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惊天动地的魔人来袭 第四章 新的担忧（2/2）

战争快要结束了──大家心里开始这么想。

整个王都洋溢着胜战气氛。

在这样的气氛中，奥古来到学院上学，脸色不太好看。

「奥古，你怎么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是啊，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总觉得奥古的样子跟平常不太一样，所以过来找他说话，结果他发出一声哼笑。

「竟然被西恩你看出来了。」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没礼貌耶。」

「还好啦。呐……西恩，可以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吗？」

「意见？」

之后，针对这次的作战计划变更一事，奥古向我说明了整件事的经过。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机密，但这个机密与我们有着密切的关联。

奥古默默地说给我听。

而他想问的是……

「你是想问我为何灾害级魔物消失了吧……」

「嗯。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问我怎么看……老实说，我觉得奥古你的推论是正确的……」

过去很罕见的灾害级魔物大量出现在魔人横行的魔人领。

而在我们讨伐完那些魔人后，灾害级魔物也随之消失。

「就我猜测……那些魔物也许是被魔人身上散发的魔力感染了。」

听我这么说，奥古松了一口气。

「是啊。我也大致赞成这个说法。」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奥古开会时才会提出那番言论吧。

只是这样一来……

「那件事就无法解释了……」

「什、什么！什么事情无法解释！」

我才刚说自己有件在意的事，奥古斯都立刻带着猛烈的气势，紧紧咬住我的话不放。

「哇啊！奥、奥古你冷静点！」

「废话少说！快说你想到了什么！」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我把奥古从身上拉开，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魔人身上散发出一般魔物无法比拟的不祥魔力。我认为那些魔物很有可能是受到那种魔力的影响，才进化成灾害级魔物。」

「是啊。」

「然而……光凭这点，无法解释有些魔物的存在吧？」

听完我这番话，奥古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

「犀牛与鹿……」

「犀牛在过去一直被认为不会魔物化，对吧？」

「是啊……」

「就连魔化鹿原本也被认为不会进化成大型魔物，结果……」

「……却变成灾害级出现了。」

「这会不会也是受到了魔人的影响呢？」

「……」

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么多魔人。

因此，我们完全不清楚魔人大量出现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一切都是未知数。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唯独在意这点，只是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因为没办法证明……是吗？」

奥古说的完全没错。

因为没有数据可供参考，所以什么都无法证明。

「话是这么说，我们也不能捉动物扔进魔人的巢穴做实验啊。」

「真要做出那种事，我们就跟魔人没两样了。」

老实说，我心理上很想做做这个实验。

只是正如奥古所言，那种做法很可能会被说成是魔人的行径。

考虑到各国已经有点对我们抱持警戒了，还是别太招摇比较好。

如此一来，最终什么都无法证明，什么问题都搞不清楚。

「在意归在意，却没办法进行调查……是吗？」

「就是这么回事。算了，事到如今，就算在意这种事也没用吧。这场作战是与各国联手合作，既然作战计划变更了，就表示王国已经与各国协调好了吧？」

「嗯，是这样没错。」

「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完成作战上会比较好。虽然不晓得原因是什么，但灾害级魔物消失毕竟是事实。」

虽然原因不明，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接受现实。

我劝奥古专心思考如何完成作战会比较好，听完我的建议，奥古嘴角终于泛起了微笑。

「想不到我竟然会被西恩你开导呢。」

「咦？什么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你多心了。那么，我就尽全力让这场作战划下句点吧。」

受不了，奥古这家伙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不过太好了，奥古的心情似乎变好了，我就是看他一脸烦恼的样子，所以才想开导他。

之后，奥古也向我说明了接下来准备进行的作战终结方案。

根据奥古的说法，这场魔人领攻略作战的最终目标，是要将无意侵犯周边国家的斯托罗姆封锁在旧帝都，再由各国布下联合监视网。

虽然斯托罗姆这个魔人首领还活在世上，但若是选择相信那些被我们打倒的魔人说的话，如今的斯托罗姆似乎因为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而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

只要别去刺激他，应该就不会产生威胁性。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布下监视网。

尽管也有人主张应该将魔人歼灭，但不能再让人们暴露在危险之中。

只能祈祷这场作战能平安落幕。

只是……根据魔人的说法，应该还有一些魔人留在斯托罗姆身边没走。

希望那些魔人别做出异常的举动……

「殿下和西恩又在聊难懂的话题了。」

「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教室里，大概是因为我和奥古交头接耳、讨论着有些深奥的话题，周围的人好像也竖起了耳朵听我们说话，但爱莉丝和琳恩似乎完全一头雾水。

「由我们来打倒出现的敌人！光这样还不行吗？」

「以魔法之力硬是摆平一切。」

「……甜心红和甜心蓝你们可以稍微动动脑子吗？」

「「别在这里叫出那个称号！」」

因为琳恩的话与前阵子听过的三色甜心的开场白一样，所以我忍不住喊出两人的称号，结果把她们惹火

了。

也许是拜这两人所赐，刚才我和奥古营造出来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教室里充满了笑声。

希望这段与大家──与伙伴们共同欢笑的时间能永远持续下去。

祈祷不再需要我们出战。

这是大家现在的共识。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我的祈求，接下来的魔人领攻略作战进展得很顺利。

各国纷纷缩减了兵力，采取轮调制让士兵们获得充分的休息，提升了作战的品质。

虽然作战人员变少了，但包围网已经大致成形，由于士兵们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即使人数少也能如往常一般进行讨伐魔物的作业。

魔人领攻略作战迈向结束。

◆

魔人骚动正迈向结束，同一时间，亚尔斯海特魔法学术院公布了魔石的开采条件。

迄今为止，魔石大多是在开采矿山的过程中偶然被发现，如今官方公布了魔石的开采条件，在靠近火山，或是大断层一带可能蕴藏大量的魔石。

这是我根据过往的开采纪录所设立的假设，经亚尔斯海特魔法师团调查，确认结果无误后，魔法学术院对外公布了这项消息。

只是没有公布魔石形成的详细条件就是了。

魔石的开采条件对外公布后，沃夫特商会这几天的生意相当兴荣。

因为是我发现了魔石的开采条件，大家心想，既然是我这个发现者经营的商会，那店里也许已经有在贩售使用了魔石的商品，于是出现大批的抢购人潮。

想太多了，再怎么说也不会这么快就商品化。

目前顶多是在之前卖出去的冰箱上，后续加装魔石，即使不注入魔力也能自动制冰这种程度吧。

最新型的冰箱，我打算设计成不用冰来冰东西，而是让冰箱自行产生冷气。

等到魔石被大量开采，并流通到市面上，魔法道具工匠们应该也会创造出更多的发明吧。

如此一来，人类的文明就会越来越发达。

这种期待感也在民间扩大。

此外，亚尔斯海特没有隐瞒这项消息，而是选择对全世界公开，其名声在国际间变得越来越好。

据说现在在世界联盟中掌握了极大的发言权。

不过，据说王国在这方面显得相当自制，毕竟若是因此就对周边国家还有艾尔斯、伊苏等国家摆架子，很有可能埋下新的争端种子。

作战进展顺利，魔石的开采量增加。

在这段黑暗的日子中，许多人已经看见了光明的未来。

之后，等到我们升上二年级的时候，监视网的建构工作已经进展到最后阶段。

人类再一步就能暂时回到安宁的生活。

然而，我们完全搞错了一点。

我们忘了斯托罗姆曾经做过什么事。

忘了那家伙……曾经在王都做过什么。

◆

魔人领攻略作战开始进入尾声。

这桩人类史上性质最恶劣的恐怖事件即将划下休止符，联盟的各国幕僚在世界会议的主办国达姆住下，展开最后的协商。

这些幕僚每天都会通过通信机将谈判进度回报本国，因此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

斯托罗姆现阶段没有表现出侵犯他国的意图，只要包围旧帝都，再布下监视网，这次的作战就算告一段落。

各国都同意我方没必要主动攻打旧帝都，以免打草惊蛇。

虽然这项决策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不想让民众继续暴露在危险之中，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各国都想尽快了结这场战争。

各国也同意今后持续展开监视，若是魔人们出现什么可疑的动作，就全权委托西恩等终极法师团的人来处理。

虽然以前有许多人对凡事依赖西恩这些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而感到羞愧，可是在先前的魔人战中，各国士兵见识到了西恩等人压倒性的战斗力，认定西恩等人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人。

虽然众士兵单纯只是对西恩等人的战斗力做出高度的评价，但各国高层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

西恩等人是亚尔斯海特的国民。

然而，这股战力由一国独占实在过于强大。

于是各国也想通过与西恩等人保持交流，将其定调为世界共有的战力。

虽然这场作战是依靠西恩他们的力量，但各国预料魔人这个问题不会延续到后代。

这是因为过去未曾出现过魔物产下子嗣的报告，各国推测魔人的数量不会比现在更多。

因此，只要目前已确认的魔人不作乱，所有问题就算解决了，这是各国达成的共识。

而随著作战逐渐进入尾声，谈判也进入到下个阶段。

那就是关于这场骚动结束后的旧帝国领土分配问题。

事实上，关于领土分配的问题，原先已经全部谈妥了。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重新拿出来讨论呢？

那是因为发生了某件事的缘故。

「接下来，关于先前商定的领土分配，现在针对达姆的领土再分配问题重启协商，没问题吧？」

听到担任议长的亚尔斯海特代表的这句话，在座的各国幕僚默默地点头，唯独达姆代表苦着一张脸。

「……」

「达姆代表没意见吧？」

「……嗯，我没意见。」

在这次的魔人领攻略作战中，身为达姆军代表的雷夫鲁莽行事，最终导致魔人逃之夭夭。

当然，这并非达姆方面的意思，而是雷夫个人的脱序行为。

然而这不是光用一句个人的失控、失态就能带过的问题。

凭借西恩等终极法师团成员的力量，哪怕当时被魔人给脱逃了，要将其讨伐应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然而，在魔人脱逃的这段期间，士兵与市民的危机肯定会增加。

换句话说，雷夫的行为破坏了各国想尽快结束这场魔人骚动的计划，给人类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安排这样一名危险人物担任军方代表，达姆方面要负很大的责任，不可能完全不受到谴责。

针对这次的雷夫失控事件，经过审讯调查后，已经大致厘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针对西恩与西希莉各自被称为「神之使者」和「圣女」这件事，雷夫站在反对的立场上，而为了不让西恩等人立下功劳，他企图由自己人抢功，于是上演了这一连串脱序的行径。

伊苏对此感到震怒。

西恩是创神教教皇叶卡捷琳娜认定的神之使者。

无视受世人敬仰的教皇圣下认定的这个事实，藐视西恩且企图抢功，对此伊苏代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然而，无论是出席本次会议的达姆代表，还是包含国王在内的达姆高层，都是认同西恩「神之使者」称号的人。

雷夫这个少数反对派的行为，使达姆陷入无法想像的绝境之中。

虽然雷夫的胡作非为没有传到一般民众的耳里，但达姆高层自然收到了消息。

由于部分少数派的任意妄为，导致达姆本应能得到的领土面积缩小了。

最重要的是，考虑到达姆的信用大失，过去一直很信赖失控的雷夫的达姆高层也表示愤怒。

出席本次会议的达姆代表也是其中一人。

（那个瘟神！本来只要老实参加作战，就算闷不吭声，领土也会扩大的！）

达姆代表一边在心中痛骂雷夫，一边带着苦涩的表情，看着整场会议将自己排除在外，迳自进行下去。

最后，分配给达姆的领土比原先预期的少了一半，由席德、迦南和库尔特这三国重新进行分配。

另外，由于伊苏这个精神上的宗主国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达姆代表也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只能点头接受这项决策。

明明升迁到幕僚的位子，甚至成为达姆一国的代表，却不被允许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连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而且考虑到地理条件，这次同样是选在达姆王国举行会议。

在自己国家举行的世界会议上，自己遭受到悲惨的对待。

还受到伊苏代表的严词批判。

这深深地伤害到达姆代表的自尊心。

「该死，雷夫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因为是在自己国家举行会议，达姆代表回到自己的家，但一回到家里，他便踹飞了自己房间里的家具，宣泄隐忍已久的怒火。

佣人们不知所措，因为主人平时不会这么大声吼叫，就连达姆代表的妻子也不敢靠近房间。

「呼……呼……可恶！该怎么向陛下交代才好……」

自己在会议上尝尽

了苦头，接下来又必须向国王报告会议结果。

现实让人太过忧郁，达姆代表很想逃避这一切。

但不报告又不行。

愤怒与忧郁使得达姆代表此时的精神不在正常状态。

经过一番宣泄后，室内物品散落一地，达姆代表抱着头，坐在自己房间内的办公桌前，这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你不恨吗？）

「！」

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达姆代表惊讶地张望四周。

然而，佣人们因为害怕主人发脾气而不敢靠近房间，周围不见半个人影。

「……是错觉吗？」

就在达姆代表这么想的时候──

（你不恨吗？）

他又听见了声音。

「什、什么人！给我出来！」

达姆代表不由得大声喊叫，但声音的主人依然没现身。

「可恶！是谁！躲在哪里！」

（你明明没有任何错，却遭受到其他人的谴责与贬低。）

这个声音道出达姆代表心中的想法。

「是啊……我没有任何错……明明都是雷夫的错……」

过去深受大家信赖的雷夫，因为本次的脱序行径，而被达姆高层视为危险人物。

（没错。仅仅因为一人犯下的错误，使得优秀的你无端受辱。）

「是啊……全都是那家伙的错……都是那家伙……」

倘若达姆代表这时处于正常状态，应该就能发现到充满这整个房间的漆黑魔力。

然而，愤怒与忧郁使得他陷入精神不稳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突然有人对自己说话，再加上害怕与不知所措，达姆代表没能察觉到房间内的异常。

因此，达姆代表慢慢陷入催眠状态，乖乖听着隐形人的话。

（本来该被谴责的是那个男人，而不是你。）

「没错！明明是这样，为何我非得蒙受这样的屈辱不可！」

（你没错……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我没错……这不是我的错……」

就这样，浑身被漆黑魔力笼罩的达姆代表倾听着隐形人的话语。

不久后，为了向国王报告会议结果，达姆代表搭乘马车离开自己的家。

在达姆代表家的屋顶上，有人正看着这一幕。

「那么，你可要按照计划好好表演喔。」

那道人影如此低语，接着就此消失。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道人影。

「是吗……果然是这样的结果吗……」

「是！实在很遗憾……」

达姆代表抵达王宫，向达姆国王报告了会议结果。

听完报告后，达姆国王一脸沉痛的表情。

「经此一事，达姆王国的信誉想必一落千丈了吧。」

「……」

国王这番自嘲的话让达姆代表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因为本王无德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吗……」

「陛下！绝对没有这回事！」

「好了。是本王没察觉到雷夫内心的黑暗，指派他担任军队主帅。一切责任都在本王。」

也许是因为心痛的缘故，早已年迈的国王容貌显得更加苍老了。

「辛苦了。会议应该还会继续下去。你的处境可能会很艰难，但还是拜托你了。」

「臣……臣不胜惶恐……」

竟让身为虔诚的创神教信徒、为人和善的国王如此痛心疾首。

这让达姆代表对雷夫益发感到愤怒与憎恶。

之后，从那天晚上开始，达姆代表每晚都作着同样的梦。

只要一入睡，那时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梦中。

那个声音会拥护自己，说错不在他，犯错的另有其人。

处境过于艰难的他向梦中的声音求救。

因此，他不小心卸下了心防。

此时若是有人窥探他的寝室，八成会吓得腿软吧。

因为彷佛沾上他心中的黑暗一般，达姆代表全身缠绕着漆黑的魔力。

但没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因为他的妻子也对丈夫不寻常的样子感到害怕，搬到了别间寝室。

就这样，他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漆黑的魔力侵蚀，日渐憔悴。

家里的人也越来越怕他，就连吃饭也不跟他一起吃了。

同时，各国幕僚们察觉到了达姆代表的异状。

虽然察觉到对方的状态不对，但大家都认为是因为会议内容对达姆不利，达姆代表大概是因为过度操劳而憔悴。

想归想，但由于自己是追究责任的一方，大家都很犹豫要不要去跟达姆代表搭话。

尽管所有人都察觉到男人的异状，却疏于做出对应。

结果，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达姆代表心中产生了某个决定。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做出那种决定的……」

他心中早已锁定了将自己逼到这种绝境的犯人。

之后，在监视网还差一点就要完成的时候，春临大地，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