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水迷宫的demoniac 第四章 那淡金 翩然而降(1/2)
又来了,银河心想。
有种缓缓沉入深处的感受。她逐渐落入像条螺旋回廊的幽暗洞窟。穿越洞窟深处后,一道光流跟着包覆全身。
一回过神,银河已经来到陌生的地方。眼前景象宛如龙卷风过境,遍布散乱的桌子及尸体。虽然闻得到水味,这里却没有任何水槽,只是个普通的办公室。看样子,这里是水族馆的办事处。水族馆里居然有类似教职员室的地方,让银河觉得很不可思议。
突然问,她发现自己身上泛着一层银色的光芒。紧接着,似乎有某种记忆将随之复苏。但她却觉得不安。害怕想起的冰冷惧意来袭。
随着银色光芒消失,她好像又找回自我,感觉很奇妙。全身五感再次感受现实事物,身体更想起刚才被斗和紧抱的感触。银河一张脸猛地羞红,心脏怦咚直跳。
「唔呵呵呵,嘻嘻嘻呵呵。」
她不由得发出诡异的笑声。这种时候还顾着怪笑或许很没品,但她就是无法按捺高昂的心情。那时,斗和眼里确实只有自己。两人彷佛跨越肉体障碍,心与心迅速相系。
(刚才他想亲我吧?)
一想到这,银河就有种兴奋到快跳起来的冲动。
(也就是说他喜欢我?不会吧?骗人骗人,真的吗?)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不发一语、一脸满足地跳上跳下。因为这个动作,银河才注意到下半身有点凉飕飕的。察觉到这点后,她首次关心起身上的服装。
她正穿着宽松的T恤,外头还套了同样宽松的格纹长袖衬衫。由于尺寸实在太大了,所以袖口外完全看不到指尖。除此之外,T恤上还印着动漫里的女性角色。
而在她脚下——似乎是刚才弄掉的,有牛仔裤和男性四角裤掉落。左右裤管里卡着尺寸庞大的运动鞋。她的脚就踩在上面,脚掌挂着摇摇欲坠的袜子。
「难道说……」
银河心生一股预感,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臀部。果然,那里什么也没穿。也就是没穿内裤。
「——!?」
银河按住衣服,第一个反应就是蹲下去。脸顿时羞红一片。热得像要烧起来似的,害她羞得泛起泪光。要是被人撞见这副模样——
「有人在那里吗!」
这时突然有人高声质问。银河反射性站起,并开口鬼叫。
「你、你你你管偶素髓!憋沟来————!」
「你管我是谁。别过来!」银河原本想说的是这句,就不晓得对方有没有听懂?
「天音川妹妹?你是天音川妹妹吧?」
来人呼唤她的名字,这让银河多少冷静一些。那两人看起来是刚开门进来的,银河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瞧。
其中一人顶着紫色的头发、同色系眼眸,该女子的气质宛如向日葵;另外一人是有着淡金色头发和金色瞳眸的绝世帅哥。是日向丽子跟山田喜一郎。
「果然是天音川妹妹。太好了。你有没有受伤?我一直很担心你呢。」
日向朝银河跑来,接着就执起她的双手。
「啊呀。」
银河发出惊叫。原本按住衣摆的双手放开,下半身变得毫无防备。幸好衣服的尺寸很大,都盖到大腿去了。看样子对方没发现她裸露下半身。别随便乱动或许就不会露馅。
「抱歉。你是不是哪受伤了?」
大概把银河的怪叫曲解成受伤在呼痛吧,日向担忧地观察起银河的身体。
「啥摸速也妹有!撇在衣!」
深怕下半身赤裸的事露馅,银河拚命否认。这时日向突然「咿!」地惨叫了一声,肩膀吓得瑟缩。银河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搞不好如菜草所说,讲话的语气很杀也说不定。
「对不起。」
她老老实实道歉。这是因为,面对担心自己的人,她或许用很没礼貌的态度回应。
「没关系。我只是因为久别重逢,内心有点吃惊。你只不过是外表看超来像在生气,这我都懂。虽然你好像穿着别人的衣服,但没受伤就好。总之,天音川妹妹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她似乎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眼角还浮现泪珠。不过,那饱满又好听的声音很有戏剧张力。这个人应该有在演戏吧,银河心想。
日向似乎也注意到银河身上的衣服跟一开始不同,但她好像自己做了套合理解释。看样子,她解读成银河身上的衣服破掉又被血弄脏,所以才换另一套衣服。
仔细一瞧,日向的衣服也被血弄脏了。不只是日向,山田的衣服也沾着血。两人看起来都没有受伤,应该是被某人的血喷到吧。
「日向小姐,你的耳环也……」
无意间,银河发现日向左右两耳的耳环都不见了。那高雅又有质厌的装饰品衬托出女性成熟韵味,跟日向很搭。银河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淡淡的哀伤。
「咦?对啊,说得没错。好像不小心弄掉了。」
日向跟着一脸惆怅地轻喃。
「那个跟你很配,好可惜喔。」
「总而言之,就算只有天音川妹妹活着,还是很令人欣慰。」
抓准两人对话告一段落的空档,山田加进来发话。不过,银河却从他的话里听出古怪。这让她反射性询问。
「……有人死掉吗?」
山田露出有难言之隐的困惑表情,他先是悄悄地朝日向送去视线,接着就艰难地开口。
「是斗和弟弟。」
「——咦?」
没料到对方会吐出这个名字,银河大为震惊。被长得像老太婆的怪物袭击后,时间应该没有流逝多少才对,莫非实际上已经过去一大段时间了?她开始认为是自己的时间概念错乱。
「对不起。我没能救他。」
「……不会吧。」
银河愣愣地回应。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一点也不像是说谎。她刚才还跟斗和待在一起。一直到被老太婆怪物突袭才分开。难道说,斗和在那之后就——
「你或许不相信我说的,但这是事实。是青美空跟我说的。他中了怪物的毒后无法动弹,似乎被水壁吞噬。」
「怎么可能!你骗人!我刚刚还跟斗和同学待在一起!」
「「咦?」」
山田及日向异口同声地咦了一声。
「咦?」
见他们如此反应,银河也跟着错愕起来。双方的话似乎兜不拢。
「天音川妹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一脸诧异的山田等人,银河虽然感到困惑,却还是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
银河八成还活着。斗和如此确信。银河肯定足异能力者。这本来应该是个令人开心的情报。他一直在找异能力者。不过——
斗和恨恨地咬紧牙根。本该是他千盼万盼的希望,如今却反成了蒙上阴影的不安种子。倘若斗和料想得没错,那可是降灾祸于人们的阴险能力。无论如何都要保护银河。这句话听起来跟先前的誓言没两样,动机却有些不同了。
银河八成会来找自己吧,斗和心想。因为这是第二次了,她应该会理出某种程度的头绪才对。她肯定会回到刚才遭刹婆袭击的地方。若想跟银河会合,斗和就必须回那去。
他自刹婆的攻击下逃离,又从后续遭遇的水异形(水壁)魔掌中逃脱,斗和现下来到一楼餐厅西侧。
「斗和弟弟!」
这时突然有人叫住他,让斗和吓了一跳,顿时停下脚步。他朝声源处看去,只见青美空跟御手洗就站在餐厅中央。他们后头还有顶着红发、模样华丽的镝木峰子,一头白发外加戴着眼镜的灰村小百合。
「你没死?这不是幻觉吧?」
青美空说话时语气颤抖。斗和也跑向青美空他们,两方人马成功在餐厅内会合。这里的南侧墙面跟表演池相连,外头的海水蕴含光芒,为餐厅内部带来相同亮度。
「对不起,斗和弟弟。我真是对不起你。」
青美空拚命道歉,斗和则安慰他,并简单说明后来发生的事,接着就询问起青美空等人的情况。
青美空在那之后也跟山田、御手洗会合,还顺利遇上日向等三名女孩。只不过,当下又遭人面蜈蚣攻击,所以就跟山田、日向他们走散了。
斗和告诉他们人面蜈蚣的弱点是头部,并表示自己已经确认过怪物的数量。掌握敌人数目比什么都重要。
水异形、刹婆、海恶魔、邪神兽、人面蜈蚣。
斗和目前没看过其他怪物。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人面蜈蚣这种怪物有好几只。斗和曾在入口广场看过十只,所以它们至少会有那么多。
话说回来,斗和还对某事颇为在意。
「麻烦大家互相拍拍屁股。」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听到斗和的话,镝木露骨地扯出厌恶表情。斗和简单扼要地说明自己曾被隐形障壁关过,当时有只怪物能伪装成人等等。
「不过,为什么要拍屁股?既然只是要用拍打来确认,打其他地方也行吧?」
「这是因为——」
面对灰村的质问,斗和开始解说人类的肉体构造,并说明打屁股的用意为何。
「这家伙真有两下子。讲解的内容明明很变态,听起来却正经八百。这招可以拿去联谊上用。」
听到御手洗在一旁喃喃自语,灰村立刻用轻蔑的白眼瞪过去。御手洗似乎想装傻带过,他刻意假咳个几声。
「镝木小姐、灰村小姐,请你们两人互拍。叫男生拍你们太没良心了。」
斗和顺便将银河之前骂他没同理心的事学以致用。
「喂喂。这样我们两个不就惨了。好悲情,为什么我非拍这血便男的屁股不可?我可没那种兴趣。」
御手洗一副深感厌恶的模样,说话时边用拇指指着青美空。
「还真巧,我也没摸男人屁股的兴趣!」
话声刚落,青美空就擡脚踢御手洗的屁股。「——好痛!」御手洗放声惨叫,在那痛得不醒人事。趁他昏过去时,青美空朝斗和撅起屁股。
「来吧,斗和弟弟。麻烦你了。」
「麻烦个屁,看招!」
御手洗清醒过来,使出全力痛打青美空的屁股。这次换青美空痛得跳脚。
「那两人是白痴吗?」
不层地吐槽后,镝木迅速拍拍灰村的屁股。面对这毫不留情的一击,灰村小声惨叫。
「好了,换手。别留下痕迹喔。」
大概是被这句话威胁到,灰村打屁股的力道很弱。
「灰村小姐,再用力点。要打更大力才行。」
斗和立刻出声指正。
「啊,嗯。」
只不过,她拍第二次还是一样小力。
「还不够。请你再拍大力点!别手下留情!」
「还要用猥亵的话骂她!」
这句话是御手洗加的。
「是、是的。这只母猪!在我手下发出丑陋的喘息吧!」
建议御手洗等人互拍屁股后,斗和冷静地观察起他们。他个人认为应该不可能,但又无法彻底排除该项可能性。
——杀人鬼或许就在他们之中。
自从被笠根木点明后,他就一直对某事耿耿于怀。杀人鬼为什么要指名自已?斗和实在想不透。也想不通杀人鬼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在这座水族馆里,只有某些人知道他的名字。再加上杀人鬼通过人体传讯时曾说『把下巴撕掉』。他不是用『把下巴切掉』这个字眼。
斗和不清楚其中细节,但有专用器具的话,撕掉下巴或许是有可能的。假如这个推测错误,杀人鬼是徒手把下巴撕掉。也就是说,他们之中腕力越强的越可疑。
要说腕力最强的——恐怕是山田吧。他长得很高,臂力还大到能轻而易举擡起桌子。从衣服缝隙间露出的肌肉又很结实。
只不过,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开始发生命案时,也就是真湖父亲被杀的时候,山田一直都跟斗和他们同行。之后,他虽然和日向一起去别的地方,但先赶到杀人现场的是斗和他们。若山田没有瞬间移动能力,要运行杀人计划是不可能的。
当时有办法杀真湖父亲的只有四个人。那就是御手洗、青美空、镝木、灰村。按腕力大小排序,最可疑是御手洗,其次为青美空。女孩们的腕力应该不足以撕去下巴。然而,若『撕下巴』这句话是在说谎,她们就成为嫌疑人之一了。不,搞不好——
虽然疑神疑鬼地猜测,但斗和实在不认为杀人鬼会在他们之中。
要说有其他可能性,那就是杀人鬼偶然听到斗和的名字。他跟笠根木起过争执,还做了其他显眼的事。名字很有可能在那时落入对方耳里,进而被盯上。
要说哪种逻辑可能性最高,莫过于杀人鬼一时兴起才杀了真湖的父亲,还抓到偶然在附近的一花,在那时得知斗和的名字,然后才开始玩游戏。倘若实情如此,一直去想「杀人鬼是谁?」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我说,你都不用打吗?」
镝木不满地发牢骚。就只有斗和没被打屁股,她似乎很有意见。的确,自己是起头人,却得以置身事外,对方肯定会觉得不满。
「说得也是。就麻烦你了。」
斗和伸手撑在膝盖上,将屁股挺出去。
「我懒得打,换人。百合百合,你来吧。」
「咦?我吗?」
突然被人点名去拍屁股,灰村慌张起来。但她似乎又不敢拒绝,整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斗和背后。
「别客气。请你用力、别手下留情、确实拍打我的臀部。快!」
斗和说着就转头看她,这时好死不死发现某件事。
「你在做……什么?」
出现在眼前的是——眼神相当冷酷、正盯着自己看的银河。而她身后则有面露微妙表情的山田及日向。
「变态被虐狂!这就赏你一直迫不及待的奖赏!」
随着进一步招致误会的台词脱口而出,一记清脆声响响起——
***
脖子上似乎还残留当时的可怕触感。水族馆的构造错综复杂,一下宽一下窄、怱远怱近。
真湖慎重地踩着步伐前进,脑海中回荡某个想法——为什么会落到这种下场?自从那天过后,她就好像误入魔窟一样。
呼吸困难的感觉犹存。被人杀害,这行为是如此令人作呕、令人感到不快,她遗忘这种感觉好长一段时间了。心早就如一滩死水,却被逼得要「活下去」,只好虚度光阴。
斗和等人要去坐电梯前,真湖被父亲拉走,并带进厕所。她对那充血的双眸、兴奋的表情本能感到恐惧,一时间失去自我。
父亲把自己带到厕所去时,表情如亡灵般空洞,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传递着无声的决心。
「之前就该把你送到母亲身边才对。若没到这种地方来,你就不会留下痛苦的回忆……」
真湖不晓得父亲在说什么。
即便是在参观时,父亲依然像只跟屁虫般尾随,害她心中一直有片阴影挥之不去,但她还是觉得跟大家一起参观水族馆很愉快。
「我希望你死前能有个美好的回忆。不过,这么做是错的。越是觉得快乐,离别就越感伤吧?爸爸已经忍不住了。你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的父亲一鼓作气靠近,亮出手拿包里的内容物。
数把菜刀、疑似白色绳索的东西映入眼帘。到这个节骨眼上,真湖才明白父亲想做什么。她的身体一阵哆嗉,失去抵抗力气。从前记忆有如咒缚缠身,如今仍深植于真湖的精神中。
「来吧,你比较喜欢哪个?就别选菜刀了吧?砍起来很痛。选绳子吧。虽然会有点痛苦,但你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
「不要……爸爸。请你别做这种……傻事。」
真湖费尽力气才挤出声音,她拚命恳求。
「这都是为了你好,真湖。我不希望你遭遇不幸。我们家已经没钱了。爸爸这么不中用,不会有公司愿意用我。再说,爸爸已经累了。活着看不到半点希望。」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去死吧。真湖心中这么想着,却无法说出口。
「可是,把你一个人丢着实在很不舍。你一定会过得很辛苦吧。会遭遇挫折。这样太可怜了。没了父母,你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既然这样,跟爸爸一起去找妈妈会比较幸福吧?」
父亲似乎陶醉于自己的话语,他露出哀怨的表情。接着就从手拿包里取出绳索,乓地扯响它。真湖被那个声音吓到,整个人腿软下去。
「爸爸很快就会去找你。这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乖乖听话别乱动。」
触感极度冰冷的绳索缠上脖子。被绳子用力绞紧、气管受到压迫,喘不过气的感觉令真湖心生恐惧。她立刻抓住绳索挣扎起来。父亲的怒吼传入耳中,格外鲜明的厌恶感令全身毛骨悚然。
身体似乎在抵抗时倒向地面。拚命挣扎的指尖碰到某种坚硬物体。是随意散落在地的菜刀。真湖抓住从手拿包里掉出的菜刀,朝覆在身上的父亲刺去。
之后的记忆很模糊。
当她回过神时,眼前只剩被刺了好几刀、一动也不动的父亲尸体。她既不悲伤也不后悔。一颗心冷若冰霜。
另一个想法紧接而来——那就是尽快隐瞒这项事实。她将菜刀、绳索藏人手拿包内,并洗去沾附在脸和手上的血迹。衣服也不遗漏,拚命用浸湿的手帕擦
拭,想办法让血迹变得不显眼。
接着再将手拿包藏人马桶水箱,出去时却不巧撞见一花。真湖认为自己的杀人事迹败露。事实上并没有,一花连她父亲已死都不知道,但此时的真湖却认为对方发现了,她不顾一切地逃离厕所。之后,世界就摇身一变为怪物蔓延的异界,她还遇上气质豹变的某人。
「你怎么了,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好像刚杀过人?我说得没错吧?」
或许是因为杀人鬼特有的、令人惊讶的嗅觉使然,那家伙眨眼间就发现真湖杀人,而真湖身上另一个秘密也在此时现形——
「是哥哥的味道!」
走在一楼的后台信道里,一花雀跃地喊着。听到她说「味道」两个字时,真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花似乎是说真的。
她们进到左手边的更衣室,在那发现某人脱掉的衣服。真湖对斗和穿什么服装不是很有印象,所以她无法判断这些是否为斗和的衣物。
「这是哥哥的。野真要不要闻闻看?」
「不用了。闻了应该也没办法分辨。」
「衣服在这里,也就是说哥哥裸体罗?」
「我想他应该是换衣服了。换穿可以弄湿的衣服。」
斗和的判断果然快狠准,真湖心想。怪不得能从之前那个怪物肆虐的世界中生还。
「一花,斗和哥哥现在在哪,你可以闻得出来吗?」
「我说,野真。一花又不是狗,没办法闻出位置啦。若他在附近的话,倒还有办法发现。」
一花嘟起唇瓣,朝真湖发牢骚。
她们两个又走了一会儿,打算通过右手边的厨房往餐厅去。这时一花震了一下,似乎发现什么。金色小辫子随着动作跳起。
「是哥哥的声音。」
真湖再次感到吃惊。她根本没听到人声,但真湖似乎有听到。
「野真,快点快点。」
「等等。搞不好有怪物在。我们要小心点。」
真湖和一花并排,自厨房方向偷看餐厅。斗和还真的在那里。总算遇见他了,放下心来的感觉令真湖不由得热泪盈眶。
一花正想冲出去,真湖也打算追随她的脚步,不料却在关键时刻察觉危机。
「一花!」
真湖小声叫道,并抓住一花的手制止她。若真湖不在,她肯定会直接冲向斗和。这样一来,她们两个就输了。
(那家伙怎么在这!)
真湖在心底暗暗地咬牙切齿,擡眼瞪视「他」。
——杀人鬼。
「他」自然而然地融人人群,正在跟斗和闲聊。从一花的位置看出去,正好被根柱子似的水槽挡住,所以不会看到杀人鬼。
仔细想想,「他」会采行这种战术有其道理。与其胡乱搜索她们两个,还不如跟斗和一起行动,这样更能确实掌控游戏。紧接着,真湖发觉自己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游戏内容主要在于「鬼抓人」。她必须透析里头暗藏的潜规则。
此时一花也发现杀人鬼了,她似乎相当震惊。朝自己投来不知如何是好、泫然欲泣的眼神。
「现在要先忍耐。等那家伙离开斗和哥哥再说。」
话虽如此,杀人鬼当真会有离开的那刻吗。这点就连真湖都说不准。现在或许是跟斗和重逢的绝佳机会——这念头惹得她焦急。
「那家伙是杀人鬼,我们大声喊出这句话吧?这样一来——」
「不行!」
真湖下意识大叫。绝不能那么做,这是最坏的做法。至今都未曾察觉的自己真够愚蠢,太令人汗颜了。一花之前还到处跟游客讲杀人鬼是谁,幸好他们冷淡以对。
「为什么?」
一花一脸不解地回问。
「游戏内容是在玩『鬼抓人』。就算斗和哥哥发现杀人鬼是谁,鬼抓人还是会继续进行。应该说一旦露出马脚,那家伙就会毫不犹豫地伤害斗和哥哥。」
「咦?为什么……」
「游戏规别里有说不会伤害斗和哥哥吗?的确,『他』保证获胜就不会取人性命。可是,你也见识过那家伙的作风吧?真正的坏蛋会钻法律漏洞,跟这个道理一样,他也会钻约定的漏洞。」
一花似乎也觉得这些话不假,她垂下头颅、明显流露出垂头丧气的样子。
要说杀人鬼为什么会隐藏身分接近斗和。恐怕单纯只是因为「好玩」。他知道游戏这种东西的本质是什么。游戏就是拿来娱乐、拿来玩的。对胜负执着、输不起,那个杀人鬼的EQ状态正好都与之相反。
突然间,真湖注意到一件事,呼吸也因而顿住。
或许是她们在一旁说悄悄话的声音传过去。
斗和与杀人鬼看向这边。那些视线不偏不倚地捕捉到她们两个的身影。
***
斗和还以为自己看到幻象。总觉得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所以他就朝厨房看去,没想到一花和真湖就在那。
她们应该有看到自己才对,但不知是基于什么原因,两人迟迟没有靠近这里。不仅如此,她们还回过头逃进厨房深处。斗和不懂。她们为什么要逃?
「一花!」
就在斗和要追上去时,骤变降临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东侧楼梯传来。随着血沫飞散,数名游客也跟着窜出。
「刹、刹、刹吧啊啊啊啊啊啊!」
刹婆凌空跃起,降落在餐厅里。斗和、一花、刹婆,他们各自处在正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上。由于刹婆不断朝这里靠近,所以跑去找一花就等同接近刹婆。但斗和并没有丝毫犹豫,当下就决定前往厨房。
「等等,斗和弟弟!」
山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前进。
「放手。一花她、我妹在那啊!」
「我知道。可是,现在过去形同自杀。我们应该能绕到厨房后面去。」
山田指向西侧房门。那里有个通向办事处的后台信道。稍微往前走再向左转就能到达办事处,向右转则会通向厨房后方的走道。的确,走那应该能跟一花她们会各口。
「就这么决定吧。我们走!」
御手洗擅自做出决定,大家都照他的话做。一开始斗和跑在最前面,但山田立刻就来到他身边。
刹那间,难以言喻的不安袭向斗和。第六感大力敲响警钟。本能在警告自己,不能让山田抢先。
「稍等一下,山田先生!」
听到斗和叫他,山田一脸纳闷地停下脚步。
斗和闪身挡在他面前,并用长枪枪尖指着对方。
「等等,你做什么?」
银河追了过来,声音里透着哀号色彩。大家也跟上他们,朝斗和投去不解的目光。
「……山田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衣服上沾了血吧?是在哪沾到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斗和弟弟。」
「不好意思。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斗和打断山田一脸困惑的发言,朝他下令道。刚才距离有点远,以至于看不清楚,如今回想起来,一花她们应该是看到山田才逃的。这代表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山田即为杀人鬼。
游戏规则指出,先抓到一花的人获胜。既然如此,在这种情况下跟一花她们会合,结果将会不堪设想。论脚程,山田的速度比他更快。
不过,假如能在这揭穿他的杀人鬼身分,因为旁边还有御手洗等人在,应该能轻易压制山田。
「……没印象。我也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印象中还曾经碰过尸体。」
「不好意思,请让我看你包包里装什么。」
从原田身上的伤势来看,他多少猜出些端倪。她的手被大型刃器砍断,身体上的刻痕则是出自小型锐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斗和不认为对方会抛弃武器。杀人鬼肯定随身带着染血的刃器。
「喂,你在做什么啊。妹妹不是在前面吗?拖拖拉拉小心追丢喔。」
御手洗焦急地说道。
「怪物更恐怖吧。我们得逃远一点才行!」
镝木一面注意背后,一面大声嚷嚷。
「……能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吗?斗和弟弟的态度令人摸不着头绪。」
「我怀疑你就是那个杀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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