽然我无法好好用言语说明。」
勇者:「你是学者吧?」
魔王:「学者……?啊,嗯,差不多算是吧。」
勇者:「那么,你就解释给我听啊。」
魔王:「嗯~也就是说……」
勇者:「……」
魔王:「你可曾浮现『那座山丘的另一边有些什么呢?』的念头?可曾为了『那艘船的目的地有些什么呢?』而感到兴奋不已?」
勇者:「这个嘛……是有啦,而且很多次。」
魔王:「对吧?因为你是勇者嘛!」
勇者:「你为什么那么开心啊?」
魔王:「所以啰,我想亲眼看看那些东西。」
勇者:「……你想当勇者吗?」
魔王:「很接近,可惜不是。你想想,我毕竟是名学者,而且还是魔王……」
勇者:「……」
魔王:「虽然这份工作不能算愉快,但我还是有责任,不想把这个担子扔给其他人。我并不是勇者,不打算为了『想当勇者』这种白日梦浪费时间——可是,我想看看那片没见过的景色。」
勇者:「……」
魔王:「所以,我要再说一次————『勇者啊,当我的人吧。』为了探索那些我所追求却仍未得见的事物,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眼睛、我的光明、我的剑。」
勇者:「我拒绝。」
魔王:「不行吗?」
勇者:「不行。」
魔王:「绝对吗?」
勇者:「绝对。」
魔王:「没有交涉的余地吗?」
勇者:「没有。」
魔王:「……」
勇者:「……没有喔!真的喔!」
魔王:「看起来有。」
勇者:「唔,为什么要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啊!学者用这种态度好吗!」
魔王:「在身为学者的同时,我也是个经济学家。经济学家绝不放弃,为了迈向明天,要我做出多少妥协都行。」
勇者:「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像勇者啊?」
魔王:「某些故事中似乎会用『世界的一半』当作交涉的筹码。」
勇者:「嘿~喔~」
魔王:「你似乎毫不在意呢。」
勇者:「哪有勇者会因为这种东西倒戈啊?若真的有,那家伙根本称不上勇者,应该滚回去砍掉重练。」
魔王:「嗯,我所知道的故事也是这么收场。」
勇者:「好逊!」
魔王:「我也有同感。说穿了,那个魔王根本就还没征服世界。世界并非自己所有,居然还想要让渡五〇%给别人,不管从商业道德或是法律观点来看,都让人不得不怀疑契约是否有效。」
勇者:「就因为他们如此诈欺,才会被勇者回绝嘛。」
魔王:「说的没错。」
勇者:「话又说回来,就算你打算让出魔界的五〇%,我也绝对不会同意。得到这种陌生的土地,我一点也不会高兴。再说,勇者怎么能因为贿赂(※)或财物而倒戈呢?所谓的人类啊,只要有能睡觉的空间又可以每天填饱肚子,也就足够了。」
魔王:「也就是所谓的清贫(※)之志对吧?」
勇者:「不要随便说人家穷啦,你可是魔王耶!」
魔王:「实际上我也没打算拿割让(※)领土来当交涉筹码。」
勇者:「咦?是这样吗?」
魔王:「从后世统治的观点来看,割地不仅有民族与自尊上的问题,还很容易成为纷争的导火线。虽说眼前的交涉很重要,但我并不想替后人留下祸根。」
勇者:「嗯……是这个样子吗?」
魔王:「就是这样。话说回来『五〇%』这种说法也不好,到头来只不过是重画了两个阵营的界线而已。」
勇者:「这是什么意思?」
魔王:「也就是说,『将世界分隔开来』才是真正的问题。这种隔离思想,最后不过是把当前『人类世界与魔族世界的对立』掉换成『勇者支配地区与魔王支配地区的对立』而已。」
勇者:「啊~这倒是真的。」
魔王:「对吧?如果真这么做,之后必定重燃战火。这既不是交涉也不算妥协,只不过是争取时间罢了。」
勇者:「嗯。」
魔王:「因此这种主意直接排除。」
勇者:「那么,交涉算是失败了。时间也正好半天……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战斗了……你是个能沟通的魔王呢。」
魔王:「不,我有个提议。」
勇者:「你还有提议?」
魔王:「给一半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我给全部。」
勇者:「啊?」
魔王:「我把一切都让给你。不过大地不是我的东西,所以不能送。我想要勇者,代价是我所能支付的一切——换言之,代价就是我自己。只有这样东西,我能够凭自己的意志奉献给勇者。求求你,当我的人吧。」
勇者:「……你…你……」
魔王:「你嘴巴开开阖阖的看起来很呆喔!」
勇者:「你……你在说什么啊!」
魔王:「这是交涉的提议。」
勇者:「你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吗?」
魔王:「我很清楚。」
勇者:「你……你认真的?」
魔王:「那当然。」
勇者:「你应该多想一想再发言!搞…搞……搞清楚状况啦!你可是魔王耶!」
魔王:「不需要那么惊讶吧?我听说过,人类世界只要到了十五岁,不管是农夫的儿子也好,旅店老板的女儿也好,都会在各种地方幽会好情话绵绵与缔结甜蜜的契约。」
勇者:「别听这种东西啦!」
魔王:「正确来说应该是从书本中读到——虽然读过,但我并不了解实情,也没有经验。这也是『未曾见过的东西』之一呢。」
勇者:「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魔王:「所谓优秀的提议,就是在提出时提议者便已达到了目的中的一成。我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纯洁』这种话,而心情变得难以保持平静更是种宝贵的经验。我现在就连心脏也跳得飞快呢。」
勇者:「我倒觉得你看上去很平静耶。」
魔王:「不行吗?」
勇者:「不……不行!」
魔王:「绝对吗?」
勇者:「绝…绝…绝……」
魔王:「看样子比上一次来得更有余地呢。」
勇者:「别过来!」
魔王:「只要没得到许可,我是不会碰你的。因为我很害羞。」
勇者:「你刚刚才说自己是契约主义者耶!」
魔王:「这是真的。所谓『害羞』是为了掩盖真实的演出手法。」
勇者:「为什么我非得这么畏畏缩缩的不可啊!」
魔王:「勇者。」
勇者:「干嘛啦!」
魔王:「唔,这很难解释呢。」
勇者:「你在讲述那些悲惨未来时不是很流畅吗?」
魔王:「因为那是专攻领域的讲解。」
勇者:「你专攻的领域也未免太拼命了吧?」
魔王:「所谓经济,就是不流血的战争嘛。」
勇者:「太恐怖了。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没有战斗能力的魔王很恐怖耶!」
魔王:「我并不打算吓你……如果让你觉得混乱,那么我很抱歉。」
勇者:「……」
魔王:「我来稍微推销一下吧。」
勇者:「呜~气势被压过去了……」
魔王:「如果独占我,会有很多好处喔!」
勇者:「比如说?」
魔王:「我很擅长记帐,可以保证分毫不差。」
勇者:「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记帐啊……」
魔王:「而且呢——」
勇者:「?」
魔王:「可以前往战争的彼方。」
勇者:「你刚才不是说过做不到吗?」
魔王:「当然,我没办法立刻做到,而人类的国王们更不会接受。即使我投降,他们也只会私下处理而已。魔界很快就会诞生新魔王,而人类也会欢迎他的出现。这场战争对于人类社会就是这么重要。虽然对勇者很不好意思就是了。」
勇者:「……」
魔王:「可是正因为如此,如果能够迎接『不一样的结局』,那么不止我,对整个三千世界(※)来说都算是『未曾见过的东西』了,对吧?」
勇者:「……」
魔王:「如何?」
勇者:「这就是……」
魔王:「嗯?」
勇者:「这就是有你的好处吧?」
魔王:「嗯,这就是有我的好处。」
勇者:「你一直在想这些事吗?」
魔王:「如果说终结战争是军队的工作,那摸索终点就是君王的责任。」
勇者:「因此呃,你想要我……是吗?」
魔王:「嗯,也对。可以这么说。」
勇者:「……」
魔王:「不,请千万别误会。我是真的想要勇者喔!我希望你能抱着『早晨一起出门散步』的心情,带我到另一边去。还有记帐也是真的,半点不假。如果有必要,我连资产负债表(※)和生涯薪资计划书(※)都能写。不够吗?还不够吗?这样啊……虽然这个商品的品质不怎么样,可是很擅长跟别人待在一起喔!我是个安静的魔王,就算放在房间里也不会碍事这点有口皆碑;侍寝之类的技能或许糟糕到派不上用场,不过这项服务也包含在契约里面喔!」
勇者:「干嘛这么慌张啊?」
魔王:「为了避免变成契约诈欺,我必须事先声明自己不擅长做菜。做菜算是科学吧?由于我缺乏进行胶化或乳化等步骤的精密技术,因此难以回应厨艺方面的要求。」
勇者:(愈扯愈远了……)
魔王:「还有,啊~你看,人家都说我的肉体缺乏世上大多数一般来说性别上属于男性的成人所期望那种外观看得见的美感……一来我运动不足,二来也缺乏保养……呜呜……」
勇者:「会吗?没……没这回事吧?」
魔王:「不,真的有这种事。」
勇者:「是……是吗?」
魔王:「那是因为有这件女仆长准备的魔王服装——把缺点藏起来了。应该说,这两条手臂上都是肥肉,只是你看不到面已。」
勇者:「别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啦。」
魔王:「可是肉肉的耶!」
勇者:「不,那个……看起来令人垂涎三尺呢……特别是胸啊乳啊之类的地方。」
魔王:「不,够了,别安慰我了。再说,我的外表太不起眼了,这点真的很抱歉。想想,在我们这一族悠久的传统中,向来重视脑中所学胜过外表……」
勇者:「是这样吗?」
魔王:「因为我们是不怎么在乎穿着打扮的怪胎一族。如果我在少女时代——虽然已经是约一百五十年前左右的事了——要是当初更注重穿着跟身材,就不至于在面临这种一生一世的重大交涉之刻,还得体验这种经营者面临商品召回(※:商品召回——回收已经卖出去的商品。回收的商品可能在修理后还给顾客,也可能换成新品或是退款,有许多种处理方式。通常是指企业碰上商品有缺陷时采取的手段。)时的心情了……」
勇者:「你用的词好难懂啊。」
魔王:「这个世界上难懂的事太多了。」
勇者:「一点也没错。」
魔王:「总而言之,虽然这件案子恐怕无法在刚才提到的外观印象方面让你满意,但以经济为主的知识和……知识和……讨厌啦,这不是只剩知识了吗!难道我除了这点以外就没什么能自豪的地方吗!」
勇者:「……」
魔王:「其他值得一提的,大概只有忠贞了。我是长寿的种族、出身于学者家族,更是个纯粹的契约主义者。对我这种人来说,一旦缔结这类型的契约后便会深植灵魂,无论过去未来都绝不动摇,强度想必更胜于钢铁——我会随侍在侧。不管健康时也好,生病时也罢,我都会待在你的身边……这点可以保证。」
勇者:「……」
魔王:「如何?当我的人不错吧?我不会任性喔,只要能一起去『山丘的彼方』,我就满足了。」
勇者:「……」
魔王:「勇者——?」
勇者:「我说啊,魔王。」
魔王:「嗯……」
勇者:「如果……如果喔?我成了魔王的人……会有许多人流血吗?」
魔王:「……对。」
勇者:「这也算是杀人吧?」
魔王:「……嗯。我不想瞒你。」
勇者:「会血流成河吗?」
魔王:「鲜血会流到一切结束为止。我无法保证不会弄脏这双手。不管是我或是你,想必都得做出许多残忍的事吧……」
勇者:「我——会被当成叛徒吗?」
魔王:「勇者的身分藏得住。我赌上自己的名誉,绝对会让勇者的传说跟过去一样美丽。这点可以保证。因为勇者是——人类的希望。」
勇者:「所谓山丘的另一端,是必要的吗?」
魔王:「……倒不是。就这样重演战争与消耗的华尔滋、享受尸山血河的和平,也是这个世界提供的选项之一。」
勇者:「那样也会造成非常多的牺牲对吧?那个……到头来,漫长的战争依然会持续下去。即使我死了也一样,魔王死了也是。」
魔王:「但勇者不必直接弄脏自己的手。」
勇者:「怎么,你不想跟我缔约了吗?」
魔王:「我不希望用欺瞒让你订下契约。因为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提议。」
勇者:「……」
魔王:「用欺瞒得手的东西,连一个晚上都保不住。」
勇者:「你还真讲求诚信呢。」
魔王:「这与善恶无关,属于博弈论(※)已证明过的商业道德范畴。」
勇者:「……」
魔王:「也就是说,为了克服『囚犯困境』,必须让彼此的利益重合,才能导向安定的互惠关系。」
勇者:「好,我当你的人。」
魔王:「可以吗?」
勇者:「可以……啊,我先说好。」
魔王:「?」
勇者:「我可不是为了胸部啊!」
魔王:「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挤挤
勇者:「别自己揉啦!」
魔王:「勇者。」
勇者:「怎样啦,魔王。」
魔王:「——」畏畏缩缩
勇者:「?」
魔
王:「我想碰你。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勇者:「……」
魔王:「你不相信我吗?」
勇者:「只是因为你的语气突然变这么恭敬所以吓到了而已。」
魔王:「只要一下下就好,可不可以让我摸——不行吗?我……我没什么不良企图喔!不然你把我绑起来也可以,因为我是个遵守契约的魔王嘛。」
勇者:「好啦,我知道了啦——来吧。」
魔王:「……」小心翼翼
轻触
勇者:「魔王的手好冰啊。」
魔王:「很冰吗?对不起。」
勇者:「不,很舒服喔。」
抱住
魔王:「——我是勇者的人了。」
勇者:「——而我是魔王的人。」
魔王:「契约成立了。」
勇者:「契约成立了呢。」
魔王:「好开心喔。」微笑
紧紧抱住
勇者:「……呼,放……放手啦。」
魔王:「呜,你明明说可以碰你的。」
勇者:「真是的……呃,这样可以吗——还有,你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魔王:「这个嘛…:就先从粮食着手吧。」
勇者:「看来会是段漫长的旅途呢。」
魔王:「你还是无法接受吗?」
勇者:「没这回事,我早就习惯旅行了。倒是你没问题吗?」
魔王:「当然了。我之后,那个……怎么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离开勇者了。」
勇者:「那当然啰。你可要遵守承诺喔。」
魔王:「当然了——一起在这广阔的世界里探索『山丘的彼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