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7 另一个自己(2/2)
阿一呈Orz状态垂着头。实际上,因为平时几乎都看不到镜子,久违地仔细看自己的样子,好像受到一点打击。封印在心底里的黑历史「在叫我?」那样窥视着。顺带一提,睡乱了的头发每次都是给月打理。月好像很喜欢摆弄阿一。
「着
确实如喃喃细语所说的那样,在日本可能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喃喃细语说的一定不是指那种事情吧。严重误解了。
就好像是要表示那是误解的那样,突然,响起了已经听惯了的声音。
『才不是那个意思哟』
「……果然出现了」
阿一眯缝眼睛,从Orz的状态下擡起头。然后,看见正面睥睨自己的自己的身影。
对,阿一是倒下了呈Orz的状态,而冰柱里映出来的阿一是站着的状态。
『呵,果然没有动摇呢。预想到了吗,我?』
「那是当然的吧?大致上已经察觉到这个大迷宫的理念了。再考虑一下天之河的证言的话,就想到迟早会变成这样的事态的吧」
明明镜子中的自己向这边搭话了,阿一却没有任何动摇,镜子中的阿一浮现了冷笑。
『顺便问一下,理念是?』
「你是我吧?那么不问也知道的吧」
『不不,确实,我是你,但不完全是。这也预想到的吧?』
阿一说着「确实」点了头。按照推测,镜子中的阿一和在【哈尔崔那树海大迷宫】出现的假货是同样的存在,读取本人的情报,再准备一个完全一样的,阿一是这样认为的,这好像是正确的。
「不完全是」所指的是,说到底冰柱里的阿一只是大迷宫的试练吧。那么,在这里提问也能理解。
「……这个迷宫的理念是『战胜自己』吧?自己的负面部分,移开视线的肮脏部分,不顺利的部分,矛盾……战胜这些之类的部分吧。恐怕是为了不让神使壊的试练吧」
『不愧是我。全部都如刚才所说的那样。』
镜子中的阿一故意啪啪啪的拍手。与此相对的,阿一「多么让人火大的一面啊」如此烦躁着。二人完全相反。
但,那让人火大的一面停下拍手的同时突然豹变了。那眼睛开始发出赤黑色的光芒,全身开始染上比黑还要黑的黑色。白发变回原来的黑色,晒黑的皮肤更加黑,连衣服都全变成了以黑色为基调的,所以真的是全身漆黑。
阿一满怀警戒心,想要取得距离而后退一步,那个瞬间,
哆啪!!
哆啪!!
没有看见准备动作,连杀气都没有,以极其自然的动作同时拔枪射击。
成为黑发的阿一的一部分,涂装成没有一丝间隙的黑色的多纳,在开枪的同时,从镜子里飞出了真的子弹出来。那是放出像淤泥般浑浊的黑色的火花的电磁砲。进行迎击的是鲜艳的红色闪光。
阿一采取后退一步那样的「引诱」的动作,实际上是要进行毫不留情的攻击。用非常自然的动作拔枪射出的子弹就好像开什么玩笑那样,与紧迫过来的黑色闪光在空中相撞,子弹相互压扁掉到地面上。
从镜子里飞出实体攻击确实是很恐怖的事情,但是比起那个,两者都没有杀气地自然放出致死的攻击才是最恐怖的。
『哈哈,果然知道呢。在怎样的时机,经行怎样的思考,用怎样的技能屠杀敌人……』
黑色的阿一冷笑着,踏出脚步从镜之世界走过来。荡着波纹,从冰柱里出现到现世。然后,用与阿一相同的义肢的左手拔出修拉库,与右手的多纳一起摆好架势。那是阿一的我流枪型的架势。
阿一无言地摆着同样的架势。白发的阿一与黑发的阿一,就好像在玩照镜子游戏那样摆着同样的架势,开始放出杀气。那绝大的杀气不相伯仲。看来能力和使用的武器也完全再现的样子。
在这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仅仅是在二人的旁边就会发狂的压力之中,黑色的阿一冷笑着发出试练开始的信号。
『来吧,南云阿一。你能赢得了我吗?』
接着,空间想起了吱吱嘎嘎那样的壮绝的轰鸣。
那是二人单纯的踩踏地面的声音,还有瞬间取出十字浮游砲一起开炮的声音,也有开枪后二人使用回旋踢后造成的爆炸音。
阿一立刻在鞋底炼成鞋钉,强硬地稳住自己那快要被吹飞的身体,用多纳指着对方。那枪口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仔细一看,黑色阿一也用完全一样的动作用多纳指着对方,枪口没有丝毫偏移的完全一致。
「死吧」
『死吧』
毫不犹豫的,一边叫对方去死,一边二人同时拉了多纳的扳机。激烈的声音在轰鸣,二人的多纳以异常猛烈的气势弹开。但是,下一个瞬间,好像夹在腋下那样架着的修拉库喷火了。
超近距离放出的红色闪光在二人的正中间从正面猛撞,相互的子弹压扁的同时发生冲击波。在压壊了的两颗子弹掉落到地面之前,两个阿一利用那冲击回旋身体,伴随着强风放出上段踢。
噶嗯!响起这样的完全想像不出是肉身与肉身的碰撞而发出的开玩笑般的冲击音,接着,那踢击改变角度,巧妙地变化成中段踢。
再次响起金属的碰撞音的瞬间,阿一的多纳对准黑色阿一的头部开枪了。黑色阿一在那开枪的一刹那,用黑色多纳的枪身打偏那枪口,同时用黑色修拉库向阿一的头部开枪。
阿一果然也用修拉库的枪身打偏对方的手来偏移对方的射线。不在意在头上掠过的黑色闪光,把刚才被打偏的多纳移回来,好像捕捉了黑色阿一那样连续开炮,但是那也被黑色阿一的肘击打偏了。
在这超近距离,相互使对方的攻击偏离一纸之隔,利用一瞬的间隙进行突击。黑与红的闪光没能捕捉对方,射向空无一物的背后。使用十字浮游砲从死角进行的攻击,果然也被黑色十字浮游砲抵消了,双方都没有战果。
『很强呐。真的很强。不是普通人拥有的力量呢。是吧,我?』
「啊?」
假装使用枪击,从挥动的多纳伸出「风爪」,相互在对方的脸上留下浅浅的伤口。在鲜血飞溅的间隙,黑色阿一不再冷笑了。
『怪物般的力量,被血玷污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杀戮的内心……我(你)的父母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会怎么想的呢?』
「……你想说什么?」
一边转枪一边上子弹,在射出下一颗子弹前的这段期间,阿一想要通过「炼成」来破壊对方所在的地面。在红色火花奔过去的同时,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的那样,黑色火花也奔了出来妨碍「炼成」
『想回故乡。那是我(你)最根本的愿望……但是,你认为那里会有容身之所吗?』
「……」
『在那个世界,特别是日本,不饶恕杀人犯的吧?更不用说是怪物了,谁会接受?父亲和母亲吗?失踪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却变成了杀人的怪物。库、库、库,想必会受到相当的打击吧。「真的是儿子吗?」这样说哟』
无言无表情的阿一从「宝物库」取出大量的手榴弹,缠绕着「缠雷」的火花点火后散乱撒到脚边。对那有着自爆觉悟的攻击,黑色阿一冷笑着,与阿一同样发动了『金刚』
接着,在二人之间,而且是超近距离发生了凄绝的爆炸。发出啵叭!的声音,阿一和黑色阿一从爆炎之中飞了出来。同时取出奥尔根,十二发全弹发射。虽说是直线轨道,但与枪弹的精密瞄准要差得远的火箭砲有一半左右抵消了,剩下的拖着火焰尾巴向目标袭去。
剩下的火箭砲那些都被二人的电磁砲击坠了。
『其实是害怕吧?害怕回去的地方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害怕被故乡的世界,被自己的家人所拒绝!害怕的吧!?』
「真是多话说」
像舞台演员那样,黑色阿一拿着奥尔根和多纳的状态下张开双臂越说越激动。紧皱眉头的阿一本人,飞出了圆月轮。
『所以你无法无视畑上爱子的话。被指出回去之后的生存方式,在心中产生波纹。把畑上爱子尊称为「恩师」是因为虽然琐碎,但还是得到了根深蒂固的悬念的一个答案。是吧!?』
「……」
黑色阿一同样取出圆月轮在空中碰撞,非常容易地抵消了。紧接着,与阿一同样的向手上的圆月轮开枪,从空中飞舞的成对的圆月轮那里空间跳跃出来的子弹相撞。
用有余裕的态度,好像戏弄阿一那样的继续说话。
『但是,就算不采取「寂寞的生存方式」,你是染血的怪物的这件事情都不会改变。无论是那个世界还是家人,都不会接受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罪恶感,却感到了恐惧。只是麻痹了神经没有注意到而已,你从心底里恐惧着自己已经不是「父母所认识的南云阿一」!』
阿一皱着眉头,反应仅仅慢了一点点。从圆月轮里飞出的黑色闪光把阿一的右肩浅浅地削了一块。只是小小的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只有阿一受伤的情况这是第
一次。
看见那伤口,黑色阿一冷笑了。继续像要塞进阿一的内心里那样说着,继续开枪。
『有月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呢,我(你)。只要有月在……那样说着,就算被其他的什么拒绝了也能够有所依靠呢?』
肩膀上的伤口发出微弱的光芒,慢慢愈合。那是阿一制作的组合了再生魔法的神器的效果,有着像自动再生术那样的断续的再生效果。效果不是非常好,那是因为再生的对象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以矿石为主,肉体的再生为副。
但是,黑色阿一连那轻微的再生也不允许。以异常猛烈的气势冲过来,把攻击集中到对肉体有再生效果的组合了再生魔法的耳环。
再次展开了超近距离的激烈的攻防战。
『但是,那仅仅是依赖而已。你误以为是爱情的一大半都仅仅是安心感哟。作为被那边拒绝时的保险呢。最近,保险更是增加!?』
归乡的愿望,对月的爱情──黑色阿一想要在阿一的最根本想法里插一把刀,一边暴露阿一的全部想法,一边把阿一的全部想法扔到恶意的海洋里。
但是,那些话语被从脸颊擦过的红色闪光强制停下了。对,只有黑色阿一受伤了。突然,迫近黑色阿一,阿一的义手打了一发肘击。
『咕呼!?』
接着,从手肘发出炸裂独头弹,散发出的冲击把黑色阿一盛大的打飞了。
就像使用中国拳法那样打出肘击的阿一浮出青筋,恢复普通的站立姿势,用多纳敲着肩膀。
「虽说作为试练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在相互杀戮的时候说太多了。要是有空在这里废话,不如多想一些杀我的方法哟。一点都不像我」
言外之意,黑色阿一只不过是个假货。阿一投向冰冷的视线。
那视线所看的是已经站起来了,做出困惑般的表情捂住肚子的黑色阿一的身姿。用「金刚」防住了一定程度,但毕竟是零距离吃了一发炸裂独头弹。果然是不可能不受伤。
『还以为你动摇了呢……?我的话语使你的内心动摇。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不是信口开河的』
「是呢。确实是说得我耳痛。暴露出自己深处的想法,就像听别人朗读记载着自己黑历史的笔记那样的痛苦。」
看着阿一那开玩笑般的反映,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能给予对方精神上的打击,黑色阿一皱眉头了。
『那么,为什么……』
「还用说吗。因为,那些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有所自觉的」
『有所自觉?』
「啊啊,是的。确实,我一心想要回乡,同时也害怕着。老师说的话也确实成为我的救赎之一,但是也真的不能缓和那恐怖。然后,即使得不到自己所祈愿的结果,也有月在……有如此想过这也是事实。」
『那么,为什么不动摇。人类是无法直视自己的丑陋、肮脏部分的生物。要是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的话,仅仅如此就会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蹲着一动不动,如果还是硬要让人面对的话就会壊掉的,那样的生物啊』
阿一听到黑色阿一说的话之后漏出咕呲咕呲的笑声。看着那惊讶的黑色阿一,阿一收敛笑容耸了耸肩。
「还真是把『不完全是』的部分充分表现出来了呢?作为我,说的太过于认真喔?」
『……』
「嘛,好吧。为什么不动摇,是吧。那当然是因为光是想那些是没有意义的吧?」
『没有意义?』
「确实,有被拒绝的可能性,也恐惧着,但是,那是未来的事情吧?现在考虑那些也得不到答案。想了也是白想。只能带着恐惧硬上了。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回去。无论是谁发生什么事,还是我自己带有恐惧,都不去管那些只想着回去。既然决定了那尽管去做就是了。仅此而已」
眼瞳就像风平浪静的水面那样平静。阿一是在明白了全部的基础上,宣言要贯彻自己的意志。明明没有使用「威压」和「魔力放出」,不知道为什么黑色阿一总觉得阿一一直放着强烈的压力,黑色阿一不禁后退一步。
『……仅仅是将错就错而已吗』
「哈哈,确实也可以那样说呢。啊,但是,要订正一点」
被对方的气压压倒的黑色阿一苦笑着,像是要报复般的说着那样的话之后,阿一也苦笑了。但是,做出苦涩的神情之后,阿一提出要订正黑色阿一的发言。阿一一边摆着架势,一边对歪着头的黑色阿一强烈申诉。
「不是大半。最多也就百分之一」
『什么?』
「对月作为保险的想法只有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爱情」
在深层心理,对月是那样想的,对黑色阿一来说那确实就是自己的想法。但是阿一肯定了自己的那些感情。没有因为罪恶感而把视线从月身上移开。不如说,因为害怕被故乡拒绝,通过月的存在让我安心吧,阿一自信能面对月说出这种相当可耻的话。
那是理解到自己并不是完美的存在,所以才能把不足的部分,过分的部分托付被最爱的拍档,某种意义来说,这是绝大的信赖。如果是月的话,可以说出那种能说是天真的情话吧。
黑色阿一听了伴随着阿一的话而解放了甜蜜的感情……
『……起码是十分之一』
明明黑色阿一应该是自己本人,听了阿一的话后却做出呆滞的表情。那一定是做为大迷宫试练而植入机能的不是阿一的部分所做出的反应吧。搞错了阿一对月的爱,真是失礼的家伙。
阿一无视了那样的黑色阿一,一口气突进。二人的多纳?修拉库继续进行无穷无尽的超近距离的战斗。
一如既往的像拷贝出来的攻防。但是,那平衡逐渐开始崩壊了。阿一放出的红色闪光,或者是踢击,十字浮游砲,圆月轮,义手里藏着的兵器,开始捕捉到黑色阿一了。
『咕,怎么回事。……明明我没有感觉到自己弱化的』
「嗯?弱化」
『这是跨越自我的试练。每当跨越自己的负面感情,作为负面镜像的我就会弱化。反过来,越是逃避负面感情,我就越强』
「哈,是那样的规则吗」
终于,阿一的多纳把黑色修拉库弹飞了。掉到地面咕噜咕噜回旋着滑到远处去。无视那些,阿一趁这个间隙用修拉库把黑色阿一的侧腹削了一块。
忍受不了的黑色阿一后退了几步。
『但是,你没有克服。只是把问题放到后面而已。证据就是我没有弱化……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你比我强!明明我就是你!』
「正确来说,是刚才的我,对吧?」
『怎么回、事!』
黑色阿一的黑色多纳和右手更是粉碎了。黑色阿一的义手喷射枪开枪了,但是被阿一轻易避开,反过来用自己的肘关节的喷射枪把黑色阿一的喷射枪破壊了。
两个阿一取得距离之后再次面对面。但是,黑色那边已经满身苍夷了。那目光充满疑问。
「不明白吗?你这虚像是读取我的情报形成的。那恐怕是从进入之前那个镜子迷宫开始,到这个房间的冰柱之前的这段时间读取的。也就是说,你只不过是几十分钟前的我而已。那么,在现在的这场战斗中,只要比几十分钟前的自己强就行了。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那种事情』
「我不要否定我哟。在相互杀戮之中发现生路。即使是一块肌肉,零点一秒的速度,一滴魔力,多预测半步,都能超过对方,存活下来。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是吧?」
哑然了一会的黑色阿一,放松了肩膀的力气。然后一边浮现出苦笑一边集中周围的十字浮游砲,做出徒手格闘的架势。
『确实,是那样呢。……真是的,居然有不是「跨越」这个试练,而是「将错就错」地突破的家伙呢。明明只要你动摇的话,我还是有胜算的』
「别说傻话。从最开始你就没有胜算了。虚像说到底只是虚像。这让人生气的一面给我粉碎吧」
『这是自虐喔』
接着,和战斗开始那时一样,响彻轰鸣。但是,结果出来了。
黑色阿一的下半身被吹飞,趴着像阳炎那样晃动着消失着。已经说不出话了,但是,那表情充满满足。
深深呼了一口气解开紧张状态的阿一……总之向正在消失的黑色阿一的头部追加三枪。一抽一抽的黑色阿一这次真的变成淡淡的光芒消失了。最后听到了『看看气氛哟,混蛋』这一定是错觉。
阿一把多纳收回到枪套的同时,房间的墙壁的一部分融化了,那里出现了通往深处的通路。
「月他们……嘛,没问题呢」
阿一如此嘟囔着,向通路的深处前进了。
顺带一提,那句「没问题」是否包括光辉
他们……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