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军神再临 第6章 反命运的战士(2/2)
「明白了。后面的事情全部交给我们吧。」
「麻烦你了,莉莉娅娜。当然祐理和惠那也是。爱莎小姐的事情也拜托你们了。」
先前以化身『凤』使用神速,暂时脱离战场的草薙护堂。
他正在被支撑自己的女性们围在身边。清秋院惠那和万里谷祐理,以及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
爱莎夫人依然还在悠哉地睡着大觉。
再者,被兰斯洛特贯通的陨石坑距离这里有数公里。众人在针叶树的森林里面小憩。
「……不过,现在还是相当严峻的状态。」
护堂苦笑道。
他正坐在树木的残株上,打算至少让身体稍微休息一下。尽管总算对韦勒斯拉纳造成强烈打击,但他的身体也快到达极限了。
首先是将『凤』和『骆驼』的化身双重使用带来的疲劳。
再来就是接下救世之雷受到的伤害。虽说这是为了出乎军神意料,以及发动『骆驼』而不可缺的自爆行为,但果然还是很吃紧……。
「不过跟罗摩那时候不一样,武器里似乎并没带有毒性啊。」
唯独这点可谓是幸运。
英雄罗摩释放的闪电里,隐藏着各路神明和神仙们所授予的武器,其中有些带有毒性之类的特殊效果。这次护堂则是感受到全身像是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疼痛,以及疲劳,受这两种感觉相互侵袭。嘛,这还算能想办法忍耐下来。
——对。『骆驼』的使用条件是身负重伤。
以此换来的是发动期间对痛楚的忍耐性变强,让身体能够正常活动起来。
不过,要是这种恩惠失效了之后,先前遭
受到的伤害恐怕会让护堂的身体动弹不得吧。
脑袋感到阵阵刺痛也是将『凤』和『骆驼』双重使用造成的负担。
而且天丛云剑也暂时无法使用了。这把神刀被卷入先前兰斯洛特造成的爆发中,受到强烈的损伤。硬是使用的话,恐怕会碎掉吧。
战斗力是平常的一半不到。护堂说出了带有愿望性的推测。
「要是韦勒斯拉纳已经被KO掉的话,那就不需要再努力就是了……」
紧接着。
(……呜,咕——何等惊人的力量……!?)
兰斯洛特愕然的反应通过内心传达了过来。
跟理应已经倒下的韦勒斯拉纳的斗争,如今还在持续着!而且,陷入苦战的明显是枪之军神——!
护堂鞭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我要过去了。有个万一的时候你们要做好本分的事。」
护堂故意没有提及因为怀有身孕而被留下的艾丽卡,以及即将要出生的孩子。
因为这样会对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她们——感到很过意不去。
像是作为送别人员的代表一样,祐理开口说道。
「好的。祝您武运昌隆。要平安归来……我不会这么说。因为这不是适合您的离别之语。」
这是与温柔的大和抚子并不相称的勇敢言语。
眼内带有些许泪光,是为护堂的身体而担忧吧。
「嗯。要竭尽全力喔,王。惠那还是希望草薙护堂获胜,想要看到王达成惊人之举的场面。」
虽然性格开朗活泼,惠那这番话却充满了武士之女的觉悟。
并且,最后莉莉娅娜也点了点头。
「弥补主人不在的缺漏是我的职务。无论你是生是死亦然。因此你现在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就够了。」
「啊啊。你能这么说,真的让我很感激。」
归根究底,作为即将成为孩子父亲的人本来就不该接受这样的战斗。父母有养育孩子的责任。可是,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从后推了自己这种没用的人一把,让自己放手去战斗。这真的让人非常感激。
——必须要出发才行。护堂以『凤』的神速疾驰而去。
将地面的一切全部掀飞之后形成的陨石坑。
这片平坦的大地上就只剩土和沙,这种单调的景色。满溢于视野内的仅是尘土。因此,相当显眼。
在钵形的陨石坑底部战斗的两名战士。
一方驾着长枪和盾牌,另一方手持救世之神刀。
似乎失去了爱马的兰斯洛特以及韦勒斯拉纳。这是类似在设有客席的钵形运动场里观看格斗比赛的景象。护堂不禁呢喃道。
「简直像斗技场一样啊。」
而且,出于劣势的是兰斯洛特。
明明先前就以压倒性的强技将韦勒斯拉纳连同大地一起击碎,手上还拿着攻击范围更有优势的长枪,却还是处于防守的一方。
她已经无法以长枪发出突刺,只是一味地举着盾牌承受对方的猛攻。
韦勒斯拉纳毫不停歇地不断挥动救世神刀,以猛烈的攻势打算要枪之女王砍倒在地。白金之剑和少年的身体正不绝地释放着电流。
「咕……。何等可怕的强技啊!」
「抱歉连我自己也停不下这个攻势。若恐惧于死亡的话,就迅速从我面前离去吧,西方的军神啊!」
闪电会伴随着韦勒斯拉纳的每个动作,每句话语而释放出来。
电光从他全身迸发而出,灼烧着周围的空间。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闪电会射向何处完全是随机的。
兰斯洛特正被这种无轨道的电击和神刀的威力压制着。
「罗摩在以前也曾经这样啊……」
换言之就是电击体。护堂想起来。
救世的英雄展开疯狂攻击的特化姿态。而且,韦勒斯拉纳还以猛烈到可谓是野蛮程度的攻势,持续挥动着救世神刀。
兰斯洛特驾着菱形之盾,拼命地阻挡着斩击。
咔!咔!咔!
缠绕着雷电的神刀每次击打在盾牌上,就会响起沉重的金属声。
真亏如此都还能防御下来可谓真不愧是兰斯洛特。可是,她却无法同时对应从神刀和少年的身体不断释放的电击——
「啧。实在是勇猛啊,东方之军神!」
承受了多次的电击,就连历战的猛者兰斯洛特也束手无策。
另一方面,处于优势的韦勒斯拉纳——脸上带着厌倦的表情挥动神刀,释放电击。甚至还像是感到厌恶地嘀咕道。
「真是的!这个世界真是不如人愿!」
他是因兰斯洛特的顽固而焦躁吗?
就在这个瞬间,护堂察觉到。先前因为被电击体的荒蛮攻势吸引了目光,并没有马上察觉到——韦勒斯拉纳的身体正涌现出相当可怕的咒力。
「从那家伙的身体上释放的力量……这样啊!」
若以数值来计算,那恐怕是凌驾于以草薙护堂为例的Campione,以及不从之神们数倍的咒力吧。
没错。当弑神者存在两名以上之时,『最后之王』会变得更加强大——
为了完成歼灭魔王的使命,命运会对他作出支持。这个现象至今已经目击过许多次。护堂马上发出指示。
「——那是《盟约大法》!回来兰斯洛特!」
苦战的守护骑士『嗦』地消失了身影。
兰斯洛特能全力战斗的时间很短。无谓地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失去当前敌人的韦勒斯拉纳将视线转向护堂。
救世之剑和少年的身体仍然在不断地释放着电光。
不过,射程范围大概五、六米左右吧。还够不到保持距离的护堂那里。
「这个,你也能做到啊……」
护堂想起来。昔日齐天大圣也曾经效仿过《盟约大法》。虽然他认为一直走在正道,王道上的英雄韦勒斯拉纳跟这张种模仿他人的行为并不相称,不过能做得到也并非不可思议的事。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
当事者韦勒斯拉纳则是以带点讽刺的语气这么说道。
「这边的大人送了份亲切大礼。实在让人不胜感激。」
「大人?」
护堂感到疑惑。
紧接着,韦勒斯拉纳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狮子状的石假面』。
「理所应当的措施。此世如今正存在草薙护堂,亚历山大的爱莎,二名弑神之人。若此,以盟约大法来诛杀乃最贤明之举。」
「祖尔宛,是你吗!」
两侧缠绕着活蛇的石假面漂浮在空中——
就护堂所知的,这东西只可能是祖尔宛了。并且他想起来。
「那么说来,祖尔宛并不仅是司掌时间,也是创造神,命运之神啊。」
「诚然。余的职务亦包含绝对命运的维持,管理在内。」
祖尔宛发出相当独特的声音说道。
虽然与在五年前遭遇过的命运神形态相异甚大,不过具有这种两面性的神明那就是《命运的运行者》了!
领悟到事态的严重性,护堂嘀咕道。
「这次是以勇者大人和命运神为对手啊。这不比罗摩那时更严峻吗。」
而且,现在的护堂不但疲劳不堪而又满身疮痍。
至今为止都将『凤』和『骆驼』同时使用,因此造成负担产生的头痛差不多快到极限了。脑袋痛到简直就像快把撕裂了一样。
护堂终于把『凤』关闭起来,只留下对痛苦耐性强的『骆驼』——
「没办法。只好……死心了吗。」
「你说什么!?」
「放弃斗争,承认败北的力量。弑神之兽竟有如此值得赞许之处。此乃余,祖尔宛所知的宇宙初现之奇事。值得惊愕。」
听到刚才护堂的那句嘟哝——
韦勒斯拉纳为之惊愕不已。祖尔宛姑且也以平淡的口吻表达出自己的惊愕。
对此,当事人护堂却露出狰狞的笑容。
「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认输。我只是放弃『轻松取胜』。是生是死,是赢是输。我要用一个巨大的赌注来决定。接下来连我都不知道会怎样,不过请你奉陪到底吧。」
护堂将沉眠在体内的『第五权能』呼唤出来。
「我要使用《反命运》之力。这是我在打倒自己世界的命运神时获得的——对抗命运的权能。」
4
「粉碎吧,命运之门。自己的道路要由自己来开拓。」
护堂简短地——甚至短到让人扫兴的程度,念出了这短短的一句言灵。
仅是如此罢了。对于自己这
些弑神者来说,直面命运究竟是怎样的行为。实在太过理所当然,根本不用讲究什么。
因为自己这些人与『神』战斗,获得胜利,仅是如此罢了。
于是,类似于波状的力量,从护堂的身体内扩展而出。
那是改变世界与宇宙存在形态的波动。将引发种种事象的因果之线切除,将名为命运的壮大编织物归位成『素色』的状态。以草薙护堂的存在为根源,这种波动一直扩展至多元世界的每个角落。
普通人无法目视。也无法感知。
不过如果是诸神的话,当然就不同了。韦勒斯拉纳闭起眼睛。
「吾之宿敌啊。你是打碎了命运的桎梏吗……」
自从变成不绝地放电的身体之后,就难掩焦躁之色的少年。
他睁开双眼之后,那双清秀的瞳孔里便寄宿了觉悟的光芒。手持勇者之剑的韦勒斯拉纳将手上的神刀刺在地面上。
神刀刚一离手韦勒斯拉纳身体的放电就停了下来。见此祖尔宛说道。
「怎么了,军神?」
「你来用吧,祖尔宛。草薙护堂多半已失去武器,还负伤在身。若用剑去击杀那样的男人,可有损我韦勒斯拉纳的尊严。救世之剑应当由你所持才对。」
「…………」
「若论武艺我比你更高一筹。先辈的厚意,你收下就好。」
「……好吧。」
救世神刀轻轻地漂浮起来,朝着祖尔宛飞去。
石假面并没有手臂。不过,狮子形状的假面左右两侧生长着『活生生的蛇』。左侧的蛇用身体卷住神刀的刀柄,摆出手持武器的架势。
「雷霆啊,完成歼灭魔王的使命吧。」
身在空中的祖尔宛举起神刀,从中击出了一道闪电。
那是神罚的一击,朝地上的草薙护堂袭来。已经没有神速『凤』的护堂无力躲避——
实际上,能依靠的救命之索就只有《反命运的权能》而已。
(是会发生什么,还是什么都不会发生,到底会怎样——!?)
大多时候都是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使护堂心怀期待也是如此。
不过这次身为命运神的祖尔宛也在战场。这点跟以往不一样。于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之雷在护堂的头顶上——
嗦!切裂空气的声音。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某种东西,击散了护堂头上的雷电。
救世之雷——轻描淡写地四散而去。化为细小的光辉粒子,就这么粉碎消灭掉了!
「………打消了救世之雷?」
祖尔宛再次举起神刀挥下。
雷电再次降下。『嗦!』的一声将其击破的——是一支黄色的箭。连天翔的雷电都能捕捉的神速之箭。无论射手还是弓箭都非同寻常。而且救世之雷被击得破散,直接被消灭掉,更显对方荒唐不已。
「若是如此!」
时之神兼命运神不断释放出雷电。
这些全都被黄色的弓箭击穿。从虚空的彼方飞来的弓箭,以百发百中的精度将其捕捉,相互対消灭掉了。
究竟是何人作出的援护——护堂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画面』。
……在不知何处的多元世界某处角落,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和美丽的泉水。
……泉水的旁边屹立着一名美男子。他带着爽朗的表情将黄色弓箭搭在钢铁之弓上,朝天射出。弓箭穿过次元的狭缝,到达盟友的头顶上。
连救世之雷都能封锁的箭矢。那是救世的勇者秘藏的武器吧。
勇者如文本所言那般,不断地射出弓箭。负责将箭筒的弓箭递出的人,是跪在勇者身边的弟弟。虽然容貌与俊美的兄长一模一样,但弟弟的肌肤是褐色的。
「反命运的力量都传达到那家伙那里了吗——」
大英雄罗摩与其弟拉克什曼察觉到朋友陷入困境,展现出了侠义之心。
护堂愉快地笑了起来,紧盯着眼前的宿敌。光辉的十五岁少年,军神韦勒斯拉纳慢慢地走了过来。
「这下子就能专注于与你的胜负上了。」
「我也丢下了麻烦的剑,感觉轻松不少。」
「啊啊。你确实是一副放下了重担的表情。就我来说,如果你能把与我的胜负也忘掉的话就帮大忙了。」
尽管开起这种玩笑,护堂却是相当认真的。
不过,对此韦勒斯拉纳哼笑一声。
「真是愚蠢。既然来到此处,就只能决一雌雄了。」
「是吗?我们的相性挺不错的吧?」
护堂重新说道。
「我以友情为优先也无妨的。」
「这不可相提而论。我与你是不仅结下顺缘,也结下了逆缘的神与弑神之人。这样的两者相遇,除了战斗别无他选。」
「不过,你在战斗中途嫌弃那把剑了吧?」
「当然了。我作为一介战士,要以自己的技巧去战斗——这种觉悟我还是有的。若然如此,受救世之剑和祖尔宛的摆布就无法达成愿望。果然我只有以自身的意志使用自身的权能去战斗才能释怀。」
「现在——你还能做到吗?」
「唔姆。」
或者这可能也是《反命运》的效果也说不定。
不过,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护堂接受了朋友的战意,淡然地说道。
「是吗。那么,没办法了。」
意见达成一致。果然要在这里休战看来是不可能了。
受坎坷的命运之线引导,两人像这样再会了。
在这个最后局面韦勒斯拉纳——使用惯用手发出进攻。张开手掌,伸直五指,笔直地突刺而来!
对此护堂本打算以『骆驼』的踢击挡住。
「咕啊!?」
「果然负伤了嘛……。动作已经变迟钝了。」
被敌人以惯用手插中胸口,护堂发出痛苦的叫声。
韦勒斯拉纳悠然地笑道,进而对护堂的颜面施与拳打,中段回旋踢,以掌底从正下方攻击下巴,以手肘击打心脏等一连串的攻击。
全都是快打的招式。护堂完全无法防御。
(果然很严峻啊……)
一个劲地挨打着的护堂领悟到。
并不是技巧层面的问题,矮小的韦勒斯拉纳是以力量凌驾其上。
虽说是舍弃了救世之神刀,但他背后还有《盟约大法》在支持着。军神所施展的连打不但华丽无比,气势还如怒涛般毫不停歇——
身体摇摆不定,脚步也不稳。已经连站立起来都很困难。
以这幅落魄的状态,果然是无法做出像样的攻防了。现在的自己要跟韦勒斯拉纳交手的话该怎么做才行?
当找出答案之时,怀着身孕的艾丽卡和孩子的事情在脑海浮现。
踌躇,犹豫。
那是比《反命运的权能》风险更大的赌注——然而,野性和斗争本能却马上将这种迷茫挥去。
就算现在的我无法防御——!
护堂以右手将陷入自己腹部的韦勒斯拉纳的左拳,那纤细的手腕抓住。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什么,竟然是『雄牛』的化身!?」
韦勒斯拉纳意图挣脱护堂的手,那腕力惊人无比。
想必连千头猛牛都能轻松地举起吧。因此,这边也要以『雄牛』的化身进行对抗。已经不需要『骆驼』了。
在以怪力捆住韦勒斯拉纳的手的同时,护堂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对痛苦有很强耐性的『骆驼』消失,身体的极限一口气迫近。意识逐渐远去。不过没关系。再坚持三十秒就够了——
护堂发出呐喊般的大叫,展开了行动。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袋就像快要炸开似的吱嘎作响。
由于将化身双重使用而产生的负担再次袭来。必须要尽快终结才行。护堂一口气将言灵咏唱出来。
「为了胜利,赶快来到吾的身旁,不死的太阳啊,请赐予闪耀的骏马!」
「噢噢!这次是要呼唤『白马』吗——!?」
「我就不用说了,连你也会成为标靶。你可是在撒丁岛大闹了一场,让岛上的居民受苦了吧。」
「你打算要跟我一起同归于尽吗,草薙护堂!」
「给我奉陪到底哦,韦勒斯拉纳!」
最后选择的是,因缘的『白马』。
只对让民众受苦的大罪人释放的太阳之枪,也是昔日在撒丁岛弑杀东方军神的武器,曾以神具《普罗米修斯秘笈》盗取而来的化身。
护堂对眼前的友人低声说道。
他抓住
少年姿态的韦勒斯拉纳细小的手腕,连同那纤细的身体一起拉到身旁,
「我跟你的对决,我这边——这样就足够了。你又怎样?你打算……要跟我打到什么程度?」
「…………」
若问何处,何处皆可。
若问何时,随时都行。
少年就是这样回答的。然而他却没有对『到什么程度』给予回答,仅是以真挚的目光,笔直地凝视着护堂的脸。
——火焰的团块从东方之空倾降而下。
其巨大程度足以将整个陨石坑完全吞没。直径达到十几公里的大坑一瞬间被灼热的火焰填埋。
而且火焰的势头毫不衰减,朝着正上方,朝着天空直直地燃烧而上。
就这么化为直达云端的火柱,彷如烧焦了整片天空。
壮大无比的火葬之焰。即使是Campione的肉体所拥有的生命力,对咒法强韧无比的抵抗力,在这股火焰之下也形同虚设。
在无计可施地被灼烧,化为灰烬的同时,护堂确实看到了。
韦勒斯拉纳带着平静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是昔日在那个让人怀念的撒丁岛上初次相会时相同的表情。随风去往任何地方,超然的少年面容——
5
「结束了么……」
祖尔宛从高空俯视着下界。
目睹了韦勒斯拉纳的『白马』产生的爆炎烧尽一切的景象。军神和弑神者都在火焰中被烧成灰烬。
化为火葬场的巨大陨石坑原先本来就是一片被掀飞了的荒地。
可怕的火焰燃烧结束之后,残留下来的就只有热气而已。嘛,虽然地表至今仍然带着高热,不过也会逐渐平息吧。引发大火『白马』早就已经从地上消失,其造成的影响也随着时间经过而逐渐稀薄——。
当地面的热度渐催稳定之后,祖尔宛降落了下来。
目的是为了确认烧成灰烬的亡骸。
「……有了。」
草薙护堂。拥有反命运权能的弑神者。
意料之外的大敌。尽管选择了亲自烧死的道路,但他的威胁仍然存在。作为时之超越者的祖尔宛很清楚。
「果然、如此……」
理应被自己呼唤的火焰烧成灰烬的草薙护堂。
可是,他正以肉体没有任何火烧的模样躺在大地上,陷入沉睡之中。这也是他的能力。
这是来自韦勒斯拉纳第八化身『雄羊』的再生力——
「草薙护堂即便堕入死亡深渊也能苏醒,复活过来。果然,变成如此么。实在是荒唐无比的存在……」
祖尔宛的石假面,生长在右侧的蛇——
仍然缠绕着救世之神刀。蛇头和胴体卷着神刀的刀柄,摆出像人类的手握住武器的姿势。
祖尔宛将光辉的神刀挥下。
这把刀刃袭向的位置上,正躺着安稳地沉睡着的草薙护堂。
救世神刀被弹了开来。被从身旁插入进来的黄金之剑。其用户挥出了第二刀——
「为何,韦勒斯拉纳?」
祖尔宛呻吟道。
狮子的石假面,眉间的位置被黄金的刀尖贯穿。
接着裂口如网眼一样从中间扩散,祖尔宛的肉体——狮子形状的石假面噗嗦地崩坏了。
相当于双眼的两个洞口空虚地凝视着攻击者。
挥舞黄金之剑的韦勒斯拉纳以悠然的态度耸了耸肩。
「你问为何么。真是问了个难答的问题。」
「汝应该……并没有,杀害余……的动机……」
「硬要说的话,就是你很碍眼。先前保留的再战已经暂且结束,对最后之王密斯拉应尽的义务也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接下来我就算随心所欲也不会有报应吧?只要把会施与报应的家伙——先收拾掉的话。」
「汝……汝也是个无可理喻……」
这么说完之后,祖尔宛便完全崩坏了。
啪嚓啪嚓地化为碎片,乘风飘散而去。
韦勒斯拉纳并没有目送败者的末路,只是瞄了沉睡着的草薙护堂一眼,「哼。」地嘀咕一声。
「真是个正直的男人啊。要是我来不及复活,或是无意妨碍祖尔宛的话,那就万事休矣了。」
然后,他以稍带些柔善的目光,如此声明道。
「归根究底,我不会趁机取你生命的保证,哪里都没有!」
「那个……韦勒斯拉纳大人?」
「那么说来,草薙护堂还有你们跟随在旁。那么也有可能闯过困境吧。当然,要以凡人之身对抗神明相当困难。」
不知何时三名少女已经来到这里。
提心吊胆地对军神搭话的是万里谷祐理。清秋院惠那和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也以敬畏的表情望着军神。
「我是如何复活过来,这点可别过问哦。我才是『十化身』本来的用户。从死亡之中苏醒的『雄牛』之命我韦勒斯拉纳当然也会拥有。」
「遵、遵命。」
「比起这个……大人帮助了王,果然因为是朋友吗?」
代替畏缩起来的祐理,惠那直截了当地问道。
韦勒斯拉纳脸上浮现出以往那种古风的微笑,
「谁知道呢?可能是如此,也可能是被那个叫反命运的东西搞得精神错乱。这并非你需要知道的事。」
他以敷衍的口吻,巧妙地搪塞过去。
然后他对草薙护堂和几个女子转过身,迈起轻快的脚步离去。仅是凝视着前方,毫不回头。
他是打算要踏上旅途。回过神来的莉莉娅娜呼喊道。
「请等一下!是否有什么话要转达给草薙护堂……!?」
「没有。若有奇妙的缘分之线引导,日后必定会再次相见。若没有这种引导,便是到此为止。只要寄托于我们之间的顺缘与逆缘便可。……啊啊,等一下。」
军神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有回首。
可是,韦勒斯拉纳对沉眠的草薙护堂,如此声明道。
「决断之时终将会到来吧。先前,我曾这么说过。『变得不辱父母般强大吧』。我也要对你说这样的话。『何为最善,拿出看清一切的强大吧。』这是昔日的短暂之友所赠别的话语。」
于是与东方军神的死斗,就这样迎来了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