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报告 添加成员的问题点及今后的计划(2/2)
冷静想想,史蒂连端茶都会失败,怎么可能有办法打扫。
我降低了对史蒂的期待等级,然后把「冒失鬼」设置为我在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的第三名。
史蒂试图靠近我,似乎是想要辩解。所以我就照着爱蜜莉亚之前那样喊了:
「史蒂,『等一下(Stay)』!」
「是!」
这似乎已成了条件反射,史蒂当场端正了姿势。
她表情紧绷。我仔细一看,她身上似乎被泼了水,从头到脚全是湿答答一片,身体曲线显露无遗。完全无法想像,她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走过全身僵硬的史蒂身边,在床上坐下。
「教会史蒂『等一下』的那个人真是个天才。」
至少可以像这样减少一次她跌倒的次数。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她训练到这种地步呢?我对那位伟大的先驱者心怀敬意。不过,应该有其他更应该训练的事才对吧!
史蒂一副害羞的模样,笑着搔了搔脸。
「啊……嘿嘿嘿,太过奖了啦──」
这不是称赞,这不是称赞好吗?等一下这种指令,连狗都会耶!
史蒂依然直立不动,看起来莫名开心。我以食指指向她,开口宣布一件事。
我要是不明明白白地把这话说出口,搞不好真会做出这个选择。
「我现在莫名地想把你交给葛瑞格里欧但是这样丝琵卡太可怜了所以就算了!」
「谢……谢谢你?」
史蒂歪着脑袋,似乎还搞不清楚我对她说
了什么。
爱蜜莉亚难得露出沮丧的神情,脸色有点难看。我开口对她做出指示。
「好,爱蜜莉亚,我们去你房间开会吧。我会再重新订一间房,这房间的赔偿费用就从史蒂的薪水里扣。我不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就不用报告了。有问题吗?」
爱蜜莉亚接到指示以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此时,史蒂低低地举起了手。
「那个……我没有在领薪水的耶……」
「……我懂了。总之,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弄湿的,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
「啊……好、好喔。我火速去换衣服!」
史蒂就只有回答这件事做得最好。下一秒,爱蜜莉亚脸色大变地扑向史蒂,抓住她的手臂。
但是,我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这家伙──居然想要当场脱衣服。
即便被阻止了,史蒂还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被阻止,惊吓地翻了个白眼。
总觉得跟平常不同层面的原因搞得我头好痛……我叹了口气,对爱蜜莉亚说道:
「我可爱又忠诚的爱蜜莉亚,麻烦你帮那家伙换件衣服。」
「……了解。」
果然还是别把她交给夫人好了,实在是太会给人找麻烦了。
「关于藤堂他们在巨魔像山谷的目标等级,我决定设置在60级。」
「……现在的一倍以上是吗……」
爱蜜莉亚帮史蒂换好衣服,某种程度上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听了我的话,惊讶得不得了。
「是啊。当然这目标是以一切顺利为前提,毕竟能这么有效率提升等级的地方,在路克斯里找不到第二个了。」
这里的魔物存在力高,而且也不会发动附加状态异常的特殊攻击,所以很容易对付。环境可说相当严峻,但这也是很好的训练。在路克斯之中,也把这里当作骑士团的最终修练地点来利用。简单来说,只要能从这里毕业,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守护王国的内核人物。
「能够合理在这里提升的等级是几级来着?」
「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到60级,再硬撑一下应该可以升到65级吧。」
要是再蹲久一点,似乎可以升到70级,不过相对于耗费的时间,这个作法不太实际。
爱蜜莉亚听了这句话,疑惑地擡头看着我。
「不知道我能不能也在这里提升等级呢?」
爱蜜莉亚的等级是55级。单就等级来看,在这里提升等级很合理,却不适合她。想提升她的等级,必须由她亲手打倒巨魔像。但是,巨魔像对僧侣来说是个麻烦的对手。
打击武器是有效,但以爱蜜莉亚那纤细的手臂,应该很难使出什么破坏力吧。
爱蜜莉亚表情十分淡然。她肯定是个优秀的人,但是战斗能力看起来并不高。
「你能挥动矛锤吗?」
「……我想恐怕很难。」
「会攻击魔法吗?」
「……对巨魔像有效的魔法我一概不会。」
这么一来,只能采用由我把巨魔像逼到濒死,再让爱蜜莉亚捡尾刀这种方式。
巨魔像的弱点是存在于坚固装甲中央的内核。内核本身并不坚硬,所以只要能打破装甲让它无法动弹,就连爱蜜莉亚都能解决它,但这个方法相当麻烦。而且不打倒一定的数量,等级应该也提升不了。
「……那就得视藤堂的状况而定了。要是还有余力,就多少让你提升一点等级吧。」
可以的话,我是很想提升她的等级。这里不会是藤堂升级之路的终点。
我是没打算让爱蜜莉亚上前线,不过等级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紧要关头时实在令人不安。
爱蜜莉亚轻轻点了点头。此时,抱膝坐在她身旁椅子上的史蒂举起了手。
史蒂已经脱下湿答答的法衣,换上了一件蓝色洋装。这件衣服似乎是爱蜜莉亚的私人衣物,尺寸并不适合她。看来备用法衣也全都拿去洗了,所以没有可替换的衣服。
我确实也有叫她去洗衣服,但是别把穿都没穿过的衣服也拿去洗好吗?你这人只会做别人叫你做的事吗?
由于身高差很多,衣服显得十分宽松,只有胸口的部分特别紧绷。
不过本人看似并不在意。她一边甩着过长的袖子,歪着脑袋说道:
「亚雷斯,那我的等级……」
「……你有72级已经很够了,我甚至反倒希望你能分一点给爱蜜莉亚呢。」
这等级完全是暴殄天物啊,要是能换过来就好了。
我的话让史蒂非常惊讶,她脸上带着笑容,戳了戳身旁爱蜜莉亚的手臂。
「前辈,让我分几级给你吧?」
「……怎么分?」
根本就没有分给其他人存在力的技术存在。她到底是打算怎么分?
听了爱蜜莉亚的话,史蒂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砰地拍了拍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啊……对喔……等级好像是没办法分给别人的喔?啊哈。」
「……爱蜜莉亚,她在挑衅你耶。」
「……很遗憾,这就是『真正的她』。」
爱蜜莉亚看起来毫无怒意,只是叹了叹气。我从她这动作中,看得出来她早已习惯这一切。
我真的觉得很遗憾,真的非常遗憾。我完全找不到这个人的用途,真的让我深感遗憾。说起来,我之前的需求是通信魔法,就算等级低也无所谓,起码来个正经的队员嘛──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然惊觉一件事,然后看向了史蒂。由于之前冲击太大,让我忘了最重要的事。
「……对了,你……会用通信魔法吗?」
「呃?当然会啊。」
她用那双略比藤堂明亮的黑色眼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要求让史蒂过来,是因为想要一个会用通信魔法的成员。
到目前为止只要一分头行动,我就无法联系上另一方,但有史蒂在就不一样了。
这是个很大的优点。我的坏习惯就是老把目光放在风险上。
「原来如此……你脑袋虽然怪怪的,不过还是具备了最基本的能力。」
「嘿嘿嘿……很常有人这么说我。」
史蒂听见我这么说,丝毫没有不开心的样子,还对我露出微笑。我没在夸奖你、没在夸奖你好吗?
如此一来,虽然我原本预计把史蒂交给爱蜜莉亚看管,但看来我跟她一起行动会比较好。
我看着爱蜜莉亚思考着。总之,爱蜜莉亚不会迷路。
我能料到这将成为相当沉重的精神负担,不过就别把她当成人,只要当她是通信机器就行了。
爱蜜莉亚望向似乎很开心、面带微笑的史蒂,沮丧地说道:
「我感觉某种对我很不利的状况正在接近。」
那么,问题就是怎么引领四处乱晃的史蒂了。
……干脆帮她戴上项圈跟牵绳好了?
该选效率还是道德呢?而当事者本人则是把认真犹豫的我抛在身后,晃着身子跟爱蜜莉亚嬉闹着。
§ § §
事实上,爱蜜莉亚•诺曼并不讨厌史蒂芬•贝洛尼特。
史蒂芬很亲人,老是心怀仰慕地喊着前辈、前辈。爱蜜莉亚并没有无情到对这样的人不屑一顾。
最重要的是,这位少女拥有爱蜜莉亚所没有的东西。对不擅于表达情绪的爱蜜莉亚而言,她的开朗及社交能力是很好的范本,事实上爱蜜莉亚有部分行为,也是从史蒂芬身上学来的。不过,谈到这么一个少女,是否适合参与讨伐魔王,那又另当别论了。
爱蜜莉亚看着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的史蒂芬,打开了与克雷欧的通信。
「克雷欧,你是想杀了史蒂吗?」
『她不会死的。爱蜜莉亚,史蒂是个有才能的人。不仅等级高、神圣术的威力强大,连魔术都会使用。虽说教会组织庞大,但也找不到几个这种程度的人材对吧?』
即使是半夜时分,脑内响起的圣秽主教的声音,依然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她能力很强。爱蜜莉亚啧了一声,开口反问道:
「那个性呢?」
『……爱蜜莉亚,这是亚雷斯的决定,我也有提醒过他。』
在听见亚雷斯提起新成员的那一刻,爱蜜莉亚感到极为不解。
仅就爱蜜莉亚所认识的人当中,史蒂芬是最不适合参与这个任务的人。
她也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冷静想想,这件事真的很奇怪。白魔导师确实很珍贵,但也还是有数人存在。在这其中,偏偏是史蒂芬被选为亚雷斯的总机,而且还被派遣过来参与
任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克雷欧……这件事是你刻意安排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只要想一下亚雷斯的个性,应该立刻就会了然于心。不论是他会想找除了我以外,懂得使用通信魔法人材的这件事,还有以候补人选来说,下一个总机最可能雀屏中选这件事都是。说起来,总机这工作,随便都找得到比史蒂更适任的白魔导师。」
听了爱蜜莉亚这几近确信的指摘,上司沉默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
『……爱蜜莉亚,或许你并不了解,不过史蒂她──拥有亚雷斯所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比如说,狠狠破除紧张感的能力之类的?
「……可是,她也拥有他不需要的东西。」
『爱蜜莉亚,愿秩序神的庇护与你同在。』
在最后这句庄严肃穆的话结束后,通信便中断了。
虽然接到了他的祈福之语,爱蜜莉亚的内心却涌上了不知名的负面情绪。
爱蜜莉亚压抑着那股极为近似杀意的情绪。此时在她面前,一个影子却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影子睡眼惺忪,一脸睡迷糊的模样,半闭的双眼扫了室内一圈。当这道视线捕捉到爱蜜莉亚时,视线的主人露出一个憨笑。
看着依然是老样子的后辈,爱蜜莉亚叹了口气。接着史蒂芬便步履不稳地站了起来。
说起她身上那件洋装型睡衣,设计上不仅布料厚重,而且有别于平时穿着的法衣,下摆长至脚踝,还得解开数个扣子才能脱掉。这些全是在参考史蒂芬睡迷糊时闯出的祸,在反复的尝试之下所创造出来的特制品。扣子多是为了不让她在睡迷糊时脱去衣服,而下摆长则是要让她在睡迷糊的期间,四处走动时能因为跌倒醒来。
史蒂芬踩着随时会倒下的步伐,朝她走了过来。但她却一直没有倒下。
「……唉,为什么她只要一睡傻,就不容易摔倒呢?」
这情况要是发生在她醒着的时候,肯定早就摔倒了。
「唔唔……前辈……」
结果史蒂芬一来到爱蜜莉亚身旁,就举起双手扑到她身上,紧紧抱住了她。
换作是亚雷斯应该已经闪身躲开了,但爱蜜莉亚却动也不动地接受了她的拥抱。
那对相较于身高大到不合理的胸部,软软地抵上了爱蜜莉亚。手臂虽然没有使力,但是压在身上的柔软触感依然健在。爱蜜莉亚低头看着半睡半醒的史蒂芬,开口说道:
她的语调比刚刚与克雷欧交谈时更加冷淡。
「你要是敢对亚雷斯这么做,我会杀了你喔。」
「……知道了。」
「你这样真的是睡着了吗?」
「唔……」
史蒂芬以梦话作为回答。这绝对是骗人的,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在骗人。这种玩笑一点也不有趣。但是关于这些部分的验证已全数完成。不管怎么说,史蒂芬都是无辜的,她是清白的。说起来,身为菁英僧侣的史蒂芬是不会说谎的。
绝对不能让她靠近亚雷斯。爱蜜莉亚双手紧紧握拳,再次下定了决心。
§ § §
我要把史蒂当成通信器材随身携带。针对这个我想了一晚才得出的结论,爱蜜莉亚只回了一句话:
「亚雷斯,你的兴趣是自己踩爆地雷吗?」
「前……前辈,你的脸在抽搐耶。」
面对爱蜜莉亚露骨的话语和冰冷的表情,史蒂以害怕的口吻说道。
她说地雷,居然把后辈说成地雷……呃,我能明白她的心情啦。
我也知道这么做的缺点,但是为了提升效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再说明了一次,爱蜜莉亚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只对我说了一句:
「亚雷斯,你的兴趣是自己踩爆地雷吗?」
「我……是应要求而来的耶……」
史蒂睁着一双如小动物般的双眼,扯着爱蜜莉亚的衣服袖子。爱蜜莉亚面无表情地甩开了她。
「爱蜜莉亚,你冷静想想。史蒂已经比葛瑞格里欧强了,毕竟她不会想要杀掉藤堂。」
「亚雷斯,你真的很顽固呢……」
「大不了把她夹在腋下带走就好。史蒂很娇小,夹着她也不会害我动作迟缓。」
「亚雷斯,你真的很顽固呢……」
「需要使用双手的时候……像是战斗之类的时候……嗯,史蒂会加油的。」
「……我会加油的~!」
史蒂笑着紧握拳头。爱蜜莉亚像在瞪杀父仇人般瞪了她一眼,又重复说了一次:
「亚雷斯,你真的很顽固呢……」
这道以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巨大门扉,就是通往巨魔像山谷内部的唯一道路。
这道高约数公尺,厚度将近一公尺的金属制门扉,看起来也很像通往地狱的门。
所谓魔导人偶,指的即是利用魔导师所操纵,以魔导回路与魔力代替灵魂使之产生行动的人偶。
形成魔导人偶是依然留存于现代的高级魔术之一,许多高等魔导师都会将它们当作护卫或助手使唤。魔导人偶没有思考能力,只会依循组装在体内的魔导回路运作。除了对主人绝对服从之外,只要持续供给魔力就没有寿命限制,能够永远地活动下去,堪称是个极为有用的术式。
然而,不论是多么有用的术式,其用途之善恶全取决于用户。
在过去那个路克斯王国还未成为国家的时代,有个被称为「人偶师之王(Doll Master)」的蠢蛋。
他很蠢,但同时也是个天才。
这个男人是个魔导师。正如他的别名,他操纵魔导人偶的工夫,无人能出其右,似乎是个如假包换的天才,却同时也是个变态。这个男人热爱自己所创造出来的魔导人偶,深深爱着它们。如果只听到这里,感觉就只是个偏好人偶的男人对吧?但是,这个同时也是个天才的男人,在持续制作魔导人偶的过程中,最后创造出一个新的系统。
那是一个能由魔导人偶创造出其他魔导人偶的系统,名为「母体系统」。
男人利用这个系统,试图创造出一个自己深爱不已的魔导人偶乐园。魔导人偶原是被创造出来供人类使唤,而这个地方能让它们为自己思考并活下去。
有片峡谷地带的空气中充满丰沛魔力,还有蕴藏着大量可作为魔导人偶内核的魔石。男人造访了该地,并在此地创造出安装了母体系统的多个「根源」。被称为母体巨魔像的那些特殊巨魔像,依循着男人所安装的系统,不断地创造出魔导人偶。
男人为魔导人们安装了一个不需要维修,就能一直活动下去的系统。
这个系统就是自我防卫系统,能够从空气中吸收魔力补充已消耗的部分。如此行径已经近乎是神的手笔,大部分的魔导师应该半途就撑不下去了。但是,男人是个真正的天才。
时光飞逝,但魔导人偶们依然没有停止运作。即便在术者死亡后过了数十年、数百年,它们也没有停下来。在路克斯王国调查队踏进峡谷地带的当下,它们依然在活动着。
被自动创造出来的人偶们拥有大量存在力。因此,王国判断此地虽然危险,同时也十分有用,所以这片可供魔导人偶们自由横行的峡谷地带,现在被人称为:
「魔导人偶之谷」。
存在于峡谷中的无数道路及洞窟,就是巨魔像们花了许多年开拓出来的。
所幸被创造出来的各式巨魔像,大部分似乎都被加上了对人工造物破坏的限制。多亏有这个限制,才能只凭一道门扉就保住了城镇。
巨魔像山谷的门扉是道铜墙铁壁。小部分的巨魔像能够破坏人工造物,警卫兵就是一队缺省要对付它们的部队。部队人人都是猛将,不论等级、经验和装备,比起来到这里的身经百战的佣兵们也毫不逊色。
「什么?这是你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
史蒂擡头看着门,轻快地跳着。别给我穿裙子跳来跳去啊!
在她身旁的爱蜜莉亚面无表情地擡头看着门。自从我说了要跟史蒂一起行动之后,爱蜜莉亚的心情就很不好。
「路克斯王都的门应该也没有这道门坚固吧?」
比起门,原本大部分的都市防卫,多半都是靠着神圣术结界建构而成。
「……因为结界对无生物系的魔物起不了作用啊……」
「喔……居然有结界挡不住的魔物呀。」
明明这些知识应该在教会都有学过,史蒂却眨着眼,一副对爱蜜莉亚的话感到佩服的模样。
我确认了一下身后的史蒂和爱蜜莉亚的状况,再次开口叮咛:
「爱蜜莉亚
,你给我好好抓住史蒂的手喔。」
「……了解。」
「亚雷斯,不会怎样的啦!包在我身上!」
史蒂带着毫无意义的满满自信对我说道。爱蜜莉亚叹了口气,接着紧紧握住她的手。
接着,我们便越过巨大的门扉,进入了巨魔像山谷。
峡谷的构造很单纯,大致上分为两条路线,分别是需在悬崖上行走的外侧路线,以及必须穿梭在开通于内部的无数洞窟的路线。硬要说的话,普遍认为在外侧路线较容易进行战斗。外侧路线虽然有可能摔落悬崖,但是道路狭窄,有部分体型较大的巨魔像几乎不会出现在此。
由于外侧路线可能会成为史蒂的难关,所以这次决定踏进洞窟路线。
我们走出城镇外头,步行了一会儿之后,零星可见的其他佣兵队伍也逐渐没了身影。
凹凸不平的岩质地面连绵起伏,并不好走。就连在普通的平地都很容易跌倒的史蒂,好几次差点被绊倒,每次都是爱蜜莉亚拉了她一把。果然是个难关啊。
过没多久,我们来到了其中一个洞窟。
这些洞窟是挖来让人穿越悬崖,内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确保了视线范围。
大部分的洞窟都是由巨魔像挖掘而成,所以也是以巨魔像的尺寸为基准开挖。就算我们三人并肩走着,空间都还极为足够。洞窟内部散发的光芒,据说也是由巨魔像所设置。
在洞窟之中,只回荡着风声及史蒂被绊到的声音。我们会抢在藤堂一行人再次开始活动前,先一步进入巨魔像山谷,是因为我想让她们先看看这里的魔物。
我们已经进入魔物栖息的区域,史蒂的状况却跟走在城镇里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她面带微笑,对牵着她手的爱蜜莉亚说道:
「嘿嘿嘿,前辈,有种出门野餐的感觉呢。」
「……麻烦你多点紧张感好吗?」
爱蜜莉亚说得对极了。真的是……前途堪忧啊。
洞窟中的空气既冰凉且干燥。在我们走了一会儿之后,爱蜜莉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有强大的魔力反应正在接近中。」
「了解。」
我还感觉不到。巨魔像不是生物,所以气息很微弱。
反倒因为它是靠魔力运作,所以只要是对魔力反应敏锐的魔导师,都能察觉到巨魔像内核的气息。
在她身旁的史蒂也开始四处张望,接着以毫无气势的语调说道:
「啊~真的耶~应该有个三只左右吧。」
几乎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巨魔像现身了。全长三公尺,仿造人型打造而成的身体,是利用凹凸不平的土黄色岩石塑形,眼睛的地方则是镶嵌着黑色石头。
相较于人类,它的手臂较长。在几乎快触碰到地面的长长手臂前端,长着五根粗壮的手指头。
这是名为岩石巨魔像的巨魔像,覆盖于表层的岩石经过魔力强化,是一种同时拥有强劲臂力及高度耐久力的常见种类。它的弱点是水系或土系精灵魔术。大部分的人认为打击武器较适合用来攻击,不过要是圣剑艾克斯,应该连它身上的装甲都能轻松劈开吧。
「是岩石巨魔像,合理讨伐等级应该差不多是30级到35级左右。」
「……藤堂能打赢它吗?」
「它又不会耍什幺小把戏,不过就是只个头大又硬梆梆的大力士魔物,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我伸出手臂,示意爱蜜莉亚和史蒂退下。几乎与此同时,岩石巨魔像冲了过来。
地面正在晃动。巨魔像顺着冲刺的势头,举起手臂由正上方往下一挥。我向左踏了一步避开了这一击,接着直接拿矛锤往它空荡荡的胸口敲了下去。巨魔像的巨大身躯如纸片般飞了出去,牵连了两只跟在它身后的巨魔像,一同撞上了墙壁。
巨响震得洞窟一阵颤动。我好像毁了它们的内核,三只岩石巨魔像的存在力流入了我的身体。
我用矛锤的底部咚咚咚地敲了敲地面,回头看向爱蜜莉亚她们。连辅助魔法(Buff)都不需要。
「嗯,大概就是这样……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啦。」
「一击打倒三只是吗……你好变态。」
「在此地出没的魔物之中,岩石巨魔像算弱的了。应该称得上是入门级的吧。」
与爱蜜莉亚的刻薄发言成反比,史蒂发出了崇拜的尖叫声:
「哇~好强喔!亚雷斯,你好帅!」
「……好了好了,史蒂你只要注意一件事,就是别跟我们走散了。注意力别那么散漫。」
「不会怎样啦……!我有好好抓住前辈的手!」
史蒂抓着爱蜜莉亚的手,得意洋洋地向我举起她们十指交扣的手。爱蜜莉亚面无表情,看上去已经没什么情绪。不过,原来前辈后辈之间的好交情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呢。
我们在城镇周围,把各种巨魔像打过一轮,确认一下战斗的感觉。
巨魔像本来就不是野生魔物,所以我也很久没与它们开战了,不过感觉没什么大问题。
我找了个适当时机结束战斗,决定回城镇一趟。明明比自己巨大的巨魔像四处横行,史蒂却始终保持着情绪高亢的模样。她双颊泛红,呼吸十分急促。
她踩着小跳步般的轻盈步伐走近而来,然后张着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擡起头看着我。
「好猛喔!亚雷斯原来这么强啊!」
她这应该是在夸奖我吧?但只要一想到今后的状况,我就感到一阵无力。她缺少紧张感,是那种功能太差,我就绝对不会想用的人材类型。
在我露出疲惫不堪的模样时,爱蜜莉亚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
「亚雷斯,我是不是也表现得像史蒂那样比较好?」
「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意图,才问出这个问题,你可千万别这么做。」
「这样啊……」
光史蒂一个人就难对付到令我心惊,要是连爱蜜莉亚都这么疯疯癫癫的,那到底……教我该如何是好。
一路上我一直注意着步履踉跄的史蒂,回到城镇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由于时机刚好,我便直接带着她们前往教会。先让她们俩见见夫人。
我们被带到前阵子也曾来过的夫人起居室。
起居室里的豪迈家具,令人很难想像这是修女的房间。玻璃架上陈列着不知打哪弄来的无数酒瓶,墙上用图钉钉着好几张佣兵的照片,应该是过去曾经造访此处的人们吧。
其中除了有我所熟识的异端歼灭教会成员的照片外,还有年轻时代的克雷欧照片。这应该正可说是卡丽娜•柯普累积至今的历史吧。
夫人跟平常一样,深深地靠坐在椅子之中。她眼神矍铄地看着我身后的两人。
「亚雷斯,很高兴见到你。这两位就是你现在的伙伴吗?」
「是啊。这两位是爱蜜莉亚•诺曼和史蒂芬•贝洛尼特。」
「呵呵呵,你居然带着两个女人运行任务,过得挺惬意的嘛。」
「你说得对,这下我可没资格一直提藤堂爱好女色了。」
或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无趣,夫人觉得扫兴地哼了一声。
喜欢嘲讽别人这一点,也算是夫人强烈的个人特色。不过她虽然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总是喊我小子,但现在不用这个称呼,应该是因为我的部下在的关系吧。总觉得她似乎对这方面特别费心。
夫人如此的态度让爱蜜莉亚表情一僵。不过在我努努下巴的催促动作之下,她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直接拎起法衣下摆,优雅地行了一礼。如果她不是面无表情,这动作简直无懈可击。
「我是爱蜜莉亚•诺曼。卡丽娜夫人……久仰大名。」
「嗯……圣秽主教已经跟我提过你们的事了。」
到底说了些什么内容呢……
夫人只是嘴上说着「嗯嗯」,并点了两三次头,最后以沙哑却令人感到慈爱的声音说道:
「麻烦你帮帮那小子吧。不管等级再高,有些事单凭一己之力还是难以成事。」
「……那正是我的工作。」
然后是那位等级很高却一事无成的史蒂,踩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爱蜜莉亚身旁。
她带着微笑看向夫人,行了一个深深的礼,她的头都快碰到肚子了。
接着,她明明站在原地不动,身子却大大地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往夫人的身上扑了过去。
夫人毫不介意地接住了史蒂。史蒂保持着这状态低声说道:
「……我是史蒂芬。」
你搞错了吧!你应该要先离开夫人的膝上才对吧!
就在我往前想撞开史蒂的那一刻,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错愕地开口说道:
「……史蒂,你还真是老样子呢。」
「夫人……你该不会跟她认识吧?」
夫人用她的手指顺了顺史蒂的头发。乍看之下,这情景像是祖母与孙女。
接着,夫人看着我,说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话。
「亚雷斯,这孩子……是你也认识的那位贝洛尼特的女儿。」
「贝洛……尼特……」
这么说起来,克雷欧也曾这么说过,但由于贝洛尼特这个姓氏听起来很陌生,所以当时我听过就算了。
强力的神圣术加上不寻常的等级,冷静想想……她还真不一般。
当我皱起眉头,正在思索有没有什么头绪时,很有用的爱蜜莉亚开口告诉我;
「亚雷斯,就是贝洛尼特。史蒂她……是那位席尔维斯特•贝洛尼特的女儿……我一直以为你早已从克雷欧口中得知这件事……」
「你说……席尔维斯特……」
话说到了这里,我终于想起来了。在那瞬间,我确实听见了自己惊讶地倒抽口气的声音。
「没错,她正是亚斯•葛利特神圣教会的其中一位枢机主教──席尔维斯特•贝洛尼特的女儿。」
她说……枢机主教的女儿?怎么可能……教会就没什幺正经的人材了吗?拜托饶了我吧。
我强压下所有涌上脑海里的强烈疑问,决定去跟克雷欧抱怨一番。
§ § §
她正在作梦。
那是个有着火焰的梦。有着在黑暗中燃起熊熊烈焰意志的火焰之梦。
黑暗中,只有一位金发少女──莉蜜丝•雅鲁•伏利堤亚以及火焰,别无他物。
动荡的空气之中,庞大的魔力席卷了一切。
精灵。君临此世界的伟大力量之一,也是精灵魔导师的力量泉源。
摇曳的火焰像是在邀请着莉蜜丝。
彷佛被引诱了似的,她伸长了指尖。
──就在这一刻,莉蜜丝醒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四周没有任何照明,环境显得有些朦胧暗淡。
莉蜜丝弄不清眼前的状况,因而感到十分混乱。此时,有某样温热的东西舔上了她的脸颊。
那是莉蜜丝的契约精灵──火蜥蜴(Salamandra)的小舌头,它的名字石榴石(Garnet)源自于它的那双眼睛。望向那对看着她的眼睛,莉蜜丝终于回想起了目前的情况。
她感到身体很疲倦,不过还是悄悄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在内心深处闷烧般那股奇妙感觉,让她伸手捂住了扁平的胸口。
她呼吸急促,伸手以手掌粘贴自己的额头,看来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石榴石叽叽地叫着,爬上了她的手臂。她对着它轻声说道:
「嗯嗯……我想起来了。我──『晕了』对吧?」
她低声陈述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象。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并不是疲劳。不对,自己的力量确实因为疲劳而减弱,不过主因是巨魔像山谷内满满的「土之精灵」,让她的身体起了过度的反应。这就是俗称「晕精灵」的现象。
莉蜜丝身为精灵魔导师,对精灵有着强烈的亲和力。这让她偶尔会将空气中的精灵吸引过来,进而将其吸收。而同属性的精灵会化为护盾,所以如果在已和全属性的精灵订下契约,能独当一面的精灵魔导师身上,便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莉蜜丝只有跟火属性精灵订下契约,所以至今她已体验过好几次这种现象。
石榴石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瞪向空中。莉蜜丝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头。
「石榴石,你别太过威吓人家。这里可是土之精灵的居住地呢。」
精灵之中也有分级别。存在于空气中这些肉眼无法看见的精灵,因意识微弱所以力量也不强,但是一经威吓还是会有所反应,只要精灵有所求,拥有庇护的精灵便会出手相助。
石榴石吐了吐舌,在爬上莉蜜丝的身体后,便从衣领钻进了衣服里。她扭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一下自己的状况。她还是感觉到身体有些疲倦,这就代表影响尚未消退。可能要花上几天才能康复了吧。
她并不是生病,所以也不至于无法行动,但要是不好好调养,下次很可能会再陷入同样的状态。万一在峡谷的战斗中倒下,情况将会惨不忍睹。
……得跟小直她们……道歉才行。
她听见房间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恍惚地看着门被打开,莉蜜丝轻轻地摇了摇头。
「让你们担心了。」
「不会啦,不过你恢复了真是太好了……」
听了莉蜜丝这句深感深歉意的话,藤堂对她露出柔和的笑容。
四人边聊边一起走在城镇里,她们的目的地是武器店。
经过一日充分的休息,莉蜜丝已经回复到能稳定行走的程度。
直到莉蜜丝的身体状况完全回复之前,她们虽然无法离开城镇,但还是能做点准备。
之前葛瑞格里欧的攻击让盾牌出现了裂痕,她们前往武器店就是为了修理这面盾。
「……这个很不好修理呢……」
低头看了看藤堂手上那面出现裂痕的盾──「光辉盾牌」,理了一头短发的铁匠皱起眉头说道。
王国交给藤堂的盾,是以名为「金刚青石(Blue Metal)」的特殊合金特别订制品。有别于圣剑艾克斯及圣盔甲弗立德,只有盾不是前勇者用过的装备。即便如此,金刚青石对物理冲击和魔术攻击的耐受性很高,以一流佣兵的装备素材而闻名。
据说这面盾连龙的吐息都能抵挡,如今却整面盾上都满布着细小的裂痕。
它虽然还未全毁,但已出现裂痕的装备,根本不可能继续使用。
由于阿丽雅对武器防具也知之甚详,她便代替不擅应付男人的藤堂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它已经完全没法修理了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想买个代用品。」
藤堂在王城学到的剑术──布拉米亚流剑术,前提是必须搭配盾一起使用。
在少了盾的状态下,走位和顺手程度都会有所不同,然而现在开始学习新的剑术也是件难事。
阿丽雅的脑海中,微微闪过了更换剑术流派时的痛苦经历。
看着阿丽雅眯着眼,下意识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铁匠浅浅地叹了口气。
他手握成拳,用拳背咚咚咚地敲着盾。
「不,倒也不是没得修。你在哪里弄到这面盾的?『金刚青石』虽然比『圣银(Mithril)』或『金刚神石(Orichalcum)』差一点,但也是很贵重的东西。我这不止没材料,说起来也没有可以处理它的设备。再加上,这面盾──留有在成形时,注入了高等魔法的痕迹。虽说术式已被破坏殆尽,但要是想修理这面盾,除了铁匠之外,还需要专业的魔导师。」
藤堂的目光原本正看着摆在店里的武器,听了这句话,她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阿丽雅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之后,换了个问法。
「请问要拿去哪里才能修理呢?」
「你要修理,还不如买面新的比较好。去拜托卖给你们这面盾的铁匠啊。至少在我们这里──这种地方是做不出这种东西的。」
出现在盾上的无数裂痕已经延伸到整个盾面,看起来也像是一种装饰。
铁匠仔细地抚过盾的表面,一脸𫍡异地擡头看向阿丽雅。
「你是跟什么东西交战了啊?『金刚青石』这种材质可以抵挡斩击、打击,甚至是魔法等所有攻击,不会轻易受损。而且,这东西上看起来还加上了提升硬度的赋予魔法和结界。就算正面接下这里的巨魔像的攻击,应该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才对。」
「……呃,这真是一言难尽……」
阿丽雅含糊带过,总不能说居然是跟僧侣交战造成的吧。
藤堂的盾,原本是沉眠在阿丽雅家中的物品,是利瑟斯家代代相传的防具之一。
正因如此,才更难以置信。光辉盾牌是历经数场战争都毫无受损的一面盾牌。若只是受了点损伤也就罢了,但是以魔术补强而成的盾牌,居然整个盾面都出现了裂痕,这种事可是相当罕见的。
因此,与葛瑞格里欧的战斗之后,在得知盾上出现了裂痕的那瞬间,阿丽雅放下了心中大石。要是盾的品质再差一些,要是拿出盾牌的时机再晚了一些,藤堂应该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铁匠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盾牌。首要之城的佣兵们等级都很高,荷包
也相对饱满。在曾见识过许多珍贵武具的阿丽雅看来,陈列在墙上的盾牌也绝非劣质品。
不过,铁匠的语气听起来却略显阴沉。
「我们家也有好几面盾在卖,但说起能超越那面盾的东西,坦白说……没有。」
「这已经有裂痕了耶……」
「就算已经有裂痕也一样。」
从铁匠手中接过了盾,藤堂一脸想不开地低头望着盾牌,铁匠接着说道:
「『金刚青石』兼具坚固及轻巧。虽然它已有裂痕,魔术辅助效果也已没有作用,但只要不用力过度,应该不会再坏下去了吧。你们还是尽早前往王都或是大都市,把盾送修吧。」
「……知道了。不过,我们总可以加减看一下备用的盾牌吧?」
原本要带着沉甸甸的武具四处行走是件困难的事,但阿丽雅等人拥有收纳魔导具,得以减缓这样的劣势。听见阿丽雅这么问,铁匠眼神里带着好奇,只回了一句话:
「你们就随便看看吧。价钱都写在旁边了。」
阿丽雅跟藤堂一起一面一面地检查着盾。武器店的主要商品是武器,盾只有寥寥数面。说起来,佣兵喜欢轻便,所以盾的需求就比较低。
而且适合藤堂的选项就更少了。
藤堂从墙上取下一面跟光辉盾牌大小相近的盾,握在手上试拿了一下,接着咕哝了一句:
「……还真重。」
她试着稍微上下挥动了一下,跟拿着光辉盾牌时的动作相比,确实看得出差距。
「毕竟金刚青石虽不比圣银,但也算是相当轻的金属了……」
「嗯……就算只在战斗中才会拿出来,但是要习惯这重量,可能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藤堂的肌力本就不强,体力也比不上男性佣兵。现在藤堂还能行动,一方面是因为她天赋异禀,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身上全是些轻巧的装备。
厚重的黑色盾牌的确很坚固,但是阿丽雅在接过来试拿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阿丽雅原是使用布拉米亚流剑术的剑手,即便是她拿起来亦觉得稍微偏重了些。
「听说巨魔像的攻击很『沉重』,或许这种程度的厚度是必要的吧。」
「在等级提升之后,会变得比较轻吗?」
「我觉得应该多少会轻松一些,不过……」
升级并不是万灵丹。原本就容易成长的状态会成长地更加明显,不容易成长的部分则还是不会有什么长进。藤堂是女性,上升幅度较高的是魔力,以及瞬间爆发力等敏捷方面的状态,而持盾需要的肌力及体力的成长应该不会太过显著。
藤堂歪着脑袋,又挥了两三次盾。勉强是拿得动,可是感觉好像不太对。
阿丽雅瞄了她一眼,也开始检查其他盾,不过其他只剩下可以完全屏蔽身体的塔盾,或是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小盾而已。没有正好适合藤堂使用的盾。
「……果然还是只能先继续用目前这面盾牌了吧?只要回到王都去,应该有机会修好才对。」
「嗯,总之就先买下这面盾好了……俗话也说了,有备无患──哇赛……这么贵!」
藤堂看了看价钱,语气艰难地说道。
王国给了藤堂一千枚路克斯金币,作为讨伐魔王的准备金……除了武器防具、旅行装备等旅行需要的道具外,还给了一千万路库斯,不过那面盾的售价居然标了一百万路库斯。
铁匠似乎听见了她的话,杀人般的目光瞪了过来。
藤堂露出苦笑,视线再度落在标价上。
「由于盾牌较无需求,不管怎么样价钱都会高一些。话虽如此……售价还不及武器。」
说起来,相较于生活用品,武器防具的价格高上许多。藤堂所拥有的圣剑艾克斯就甭提了,阿丽雅获得的那把魔剑雷啸,更是不管存了多少金币也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可是,它不过就是面金属盾牌耶……」
藤堂难以接受地嘀咕了一声。铁匠听见她这句话,露出一个带着胁迫的笑容。
「它可不只是面金属盾牌,它是一面能保你小命的金属盾牌。」
阿丽雅一行人在这几个月的旅程中,都是小额小额地使用资金。对她们来说,这价格非常高昂。
不过,男人所说的话也是再有道理不过了。要是因为省钱而死,可就得不偿失了。
藤堂眉头深锁地沉吟着。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呼唤她们两人的声音。
「喂,小直、阿丽雅,你们过来一下!」
是莉蜜丝的声音。阿丽雅和藤堂对看了一眼,先把盾牌放回去之后,便往声音来源走了过去。
莉蜜丝和古蕾莎一起待在摆着武器的柜台前。这个柜台陈列着剑以外,给近战职业用的武器。这里摆着诸如长枪、护甲(Gauntlet)、斧头等,都是佣兵之间不太常使用的武器。
「你不是在看魔导师的武器吗?」
「是啊……不对,那边我已经看过了。先别管我的部分了,你们看这个。」
莉蜜丝指着挂在墙上的武器。
墙上挂着的是一把巨大的武器。以黑色金属制成的把柄跟莉蜜丝的手腕差不多粗,长度也近似莉蜜丝的身高。但是,比这些都更引人注目的是装在把柄前端的头。那个宽约一公尺、长约五十公分左右的金属箱子上,没有任何装饰,仅散发着沉重的气息。
不论大小或粗犷外形,都使得它在众多的陈列武器中大放异彩。
「这是战锤,不过大小比起一般的战锤还要大上许多。这是对付巨魔像的武器吗?」
阿丽雅十分惊讶,开始品头论足了起来。这是骑士和佣兵都不太常使用的武器。硬要归类的话,大多都是供无法使用刀剑武器的僧侣等职业使用。不过,阿丽雅从未见过像眼前这把如此巨大的战锤。
外形巨大至此,不仅难以使用,过重的锤头也造成了平衡性不佳的状况。想驾驭这把战锤所需的臂力,可是使用那面盾时所远远不及的。这明显是把缺乏实用性的武器。恐怕是卖不出去,才一直摆在店里的吧?与大小成反比,它的标价相当低廉。
「世上还有这种武器啊……然后呢?这武器怎么了吗?」
藤堂说完后,莉蜜丝的视线便往下看去。
她的视线落在打从昨天单独外出之后,就莫名有些不太对劲的古蕾莎身上。而此时古蕾莎正擡头看着战锤。
莉蜜丝把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她的头。接着一副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这孩子说想要这把武器。」
这是句出人意料的话。古蕾莎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这位谜样的少女跟阿丽雅等人并不亲近,却莫名地说想跟着她们,一跟就到了现在。
藤堂感到难以置信,再次反问莉蜜丝:
「……什么?古蕾莎说的吗?」
「……对。」
「……这可不是食物喔。」
摆在众人眼前的战锤,比古蕾莎的身型还要巨大。她想拿这东西怎么办?
古蕾莎以她那对深绿色眼眸,看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阿丽雅。她挂着一副与其说是纯洁,不如说是无法看出情绪的表情,以微弱却又像是压抑着某种强烈情绪的语调说道:
「我也要……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