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水迷宫的demoniac 第二章 那深蓝 穿梭迷宫(2/2)
女性工作人员的脸裂开后,身上有着无数怪足蠢动的怪物从中爬出,是只如假包换的巨大蜈蚣。在它背上,那黑黑的背板长着一张张疑似人脸的东西。三张脸隔着等距间隔。它才从女性工作人员身体里爬出一半,照身长来看应该还生了更多人脸。声音就是从那些人脸发出的。
全长估测有一点五公尺。以怪物来说算小号的。然而,令人下意识反感的蜈蚣巨大化,视觉上受到的冲击非比寻常。全身毛孔窜过一种麻痒感,让人不自觉想抓痒。
斗和当下判断这是个好机会。他迅速移动视线,开始找寻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怪物还有一半身躯收在女性工作人员体内,活动上受到限制。必须把它们杀光才能逃离这里。既然如此,多杀一只算一只。
斗和赶紧拿起附近的长棒,但跟预料中相反,长棒没什么重量,这让他一阵失望。这根棒子没办法拿来当武器。直接赤手空拳打或许比较有用。
但还是要有武器才行。现在他手里没有任伺武器,无法妥善利用眼下机会。在哪?哪有武器?
然而,斗和的思考却在这节骨眼上停摆。
——咚。
不祥的声音降临。听起来是某种重物掉落的声音。非金属材质。那诡异声响带着生物特有的柔软质量。
「嘿嘿……吓到你了?吓到你了?」
「哗哗……表情好蠢。」
「……哔~~啵~~」
这次不是从柜台,之前那些交头接耳声换从别的地方传来。不,不仅如此。
啪咚、啪咚、啪咚。
令人发毛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斗和知道那声音代表什么,无所适从的绝望袭上心头。斗和暗骂自己的天真。他原本以为怪物再多也不过几只,没想到大错特错。
「斗和……同学?」
银河嗓音里满是对斗和的希冀。然而,斗和却束手无策。
两只蜈蚣从工作人员的休息室爬出,天花板里窜出四只,还有三只沿着地板和墙壁的边缘现身。再加上刚才女工作人员身体里的怪物,算算总共有十只。
身上长着数张人面的巨大蜈蚣怪——人面蜈蚣同时扑向待在入口广场上的客人。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场犹如炼狱。人类——发展高度智能及文明的人类,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遭低等蜈蚣群啃杀。
全身上下都被步足玩弄,衣服及血肉被锐利的口器撕成碎片。有些人因身上千疮百孔的痛楚厉声惨叫,最后变得一动也不动,任由怪物大快朵颐。还有人被咬掉头盖骨丧命,或者浑身是血地抵抗,更有中毒痛到昏厥时遭怪物啃烂肠子的。
目睹这壮烈的非人虐杀场面,斗和整颗心都要碎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回理智。接着找到差点腿软的银河并抓住她的手,一面朝笠根木大喝。
「天音川,我们快走。笠根木你也快逃!」
必须尽快弄个武器才行,斗和为此焦急万分。照这样下去只会被捕食。这次还是得找菜刀或长物来当武器会比较有用。不过——
他原本想直接下到一楼、朝餐厅前进,计划却立刻遭遇挫折。
水量惊人,由异能力创造的巨大水壁就耸立在那。不知不觉间,水壁已经来到二楼主题展示槽的邻近区域——已经逼至主题广场了。彻底截断从这直接通往一楼的信道。
绝境接踵而来,令斗和咬牙切齿。一切条件都不利于他们,找不出有效对策。这样下去怎么保护珍视之人。
「我们到上面去。」
斗和仓促地说道,他选择前往三楼的咖啡厅。不,不是他选择.而是目前能走的就只有这条路。
「我可没跟你们混熟的意思。」
一到三楼,笠根木就语气不屑地说了。想必跟斗和他们共同采取行动是连一分一秒都老大不愿吧。
「我个人很希望与你同心协力。但没那个意思也不勉强。」
笠根木听完这席话后咂了下舌,头也不回地离去。三楼咖啡厅前就只剩斗和跟银河。
「这样好吗?」
过了一会儿,银河朝斗和发问。
「嗯。那家伙失去对我来说等同宅二的死党。我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
「我指的……不是那个啦。」
银河话说到这就没下文。
「我要去找武器。天音川你在这把风。一有异状就大声叫我。」
说老实话,斗和不想跟银河分头,但咖啡厅的出入口就只有一个,没有其他逃生路线。若两人都进咖啡厅,最糟的情况下可能会双双遭到封杀。所以必须要安排一个人把风。
但银河却没有点头应允。那对水蓝色的好胜眸子不安地摇曳着。形状姣好的细小指尖正瑟瑟发抖。想想也是。身处怪物徘徊的世界,有哪个人会愿意独留。不巧的是,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在。
「天音川。」
斗和牢牢抓住她的双肩,开口叫唤。脸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银河惊讶地眨着眼睛,斗和则与之四目相对。
「我马上就回来。去的地方跟这只隔几公尺。一有事就能赶来,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你、你白痴啊!那还用说!我一点都不害怕好吗!我的脸还比较恐怖,一副要你亲我的痴样!」
「呜~~」
就在那时。一名小男孩边哭边从厕所现身。银河吃了一惊,她手忙脚乱地推开斗和。
「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别误会!」
银河没头没脑地对小男孩发飘。但男孩看起来并末留意银河的凶恶态度,他号啕大哭地说:「妈妈~」
「我去去就回。拜托你了。」
「咦?等等,这孩子怎么办?」
斗和并未回答银河的问题,他迈步进入咖啡厅。举止看似冷酷,但他实在没闲功夫安慰哭泣的男孩。
三楼北侧有一整条风洞,空间上与二楼入口广场、主题广场及服务处
相连。因此通过紧临三楼北侧的咖啡厅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在外移动的水壁情形。
果不其然,水壁中俨然成为一片死海。水很混浊,无洼看至深处,但被撕成碎片的人体肉块正在水面上零星地载浮载沉。海水高度深及三楼中段,目前尚未满至天花板。
心头萌生的不安紧揪住心脏。眼下水量虽然还不至于满到天花板,但照这样增加下去,整座水族馆淹没的话就——时限或许比想像中还要来得紧迫。斗和满心焦虑,一面着手寻找武器。
***
银河有点震惊。斗和那态度虽然展现出可靠的一面,却令人心生畏惧。虽然知道他也是情势所逼,但眼前有个小男孩在哭,他却完全不看在眼里。
表情冷酷得不像自己认识的斗和。银河好心痛。难以言喻的不安袭上心头。现在的斗和为了让他们两人顺利生还,似乎连杀人都不当一回事。
这样不行的,银河心想。无论理由为何,就算对方是杀人犯也好,杀人就是不对。那是最最差劲的行为。
(这种事不会发生吧?因为他是斗和同学……)
银河悄悄地在心中自问。此外还有一点,每当斗和说出「我会保护你。」时,银河内心就百感交集。坚定的话语听起很可靠。那句话原本应该令人高兴得雀跃。然而,事实却不然。
他看似对自己诉说决心,但事实上,却好像在对其他人说一样。无法履行保护某人的约定,那份遗憾转而投射到银河身上,试图靠她弥补——每当银河这么想,她就觉得好悲伤、好难过。
(斗和同学。我是天音川银河。不是青叶萌由里同学。我是我,不是别人的替代品喔……?)
「呜呜~妈妈~」
突然间,男孩的声音传入耳里。银河回过神,赶紧确认四周动静。她刚才忙着想事情,不小心降低警觉。
幸好,怪物并没有现身,水壁正覆盖楼梯的入口,由右向左移动,并没有入侵三楼的迹象。眼前现象非常不可思议,看样子异能力是无视物理法则的存在。银河确认周围无异状后,改在男孩面前蹲下。
「别担心。大姊姊会帮你找妈妈的。」
这时男孩伸出一只手。银河猜他应该是想牵手,就不疑有他地握住。
一股刺痛扫来。
「好痛!」
银河惊愕地起身,仔细盯着自己的手看。不过——
视线突然间一歪.麻麻的不适感袭上全身,身体五感逐渐流逝。好像被鬼压似的,没办法自由活动。
(怎么会这样!)
银河想大叫,但她惊觉一件事。
她没办法出声。拚了命地叫喊,口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息。喉咙好像塞住了,呼吸困难。
眼前男孩的身形开始出现剧烈转变。身体逐渐膨胀,衣服等物品融进半透明的皮肤里,与之同化。身高约有两公尺左右。半透明的圆润头部长出猫耳状突起物,看起来就像巨型裸海蝶。银河隐约能想像出眼前怪物的捕食方法。在恐惧与绝望逼迫下,那对眼眶浮现出斗大泪珠。
紧接着,银河料想得没错,怪物头部一分为二。数根触手自里头伸出,朝无法动弹的银河缠绕过去。身体无法动弹,但触手通过肌肤传来的黏稠触感却异常清晰。
它们舔舐脸颊、缠绕住银色发丝、揉弄胸部,逐渐将身体绑住。被恶心的外在刺激蹂躏,银河差点没昏厥过去。
她悄悄地朝斗和那望去,但他忙着找武器,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他刚才说只要自己出声就会立刻赶过来。可是,在没办法出声的情况下,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泪水开始沿着脸颊滑落。
(救救我。斗和同学,救救我……)
这些祈祷话语并没有传至斗和耳里。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讨厌这种死法。)
然而,没有人知道银河正在发出哀叹。她好怕好怕,好想放声大哭、好想出手抵抗,却无法从死神的魔掌中逃离。泪水止也止不住、不断满溢出来,弄脏银河的脸,扰乱她的心。
怪物并没有把银河的悲伤看在眼里。它利用触手抓起她的身体,将银河从头生吞入腹——
***
刀刃以惊人的力道划破空气。
老太婆怪物—刹婆瞄准一花,挥下手里的巨大菜刀。闷闷的声音响起,坚硬的混凝土地被刀砍伤。看那骨瘦如柴的手,万万联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怪力。但从怪物的身高来看,破坏力确实能达到如此境地。
然而,现场并未散见少女的肉块。不仅如此,连点血迹都没有。
「好危险喔,真是的!」
这声音跟现场情势格格不入。里头蕴含怒意,但以一个命在旦夕的人来说,声音听起来又过分轻快。
「刹吧~?」
刹婆扭动脸部,朝声源方向看去。那里站着手叉腰际、腮帮子鼓鼓的金发少女。
「老婆婆,你挥那种东西也太危险了吧!若不足一花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早就重伤了。一花现在超生气的!」
一花指着刹婆,朝它大肆发飙。后续发展太出乎意料了,害真湖连半句话都吭不出来。
真湖知道一花的运动神经比常人选优秀。因此,借助那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避开怪物攻击尚在理解范围内。然而,一花当下的言行实在跟真湖所料相去千里。
刹婆乍看之下像个老太婆,身高却将近有三公尺,没眼没鼻的脸活脱脱是个怪物。最重要的是它浑身散发异样气息。一般人早就察觉了吧。发现那家伙不是人,而是怪物。然而一花却——
「老婆婆,你遇到不如意的事对吧?还是说想试砍?不管怎样,对人挥菜刀都是件坏事!」
「刹吧——」
刹婆吐出白色寒息,缓缓地朝一花走去。
一花气呼呼地瞪着刹婆,表情逐渐由愤怒转为诧异。迟了一会儿,一花才发现老太婆有诡异之处。
「咦,老婆婆。你怎么这么高啊?」
「刹吧!」
是想回答一花吗。话虽如此,刹婆的回答听不出在表达什么。
「老婆婆,你的脸怎么那么像妖怪啊?」
「刹~吧~」
刹婆依旧给出意思不明的回答。一花的表情渐渐紧绷起来。
「老婆婆,你的菜刀怎么那么大?」
「刹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刹婆咆哮出声,同时挥高菜刀,下一刻,那把白刃就划破一片浅绿的世界。
「哇哇!」
一花通过出类拔萃的反射神经避开攻击。但怪物立刻展开追击。它横向砍来。一花当场来个后翻,再度避开攻击。
「这、这家伙搞什么!」
一花自言自语,口里发出悲鸣。
「刹吧!」
刹婆再次举起菜刀。但目前距离一花数公尺远。它没办法砍中猎物。一花似乎也知道这点。她脸上带着警戒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观察刹婆。
「一花,你快逃!」
真湖不由得高喊出声。她知道刹婆这次举刀想做什么。那能力非常棘手。特别是一花的注意力全放在怪物视线及脚跟上。先前真湖曾听一花说过。要想避开攻击,关键就在于对手的呼吸节奏及眼神,其他还有观察脚部重心。因此一花才没有移动。她认为对手还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真湖的叫喊听在一花耳里想必没什么特别意涵。再加上一花没注意到自己正面临死亡。
(该怎么办才好?)
真湖好想哭。若自己没有受到制约,她马上就能告知一花怪物的异能力,能从怪物的攻击下拯救一花,这让真湖焦虑不已。
怪物的菜刀刀刃宛如有血渗出一般,已染成红黑色。情况迫在眉睫。
「一花,注意看菜刀!」
真湖孤注一掷地叫道。接下来就只能赌赌看一花的反射神经了。
她瞥见一花的视线移动。
刹那问,刹婆挥下染血的菜刀。它跟一花的距离仍相当遥远。一般来说这种举动毫无意义。但这次却不同。
菜刀刀尖原本染着红黑色的血块,这时依利刃形状剥离,速度猛烈地飞出。斩击瞬间飞越好几公尺的距离。锐利程度三两下就能将人劈开。
下一刻,一花的身体就会被一刀两断。妯那矮小的身躯眨眼间就会化作两半沉默肉块,往冰冷的地面倒去。
不,并非如此。
那只是真湖看到的幻影罢了——
「好、好险~」
一花松口气地喃喃自语着。她在临危之际采滑垒姿态倒向地面,适时避开刹婆射出的斩击。
喀铿。
坚硬的金属音响起,真湖大吃一惊。定睛一看,上
头写有PS室的门板下半部一分为二,硬生生朝地面砸去。应该是被刚才那道斩击劈断的。除此之外,大量水流通过被砍的门涌进。
糟了,真湖心想。难道她们注定命绝于此吗。这样子地下一楼将会灌满海水,沦为人类无法驻足的海中世界。然而,真湖也已经无计可施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带一花逃出此地。
真湖想着想着就看向一花,当下目睹她心中一直害怕的事态上演。
刹婆缓缓靠近一花。不过,一花却维持躺倒在地的姿势、没有动弹。
「一花!」
听到真湖的声音,一花扭动恐惧的脸庞看向她。一花在害怕。
她之所以能灵活采取行动,全是因为性格单纯、不会思前顾后,身体在感到害怕前就动了。但当她直接面对死亡,目击超乎想像的现象时,恐惧就找上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思考在焦虑下变得一团乱。虽然很想帮助一花,真湖却没那个能耐,这让她急到快哭出来了。这样下去一花会被杀掉。她不甘心又好难过、觉得自己好没用。自我厌恶的情绪令眼前景象扭曲起来。
紧接着,一花终于落入刹婆的射程范围。就在那时——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数道惨叫声从上方传来。声音叫得极为凄厉。参杂平常绝对不会听到的异样情感。混乱的脚步声踏得地面阵阵作响,好几名游客出现在地下展示场。一头栽进怪物刹婆现身的领域——
「刹吧——」
刹婆咧嘴一笑。比起眼前的一花,它似乎对后续入场的人更感兴趣。那边有大量的猎物、一堆玩具。刹婆跳到带头跑的男人面前,就此挡住去路。
「别挡路!给我让——咦?」
这句话成为男人的遗言。刹婆挥下菜刀,将男人的头劈成两半。血量比预料中还少,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类突然间变成死尸,看起来就像幻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女性直接目睹男人死状,惨叫声划破空气.
刹婆用左手抓住男人的身体,迅速抽出菜刀,接着就瞄准该名女性横砍过去。
迸!
闷闷的爆裂音发出,女子的身体顺势裂成两半。散乱的内脏宛如海菜,自断面涌出,当她的身体阵阵抽搐时,那些内脏就像活体般蠢动。
「刹吧啊啊啊啊!」
刹婆朝只剩上半身的女性身旁一蹲,用手按住她的头部。接着以右手插入断面,抓取出某样东西。
那是有人类拳头大的粉红色物体。刹婆握住那样鲜活跳动的东西,一举塞入口中。
「生肝————!好吃————!」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度爆发。游客们连滚带爬、试图逃离此处,却跟后续进入地下展示场的游客们撞个正着,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游客慌成一团,这看在刹婆眼里肯定是最佳的狩猎场。
「刹吧——!」
刹婆发出雀跃的声音,一面举起菜刀,一面冲进游客群里。
真湖再度带着一花逃离。她们前往人烟稀少的后台信道。趁刹婆忙着袭击其他游客时,她们顺利逃出地下展示场。
真湖悄悄窥探一花的样子。海绿色的纯真瞳眸因恐惧瞪大,脸上毫无血色。平日一花绝不会流露这么憔悴的神色。那里只剩目睹人们凄惨死状后大受打击、展现小女孩应有脆弱的少女。
怪不得她会怕成这样,真湖心想。
一花跟看惯尸体的自己不同,她几分钟前还活在平凡世界里。这么一个天真无邪、涉世未深的女孩,面对人世间险恶残酷的现实,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啊。」
这时一花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接着就跌倒了。真湖当下想出手撑住她,但一花自食其力站直,反倒害真湖摔落地面。
「啊,野真,对不起。」
「不会,没关系。」
真湖在心中暗嘲自己反应慢半拍,她一面调整眼镜位置一面起身。紧接着,一股战栗的感觉窜过背脊,让她僵在原地。
「……啊……啊啊!」
真湖仅能挤出沙哑的声音。
一花察觉有异,她小心翼翼地顺着真湖的视线看去。不过,一花立刻就放松戒心。当然了。因为那里站的并不是怪物。而是人。不过,「他」比怪物更恐怖——
「怎么了,小妹妹。你为何怕成那样?我出现在这很奇怪吗?」
嗓音听起来很有张力、特别,在幽暗的后台信道内回荡。那声音能在瞬间夺去他人注意,故发不可思议的魔力。不只是真湖,任何人都会为他的话所惑。就连一花也不例外,她就像被雷打到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其实,理由很简单。你有没有听过『虚构游戏论』?就是在某所大学里,让学生们进行简单的游戏。得分最高者获胜,规则并不复杂。学生们都放胆去玩游戏,还用了各式各样的策略。直到这句话出口——『游戏点数可兑换成现金。点数是负值的人将换算成学费加计。』接下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学生们原本都采用复杂又大胆的策略,这时却变得保守、采行低风险策略,只敢用些简单的战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
一花及真湖皆错愕地听「他」说话。话来得太莫名其妙、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简单来说,小女孩。就算你拚命想挤出最圆满的解决方式,思考范围也会因风险考量遭到限缩,最后跟话里的学生一样,只敢做些单纯、直截了当的选择。所以说,我能看穿你的行动也是其来有自。这话没错吧?」
真湖感到一阵绝望,就好像地面突然落空、整个人跌落地狱深渊。是否又跟上次一样,不管她再怎么逃,都逃不出这家伙的手掌心?
「野真,你怎么了?」
一花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安。她还没厘清状况。真湖心里明白必须尽早戳破这家伙的真面目。但却受到制约。
「唔哇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声,疑似工作人员的男女飞奔进后台信道。他们口里叫着「闪开!」边与真湖、一花擦身而过,还打算通过「他」的身侧。
「话说回来,我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
「他」似乎没把那对男女放在眼里,说起话来我行我秦。下一秒,「他」就单手抓住男性工作人员的脸,以惊人力道举起对方身体。
「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握力想必很强,无论男子怎么挣扎,被抓起的头就是分毫不动。紧接着,「他」伸出右手,搭上男子惊叫呼痛的下腭。
「住、住手!」
真湖知道他想做什么,遂拚了命地大叫。然而,这不过是用来炒热舞台气氛的其中一项表演。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现场响荡下巴肌肉纤维遭人扯成烂肉的诡谲声响。尖叫声随即化作狂风扫来。男子的下巴被「他」撕烂、失去半张脸,人依旧被定在半空中,正胡乱挣扎。
「初次见面,日本一花。我是杀人鬼。」
一花并没有吭声。她呆愣不已,光顾着凝视自称杀人鬼的人。
「喂喂,还不快吐槽我。『明明就没杀人,还敢自称杀人鬼。』」
杀人鬼从背后拿出斧头,放开失去下巴后痛晕过去的男子,男子一接触地面,「他」就用斧顽砸向那颗头。这次男子铁定难逃一死。事情发展得太过曲折离奇,在场所有人都忘了该做何反应。
「好了,自我介绍结束,接下来就跟你们说说我现身的理由吧。简单一句话,都是为了找乐子。这里的怪物——哎呀说错了,应该叫狩魂幻兽才对?那些家伙都是杂碎,玩起来一点也不HIGH。所以我才来炒热气氛。开心点,小女孩。本人要来跟你玩游戏了。只是很简单的鬼抓人。你逃跑。我跟你哥哥负责追你。先找到的人就是赢家。如何?就连你这种笨蛋也听得出在玩什么吧?」
「……为、为什么要扯到哥哥?」
一花瞪视杀人鬼的嘴脸,接着又朝「他」背后看去。
「喝哈哈哈哈!你认为我会随便告知背后原因吗?怎么可能。不过我还是稍微提示你一点好了!其中是有些微不足道的理由没错,但最根本的只有一个。因为『我喜欢』。玩游戏只要有这个动机就够了。对吧?小女孩。」
「你脑子该不会有问题吧?说的话好怪。而且一花才不会跑给哥哥追呢。胜负马上就见分晓了。」
语气上听起来就像在要人,但杀人鬼浑身散发令人发毛的压迫感,让一花神情紧张。
「无所谓,就当是送你的。如果你跟斗和真的是兄妹,又有血缘关系,应该早早就能相见。我搞不好会输呢。」
「一花,不要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
但真湖的话并没有进到一花耳里。刚才有几个字刺到一花的痛处,没三两下就让她失去冷静。宛如被人用线操纵般,杀人鬼正将一花玩弄于鼓掌间。
「好啊。我就陪『你』玩游戏。」
「这才配当斗和的妹妹。顺便告诉你一声,要是我先抓到你,你的头可会被扭断喔。就像在剥虾头一样。但假如是斗和获胜,我想想喔,就让你们几个跟斗和一起平安回原来的世界去吧。游戏时间就到隐形障壁消失为止。如果期间内都没被我抓到,就算你们获胜。啊啊,对了,旁边那个蓝发妹这次会当你的伙伴。你们就一起行动吧。」
真湖听到后大感吃惊,身体为之僵硬。那事实一直害怕被人知晓,却在此刻遭杀人鬼说溜嘴。她真想立刻将自己的深蓝色发丝染成别色。一花似乎没听懂「他」的话,正神情呆愣地回望真湖。
「那边那个女孩啊,上一次是我的搭档。不过你大可放心。这次玩『鬼抓人』,她会当你的搭档。我还想带她回去,可别把她弄死了。以上就是说明。这女的一死,游戏就开跑。」
「咿!」
听到杀人鬼点名,一直处于腿软状态的女性工作人员发出悲鸣。
「求、求求休……别……别杀我。」
「喂喂。你好歹也是个大人,应该知道人不可能接受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要求吧。不想死就拿东西跟我交涉。若你的提议够吸引人,我可能会改变主意喔。」
「你、你的要求……我、我全都……照办。」
女子的脸在泪水及恐惧下难看地扭曲着,她出声恳求。
「这话真没意思。你找工作时该不会也端出这种无聊的自传吧?多来点个人特色好吗。」
「……咦、啊……」
听杀人鬼这么说,女子似乎一时间挤不出其他说词。那张嘴一开一阖,欲言又止数次,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不然这样好了。用你那秀色可餐的肉体诱惑我吧?在我尽情玩弄你的这段期间,保证不杀你。」
女子一时间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脸上表情尽是错愕,过了一会儿又满怀希望地点点头。
「交涉成立。」
杀人鬼扯出一抹浅笑,缓缓伸手摸上她的脸颊。下一刻,「他」拧烂女子的耳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含糊的惨叫声,一花及真湖纷纷缩住身子。
「……好痛好痛!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刚才不是约好要尽情玩弄你的身体吗?放心吧。我看起来像外行,事实上很专业的。不会把你弄死,会尽情玩弄你的肉体。就算你痛得挣扎、内脏都被扯出来、哭喊着要我杀你,直到我玩腻之前,你都不会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花。趁现在快逃!」
女子更为凌厉的惨叫声自背后传来,沿着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暗诡路,真湖及一花埋头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