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轻如鸿毛的轨道登陆 第五章『实战』(1/2)
YAKITORI和火鸡不一样。
得不到半点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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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YAKITORI
商联机动舰队所属之侵袭登陆母舰TUF-弗姆尼提
突如其来的召集,不容置喙地迅速登舰。边感受诡异的不真实感,被催赶着登上的舰内可说有如宇宙洪荒般充满混沌,惨得无可救药。
或许因为是艘军舰吧,舰内墙上到处贴满规则纪律等烦得要死的标语。然而实际状况又是如何?从大到小从上到下,一切都是急就章。
连分配住宿船舱都是等出航后才开始进行。在节奏莫名不错的莫札特一首类似进行曲的音乐声中,连动都动弹不得的YAKITORI们宛如挤沙丁鱼,人口密度过高指的就是这样。
到了这种状况,难免会出现几个不懂礼貌的蠢货。也不知是揍还是踹,这种场合已不重要……反正就是有大蠢货「温柔刺激」了免提器。这下糟了个糕,引发了一场大悲剧。
又来了。没错,又来了。莫札特的旋律以难以忍受的吵杂音量在舰内回响。
直到舰桥掌握现状并大发慈悲特地调低音量为止,我们的耳膜又严重遭古典乐侵犯,疲凭得要命。我不晓得是哪来的哪个家伙干的,只希望这种没有学习能力的蠢蛋背部最好都被人拿针枪扫射。
和上次的货船之旅一比起来,答案自然明了。所谓舒适宇宙航行这种幻想跟我似乎无缘。
说是这么说,即便微乎其微,改善待遇方面似乎有被考量进去。名为侵袭登陆母舰的军舰不愧为专门搭载「YAKITORI」的船舰,到处都有经过改造,睡眠环境比起货船多少来得正常些。
再说得具体些,空气品质也近乎清新。
加上似乎人工重力确实发挥功效,光是不再受莫名晕眩所扰我就大满足了。顺带一提,食物方面可能真如无名约翰所言,受到什么规则限制吧,依然是一成不变的「大满足」。
也不管一登上军舰时的场面有多混乱,熟悉外包装的管状容器仍被分到每个人手中。眼见只有这部分做得俐落,反倒让我不禁失落。
越去面对即将迎来初次实战的现实,难吃到不行的饵食越让我无精打采。虽不知何时开始降落登陆,我迟早会被扔进战场中……我可没忘记死亡率的数据。实际上可能真的会死超过半数吧。
临死前的最后晚餐是「大满足」?不是我要夸张,但真的会死不瞑目啊。
假如这其实是种拐着弯鼓励我别死的玩笑也就罢了,但毕竟是商联人,感觉根本没多想。站在YAKITORI的立场来看,却是不得不体悟的真理就是了。
我们可是在卖命耶?商联的家伙们也不贴心点,至少在出击前准备个麦当劳的汉堡嘛。
说归说,去抱持奇怪的期待也没意义。或许是火星上的规律训练带来的成果,让我的胃即使是天塌下来,都变得能平静发出空腹警示。
顺应胃索取饵食的要求,我不情不愿地把算是习惯的「大满足」流体食物往肚里吞,再用茶冲刷掉喉咙残留的恶心感。
简直就和平时如出一辙的进食。很妙的是,我能靠着这类熟悉的行为稍稍冷静下来。过没多久,船舱分配结束。我们仍被分到5人房,我在放下装备和行李后往床上一倒。
本来想把握睡眠时间,我却突然发现一件事。
「我不晓得接下来的行程」。
平时的话,根本不可能发生。
直到前几天,无名约翰开口闭口都在训练、课程、演习,接连把行程塞得满满满。我们这边可是一直在应付他的要求,满脑子只想着抓紧空档上床睡觉……但我实在没料到竟会在被扔进军舰后收到「待命指令」。
起初我的确感到开心。
只要不会被人碎碎念,总之我会一路睡到有人开口抱怨为止,反正之后一定会接二连三收到奇怪的指示和命令。经历过日本闻名世界的温柔收容所内愉悦且畅快的生活,我早已习惯被人置之不理。
原本我压根儿认为不可能存在什么空闲时间……看样子是火星上的生活使我改变了。
两手闲闲没事干反倒让我静不下来。教官大人的斯巴达教育似乎彻底荼毒了我。什么都不做就会如坐针毡的感觉实在很不可思议。
我只好无奈地去问在这种时候最适合普通的男人。
「厄兰,闲闲没事干是不赖,但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你所谓的持续是指?」
「就是叫我们待命的命令啊。我们上了船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喔?」
是不是发生什么状况了啊——我虽丢出质疑,瑞典人的反应却完全缺乏紧张感。
「是啊,就像明你说的,是时候该给我们一些解释了呢……」
这家伙竟耸耸肩,说得一副悠悠哉哉。
「我们这边也只能等了。难得没有人催,好好睡觉,稍微放松不也不坏吗?」
相较于怀疑起是否真是如此的我,英国人和紫涵似乎持相同意见。趁机好好享受飮茶乐趣后,整个人瘫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们能不吱吱喳喳吵让我太感动了。或许除了放着不管外别无选择。
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不禁面露苦笑。
我发现了。无论是在抵达火星的货船上,火星上,甚至到了军舰上,我都没能接受过任何我想听到的解释。
不,火星还算好。
即使遭厨房狠狠操了一顿,甚至被用脚踹飞,都宣称只是在「照顾」我。的确让人毛骨悚然没错,但至少有受到关心。
除此之外的地方呢?不都是被人扔着不管,要求等待吗?
唯有时间一分一秒逝去。虽说只是这样等待,叫商联人还商联军的家伙也愿意付薪水……真不知该说大方,还是乐天过了头。
边想着这些事,感到喉咙有点渴的我于是站起身来,把手伸向我在火星上先买起来放的管状茶。「在无重力空间中也能喝」的宣传标语实在颇具吸引力,而且随手就能拿起来喝也不坏。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外观跟「大满足」如出一辙……会不会太严重了点?除了标签不同以外,其它部分无疑采用了相同容器这点,实在很有商联的风格。
不过想到这里,我决定把手抽回。不闹了不闹了,反正只有初次实战前的现在会让我闲得发慌,一旦死了就别谈什么空不空闲了。既然没其他事可做,还是来泡正式的茶吧。
通过蒸煮茶叶这道不知所以然的步骤后,我随意喝了一口,自吹自擂感叹起自己泡的茶还挺入味。
「欸,明。」
「怎样?」我转头往泰隆看去,发现了和我一样闲得发慌的人。
「我是特意不去在意啦,但真的闲过头了。能不能分我一杯茶啊?」
「五五分帐啊泰隆,茶叶交出来。」
接过他示意成交而递过来的茶叶包,我便往他伸来的杯子内倒茶。
说真的,考虑到我下的工夫,或许是次不公平的交易。不过,既然该拿的成本拿到了,我也不必计较东计较西了。
热水冲茶,谈笑弹指间肯定是种自古以来的传统。我和泰隆以外的家伙同样怀着各自的念头,享受这股吃茶时光。
话虽如此,拜天杀的待命指示所赐,连想自由行动都无法如愿。
在这种情况下,不是继续盯着这群家伙闷死人的脸,就是喝茶,不然只剩往床上一倒这几种选项。
由于茶叶并非无穷无尽,到最后必然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让我开始闲得发慌。
泰隆和我开始天南地北地聊,顺道上起了历史课。我问起他很久以前曾经提起,有关「阿拉莫」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守在名为「阿拉莫」的要塞当中奋战的家伙。
有关结果是胜是败这点十分暧昧不清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战略上的胜败」与「战术上的胜败」是两码子事的关系。
对于坚守城中的家伙们是裸是输,我和泰隆的结论没有交集。根据泰隆的观点,似乎算是场胜仗。但要是让我来说,实在不想成为类似阿拉莫守军的立场。假如换作是我身处其中,肯定会早早举白旗投降。
听到守军明明全军覆没却还算是胜利后,我不太能接受。这是理所当然吧?
我自认为这感想已经够诚实了,不过泰隆那家伙似乎无法接受,难得面露不悦且热心反驳我。虽说我听不太懂,但他似乎是想表达我的论点和他奇特的价值观不同。
什么「名誉」啦「历史」啦「结果」啦我通通不懂。不过仔细一想,他异常重视叫啥家族来着的。想起我和他价值观不同的事实,我只好也讲究点礼貌赔了不是。虽然有点突兀,但我确实不该去瞧不起别人的信念。只要没和我扯上关
系,不管那家伙心里怎么想都是他的自由。
当我脑中想着想着,正要往床上一扑时,不间断播放着轻快莫札特曲子的免提器冷不防停了下来。
在我纳闷是怎么回事的下一秒,再度响起声音,但却是高亢刺耳,宛如警报声的人工电辅音。接着在我们一脸错愕,心想究竟发生何事时,免提器内传出的声音给了答案。
「注意!注意!TUF-弗姆尼提舰长通知全舰人员!」
喔,终于要解释了吗。好啦,究竟会怎样呢?
「本舰正往作战区域航行中,预计将于四天后抵达。另外,本行主要目的为『剿灭海贼』。后续将由厨师来对YAKITORI们进行详细说明。各员务必做好适当准备,完毕。」
欸不是吧,就这样喔——连如此怀疑都来不及就结束了。明明我们这边还有许多想知道的事,结果这位商联军舰长却单方面如连珠炮说完,就一副完成任务般闭口不语。
紧接着「噗嚓」一声,免提器切换频道:
「如同各位刚才听到的。就让同样身为人类种的我来向各位说明吧。」
这个声音和鲍金不同的男人同样自称为厨师,十之八九是地球人吧。这家伙似乎理解什么才叫做「说明」,开始说起一些我和其他家伙都很在意的事。
「目的地是行星ASJAR-5125。是颗经过地球化,具有大气的可居住行星。然而地处偏远……说穿了就是颗太靠近邻接同盟的前线,因此遭放弃殖民的行星。好,至于各位该完成的任务呢,其实非常单纯。」
通过广播器发言的厨师并非拐弯抹角讲废话,而是直接了当地说。整理下来就是,抵达友军确保制宙权的战场,在舰队支持之下登陆地表剿灭海贼。
「初次披挂上阵的对手是他们,可算是非常幸运。」
这时我微微,但确实注意到中国人皱起眉头。看样子紫涵已认定这段话听听就好,不可全盘相信。
实际上的确如此。
往往听起来越中听的话,背后会有越多不可告人的隐情。甚至该说,绝大多数背后一定有鬼,难保厨师面不改色地把我们通通卖了。只要看过鲍金那个臭家伙,相信不难理解才对。当我决意提防厨师暗中搞鬼,他通过免提器威风地说起敌军预估战力。
「数艘海贼船,层级恐怕是袭击快艇。推测为具备脱离大气层能力的高速型。」
海贼?等等,宇宙里的海贼指的到底是?
「简单来说,对手便是故意做出海贼般的行径,意图使边境情势不稳的破坏工作船。」
我在听完说明后仍一头雾水,不过这同样是在场所有YAKITORI们的疑问。登陆地表战斗就算了,宇宙舰艇部分对我们可是个未知世界,毕竟没有人教过我们任何相关知识。
关于这部分明显需要再详加说明。而这个厨师似乎明白这点,又添加些许补充来帮助我们理解。
概括而论,其实海贼就是从事破坏的特工。
一旦放任这些家伙在边境地区「跨越势力界线」为非作歹,似乎会让祸根萌芽。具体来说,就是邻近势力打算出头实行「保障占领」。「鉴于海贼猖狂使秩序崩坏,万不得已出兵剿灭」等等……虽完完全全是自导自演,既成事实却是难以动摇。
「因此,就送那些不速之客下地狱去吧。」
轻描淡写吐出的这句话十分冷酷无情,不过却是至理名言。无论是我还是地表上的家伙们,同样是生死一翻两瞪眼。该死的是那些搞砸的家伙,我没有必要跟着一起陪葬。
通通为了我去死吧。简单明了,正是我的最爱。
「好啦,为了一些爱看三流小说,把特工幻想成超级间谍、超能力者、最先进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等的蠢货,我得好好订正各位的观念。对方只是普通的敌人,尽管放心用针枪把他们赶尽杀绝吧。」
抵达现场,打倒敌人,收工回来。说真的,不需要去探查敌军一些背景底细的确是件好事。
然后免提器中又自顾自地解释起许多事项。据说工作船不只快,隐形性能良好,更兼具长距离巡航能力,对舰队而言是非常棘手的敌人。
虽说不关我的事,但简单来说似乎是很会在真空空间玩鬼抓人的类型。若说对付这类烫手山芋最好的方法是投入地面战力一举剿灭其根据地,倒也有那几分道理。
「这类的袭击艇完全以全自动化为前提设计出来,通常只会让少数船组员登船协助航行而已。用合理标准来计算,全船人数加起来若有40人都算多了,应不可能超过百人以上。」
「所以说——」免提器中随口对数量优势打包票。
「我还有另外一件好消息。这类家伙基本上只是蜥蜴尾巴,持有的情报多半微不足道,因此上头不会强迫要求捉活的。再加上,这种人通常鲜少受过地面战斗训练。」
相比之下,即使是临阵磨枪,我方至少有千名受过训练的部队。
老实说啦,不能否认K321以外的YAKITORI都是只接受过拷贝知识的速食式训练。不过既然情况必然演变成决定底层废物王者的生死擂台赛……数量上占优势确实令人安心。
数量形同强烈的暴力。
差了十倍的兵力,再加上舰队后援的话,可谓相当理想的状况。这次作战大概打算靠着舰队战力彻底确保制宙权,接着YAKITORI们登陆地表的敌军巢穴,请这群不速之客吃针枪大餐后便收工回去吧。
原来如此,光听口头描述的话是挺单纯的,一切肯定会如同我学到的典型轨道登陆作战般顺利解决吧。
初次实战碰上这种敌人,或多或少算得上幸运吧。
若要说哪里有问题,大概是「太过理想」吧。只要有颗正常脑袋的家伙,想必会对眼前状况是否真有如此顺利起疑心。就算是再怎么欠缺智能的野兽,也能靠鼻子嗅出太过可疑的气味。会将字面意思照单全收的除了天真过头的家伙,可能只剩舍弃智能的大蠢蛋吧。
就在我心想得格外留心别上当时,免提器再度响起悠哉话声,根本没在管我的疑虑。
「敌军袭击艇有如瓮中鳖。原本敌军做了最后挣扎试着逃离,却遭先行派遣来的机动舰队炮击镇压,实质上等同将敌军关在行星ASJAR-5125上。就这样,为了做做回应紧急求援的样子,才将各位从火星派遣至此。」
哦,该死。
我差点忍不住直接抱住头。毕竟这也就表示,商联军竟蠢到给敌人好好重整旗鼓的时间啊!
本来以为背后一定有蹊跷,结果何止蹊跷,简直愚蠢到脑袋大大破了个洞啊。
「采取包围敌军附近一带收容设施的阵形来登陆,再来就请各位如演习般实施扫荡作战。好,距离作战开始还有段时间,我准备了TUFLE的课程让首次参加战斗的各位去上,麻烦你们逐一接受装备教学。除了这些时间外爱怎么过都没差。厨师的状况说明到此为止。」
稍微加快速度念完后,免提器冷不防沉默下来。本来我压根就没期待他会回答问题,但这种发展让我有点不爽。
难道视烫手山芋而不见是大人们共通的癖好吗?我最看不起事情办不好,以及凡事只想求息事宁人的典型家伙。
「扫荡战法是吧?看来在演习时已再三练习过的形式,其实格外置近实战训练呢。」
眼见说出毫无紧张感话语的瑞典人还是一成不变,我面露苦笑。无论何时都意图寻找出优点——这种个性还真令人佩服。
「……不然的话,军队也不会不停重复考试直到过关了。你说是吧,厄兰?」
面对啧啧点头称是的瑞典人,我丢出该怎么处理麻烦事的课题:
「比起这些,现在问题在于我们得去攻击埋伏起来的敌军喔。」
「你觉得他们正埋伏起来等着?」
「不会错的。」
我毫无迷惘,说得斩钉截铁。或许像厄兰和英国人这样的良家子弟很难理解,被逼急的一方总是会使出真正的实力。
「……狗急跳墙是吧?真是糟透的发展啊。」
紫涵如同念独白般喃喃自语。该说糟透还是无可救药的做法呢?反正我是很能理解她这句话啦。这家伙明明来自中国这个新兴先进国,某部分的感性不可思议地与我和泰隆相近。
假如她只有这样,那还没问题。结果她竟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冷不防说出:
「从背后直接捅一刀能更快解决吧?」
一句令我哑口无言,或者该说心生不悦的邪恶话语。想必就算我日后再怎么给中国人评价,只有这点说什么都和她合不来。结果,我也忍不住开了口:
「说得一副你有捅过似的。」
「……我只是打个比方好吗?」
紫涵脸上表情突然僵住,装作没事发生般歪过头,用假得可以的语调持续装傻。实在难以看出她心里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但是,我竟意外能够理解,大概是因这家伙也动摇了……不不,这次真的太过明显,你的视线飘得很凶啊紫涵,不敢看着我这说话了吗?即使非我本意,也感受到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喔?我听了倒是蛮想像得出来耶。」
当紫涵无言以对般陷入沉默,意图撇开视线时,我冷冷盯向她,一旁的英国人却来搅局。
「怎么?打算挖掘女人的往事吗?」
见她还是一开口就想找架吵,我从容扬起嘴角。
「哪敢哪敢,小的只是想与各位绅士淑女多加互相理解啊。」
我用带着满满讽刺的话回击。毕竟紫涵那家伙以前也揭过我的旧伤疤啊……呃好吧,我挑这句近乎喃喃自语的骨头是有点小心眼了。略觉尴尬的我为了转移话题,再度开口道:
「喂,泰隆。」
「怎样?」
「你不是说闲得发慌吗?机会难得,要不要陪我去舰内参观参观?」
「……也罢,比起在床上翻来覆去来得好,我就陪你吧。」
泰隆坐起身体。虽然他胡说了一句话,仍感激他愿意和我同行。或许该说包含这点在内,都符合泰隆的处事作风吗?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般,开口道:
「嘿,几位绅士淑女们,要不要来趟舰内观光啊。」
老实说,这家伙的乐观确实帮了不少忙。
例如像现在一起参观舰内,我明白是种增进彼此关系的交流,因此抱着若有人附和要跟来便欣然欢迎的打算。
「Pass,想趁能睡时多睡点呢。」
「我想用终端机看点东西。」
中国・瑞典两名家里蹲联盟一如往常,相较之下英国人一开口就没头没脑地说:
「两位慢逛,我就不打扰你们幽会了喔。」
看样子她选择用酸言酸语当我们的饯别礼。根本听不懂人话呢——我和泰隆如此互看一眼,叹了口气。明明我们之前已培养过协调性,无名约翰一不在就原形毕露了吗。真是群一没有东西压着,马上就把团队协调忘得一干二净的家伙。
「唉,你也听到啦明,我们自己去PX逛逛吧。」
「OK。」我点头同意泰隆,往舱房外的信道走去。于是乎,我们开始在舰内小晃片刻。
然而,若问侵袭登陆母舰TUF—弗姆尼提是不是有趣的参观地点,我实在不予置评。外观看起来就是个大肥仔。要我好心点换种温柔的说法,如同一只抱着一大团玩意在腹部的乌龟。
而那一大团正是装着侵袭登陆母舰的内核——发射用设备的区域。
说是这么说,我其实就只知道这些,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根据雇用我们的商联人的理论,我们这边唯一该知道的只有「登陆」的过程。连无名约翰或鲍金那些家伙,都没有对我们进行详细说明。
所以我才心想干脆自己目睹并起身行动……然而YAKITORI有权进入的区域可想而知。舰内装潢也为讲求实用而采统一硬派色调,参观过后仍不晓得所以然。
唯独这是艘军舰的事实,在我们走在舰内闲晃时确切感受到,或许该加上「不得不」才对。毕竟我可看到不少吓人的告示。
「未经许可擅自进入禁止区域者,得就地枪杀。」例如这种以斯里兰卡语写着的警告标语正是象征。展现出这艘船和货船不同,是真正用于战争的航舰。
尽管如此,我得知的情报也只有这些。
从结论来说的话,舰内散步并没获得多少收获,能看的地方十分有限。泰隆那家伙原本打算找与地球连络的通信设备,却因目前正进行作战,严禁对外通信。
莫可奈何的我们只好寻找起舰内的PX,不过商联的家伙们似乎不懂「多样性」这个重要的词汇。只要看到YAKITORI用的自动贩卖机中排列着「大满足」、「大满足」、「大满足」三种商品,想必就能充分理解了。
这无疑是种令人作呕的浓厚滋味。我在饱尝各种痛苦后回到船舱,跟其他家伙同样在莫札特的包围中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我快要进入梦乡时,才因得参加名为「调整」的新兵指导为由被挖醒。
实在不愿承认说要趁机多补眠的家伙才是正确的我,只能装得像终于等到般硬是打起精神起身,按照规定穿上太空衣前往舰内指定的区域。
位于航舰正中央那块又丑又大的区域,简单来说就是种把YAKITORI往地表指定地点发射的工具——TUFLE和发射设备一应倶全的区域。
记得商联的教育AI还啥玩意来着的曾经形容「于最终阶段,YAKITORI将在瞄准地表的设备,TUFLE的包覆下朝行星发射出去」。
头一次见到时,纯粹只感觉大得挺诡异。喔不,这个将YAKITORI送到地表上的蛋型TUFLE设备,若考虑到得塞进一个人的大小,其实也没多大。假如从个体大小来考虑,反倒应该担心会太窄。
不过,一旦提到得把将近千人的部队同时射到行星地表,发射设备当然是大的才好。只见许多莫名其妙的电缆线和机械挤成一团,乱七八糟。
看到设备就耸立于我面前,即使是我也不禁颤抖。
毕竟就是这玩意要把我送上战场。哪怕一个弄不好,在登陆途中直接丧命的话,TUFLE便瞬间成了棺材。
我不晓得该拿什么来形容。
其他K321的家伙们也和我差不多。烦人的英国人,甚至连泰隆和中国人,都眨眼间变得跟瑞典人一般沉默寡言。
在被要求整队后,我开始期待会出现什么牛鬼蛇神。结果现身的是数名看似厨师的家伙,以及外貌狗头人身的商联军人们。
令我吃惊的是,商联的家伙们竟打算向我们说明。我压根儿以为家伙们会把这些事交由人类之间自行解决……当我还在纳闷,商联的家伙们用少少几句话替我们解释操作方法。
进去!
躺下!
固定好!
等着!
被说了以上这些命令,我觉得就能明白商联风格的亲切服务精神。
到最后,商联的家伙们一步步拖着尾巴离开现场。原本眼看我气到就要压抑不住,但现在攻击他们也没有意义。
在发射区域某个角落排了一整排TUFLE。我在搭乘入口处一脸怀疑地盯向我即将搭上去的设备。和我在数据上看到的图像确实一样,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颗黑色的蛋。一旦被从设备发射出去,直到着陆前都无法出到外界。
每当面临实战,就将大量新鲜的YAKITORI连着蛋壳一同烤得金黄酥脆,再送到地面上是吧?这玩意真是烂透了。
我硬是压抑住厌恶感,翻找出我的记忆。记得曾听过这设备的外观和印象虽然很糟,性能却「根据商联表示」非常了不起。直到降落为止都为全自动操作,甚至具完善辅助系统。
当然,指的是商联风的完善。为了以防万一,要求身穿太空衣的我们背降落伞出发是不是有点……难道没有其他东西吗?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总比没有好。
……比起没能好好减速坠毁地面,运用降落伞着地的手段是好一点没错。
倘若要说有某些商联的家伙也想像不出的小问题,大概就是包含我在内的K321成员中,谁都没用过降落伞这个大问题吧。
其他的YAKITORI们有拷贝到这方面的知识吗?假如有的话,真的让我打从心底羡慕。
本次只是讲解使用方法,并不会分发降落伞。剩下的问题就是TUFLE本身了。假装在检查气密太空衣的模样边拖延时间,我边仔细往这设备盯去。
里头塞满许多看似恶心的果冻,要不是有靠太空衣供给氧气,一进到里面恐怕会瞬间窒息。
说白了,我根本不想进去。
然而,面对困惑的我们,所谓厨师们好死不死都和鲍金不相上下,掌握着我们在想些什么。用手势示意我们再检查一次太空衣是否为气密状态以及氧气供给系统的状况,这倒还没什么,但这些家伙吐出的下一句话太过露骨了。
「没问题的话就别怕东怕西的,还不快跳进去?」
这道「跳进去」的指示的确易懂。虽说中了「别怕东怕西」这句话的挑衅让我火冒三丈,被看做畏缩怕事之徒同样令人不爽。
我毅然决然往前踏出。「噗咚」一声踩进保护果冻的感受绝对称不上愉快,倒也没什么异状。
说是这么说,我本来已做好里面肯定又窄又闷的觉悟……实际跳进里头后竟远超乎我的觉悟。
稍微想想就能懂吧?主成分为商联军指定军事机密还啥来着,反正由一切来路不明的「保护果冻」塞得满满的设备舱中,只穿着太空衣跳进去,直到发射出去前都得被关着。
唯有一层用来突破大气层的薄壳称得上能保护身体的东西,太空衣根本什么鸟用都没有。
一旦发生状况,等着我的下场只有全身被烤熟。不得不说,看来这个叫YAKITORI的称呼真如字面一样啊。
根本高兴不起来。
虽然根据以前读过的商联电子介绍中自豪写着「YAKITORI的安全受到明确保障」……但我有太多不得不怀疑商联口中所谓保障的经验。
不,这种事之后再想。我照着「进去,躺下,固定好,等着」的四阶段命令,放松身体力道。结果只见保护果冻的一部分开始硬化,眨眼间便形成一处像床铺的玩意。
刚跳进来时还没这个玩意,这下方便不少了。
管它直达地狱还是能顺利抵达地表,即使搭的是棺材也该来点服务。要是能再准备几个麦当劳的汉堡,就真的没话说了。
把这个想必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赶出脑中,我想起该做的事。
在跳进TUFLE前,商联人不是再三强调过了吗?即便塞满了果冻缓冲仍会摇晃,要我们务必好好确认固定器具。
我待在蛋壳中,按照指示做完准备后静静等待。
没多久,随着「系统启动」的一句话,包覆在我周遭的果冻开始闪烁。当我以为状况发生而绷紧神经的下一秒,却整个傻住了。
飘进耳中的……曲子。虽是第一次听到,但反正又是莫札特吧。
尽管摸不着头绪,不过既然又是莫札特,代表肯定是已播这玩意儿播习惯的商联人干的好事。当我警戒接下来还有什么时,听到了奇怪声响。
「通知:这里是管制AI,即将启动系统。请直接称呼『管制AI』。」
「管、管制AI?」
「确认:声纹登录。初次见面,YAKITORI,这里是商联军标准支持型管制AI。以后将对于『管制AI』呼声,提供任务所需的建议与知识协助。」
「你是什么玩意啊?」
没有回应。心想「该不会」的我这次在前面加上「管制AI」后再问了相同问题。如此一来,果冻上浮现出像屏幕的诡异画面。
「通知:本AI将开始介绍本次作战行动。所有关于本作战的问题、说明及其它必要知识都将呈现,足以完美完成本次作战行动。」
接着一行行出现在眼前的,是如小山般多的情报洪水。尽管我不可能完全理解所有出现的情报,但至少我明白这些都跟作战行动有关。
看样子这个叫管制AI来着的玩意,比起货船内接触过的教育AI来得更正常……或者该说更上级吧?
在我边想着这种事,边提防管制AI接下来会说什么时,一股出乎意料的声音传入耳中。
「嘿,明,听得见吗?」
「嗯?泰隆吗?」
突然的呼声让我不禁一头雾水地问。太空衣上虽备有通信机,但我不记得曾经打开过电源。不对,仔细一听的话,声音似乎是从蛋壳内的果冻传来,实在出乎我意料。
「你怎么办到的?」
「靠管制AI的辅助喔,明。这下子单位内能够互相连络了。只要和其他家伙用声音联系,就能在降落前进行商量,还算挺方便的喔。」
看样子我的喃喃自语也能传到另一头去。我一跟管制AI确认,它解释能通过所谓单位内通信让我们好好畅谈。
我的问题竟然得到回答!
世界级大发现!本世纪最震惊的事实非它莫属!该不会、该不会这个管制AI其实在我目前为止遇见的玩意中属于最顶级?
我马上要求补充说明,顺利理解了大部分的细节。以短距离来说,实在能办到蛮多事。只要能得到管制AI辅助,得以将情报於单位内分享。甚至若有那个心,想在登陆途中开起战术会议都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真的有必要都到了即将登陆才慌慌张张讨论吗?」
「这次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啦。」
明明是泰隆这家伙起的头,最后却同意我说的「这次没有必要」的意见。问题是下一次……真希望下次开始也能避免需要在登陆途中议论的窘境。
光就可能性的观点来看,下次开始或许得使用到这项机能吧?果然有或没有可是天差地别。
「能够防不时之需实在谢天谢地啊。」
「这话是没错啦明,但我可不想碰上需要不时之需的状况喔。」
说得实在对极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身处危急状况中才开始讨论只会糟上加糟。受到慌忙焦躁逼迫下,往往会铸下无可救药的大错。留下能从容做出决定的时间是很重要的,从不从容将会严重左右未来。
就这层意义来说,我对于商联军给了敌人时间喘息果然还是不爽。之前到底,为什么,不能再好好想点法子啊?
我就在往蛋型设备TUFLE中满满的保护果冻吐苦水的过程中结束了调整。
顺带一提,离开TUFLE非常简单,只要沿着果冻硬化后形成的梯状部分猛然往外跳去就行。就连本来以为会黏附在身上的果冻(毕竟可是有「商联人的完美品质保证」)竟也逐渐风化,没有留下痕迹。
多亏如此,回到船舱后就算直接穿着太空衣往床上扑去也不要紧。
假如实战也能这么简单该有多好!即便现在只能求神保佑,我倒也是个不打算太相信神的人……不,跟商联人信得差不多应该没问题吧?
不管状况如何,未免太没道理了吧?我只能在心中恶毒咒骂,静待时间一分一秒消逝。没办法,毕竟即将被派往战场的路途上不会有其他事做。
从现在起,来讲些不可思议的现实吧。老实说我心中已经做好途中碰上突发状况的觉悟。
结果猜怎么着!
航行到被定为目的地的行星ASJAR-5125的过程相当顺遂。但其实真要说的话并不意外啦,因为我们作战的目的是维持治安,而非抢夺敌人领土。
这就好比进驻东京贫民窟的政府社福机构的重装部队,在东京郊外遇袭一样地不值一提。
若问真要说有个问题的话,就是明明已经做好几次觉悟,却完完全全被打乱步调,坐立难安罢了。
命运的第一次实战……我虽没打算像中国和瑞典人那般过度意识并夸大其词,所谓的第一次果然还是想好好珍惜。
「通知:已达作战开始时刻。」
言归正传。
出生以来头一次参与的轨道登陆作战开始的信号,我人竟待在TUFLE内,靠着管制AI告诉我才知道。实在不知是福还是祸。
展开登陆作战前,我在TUFLE的黑色蛋壳包覆下,伴随着管制AI的解说看起了舰队战况报告……虽说异常没有真实感就是了。看样子我这个人一旦面临实战,并不会有心情悠悠哉哉看着战争片呢。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无论恐惧、焦躁或紧张都无法降到零,叫我能怎么办嘛!
边喃喃自语粗言咒骂,我为了转变心情而集中看向屏幕上的景象。很凑巧的,此时果冻屏幕上的状况相当顺利。
在行星ASJAR-5125轨道上徘徊的商联舰队与侵袭登陆母舰TUF—弗姆尼提顺利会合,缓缓朝轨道上的登陆地点移动。
在我推测差不多要抵达时,莫札特乐声冷不防中断,换成刺耳警报声大作。
「警告!警告!地表发现反登陆基地!」
「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架起来的!?」
这时通信电源竟噗嚓一声切断,大概是认为不该让我们听到吧。
看样子情况变得诡谲莫测了。
「地表发现反登陆基地」的意思我听得不是很懂……但听起来就是对我这个即将登陆的人不太妙的语调。商联的臭家伙们难道都没想到一旦给出空档,就形同让敌方有机会埋伏起来吗?虽然我一瞬之间认真担心起他们的脑袋,不过情况似乎没有舰队司令部那群狼狈的家伙预想的糟糕。
「通知:舰队主力展开登陆支持,发布开道指令。」
随着声音介绍的同时,屏幕也出现了。瞧上头映照着无数飞往行星的舰艇,代表上层部似乎还有点脑袋。
为了实施必要的事,仔细着手进行准备。
「状况告知:为了掩护侵袭登陆母舰,第三战队入侵行星ASJAR-5125轨道,即将完成镇压。」
这战况预测听起来挺乐观,实际上却真的照着预测演变。
屏幕上映照着数艘庞大军舰聚成
一团当开路先锋。根据显示出的情报,这些军舰就是第三战队吧。在只能默默观望的我面前,家伙们开始朝地面一再发射巨大炮弹。
「通知:第三战队正在开路。来自舰队司令部『即将拿下前方航路,YAKITORI开始准备登陆』,完毕。」
原来游刃有余吗?这样并非什么坏事。本来听到紧急出航时,我已做好将面对严重惨状的准备。实际上战况出乎我的意料,并不算是劣势。
传来的通信声之所以剑拔弩张,或许是想营造适度的紧张,同时展现绝对不会动摇的自信吧?两者都是为了成功不可或缺的要点。不过悠哉过头,害得敌军在我们登陆前已架好反登陆基地……除了叫他们去死也没啥好说就是了。要我们闯入做好万全准备的敌人阵中?开什么玩笑啊?
当我将这个最基本的疑问和单位内的家伙们分享,却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吧。只要看看现在的景象……自然就能接受了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阿玛莉亚?」
「我是指轨道轰炸的威力喔。这可是非常吓人的玩意,就算再怎么于地表上布署应对措施,不过是些会被炸得灰飞烟灭的小手段……加上一件可悲的现实,你觉得商联人会去计较损失多少YAKITORI吗?」
阿玛莉亚的玩笑话相当尖锐。实际上,「下令送死」的一方根本不会听被送出去的那一方所提的意见。
虽说平常没什么机会意识到……原来YAKITORI的待遇不过如此吗。
听起来是极为荒唐没错,不过其实地球上也不乏这类不把人当人看的家伙。光是愿意付钱这点,商联的家伙们已经算不错,甚至比起某部分地球人好上太多了。
当我沉浸在这些怪念头的期间,状况也缓缓在进展。
第三战队的那群舰艇们确实达成他们的使命。
从轨道上经由精密计算扔下的质量弹,使得慷慨激昂,打算攻击轨道以阻止入侵者的敌军阵地眨眼间毁灭。
这是我出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轨道轰炸,不过这……或许地球人当时没抵抗宇宙人是对的。从上方被单方面地毯式轰炸,根本别提什么交不交战了。
「希望他们能顺便炸毁地表上的特工船就好了。」
我这句嘀咕应该很正常。只要用轨道轰炸将地上的特工船彻底轰得粉碎,相信即便是商联人也不会再产生让YAKITORI特地从轨道登陆的奇特想法。
不过……似乎没能得到紫涵那家伙的认同。
「……或许希望还是能得到物证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紫涵。」
「我们没收到要活捉俘虏的命令,不过假如目的不在情报,直接用轨道轰炸把敌人炸飞也没问题对吧?既然没有选择那么做,表示一定有相当的理由才对。」
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果然和我合不来。直接说结论,结论好吗?当我忍不住催促,这家伙才终于说出结论。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想至少确保特工船和特工们的遗体呢?」
是这样吗?反正到头来都得收拾掉,我是认为用简单扼要的方法最好啦……看来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们有各式各样的想法。
既然都喜欢从背后捅一刀,大概整个人都烂了吧。
「外交上的考量?有这种可能吗?看来宇宙的强权政治也挺复杂的呢。」
我更正一下。既然连悠哉的瑞典人都能理解,似乎是属于常识范围内。
我虽不喜欢政治,但稍微了解基础知识或许比较好。是时候找点空档来学习了。我实在不爽有求于阿玛莉亚,还是私下问问厄兰吧。
不对啊——这时我想到从刚才起就不断为我解释或说明的存在。或许问问那叫管制AI的玩意也是可以?
「通知:正在评价轨道轰炸的战果。暂定评价为有效,排除敌势力的可能性高。」
随着人工电辅音一同被放大到屏幕上的,是被轰成大洞的敌军阵地残骸,代表刚才第三战队的攻击顺利命中。我虽无法仔细形容地面被轰出的大洞……但这无疑让我见识到何谓力量。
「既能得到说明,又能让我们在特等席欣赏压倒性的舰队火力,看来这下工作乐得轻松了啊。」
作为背后靠山的商联舰队很可靠是件好事。当我随口说出这句话,死板的家伙还是老样子那么认真。
「明,大意千万要不得喔。」
「感谢你的忠告啦,厄兰。」
嘴上虽然附和瑞典人,心中却觉得烦躁。我认为凡事小心过了头并不算谨慎,根本就是有病。该放弃的时候就果断放弃,公私切换得宜才是最重要的啊。
与其成天到晚担心可能会死,不如直接抛诸脑后乐观看待来得好。虽然我不是很懂啦,不过连这点道理都会搞错,甚至强词夺理的家伙去到哪都存在。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总会出现一些反对明智之举,特异独行的家伙。
「哎呀。」这时突然有声出乎意料的声音插了进来。
「明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是吗?」
「这话怎么说呢,紫涵?」
「很简单呀,厄兰。」这句话出口后,中国人笑着接下去说:
「学会放松不也很重要吗?毕竟就算再紧绷,直到登陆地表前,我们能做的事很有限啊。」
「紫涵,我不是不懂你的指谪,但悲观思考,乐观行动才符合常理不是吗?」
常理啊,常理是吧——身处蛋壳中的我感受到自己的预知能力即将苏醒。下一秒,英国人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完全符合我的想像。
「是啊,应该要照常理行动喔。」
谢谢你啊英国人,实在如我预料的一样,是句无聊透顶的发言。要是现实这个死家伙会按照人所想的运转,世上哪会这么辛苦?
跟我说即将一起轨道登陆的同伙是这种蠢货?
我不晓得登陆后的扫荡作战能进行得多顺利,但现在就连如此简单的镇压作战都让我担心。考虑到还有其他单位也会参加的话,英国人的失误大概不会马上害作战失败。
可是远比成败来得重要的,是到时我的命又会怎样。
叹息在我的太空衣内漏出。我相信我肯定会被这些叹息搞到窒息丧命……真希望别成真,想到就难受。
「烂透了。」当我苦笑低语的瞬间,一股声音冷不防闯进来。
「通知:来自司令部的全舰广播『注意!告知所有参加HQ之舰艇,已结束进攻路线的确保,即刻开始实施行星登陆进程!重复,即刻开始实施行星登陆进程!』完毕。」
至今为止毫无征兆,疑似来自舰队司令部的声音一传来,船体猛然剧烈一晃。以为即将开始动作的瞬间,前一秒还感受到的人工重力突然消失不见。
登陆作战终于开始倒数计时!代表我们将被送上战场!
「通知:发射区域,重力截断。估计于不久后减压。」
不自然的重力一消失,我便萌生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明明一直以来都觉得不自然,结果一消失后竟急遽怀念起来。
怎么感觉……无重力不太自然?我整个人开始焦躁不安。
「通知:TUF—弗姆尼提已移动至既定位置,转换为发射状态。」
我努力不去理会静不下来的毛躁,集中意识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情报。
现在再怎么哭天喊地,都无法阻止直到发射前的过程。
……终于来了。我要活下来。存活下来,往未来迈进。
「通知:倒数计时开始,请参照屏幕显示内容。抵达行星地表所需时间,预计为地球时间23分15秒。」
右侧是到发射前的剩余时间。
左侧则是登陆结束的剩余时间。
我早在许久前就做好觉悟,结果却在这种节骨眼……这时我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我明白在太空衣内这么做……并没有太大意义。但我只是想要某种改变的契机。
其中一方大大呈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变成零的瞬间,竟是这般平淡无奇。
我感受到蛋微微摇晃……只有如此。当我错愕移动视线一看,发现左侧显示的数字开始有了变化。
竟然已经发射出去了?
很奇妙的是,我还没有真实感……是这样吗?我苦笑归苦笑,脑袋一角仍不停警告我「看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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