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骑士狩猎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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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皇帝的孩子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皇帝。统治这个广阔帝国的皇帝非常繁忙。
皇帝几乎每天都会与臣子开会,而能参与其中的只有身任重职的人。被称为「重臣会议」,能够参加这个御前会议的皇子目前还只有第二皇子。
但是在这一天,皇帝命身在帝都的所有皇子皇女都来参加重臣会议了。
「真是稀奇啊。会是什么事?」
「毕竟一年都不一定会有一次啊,这种事情。大概是有什么告知吧」
不能期待他会说「不要进行那样流血拼命的帝位争夺」这种常识性的发言。不如说这位父皇其实有着只有在帝位争夺中胜利到最后的人才配当帝国皇帝的这种想法。
在身为父亲之前他首先是皇帝。他毫不避讳地公言过,维持这个广阔的帝国,并为其准备能够使其发展的优秀后继者,这就是皇帝的责任和义务。为此多少有些牺牲也没办法。
「告知吗……要是什么好事的告知就好了」
「我觉得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我就祈祷不是这样吧。好了,快把披肩披好」
雷欧以一副无语的表情指了指我手上拿着的披肩。
这是皇族专用的披肩。把这个披上的话,虽然是略式的但也算是正装了。很麻烦,但要去见皇帝的话必须得披上。
「好麻烦啊」
「说那种话又会让父皇生气的哦?」
「是是,我知道啦」
进行着这样的对话,我们一起前往了「王座之间」。
■■■
「各位,辛苦了」
「拜见皇帝陛下」
所有人都对王座之上的金发男人跪下低头。
阿德拉西亚帝国第三十一代皇帝,约哈尼斯・雷克斯・阿德拉。五十一岁。但外表看起来还只有四十出头。
是这持续了六百年以上的帝国的皇帝,也是我们的父亲。
在周围的全都是统领文官及武官的重臣。
而他们的视线直直地盯着我们,皇帝的这些孩子。这里一共十一人。
「九名皇子两名皇女。看来没有缺席者。虽然长女在国境在线这很可惜,但就先不管吧。我很高兴啊,孩子们」
包含已逝的皇长兄,皇帝其实一共有十三个孩子。父皇满足地看着我们到齐。
最年长的二十八岁,最年幼的十岁。全都集中到一起这可是很少见的。
这时,其中体格非常强壮的大个子男人出声了。
「皇帝陛下,这次是有什么要事?若是战争,请务必让我前去。我将毫无保留地以帝国之威击溃敌国!」
穿着巨大铠甲的大个子红发男人。第三皇子,哥顿・雷克斯・阿德拉。是一名将军,也是「皇子」之中最强的武人。
有人会使用威风堂堂这种表现来形容他,不过在我看来还是说傲岸不逊更合适些。他就是那样充满自信,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他非常好战,军方的强硬派基本都支持哥顿。要是这家伙当了皇帝的话肯定会持续采取扩大帝国的政策吧,不断与大陆的强国交战,说不定会想将大陆统一。对那些想要战功的人来说大概会是个好皇帝。
虽然对不希望看到战争的人来说应该会是最糟糕的皇帝。
「哥顿,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一开口就是战争、战争。有肌肉没脑子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吧。你看看,陛下也在困扰着啊?」
看着苦笑的父皇,有着绿色长发的女人开口了。
那是身穿着黑色长袍的第二皇女,赞多菈・雷克斯・阿德拉。五官很工整但眼神很凶恶。因为这个整体给人一种很苛刻的印象。大概是性格的凶恶直接表现在眼神上了吧,实际上那个让人觉得苛刻的印象完全没错。
三位兄姐之中性格最残忍的就是这个赞多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性格,赞多菈偏爱被分类为禁术的魔法,不断在复活那些。而就是这个受到了魔导师们的好评。
如果这家伙当皇帝的话帝国应该会成为魔法大国。但同时恐怕也会成为允许非人道研究的疯狂之国。
「哼,软弱的魔导师是不会懂的。活跃于战场,散命于战场正是作为武人的荣耀。要是多嘴的话我就把你碾碎啊?」
「哎呀?说的话还真是危险呢。如果那么想要荣耀的话就由我来送给你吧?」
气氛瞬间紧绷。到底哪边危险啊。这就相当于在说「杀了你哦」一样啊。
真亏他们能在皇帝面前争到这个地步啊。到底是什么神经?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有个蓝发男人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请您原谅皇弟及皇妹的无礼,皇帝陛下」
这么说着那个男人低下头。这是目前在皇帝的孩子之中最可能成为皇帝的男人。戴着眼镜,高个子,目光锐利。
第二皇子,艾利克・雷克斯・阿德拉。
他是皇帝的孩子们中唯一一个作为外交大臣有权出席重臣会议的皇子,统合对诸外国外交的天才。在头脑方面被评价为在皇太子之上,是现在最接近帝位的男人。
如果这家伙成为皇帝,帝国毫无疑问能够安泰。但是冷静透彻的这个男人进行统治恐怕会让民众感到压抑。而且这个现实主义者不会让有可能会在将来引起反乱的人活着,一旦他登上帝位毫无疑问我们都会被杀掉。
所以我们才只能置身于帝位争夺之中。
哥顿和赞多菈都瞪着代表他们谢罪的艾利克。毕竟这是被他抢了风头。
「没关系。互相竞争是好事,我也是这样成为皇帝的」
这互相竞争最终会演变成互相厮杀。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即便如此皇帝也认可,因为他相信这是为帝国好。
「那么,就是这样,我想让你们互相竞争一下。为此才让你们都集中了过来」
「要比拼力量的话正如我所愿」
「等等,哥顿。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十岁的幺弟要怎么和你比拼力量?所以这次,我想复活久违了数十年的某个庆典」
「庆典、吗?」
听到艾利克的话父皇点头露出无畏的笑。
这个人年轻时也是扬名于战场的武人,是率领自己的军队战无不胜的名将。有时会露出显示那部分侧面的豪快笑容。
「骑士狩猎祭。这是各个近卫骑士队互相竞争,比较各自狩猎怪物的稀有程度及大小的庆典。在怪物还在国土中频繁出现的时代就有举办这样的庆典,但最近由于冒险者们都很优秀就没有再举办了。这次我准备复活这个庆典」
近卫骑士即为帝国最精锐的骑士。是皇帝直属的骑士团,与领主所拥有的骑士团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们是帝国的王牌,是在军队苦战时会被派去夺回胜利的皇帝的剑。他们只忠心于皇帝。
如果要动员近卫骑士队进行庆典的话,规模应该会非常大。
「原来如此。毕竟近期怪物的活动频发啊。但是冒险者公会会认可吗?」
冒险者的工作是从怪物手中保护大陆全土的民众。也就是说狩猎怪物是他们的活。虽然也有并非狩猎的委托,但他们大半的工作都是与怪物相关的。
对那样的冒险者来说,肯定不乐意看到这种抢饭碗的庆典。
「无需担心,已经得到公会本部的认可了。说是帝国各支部也无法完全应对在帝国发生的稀有怪物的受害,所以务必请我们进行。毕竟克莱涅尔特公爵也为怪物的事很是烦恼啊。公会也有协作意向」
没办法老实相信这种说法啊。
毕竟像帝国这种不太会有怪物出现的地域能创建起公会支部是因为帝国负担了维持费用。那就是「一旦出现怪物就拜托你们了啊」的意思。但是在克莱涅尔特公爵领,冒险者公会没能拿出与那份费用相合的工作成果。银会行动也并非是通过冒险者公会的渠道,所以就算银解决了这件事,也无法说那是冒险者公会的功劳。
那说法应该有修饰过,真实的交涉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吧。
『明明我们支付过那么高的酬金,结果你们还讨伐不了怪物,那是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
『我国将会举办讨伐怪物的庆典,给我同意啊?』
『不,那个……那件事……作为我方来说不太好同意……』
『嗯?那就调优秀的冒险者到这里来啊』
『那、那个也有点……』
『二选一啊?』
『……那,那么就请举办庆
典……』
差不多就这样吧。
那可是这群难搞的皇子皇女的父亲。不可能不拿克莱涅尔特公爵领的事作为交涉材料。
公会本部肯定也夹在当地冒险者和帝国之间很不好做吧。
不过,最近确实在帝国领内怪物出现频率比以前高出不少,而且还是高等级的怪物。
如果不采取什么对策的话,不用说民众及作物,连冒险者中间也可能会出现受害。在这种意义上让帝国精锐近卫骑士团去狩猎稀有怪物确实是不错的主意。办成庆典的话估计还能有收入,民众也能安心。不愧是皇帝,想了个良策。
但是,这个庆典准备让我们做些什么才是问题。
「我明白了。也就是要让我们带领骑士的部队去狩猎怪物对吧?」
「不愧是艾利克,反应真快啊。我会亲自将骑士分派给你们。你们是与骑士一起出击也好,在后方等待吉报也好,都可以。总之希望你们都尽力让这个庆典热闹起来」
这么说着皇帝总结了这个话题。特意说了他会亲自分配,是为了让人无法动手脚去挖优秀的骑士到自己这边吧。
说一起出击和待在后方都行,听上去像是顾虑了不擅上前的人,但骑士们不会对不能一起向前出击的人宣誓忠诚,这对盯着帝位的人来说会成为致命打击。
皇帝应该是想表示,瞄准帝位的人即使不战斗也得要有与骑士们同样站在前线的气概吧。如果不展现这一点的话恐怕就会失去帝位争夺的资格了。
「皇帝陛下。关于庆典一事我已明白,但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你想问什么?哥顿」
「胜利之后能得到什么?要是什么没价值的东西我提不起干劲」
「唔姆,也对。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皇太子之位」
哥顿大胆地说了。
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赞多菈恐怕已经要杀掉他了,恶狠狠地瞪着他,艾利克表面上虽然很冷静,心里怕是很焦躁吧。
「你这家伙真是直白。好,看在你那份直白的面上我也直白地说吧。皇太子之位不会由这种庆典决定」
「那当然啊,要是用这种庆典决定皇太子的话,帝国就要被诸外国嘲笑了」
「是啊,赞多菈。但是也不能没有奖励。所以,我会将全权大使之职交给优胜者。虽然会派遣往哪个国家还要看今后诸外国的活动」
全员瞬间屏息。如果由皇子或者皇女担任全权大使的话,至少这位皇子或皇女就会被派遣的目的国认为是有力的后继者候补。而被派遣出去的人也能得到与派遣的目的国维持联系的渠道。
只要是参与帝位争夺的人肯定都无比渴望得到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对身任外交大臣的艾利克来说应该吸引力最小,但即便如此他肯定也希望得到全权大使之位,最重要的是如果身为外交大臣,外交之位却被其他候补者夺走的话,肯定有损自尊及名声。
既然可能会出现损失,艾利克肯定也会认真行动。
帝国最精锐的骑士团,不论被分派到谁麾下,骑士一定都会认真全力参与,所以要分出差距最终还得看皇子及皇女怎么指挥。
感觉事情会变麻烦。这样想着,我开始推敲能让雷欧优胜的计策。
2
「事情变得麻烦了呢」
「真的是。这次对我们来说是危机啊」
次日早晨。我立即将赛巴斯和菲妮叫进房间召开作戦会议。
赛巴斯似乎也理解了情况的严重程度。
「危机?我认为这是机会啊……骑士们会由陛下平等分配,而且雷欧大人的优秀阿尔大人是最清楚的吧?」
「哈啊……」
「刚、刚才那声叹气是想说我愚笨吧?!这我还是能明白的!」
没办法,我开始对叫唤着的菲妮进行说明。
实际上菲妮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只对了一半。
「这次的事,虽然是机会,但也是危机。这是机会,因为雷欧也有可能成为全权大使。而这是危机,则是说如果竞争对手的那三人拿到了全权大使之位,我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会被远远甩开了。虽然说是第四势力,但我们比起其他三人还差不少。如果那三人中间的某个人成了全权大使,其他两人想办法还能咬住,但我们做不到。如果不发生什么惊天异变的话可能就会从帝位争夺的盘面中脱落」
「是、是这样的吗?!糟、糟了!得尽快想想办法!」
菲妮开始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先不管那样的她,我向赛巴斯询问。
「有收集到情报吗?」
「不多。骑士团似乎也是昨天才刚听说这件事。应该都是皇帝陛下及亲信的几位决定的吧」
「这样的话要动手脚很难啊。胜负就只能看候补们的实力和运气了吗……」
能否遇上稀有怪物,这真的是要看运气了。
无论实力有多强,如果无法发挥的话就没意义了。
「还有一则情报。骑士团预想庆典会在帝国东部举办」
「东部?为什么?」
「东部因怪物频发受害非常大,那里是冒险者的讨伐步调跟不上怪物出现的地区。而且其余地区都有派遣骑士队去,只有东部还没有去着手解决过」
「特意留下一块地方,将东部作为开办庆典的地区吗。确实父皇是可能会这么做啊」
也实在不可能以帝国全土为范围去狩猎怪物,我还在想着会限定到哪里,原来是东部吗。如果将为怪物所苦的地区作为中心来举办庆典的话,这些地方也会因为观光客而热闹起来,要将地区复兴也就会变得容易了。
这做法还真是有父皇的风格。
「流程听说是骑士们先在东部狩猎数日怪物,各自竞争讨伐怪物的强度和数量。最终会由皇帝陛下决定优胜者。这件事已经传开,据说有些商人已经开始流向东部了」
「毕竟是做买卖的机会,商人是不会放过的。这下庆典的规模就更大了……各地权贵应该也会来参观,事情变麻烦了啊」
「阿、阿尔大人!我想到了一个作战!」
「姑且说来听听」
菲妮一敲手之后举手请求发言。
虽然无法期待,但不听也很可惜。菲妮只是不擅长计策,并非是笨蛋。也有可能会想出什么妙计。
「阿尔大人夺得第一位就好了!」
「稍微有那么一点期待过的我才是笨蛋……」
「菲妮大人,阿尔诺特大人还必须要扮演无能皇子。在这里突然崭露头角太过不自然了」
「啊,对了……但、但是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确实的方法了吧……?」
确实如菲妮所说,我成为第一位是最确实的方法。毕竟是银在参加。不要说其他的候补者,就算是骑士们也无法成为对手。
但是如果做这种事,这边就会失去一张王牌,之后要让雷欧成为皇帝也就更难了。我也跑出来挑担子的话,集中到雷欧那里的贵重选票就会被分散了。无论怎么想都是坏棋。
「考虑除此之外的方法」
「但是在这种状态下我们几乎想不到什么办法。其他三位的话也许还能用诱导东部的稀有怪物,或者是去把握稀有怪物位置的手段,但我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才去做这样的事」
「我知道的。对面肯定会这么做我也知道。相似的事我也做得到,只要作为银将怪物赶进东部就好」
「不、不行!不能做这种事!」
菲妮首先就反对了我的提案。
看到她的反应我和赛巴斯苦笑。果然这姑娘很像雷欧。
「没错。如果这么做的话在庆典开始前东部民众的受害就会更加严重,所以我们不会做这种事。雷欧也绝不会认同的」
以个人的感情来讲也是绝对不想采取这种作战的。赌上作为冒险者的骄傲也不想做。如果是不得不这么做的话,我也许会做,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若除了雷欧以外的候补全员都是会成为暴君的人那就另当别论,现在挂着的只有我和雷欧,还有我们母亲的性命。实在是不能因为珍惜自身及亲人就让民众受苦。
「是吗……太好了」
菲妮放心地松了口气。然后马上惊觉,低下头。
「我、我又这样轻率……!非常抱歉!明明阿尔大人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没关系。你只要说你想说的话就好。毕竟你的意见一直都是正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菲妮大人的意思哦」
「哎、哎呀!!」
明明那话不是我说出口的,菲妮却红了脸双手按着
脸颊。
要害羞是随意啦,不过现在关键是赛巴斯说的话。那绝不是我的话。
「我可不记得有说过喜欢?」
「那么您讨厌吗?」
「不,那个……」
「那么,就是喜欢了。太好了呢,菲妮大人」
「嗯!」
看着浮现满面笑容的菲妮,我呆然松懈了下来。
算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来了吗。
「请进」
「我进来咯,哥哥。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我们正在讨论怎么让你成为全权大使」
来访的是雷欧。玛丽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进来了。听到我的话雷欧露出苦笑,回应。
「我倒是觉得应该让哥哥成为全权大使啊」
「你觉得我能跟他国创建良好关系吗?」
「嗯,我觉得能」
「那还真是谢了。不过现实性的问题就是我无法在这个狩猎祭上优胜,只有你去做了」
「是啊……不过,还真是讨厌啊。争夺的对手是家人,真是让人心情消沉」
「那要放弃吗?」
听到我的问题,雷欧摇头。也是,如果要放弃的话肯定在最初就放弃了。
无论被逼得多紧,雷欧都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他的决意就不会动摇。
「如果放弃就能让状况好转的话我倒是会放弃,但并不是这样啊。母亲和哥哥,还有跟在我这样的人身后的人们。我必须得背负起所有人才行。要是我不能赢下的话,这所有人的未来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你明白就好」
三位兄姐毫不容情。这倾向最近越发显著了。
多米尼克将军还没有直接拥戴雷欧就被暗杀了,从这之中也能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过去他们并不是这样的。在皇太子死前,不,是直到皇太子死后还不久的那时,他们都还是有人情味的。但长时间持续的帝位争夺将那三人都改变了,他们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之情了。
为了所有加入雷欧的阵营帮他的人,也为了所有帝国住民。
要是不能让雷欧成为皇帝的话可就困扰了。雷欧自己应该也有这种觉悟。
雷欧从小就憧憬着皇太子,一直都是以他为目标的。这点在皇太子死后也并没有改变。他想成为皇太子那样的人这种想法应该比那份决心还要强烈。
正因如此,在所有皇子中,雷欧是与皇太子最像的人。但他又没有皇太子那样现实。他还有理想主义、天真,还有容易为感情所动这样的弱点。他之前并没有自己加入帝位争夺就是因为这个。但是,多米尼克被暗杀了。在这种意义上,那些家伙可以说走了一步坏棋。
雷欧很温柔。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他大概没法下定决心去和亲人争夺帝位。
但那件事让他下定决心了。而一旦下定决心雷欧就会很强。
「只有我的话力量还不够。希望大家也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雷欧的那句话,在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
次日,我作为银接了一个委托。
因为冒险者公会联系我说收到了个高等级委托。
至今几乎没有像这样一个月让我活动两次过。看来帝国是真的处于怪物频发的状态啊。
不过即使这么说,也并没有出现让我这个SS级冒险者感到棘手的怪物。现在出现的怪物是因突然变异而从原本的黑色变为赤色的地狱犬。很强,它反过来击杀了很多冒险者,被公会指定为赏金首级。等级AAA,和之前打倒的弥诺陶洛斯之王是同一等级的。
地狱犬本身是稀有怪物,并不在帝国内栖息。也就是说,这家伙也是从冒险者那里逃离后进入帝国的。
别给我在这么忙的时期闯进帝国来啊,这样想着,我迅速地讨伐那只地狱犬。
一击还是没法杀死的,但来上三发魔法就断气了。最后的一击让它的身体几乎不剩下什么了,不过牙还留着,所以我就准备将这个作为证据带回公会去。
正在我进行这种冒险者风格的作业时,稍离开一些的地方有骑兵队向着这里来了。
速度非常快。哪儿的骑兵队?公会应该已经通知附近的领主地狱犬交给银去讨伐了啊……
「那边那个人!刚才的爆炸是你干的吗?」
「那又怎么样?先报上名字来吧?」
背对着他们给了回应,我回收完地狱犬的牙后转身看向骑兵队。
然后僵住了。因为在那里的是出乎意料的人物。
「……!?」
骑在马上的是非常让人惊艳的美丽少女。
樱色长发,翠色眼瞳。挺直的背脊以及强悍的眼神很流丽,让人觉得这是一把非常强大的剑。我知道这个少女。非——常地了解。
虽然近几年完全没有交集,所以光听声音还没认出来,但一看到那个样貌立刻就知道了。话说,在这帝国要说樱色头发翠色眼瞳的组合,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家族。
「我是近卫骑士团所属,第三骑士队队长爱露娜・冯・阿姆斯贝尔格。我听说这里出现了地狱犬才赶过来的,莫非是你讨伐掉了?」
阿姆斯贝尔格。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周边诸国就会颤抖。
大约五百年前,勇者将震撼大陆的魔王讨伐,而这正是勇者的血脉。
讨伐魔王之后,当时的皇帝希望将勇者留在帝国,但勇者说不管是公爵侯爵还是伯爵,他都不需要这样的地位,想要拒绝皇帝的奖赏出去游历旅行。而面对这样的勇者皇帝想出一计,给了勇者全大陆独一无二的一个爵位将其留在了帝国。
其名「勇爵家」。在帝国贵族中处于最上位,勇爵家家主的地位还要在皇子之上,是实质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没有人对给他们这样的待遇提出异议。因为勇爵家已经在这数百年中给出了与这破格待遇完全相称,不,是在那之上的战果。
帝国的守护者。被这样评价的「阿姆斯贝尔格勇爵家」,这个爱露娜就是这家的女儿。
她在小时候曾帮了被欺凌的我,但接着就说我软弱、窝囊,对我进行斯巴达教育,不擅长对付她的那种意识被深刻地栽进了我心里,是我的天敌。就特意说了吧,她那个才是欺凌。
出于那种意识我向后退了一步,虽然没能马上出声,但想起我现在带着银色假面看不到脸,于是重振了一下精神。
没错,现在我不是阿尔诺特,是银。
爱露娜这种丫头根本不足为惧!
「看了还不明白吗?看样子勇爵家的大小姐眼睛不太好啊」
「你说什么……?」
啊……
完、完了——!!??
因为长年郁积不满不自觉地就变成这种挑衅的口气了!?
糟、糟糕了!!
「看那个装扮,你就是SS级冒险者银吧?只不过稍微活跃了一点,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爱露娜微微一笑。
但我知道的。爱露娜经常笑着发怒。那就是生气时的笑。
麻、麻烦了啊……与爱露娜发生争执不会有任何好处。这里还是想办法糊弄过去吧……
「你一直待在帝都,最近好像还被称为什么帝都的守护者了?这是那个吗?我能理解为那是给我们阿姆斯贝尔格家的挑战信吗?」
「帝都的守护者什么的只是民众在说而已,我并没有那样自称。而且我对帝国的守护者那种外号也没有兴趣,放心吧」
好、好了。这,这下怎么样。
这是表明了我不是敌人……
「你是想说我们阿姆斯贝尔格家会拘泥于那种小小的外号?还是想说你原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管是哪一种,刚才那个也是挑衅吧?」
啊——!?
不行了!最初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不管说什么都会往负面方向理解了!爱露娜本来就超级好强,只要对手找架一次,她不把对方彻底打趴取得完全胜利的话是不会满足的。
唔!既然这样!
干脆就直接发泄掉长年郁积的不满吧。反正看上去已经不可能构筑友好关系了。
把心一横,我嘲笑爱露娜。
「哼,看样子你对我非常有意识啊。勇爵家还真是把名声看得非常重要啊,都不容许别人受到称赞,气量真是小得可以」
「什?!你这家伙!我绝不容许对我勇爵家的无礼!」
「无礼的难道不是你那边吗?我是接下了公会的委托来讨伐这个怪物的,但刚才你说的话听上去好像是说如果我没在讨伐的话你就
打算狩猎这个怪物了?那难道不是明确地在向冒险者公会挑衅吗?」
「才没那种打算!我只是为民众着想!」
「队长,这里我们还是退去比较好。虽然情报出了差错,但既然冒险者公会有发出委托,那么错就在我们。而且我们必须尽快前去帝都」
「唔……!银!你给我记好了!守护帝国的是我勇爵家,是帝国的骑士和士兵们!绝不是冒险者!」
「姑且先记下了。虽然可能马上就会忘」
「你这……!」
看着被激怒即将爆发的爱露娜退去,我想着搞砸了啊,但一扫长年积怨现在心情非常清爽。
爱露娜是十一岁就进入近卫骑士团的天才中的天才。她经常被派以重要任务,所以在她成为骑士以后基本就没见过。就算偶尔一见也因为没有时间最多也只能说上两句话。
但是那个爱露娜刚刚被我捉弄了。哎呀心情真好!现在我非常能明白被欺凌者向欺凌者复仇的心情。
「虽然树立了多余的敌人这点还是没变……」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
这下子要是与阿姆斯贝尔格家敌对的话完全就是我的错啊……
「真是搞不好了……」
总之我挠着头先走上了归途。
3
回到帝都数日后。
在众多人都在忙于庆典的准备时,命运之日到来了。
「你觉得会是谁来?」
「肯定会是上位的队长」
我在城里的房间中等待着客人。
今天皇帝会告诉皇子皇女们哪个骑士队被分配到自己麾下。方法很简单。那个骑士队的队长会到访皇子及皇女的房间。
近卫骑士团的各个骑士队都以数字划分编排,数字越往前就越倾向为精英。特别是最上位的三队都由实力也是最强等级的队长带领。为了让战力平等,对吊车尾应该会分配上位的队伍吧。
「只有爱露娜别过来啊……」
「您又这么说……那位可是十一岁就进入近卫骑士团,十四岁就升为队长的阿姆斯贝尔格勇爵家的神童啊?要是她来那不真的是神签运了吗」
「只有实力是啊。作为人来说不是」
「那位可是品行端正,被认为是未来的近卫骑士团长啊?」
「只有外表一面好啊。民众和那群近卫骑士都没注意到她的本性。最初和那家伙碰到时的事情我是完全忘不了的。那是七岁的时候,那家伙在帮了被欺负的我以后对我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呢,她说了什么」
「她说「软弱的家伙」啊?这是对被人欺负伤了心的小孩子说的话吗?而且那之后还说是训练什么的硬塞给我木剑,然后被她单方面狠揍了,自那以后我就开始得躲着爱露娜玩啊。不擅长对付她这种意识已经深深地植入我心里了!不管是谁听这种事都会觉得过分吧?!那可是像恶魔一样的女人啊!」
我激动地对赛巴斯说明着,但赛巴斯只是无语了一般耸了耸肩而已。
可恶!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正在我焦躁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在那里的是。
「你说谁是像恶魔一样的女人?」
露出笑容的恶魔爱露娜。
看到她的瞬间我的脸就抽搐了。然后。
「赛巴斯!快去叫骑士来!恶魔出现了!!」
「很遗憾,恐怕谁都不会来吧。因为这里有最棒的骑士了」
「赛巴斯很懂嘛。阿尔诺特・雷克斯・阿德拉皇子殿下。近卫骑士团所属,第三骑士队队长,爱露娜・冯・阿姆斯贝尔格参见。虽然是数年不见,您看上去真是没变呢」
「啧……!讽刺我吗?」
「是啊,当然。您似乎在帝都非常有人气啊?还被称为出涸皇子什么的。真是不错」
「啊啊,托你的福。我过得可开心了」
互相笑。
数年不见的青梅竹马。虽然是皇子与勇爵家女儿的身份,但都是知心的。
互相以笑容牵制过后,我皱起了眉头。
「你来干嘛?我可不记得有叫你来啊?」
「我来当然是那回事儿啊?你不明白吗?」
「我不相信……」
「真是失礼啊。可是很不容易的哦?我向皇帝陛下拜托了,说想跟阿尔一组」
「别做这种多余的事啊?!我这下可会被皇兄皇姐狠狠盯上的啊?!」
「不用在意就好了嘛。阿尔又没有去争夺帝位对吧?」
「不是这个问题!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啊?!」
虽然知道她是想着为我好才这么做的,但那与我追求的利益不一致。
这次的情况,如果要拜托父皇的话倒是希望她提出去雷欧那边。嘛,虽然就算她真这么说了也不一定能实现。
至少爱露娜一来我这里,我就瞬间从随便怎样都好的参加者一跃成为优胜候补了。这下子更难活动了。毕竟爱露娜很自然地就会受人瞩目,几乎已经可以说没法暗中行动了。
虽然让她去了别处也会很头痛,但到了自己这里来就更头痛了。那就是爱露娜。并不是相性上好不好的问题,是真的并不希望她来。
「我会好好让你优胜的。让那些喊你什么出涸皇子的人无言以对吧!」
「我才没追求这种事……」
「你这种腔调可不行啊,我已经对陛下宣言过阿尔就交给我了。所以接下来就进行特训!总之先让我看看你的马术怎么样。走吧我们去训练场」
「……赛巴斯,我的头开始疼了。可能是什么重病……」
「那可真是不好。那是名为装病的严重心病。锻炼一下身心的话说不定可以治好哦」
我恨恨地瞪着赛巴斯,而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距离骑士狩猎祭已经没几天了。明明仅几天的练习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想着这种事,我被爱露娜拖去了训练场。
■■■
「唔!?好痛……」
「非、非常抱歉!我再涂得轻些」
次日。
因为肌肉痛没法从床上爬起来的我让菲妮帮忙涂上药膏。背后真的感觉非常糟糕。整个僵硬得根本没法动。
这都是因为爱露娜狠狠训练了我的马术。骑在马上挥剑刺枪这种事是有多久违了,超级辛苦的。我落下马好几次,每次都会撞到背。
如果每天持续这种事的话我会死的。
「阿尔诺特大人。向爱露娜大人传话过后,她说今天的训练下午开始就好」
「那家伙的词典里没有休息这个词吗……」
「不愧是被称为勇者再世的大人呢。但是阿尔大人,不对,是银大人也有着能与她匹敌的实力不是吗?在马术上也是演技吗?」
「因为阿尔诺特大人是在古代魔法方面特化的。基础体力还在普通人之下。马术、剑术、现代魔法,这些不论哪种阿尔诺特大人都是一直翘掉训练的,所以能力非常一般,菲妮大人」
「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冒险者的各位肯定体力都非常好」
「基本上都是那样的……但我一直是用古代魔法来掩盖身体能力低下这个情况的,而且本来也不会去做什么加强体力的事啊」
「毕竟上次去克莱涅尔特公爵领已经是很久违地不使用转移魔法出远门了呢。在那次远行中也一直在使用强化身体能力的古代魔法。如果不使用古代魔法的话,就完全正如爱露娜大人所说是「软弱的家伙」了」
我都没有力气去反驳赛巴斯的毒舌了。
就这样趴在床上我叹了口气。
但是赛巴斯以稍微明朗一些的声音对这样的我说了。
「事情还得看怎么理解啊。对您来说很辛苦,但这对雷欧纳特大人来说就是良机了」
「是啊……」
「诶?这怎么说?」
看着菲妮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简单进行解释。
不过本来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爱露娜可以说是最强骑士。也就是说带着爱露娜的我就算优胜也不会有人认为是我的力量」
「正是如此。就如菲妮大人所说,若是雷欧纳特大人无法优胜的话,最确实的方法就是由阿尔诺特大人优胜。而阿尔诺特大人突然的优胜会太过不自然……但现在最强的牌到了手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阿尔大人能认真动手了!」
「嘛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爱露娜肯定也会尽情放手去干的,我倒是觉得光是那样就确定能优
胜了。爱露娜就是有那么突出的实力。只要不去拖她后腿的话几乎确定能优胜」
「皇帝陛下恐怕也就是因为这点才将爱露娜大人送到阿尔诺特大人这里来的吧。估计着阿尔诺特大人会拖后腿」
「其结果居然变成了帝国最强骑士和帝国最强冒险者的组合,皇帝陛下肯定意想不到吧!」
看着菲妮很开心地这么说着,我有些无语,穿上上衣爬起来。
距离骑士狩猎祭只有几天了。必须得把能做的事先做了。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就由我优胜,全权大使的位置决不能交给其他人。但最好的情况还是让雷欧优胜」
「为什么?如果阿尔大人成为了全权大使去国外构筑人脉,那结果也会成为雷欧大人的人脉吧?」
「即使这样还是让雷欧成为全权大使最好。毕竟会有很多权贵来看啊」
「虽然您似乎说得很在理,但其实只是嫌做全权大使太麻烦吧?」
下意识地肩膀一跳。
看到我一副被说中的反应,赛巴斯叹了口气,连菲妮也接着来说。
「阿尔大人……你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来让给雷欧大人啊」
「嗯?让?」
「我知道的。阿尔大人是为了雷欧大人才这么说,想要将那些都让给雷欧大人」
「哈啊……菲妮大人,您似乎误会了什么,您面前的这位皇子纯粹就是嫌麻烦而已啊?」
「瞒不过菲妮吗……以前开始就成习惯了。不管怎样都会想把各种东西让给雷欧啊。比如帝位和要职之类的」
「果然!虽然这作为兄长是很棒,但过头就不好了。雷欧大人也会悲伤的」
巧妙利用了菲妮的误会,逃过赛巴斯的责备。
赛巴斯看着顺利骗过了菲妮的我皱起了眉。
「这样欺骗女性真是不能赞成啊」
「没有欺骗,只是让她误会而已」
「那也只是说法不一样而已。又会让爱露娜大人发怒的哦?」
「那家伙是我老妈吗……」
「很羡慕阿尔大人能有个像亲人一样的青梅竹马。因为我没有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的人」
「只是麻烦而已啊。尤其是那家伙总是做各种多余的事」
「嗯?你说什么多余?」
声音飞了进来。
一看,爱露娜站在门附近。
虽然是笑容但感觉脸上到处飘着怒气的那种标志。
一瞬间败给被植入心中的恐怖感移开了视线,但她似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都没叫你就跑过来,这难道不是多余吗……?」
「真是失礼啊。听说某人因为肌肉痛动不了,我才特意拿膏药来了啊?」
「我已经让比你温柔一百倍的人帮我涂过了所以没关系」
「啊啦?那是指那边那位苍鸥姬吗?」
「啊,是的。初次见面,我是菲妮・冯・克莱涅尔特」
「我是爱露娜・冯・阿姆斯贝尔格。如果是雷欧的房间姑且不论,没想到居然会在阿尔的房间里见到你啊」
这么说着爱露娜向菲妮露出温和的笑容。
和对我露出的那种笑性质完全不同。那是操作他人印象的笑容。
「阿尔。总感觉我好像受到鄙视了?」
「你的错觉」
「要是那样就好了。那么我们就走吧」
这么说着爱露娜拎起窝在床上的我的脖子。
我因这突然的动作而困惑,而爱露娜则以一如往常的笑容说明。
「你自己说已经没关系了吧?那就训练吧」
「啥?!我说的没关系不是那种意思!啊!好痛?!住手——!!我可是伤患啊?!」
「肌肉痛可不算伤啊。动一动去治好」
于是我就被这样说的爱露娜像昨天一样拖去训练了。
4
夜晚。
走向城的地下,我的手按上非常普通的一面墙壁。然后这面墙壁上有发光的线划过,墙壁打开了。
丝毫不为这种现象吃惊,我走进里面。
里面是一条直通地下的楼梯。走下楼梯,能看到一扇木质的门。
推开那扇门,门后的是非常整洁的书房。
这里放置着无数陈旧的书籍,明明没有任何人打理,但蜡烛却一直燃着火。
使用着这个房间的人物是个懒人,所以直接用魔法让烛火一直燃着了。
「还是在进行魔法研究啊,真是服了你了,老爷子」
「要解明魔导的神髓不管花多少年都不够啊」
这样回应我的是小个子的老人。而且还是半透明的。
坐在桌子上很开心地看著书。翻书的时候还灵巧地用了魔法。
虽然从这个样子很难想像,但这个人曾经也是皇帝。
「明明在你那个魔导研究的最后都被封印进书里了,还真亏你能接着继续啊。世间都把你称作乱帝了啊?」
「那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我居然被会恶魔夺去身体。真是太大意了」
说着这种话的老人名字是古斯塔夫・雷克斯・阿德拉。
是我的曾祖父,自现在往前两代的皇帝。
就像这样沉迷于魔法研究,甚至还搞出这样的密室来做研究,完全是个魔法中毒者。
就因为这个还被封印进了书里,身体被恶魔夺走,而那个恶魔把帝都搞得一团糟,所以历史书籍里记述着他因研究古代魔法,最终整个人都疯狂了。
也就是皇族变得忌讳古代魔法的原因。
但时间流转,他碰到了我,也是教我古代魔法的师父。
现在只有精神寄宿在书里,并没有实体。看得到的只是思念体。
虽然封印是我打开那本书的时候解开的,但他也并没有打算去得到实体的样子。似乎像这样悠游自在地进行魔法研究才比较幸福。
「还真轻松啊,真是的。明明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隐藏自己使用古代魔法的事啊」
「要反过来想。正是因为我被封印在了这里,你才能学古代魔法啊?我秘藏的银假面也很有用吧?」
「姑且算是吧」
「你这曾孙的感谢之意完全不足啊」
一边说着话,老爷子的眼睛也没从书本上离开过。
到处找魔法相关的书籍去读,如果自己想到了魔法或是新的理论就会将其写下来。做着这样的事,这老爷子就一直呆在这里。
实际上,他本人这样就满足了,所以我也不想去特意打扰他。
但我来这里也是有理由的。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
「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吧?直说就好,不必顾虑」
「……我弟弟被卷进帝位争夺了」
「如果是优秀的人迟早就会被卷进去的。那就是帝位争夺啊」
「果然……应该视作是被人为卷进去的吗」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既然会敌对,那就要公然将其处理掉」
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因为老将军被暗杀一事我们被迫二选一。但就算老将军偏袒了雷欧,对三位兄姐来说应该还远远算不上威胁。即便如此他却在那么早的阶段就被暗杀了。
虽然也有警戒雷欧的原因吧,但真正的意图果然应该是想要为处理掉雷欧制造出借口,逼他敌对。
「我还有个问题」
在这里的是原皇帝。
也就是帝位争夺的胜利者。如果是跨越一切谋略的先人,应该能够回答我的疑问。我这样想着正要开口,但老爷子已经先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是老二、老三的话就会暗杀皇太子。那就是答案」
「……我还没问啊?」
「我想着如果说到帝位争夺的话你肯定会问的。我当时是长兄,但也好几次被曝于暗杀的危机之中。要我说的话,是被暗杀掉的长兄不好。一旦最有力的候补被暗杀,接下来等着的就是泥泞混乱的争夺了」
「父皇也调查了,但也没有得出战死以外的结果啊?」
「要么是做得非常巧妙,要么是皇帝的亲信也有掺一脚。再要不然就是……皇帝自身也有关系了。不管是哪一种,遥遥领先于帝位争夺的皇太子战死于战场都是太过奇怪的事了。如果你弟弟上战场的话,你肯定会赌上一口气也要全力保护他的吧?」
「那当然」
「这就是答案了。想要保护他的人肯定很多,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没能护住,那
就看到阴谋的影子了。在至今为止的帝位争夺历史中来看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老爷子还真是说了让人忧虑的话。
但很有说服力。
而且如果那些推测全都准确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必须要当成某种阴谋来考虑。
也就是骑士狩猎祭上也会出什么事。
「有能够操纵怪物的魔法吗?老爷子」
「关于魔法的话题吗?!好啊!再来多问问吧!」
看着突然就转向了我的这个老爷子,我叹了口气。
大概因为就是个脑袋里只考虑魔法的人,只有关于魔法的话题能让他热心起来。
比起身为弟子,同时也是曾孙的我提出的严肃商谈,他还是更优先魔法的事,也许这个人确实能说是疯狂了。
「最近帝国的怪物出现频率变高了。其中还有一些很强的稀有怪物。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操纵它们」
「嗯……如果是几只怪物的话,是有可能用魔法来操控的,但能在那么广的范围操控怪物的魔法不存在啊」
「是吗……那还是我想太多了吗……」
我原本还想着如果是魔法的话,说不定是第二皇女赞多菈那边搞出的事,但老爷子说没有的话,那就是没有了吧。
这样的话怪物的多发只是偶然吗。
「虽然这样的魔法是不存在,不过道具的话倒是有」
「道具?」
「是古代的魔导具。能够发出怪物所喜欢的音色,以此将怪物引诱出来。根据用户的魔力高低来看效果也不同,若是魔力很高的话应该能引诱出相当大范围的怪物吧」
「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根据文献来看是的。好像是名为「哈梅林」的笛子。如果富于魔力的人好好使用的话,应该能做到让帝国各地出现怪物」
古人还真是开发了方便又麻烦的东西啊。
在魔法比现今还要发达的时代,使用的魔导具性能也要比现在优秀得多。那样的东西被从遗迹中发掘出来后都会被各国当成国宝,也有在出乎意料的时机重新现世的情况。
「还有这种东西啊……其实帝国准备举办骑士狩猎祭。以皇族带领骑士的形式进行」
「嚯?当代的皇帝还挺有趣啊。奖赏是什么?」
「全权大使之职。从状况上来说我们不能输。但是,如果那个笛子在敌人手里的话我们就没有胜算了……」
「我想也是。毕竟那笛子能将怪物诱导至自己希望的地方。只要不搞出什么特别傻的使用方法,应该是持有那个笛子的人优胜吧。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可不会做那种蠢事」
老爷子这么断言了。
我也同意这个意见。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乍一看是个很好的计划,但其实这是只追求眼前利益的方案。
如果那三位兄姐中的谁使用了那个魔导具,不用说我,其余两人肯定也会彻底追究。虽说是帝位争夺,但若是做出这种不利于帝国的事肯定无法免罪。就算本人坚持声称不知,其势力肯定会遭受巨大打击。
我也不认为那三人会特意去博这种事。也就是说。
「在暗中活动的人,与真正进行帝位争夺那些人不是一帮的吗」
「应该是这样。先不管暗中活动的人是否与那些帝位争夺的人有联系,但既然将怪物招进国内,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肯定不会仅满足于全权大使之位吧」
「……麻烦事又增加了啊」
不止是上面,居然还必须要往下看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只要优胜就好的问题了。暗中活动的人也得调查一下。
这个骑士狩猎祭,也许无法只止于争夺全权大使之职的庆典。
「那个叫哈梅林的笛子,有没有防它的手段?」
「也只能把它破坏掉了吧。既然它发出的音波只有怪物能听得到,要防很困难」
「也就是说认真参加骑士狩猎祭也只是无用之举」
「是啊。但那对于对方来说也是一样的吧。会举办骑士狩猎祭这点是对方也是无法预判的。也就是说在骑士狩猎祭之前那边就打算驱使怪物做某些事。这个庆典幕后有点什么。小心点啊」
接受了那个忠告,我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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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的途中。
我感觉到身后有气息,正准备回头,但被男人的声音制止了。
「别动」
「……知道我是阿尔诺特・雷克斯・阿德拉还这么说的吗?」
「当然」
我背后的男人这样说着轻声拔出短剑。
没想到行动会这么快啊。
「虽然不会杀你,但就请你卧床一段时间吧」
「我也不可能就这样乖乖听话啊」
我缓缓向后转身。
在我浑身都是破绽的这段时间,男人完全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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