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女神再临 第七章 和吾之仇敌诀别(2/2)
不过因为咒术和主人产生牵绊,现在神枪的主人正以思念呼唤,所以开始动了起来。
兰斯洛特暗中咏唱。
——来吧,救世神刀,坠星的神圣之剑!
白金之刃从遥远的上空落下。
直接插入了毫无防备的雅典娜背上。
女神被吸取生命变得虚弱起来,与现在的兰斯洛特一样,刚才的激斗已经快把她残余的神力用光了,现在得用这种身体面对失坠的白色陨石。
当然,她没有能够抵挡救世神刀的余力。
在被闪耀刀刃刺中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雅典娜身上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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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被创造出来,已经是将近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
可是,在这之前救世神刀就已经存在,世界最后显现的王——原本拥有神刀的军神,这个事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圣杯,救世神刀也还是能够使用。
因为在桂妮薇亚的前身和兰斯洛特加入到他麾下之前,『最后之王』就曾经使用过好几次神刀了。
救世神刀。其粮食乃是大地的生命力——
那么在圣杯不存在于世上时,是什么东西在提供能源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身为最强之《钢》的『最后之王』自己。
所谓钢之英雄,本身就是和地母神相互争斗的英杰,在神话里,他们打倒陷入穷途末路的地母神化身的龙蛇,进而得到力量,还时常会将把地母神沦落变成的少女纳为恋人,又或是接受她成为自己的支持者。
大多的《钢》都具备有从大地榨取力量的性质。
这样看来,难怪他会被称为最强的男人了,不,在这个领域上根本就没有其他军神能够超越他。
所谓圣杯,就是为了减轻『最后之王』劳力而奉献出来的神具。
并且,救世神刀再次贯穿雅典娜的时候——
兰斯洛特第一次模仿,他使用昔日之主使用过的榨取权能。
「为了吾之战功,吾提出请求,让吾获许神圣的掠夺!」
和那个男人是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好友。
他如何聚集力量、如何战斗,自己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自己也是身为《钢》的一员,所以觉得自己也一定可以办到,赌上这个确信喊出言灵——果然做到了。
黄金之光从雅典娜瘦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个光辉正是大地母神的精气,没有其他东西能够相比的高纯度生命力。
吸收精气的救世之神刀开始觉醒,并且爆发出黄金光芒,从雅典娜身体里溢出的生命力四散,像是火药一样发生爆裂。
雅典娜和救世神刀之间,连成通向兰斯洛特的『路』。
从大地之化身的女神身上吸收生命的『路』相当细小与微弱,果然模仿就是模仿。与真正持有者的本事有着天地之别。
但是,只有这样也能够充分发挥出神刀威力了——
虽然被黄金光芒的爆发吹飞,兰斯洛特点点头让意念飞越,将救世神刀呼唤过来。
另一方面,雅典娜的身体则是坠落至地面。
失坠的白色陨石和振翅的女神都被黄金光芒的爆发吹飞了。
「可恶,难道被打倒了!?」
护堂跑到变成自由落体的雅典娜正下方。
总算赶上了,在她摔到海滩上的瞬间,勉强把她抱住。
虽说她的身体非常纤细,不过还是从高空落下来的,如果自己没有『公牛』的怪力的话,恐怕也无法那么简单就接住她。
「……不行,草剃护堂,那把刀会再次袭击我们……」
被护堂抱在手臂上的雅典娜发出呻吟。
这是第一次,看到女神露出与她年幼的容貌相符的柔弱模样。
而且抱住她背部的手腕都被沾湿了,是血,鲜血从她的背部流出来,刚才长出的猫头鹰翅膀也已经不见了。
「是兰斯洛特做的好事吗?」
「是啊,你好不容易才将圣杯停住,但那家伙却用自己的力量吸取妾身的生命。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像那样未成熟的权能根本就无法得逞……」
看来她连擡头来高傲自夸的力气都没有了。
雅典娜无力地依偎在护堂身上,就在护堂因为前所未有的异常事态感到惊愕的时候,又看到了在天空上闪耀的白色太阳。
现在是夜晚,被雅典娜强制变成黑夜的夜晚。
然而现在白色的恒星正漂浮在天空,将紧邻一带照射得光辉明亮。
「……吾的全力全速还是第一次被挡住,吾要赞赏你们,雅典娜啊,年轻的弑神者啊,能与你们战斗,吾兰斯洛特甚感愉悦!」
甚至听到了有如亡灵般幽暗的嘀咕。
他是在什么时候着陆的?失去爱马,左手和左脚都变成石头的白骑士伫立在十几公尺远的对面。
虽然口气阴森,但他全身上下部散发出对斗争的喜悦。
看来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能够爽朗说话的余力,兰斯洛特浑身是伤,不过那把枪——手握救世神刀的他拥有绝对性的优势。
「进行漫长的战斗并非吾的风格,就让吾在此做出终结,剑啊,现在就将大地切裂!」
回应言灵的白色的恒星,放射出一束如同雷射般的闪光。
护堂紧咬牙关,现在不太想使用这个化身,用了会产生时间限制,不过为了顾全大局也没办法了!
乌鲁斯拉格纳第七化身『凤』。虽然失去怪力,不过却得到神速的动作和视野。
护堂抱着雅典娜边横向跳跃,总算是避开了闪光。
「吾在昨日就见识过这个快速了,呵呵呵,你觉得吾会无法破解你这快速的身法吗?」
可是,兰斯洛特若无其事地丢出这句话。
同时也确信了,他就算不刻意去补捉草剃护堂的一举一动,也还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从高空俯瞰一样观察他的动作。
即使已经将神速开到最快,动作似乎还是被他看穿了——
不安感袭向护堂。怎么可能……不,肯定是这样,那家伙使用心眼,罗翠莲和萨尔巴特雷,多尼在经历严酷的修练之后掌握到的神技!
如果他胡乱行动的话,在瞬间就会被他斩杀。
但是不动的话,还是会像俎上肉一样任他宰割。
冷汗湿透背部。要怎么办才好?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变得自暴自弃。要动脑!
「……相信妾身,奔跑吧,即使是兰斯洛特的太刀,也一定能够闪开的。」
雅典娜轻语。
是神的启示,还是恶魔的诱惑呢?呼,护堂深深呼吸一口气,不需要再迷惑了。都走到这一步了,那他们现在就是生命共同体。
从白色恒星上再次放射出光之刀的瞬间,护堂向后方跳跃。
被看到,动作都被料中了,这种确定感充满脑海。
护堂在得到神速之后的各种动作,兰斯洛特都能完全捕捉,不管怎么移动、怎么躲避、都一定会被切到——!
可是白光偏移掉了,光束贯穿虚空画开沙子。
「喔……是这样啊,为此招来黑暗,真是设想周到啊。」
兰斯洛特喃喃低语。
被护堂的直觉猜中了,『凤』的神速和闪光之剑在速度上大概是平分秋色,如果是同样在起跑点起跑的话,胜败就会取决于当时的状况,但是配上兰斯洛特的心眼应该可以把在神速疾走的护堂斩裂。
「放心吧,妾身能暂时用黑暗迷惑兰斯洛特的眼睛,不过像他那样子厉害的骑士,大概很快就会习惯……」
听到雅典娜的细语,护堂理解到了。
所谓的黑暗,本来就是种会夺去除了部分夜行动物以外,世上全部生物视野的东西。
让夜晚降临,使对方视力变差也是雅典娜的权能。这样的话,即使是军神的眼睛,也还是能干扰到他的视野,所以护堂才能够避开白剑。
刚才之所以会呼唤黑夜到来,就是预料到会有像这样的危机先做好的准备吗?
「那么,吾就只好以数量取胜了……虽然会有些吵杂,不过还请见谅。」
兰斯洛特马上这么回答。
于是,头顶上方的恒星上又再次放射出光芒,不过这次不是光线,而是以白光形成的雷球。
直径大概两公尺左右,如闪电般的速度飞出,这样的雷球还出现了四个。
从四个方位飞向草剃护堂和雅典娜。
「你的攻击还可以再稍微从容一点吧!」
看来,这个骑士神大概很喜欢迅速果断处理事务。
发着牢骚的护堂提防注意从四个方向袭来的雷球。分别是从头上,左边和右边,最后一个从斜上方过来。
要能全部避开的方法才安全。这样判断的他奋力往后一跳。
跳跃距离为十公尺左右,『凤』能够让自己身轻如燕,雷球落在护堂他们稍前所在的地方。
可是立刻就转换方向,追赶逃往后方的猎物,以闪电般的速度追杀靠近。
护堂将神速开到最快,在沙滩上到处奔走,只要稍微一瞬间停下脚步的话,就会被其中之一的雷球击中。
如果是在普通人的眼中来看,现在大概会是种很奇妙的景象。
快到用肉眼无法确认的什么东西,快到连影子都没办法看到的什么东西,纵横无尽地在空中到处飞翔,如同散发出火花的电光之间穿梭过眼前一样——
但是没有任何观战者存在,知道这等异态的就只有当事者们。
让人恼怒的是,兰斯洛特没有胡乱运用神刀,而是很节制使用从雅典
娜身上吸取的生命,没有使用连续射击,是以雷球的形式有效率地运用,如果他胡乱进行雷击的话,也许就能抓到一点破绽了!
护堂拼命从雷球的包围网里逃跑。
如果没有雅典娜没有屏蔽对方视野的话,现在早就被切得粉身碎骨。
「不做反击的话………会被打败的。」
护堂边奔跑边嘀咕。
要是兰斯洛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自己就会被他一刀斩杀,一定要在这之前发动攻势,不过要怎么进攻呢?
就算是双臂得到铁一样的硬度,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击碎那个白色铠甲。
不管怎样,原型是兰斯洛特自身拥有的坚固,顶多有着同等的硬度。
「姑且问一下,如果吸收了我的『凤』,能在这时能够起作用吗?」
『不行,或许该说无法派上用场。要吸纳你的权能,是一件非常耗力的事情。不隔个几天时间,不行再次使用。』
他对体内的天丛云剑提出的疑问得到预料中的回答。
护堂没有灰心。如果能起作用的话,这把剑就早就应该会出来多嘴了。
「草剃护堂啊,妾身有一计。」
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一样,在神速移动时,听到别人的声音就会变成这样。
当然,这是雅典娜传来的细语。
护堂很惊讶她突然向自己搭话,听见她提出的意见后,就更惊讶了,胡来也要有个限度啊,不过在听完后的瞬间就理解到了。
喔,原来是这样,这家伙果然不愧为战斗女神大人——
所以他立即回答。
「嗯……好吧。」
护堂以右手抱住雅典娜,四处来回飞跃奔跑。
不只是自己,连所持重物的重量也会消失,这是『凤』才能办到的绝技。
将女神全身的体重承受过来,她将头依偎在护堂的脸上,所以完全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但是可以确信一点。
雅典娜现在一定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护堂默不作声地将手触碰她纤细的背部,温柔地抚摸起来,然后从那里插了进去。
「唔——!」
雅典娜发出短短的呻吟,身上浮现出苦闷的汗水。
完全没有介意这些事情,护堂张开插入女神体内的手掌。
没有出血,她美丽的背部也没有出现伤口,雅典娜是以她自己的意思接受护堂的手进来。
右腕的天丛云剑,这是寄宿着忌讳之钢的仇敌之手。
「将悖道的外敌力量也收纳为己物的剑……让这家伙把妾身——大地母神的生命和力量也加诸进去,并且与妾身的秘术相互混合,创造出天地开辟之刃……!去创建战功吧,弑神者!」
忍受痛苦的雅典娜以朦胧的声音低语。
与地母神相抗争的钢之神性,要将允许这个进入体内,她应该会感到异常痛苦。
「先前你说过,可以去幽界寻找救助妾身的方法。呵呵呵,老实说,那正是唯一的一条活路喔,舍弃不顺从的神性,成为生与不死境界的隐士,如果这么做的话,就会切断和地上的关联,跟圣杯之间的联系也会消失……」
承受这些痛苦,雅典娜毅然露出笑容。
「也许,这也是一条路……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果然妾身无法做出这个选择。比起舍弃身为雅典娜的这种行为,妾身还是想要追求适合自身的终焉。」
护堂停下脚步,他将神速关闭,把手臂抽了出来。
将雅典娜的身体放在沙滩上,迎击的准备已经全部完成了。
「草剃护堂啊。代替妾身,挥舞起你的剑……」
「好的。你再稍等一下,之后就是和你做个了断。」
护堂在雅典娜的眼神注视下,将自己右腕举起。
他的手上显现出神刀·天丛云剑,刀身就和平时一样漆黑,不过刀刃上正在燃烧着苍黑的火焰。
那是完全没有发出炽热,是世上罕有的火焰。
反而十分冰冷,从苍黑的火焰里吹刮出异常寒冷的冻气,应该会令触碰到的人直接被冻伤。
就在这时候,兰斯洛特操纵的四个雷球靠近了。
护堂没有挥动天丛云剑,包裹苍黑火焰的黑金就自动将雷球吸收掉了,就这样直接消失了。
「唔……救世神刀居然被破解了?」
身处白色恒星正下方的兰斯洛特十分疑惑。
「并不是破解,像刚才那种小试身手的威力,你放出多少个都会被我消除,因为我手上这把大家伙是仿照那把刀的理论运作的。」
护堂细声低说。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尽快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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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把剑还是枪……应该非常厉害吧?」
「没错,在吾主的传说里,这钢被称呼为胜利之剑,王者之剑,断钢神剑等等诸多名称,乃为天地与行星皆能斩裂的末世宝刀。」
兰斯洛特静静回复。
与白骑士相隔的距离还不到二十公尺。用『凤』的话,一瞬间就能冲到他面前。
「是吗?我这把刀好像没有那么夸张,不过雅典娜好像有提到天地开辟之类的?总之不会输给你喔。」
「确实如此,吾现在感受到这把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护堂边和他对话,边等待突进过去的机会,手上紧握天丛云剑的刀把,完全就是挥动球棒时候的样子。
但是这样就行了,又不是要和他比较剑术,以自己最为得心应手的方式挥动,这一点还比较重要。
同时,兰斯洛特也将白金神枪的枪尖对准护堂的腹部。
摆出中段的架势,白光从他头顶上方的闪耀恒星上降下,接收恒星的枪锋闪耀着不逐于太阳的耀眼光芒。
对方也是这么打算吗?护堂的嘴唇扭曲成狰狞才能形容的模样。
兰斯洛特也认为现在不是可以再去思考如何临机应变和战术的阶段了,自己这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对方也是遍体鳞伤,所以双方的想法才会重叠。
「天丛云,赶快将那家伙打飞!」
「救世神刀啊,向弑神者展示出你的威能!」
两人同时发出呐喊,刀和枪也同时击出。
护堂将天丛云剑的刀锋对准前方后,用神速突进,兰斯洛特以心眼看穿他的动作,打算直接用枪尖刺穿护堂。
护堂在途中先将神速关闭减速,想对骑士攻其不备而再次加速。
可是,在这之前兰斯洛特就从神枪上放出闪电牵制。
避过闪电的护堂就再次加速,天丛云剑到达了只差几公分就能碰触到白色铠甲的地方,兰斯洛特在千钧一发之际以神枪的白金之刀挡住燃烧苍黑火焰的黑金——
最后,白与黑的神圣之钢发生激烈冲撞。
救世神刀。将世间万物全部斩裂的生者必灭之刃。
相对地,得到雅典娜生命和秘术的天丛云剑以漆黑的刀身全部吸收进去,跟超重力块·黑洞一样,想要将天地万物全部吸尽。
吸收进去成为粮食,为了有朝一日再转化为新的生命。
就好像老恒星转变为超新星而爆炸一样,残骸再次转化为新的天体之源,虽然是小规模,那却是效仿行星的终焉与起始。
所以这个黑金才能开天辟地——
白色闪光和闪电狂乱飞舞,不但将沙滩与房总海域全部染上白金色,甚至令天空上都显现出极光。
然后,出现了要将这些吸收进去的纯黑球状空间。
与救世之神刀产生出的白色恒星相同,漂浮高空的疑似黑洞。
神圣的白色恒星与神圣的黑暗空间激烈相互撞击、相互爆发、相互缠绕、散发出破坏光和重力波,最后同时消失,一起消灭了。
就在这时,可怕的冲击波袭向沙滩。
威力甚至改变了地形——没有那么简单,甚至会把这里轰到不留原貌。
兰斯洛特被重重吹飞。
护堂以神速疾走,拼命想要躲开冲击波,最后还是被弹开。
虽然没有像白骑士那样凄惨,不过还是被吹飞很远的距离,尽管如此还是在途中抱起了躺着的雅典娜,以自己的身体保护她,这也算很厉害了。
于是木更津的一个海滩崩溃了。
无法辨认原来土地面貌的荒野诞生了,四周尽是沙尘飞舞弥漫。
兰斯洛特还是以神枪枝撑身体站起来,找寻敌人的身影,草剃护堂也再次将雅典娜放下,抵着天丛云剑迈步行走。
护堂的情况没有比敌人好多少,他全身满目疮痍。
右手手肘一带大概已经骨折了,胸口的旁边也很痛
,不知道断掉几根肋骨,内脏受到损伤,连血都吐了出来,同时感到非常恶心想吐;心脏跟着剧烈疼痛,是『凤』的时限快到了,擦伤、撞伤,身体内外有数不清的地方正在出血。
不过……自己就像被卷入恐怖炸弹攻击一样,能活下来就很厉害了。
天丛云剑也从中段处断裂,自己太乱来了。
听不到老是多管闲事的神刀的声音了,应该暂时无法再次使用,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还是没有打算要逃跑。
护堂一边拖着脚步,一边接近兰斯洛特。
对方也摇摇晃晃架起长枪展示斗志,自己和这家伙似乎意外地个性很合。
「——兰斯洛特卿,您应当守护的桂妮薇亚已经脱离战场了,您打算要怎么做呢?」
就在战斗即将再开之前,听到了艾莉卡的声音。
转眼看去,发现久违的艾莉卡·布兰德里,她和惠那被璃璃亚娜和佑理她们扶到了附近。
结果深红骑士还是赶上了最佳的场面出场。
……脑袋冷静下来了,护堂想起自己的目的。
现在应该要以雅典娜优先,如果用现在这种状态继续搅和下去,无论如何时间都不够用。
「喔,吾之爱女吗……只专心在战斗中,却忘记她了。」
兰斯洛特好像也冷静下来了。
呢喃一段自戒的话语后,军神用迟滞的动作将白色的头盔转向海的方向,简直像是想要说,他喜欢的人其实是草剃护堂一样。
「年轻的弑神者啊,现在就先暂且告别,吾稍微还有些其他事……对了,虽然按情理吾没有资格这么说,不过雅典娜就交给你了,请你给她符合女神的身分,一个伟大又壮丽的死。」
「用不着你说,和你之间的了结,就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还是第一次从自已跟神明约好再战。
『好的。』兰斯洛特的身影渐渐变得稀薄,之前的雾气突然再次出现,被风吹着移动。
不久之后浓雾飞散,白骑士的身影也消失了。
「抱歉,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大家说,不过能请你们马上离开吗?」
真的已经没什么时间了,护堂赶紧提出请求。
虽然佑理和璃璃亚娜露出想问是什么理由的表情,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呈现虚脱状态的惠那,也点头表示同意。
「嗯,就照你想做的方式去做吧,我艾莉卡·布兰德里没有愚蠢到会对弑神的魔王大人和神明的战斗说三道四。」
艾莉卡还是平时那样的华丽声音发言。
「哎呀……你意外地有精神啊。」
应该躺着的雅典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来了,而且还英姿焕发地擡头挺胸,护堂看着这样的她说话。
等到艾莉卡等人离去,他们两个又再次单独相处了。
夜晚的帐幕,白色恒星和黑暗球都消失了,中午的太阳照射在这片荒地上。
「当然,你以为妾身是谁。妾身可是身为天地冥界的女王,乃是斗争的女神喔?没有实现最终的宿愿之前,岂能就这样永眠。」
雅典娜高傲地回答。
虽然知道她是在逞强,不过这说词的确有女神风格。
为了挥舞救世之神刀,她不死的生命几乎被削取殆尽,而且还让护堂和天丛云剑吸收她大地母神的生命和力量。
她随时倒下来也不奇怪,现在应该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你刚才使出天地开辟的一刀很不错,哼……看来被救世之神刀贯穿身体两次,反而可以说是幸运,拜此所赐得知了那把剑的机关,虽然是有着自我的风格,但还是可以仿造出相近的产物,没错,那把可以说是经由雅典娜之手创造出来的刀。」
桀骛不逊且自鸣得意地讲述自己的成功。
果然就算到了最后的最后,雅典娜还是要保持她自己的本身性格,虽然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护堂想要救她的心情还是没变……
可是很奇怪的,自己不再加诸这种善意在她身上了。
我要贯彻我自己的风格,但是雅典娜也应该会贯彻她自己的风格。
以结果面来看,两边都是会擅自替别人带来麻烦,无法在正常的世界里面生活的存在,都是不守规矩的同伴,那就给她一个符合她身分的女神之死便已足够。
「那么,你应该也明白了,我们双方都没有时间可以再拖下去了。」
「没错,差不多该开始了。」
「好。」
简短的交谈,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雅典娜充满精神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护堂的身体也开始进入『凤』使用过后的麻痹状态,脚已经无法再动弹了,心脏的剧痛也越来越严重。
但是,现在还赶得上。
护堂看向东方——太阳上升的方向。
「为了胜利,快来到吾的面前!不死的太阳啊,请赐予吾闪耀的骏马。神行灵妙的骏马啊,速速将汝主的光轮带来!」
护堂呼唤出乌鲁斯拉格纳的第三化身『白马』。
让太阳的破片从天而降,草剃护堂最大火力的武器,只会降临在带给民众苦难的大罪人身上的火焰,现在的身体状态总算还能勉强使出这张王牌。
「黑暗啊!妾身之所爱,与妾身共存之圣域啊,于女王面临灭亡之时成为忠义的卫士,此乃敕命!」
雅典娜也呼唤出黑暗的障壁。
向半圆形一样的黑暗在她上方的天空上盘踞。
在从东方天空飞来的白色炽炎将这片荒地灼烧殆尽之前,黑暗成为了挡下灼热火焰的阻碍立在前方。
赌上天空的霸权,光明与黑暗的相互冲突、相互冲击。
护堂将自己残留的所有咒力灌入白色的闪光——『白马』的火焰里面,雅典娜也竭尽全力运用出最后的全部力量支撑黑暗。
似乎像是永远,其实只是非常短暂的冲突。
最后,光与火焰都被黑暗吞没而消失,是护堂先到达极限。紧接着,黑暗的天盖也随之云消雾散。
啪……身体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护堂仰天倒在地面。
这时雅典娜猛扑过去,跨在护堂身上挥出手刀。
「……怎么样,草剃护堂。这样算是妾身赢了吧?」
「嗯……以现况来看的话,似乎是没错。」
听见这句等同于胜利宣言的提问,护堂耍嘴皮子回答。
雅典娜的手刀可以成为必杀的断头台,只要她直接挥下,草剃护堂的生命就会像野草一样被割掉。
终于一闪,手刀逼近护堂的脖子。
可是,手就在差一点就能到达脖子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来,大限已经到了,妾身差不多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了。」
明明她还有时间可以把自己的将头割掉,但雅典娜还是这么说,总觉得这位女神大人不太想要这么做。
「是吗?虽然是很段很奇怪的来往,不过我还是会寂寞啊,与你的相逢到底是好是坏,老实说我还真的不太清萣。」
「哼,不管是好的缘分还是坏的,有幸与妾身结缘还不欣喜接受的话,那就代表你太愚昧了。」
说出不隐瞒自己暧昧心情的话后,她反而回骂起来。
然后,雅典娜抚摸不能动的护堂的脸颊说:
「那妾身就表示出身为胜利者的气量,你要将妾身的忠告谨记在心——军神兰斯洛特,刚才那家伙并非是完全体,可以说还在负伤当中。」
负伤状态居然还有刚才那种强悍表现!?战栗感再度袭来,这是十分难以置信,又不想去相信的情报。
但这是雅典娜临终前提出的忠告,自己一定要相信。
「妾身离去之后,圣杯将会再次回到外界,归还到那个神祖的手上,真是创造出了一个麻烦的容器啊。」
护堂点了点头。
「你要走的道路,前方充满了死斗的色彩,你就好好提防,因为毕竟你是和那个男人——世间最后显现的王身处于同一个国家的弑神者!对了……既然事态会如此发展的话,那这个就当成妾身用来饯别的小小心意。」
抚摸脸颊的手,以及温柔俯视自己的瞳孔。
隐藏在雅典娜这些举止里的是某种温柔,某种依依不舍之类的情感。
有这种情感微微增强一点的感觉——
护堂突然接受到这样的印象。
「虽然武器越多就越好,但对现在的你而言,这大概也是多余的,不过说不定在某天能派上用处,你只要在那时候拿出来用就可以了。」
雅典娜年幼的美貌接近他,将嘴唇贴在护堂的嘴唇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刻上头
脑和内心,以及弑神者的身体深处。
大概是雅典娜的秘术,应该是某种咒术或授予睿智的指南,至于内容目前则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就像刚才她说过的那样,对现在的护堂来说,大概是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比起这种事,明明就濒死了,但雅典娜那个神圣英勇的身姿却深深烙印在护堂的眼底。
「无需告别,总有一天妾身经过轮回再度降临时,就会来找你来一雪前耻,然后连本带利讨回来。因为不管在任何时候,能够打倒草剃护堂的,就只有妾身——不顺从之雅典娜而已!」
雅典娜发出英勇的宣言后,护堂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女神用着意气风发的神情俯视草剃护堂,然后露出微笑,那是完成了什么目标之后,带着不可思议感的充实笑容。
看到她的神情,护堂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被挖掉一块,有种奇妙的丧失感。
——是啊,这家伙终究还是得离开。
如果神和弑神者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应该会有其他更适合的道别方式。
所以护堂就无声轻语一句「到时候再说了」。
应该是不可能听见的,女神却保持大无畏的神情,稍微加深了微笑,然后忽然就消失了。
她的肉体有如细沙一样崩溃,乘着海风四散飞去。
尽管她已经知道会变成这样,可是为了临终时的荣誉将自己不死的生命转化为武器,终结身为女神雅典娜的悠久一生。
6
在世间死去的『不顺从之神』,之后究竟会怎么样呢?
神明是不灭的,即使失去了生命和肉体,本身的存在也会继续保持下去。
首先是不能算成灵魂、灵体的『神格』本身,会前往『生与不死的境界』,再经此到达『不死的领域』。
不死的领域——换句话说就是神话。
死去之后失去肉体和灵魂的神,就只能继续存在于神话里。
之后说不定会因为出现什么契机,再次成为『不顺从之神』。
那个时候再将神格从不死的领域解放出来,成为伟大的灵体——变成神灵。
然后在地上受肉,完成显现,所谓的神格,可以说就是有关那位神明的神话集合体般的东西。
……这是雅典娜知道的世界之理。
她在东方的尽头死亡,失去了肉体。
虽然她现在还能以神灵的身分保留些许的意识,不过这个残留意识很快就会消失,她祈愿能够在那个弑神者凄惨死去之前,再次降临大地,成功报上一箭之仇。
这愿望就只能托付给命运的齿轮了。
正在消失之中的雅典娜体内动摇着这种思念,这个时候她的神灵不存在于地上,而是朝着深深的大地之底沉没,在去的路上看到了黄金色的光芒。
这样啊。那个正是圣杯的本体——
这个想法就只有一瞬间,马上就变得毫不在乎了。
她身为雅典娜的意识、记忆以及人格,都正在慢慢消逝。
就在雅典娜逝去后,护堂身体的僵硬状态总算是解除了。
艾莉卡,还有佑理和璃璃亚娜,以及清秋院惠那都回到这片成为战场的荒地。
「王,难道……你觉得寂寞?」
「不,我才没有这种心情,那家伙好像已经将自己想要做的事都做完,我自己想做的事也多亏有了大家的帮忙才完成。」
惠那似乎是代表女孩子们,提出护堂如何看待雅典娜消失一事的问题。
护堂也坦率回答,因为连那个女神都露出那种笑容,那自己也不需要有所保留。
本来还以为她们会用冷淡的声音和脸色回应,可是她们却有不可思议的反应。
惠那露出了没有疲累感,反而像是在慰劳自己的笑容。
璃璃亚娜沉默不语,可是她的瞳孔里却浮现出对此有共感的神色,佑理像是接受一切似地温柔微笑。
然后,艾莉卡出声总结。
「是啊,对于追求符合自己风格的生存与死亡的雅典娜,护堂用身为战士的意气回应,我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你唠叨抱怨的。」
以女骑士的哲学来看,她选择了这个绝对称不上是贤明的回答。
说不定大家都已经注意到了。
由于失去了因缘的宿敌,草剃护堂内心感受到的奇妙丧失感——所以大家反而在担心他。
护堂认为她们是自己很好的同伴,必须要向大家表达谢意。
关于这次的问题行动,也的确要好好向她们道歉,护堂向璃璃亚娜和佑埋低头。
「这次一定给你们两人添麻烦了,这是我的不对,结果最后要用那种像赌博一样的方法解除石化……明明有更安全确实的方法,却让你们活受罪。」
「真是的,不过很可惜的,我是你的骑士,即使草剃护堂是多么残暴无情的魔王,我都会忠诚追随到底。」
尽管璃璃亚娜嘴里说出一些牢骚,眼里却露出全部都能接受的温柔眼神。
「而且不管过程如何,被你从危机里拯救出来也是事实,所以这样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是吗?那真是抱歉了。」
被璃璃亚娜的微笑带动,护堂也露出苦笑。
护堂知道她是想要以这样的逻辑减轻自己心理负担,真是令人欣慰。
「我也想对护堂同学表达谢意,所以没有要责备的意思,而且……」
佑理稳重的回话反而让护堂觉得惶恐。
不过她能这么宽容还真是令人高兴。
只是语尾这个『而且』是什么意思?好像还有下文。
「无论是破坏了什么地方,带给什么人麻烦,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来,只要是和护堂同学有关的,就像以前约定的那样,需要到哪里谢罪的时候,我也会陪你一起过去,随时都可以和我吩咐一声喔。」
「不过是由馨处理的话,大概都是在她计算之内吧。」
「虽然没错,我也认为沙耶宫馨的屏蔽工作应该不会出什么批漏,要是演变成需要谢罪的事态,不只是万里谷佑理,连我也会一起同行。」
「是喔,要是这样的话,惠那也会陪你一块去,这也是种交际呀。」
「……各位,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佑理这些温柔的话就像是在照顾没用老公的贤妻一样,而且还有对此表示赞同的璃璃亚娜和惠那,女孩子们的队伍默契非常良好。
这一切真是非常感谢她们,有点无法释怀的感觉就当成秘密吧。
「话说回来,结果你还是马上就回来了。」
「是啊,总算在最后的高潮结束之前赶上了,这就证明了你和我的运气都非常好。不过就我看来,你的幸运光是能够得到我艾莉卡·布兰德里这位伴侣就已经很明显了。」
被护堂搭话的艾莉卡用平常那样的语气发言。
和她分开已经将近两周,尽管如此,能够像这样互开玩笑,护堂不可思议地感到满足,艾莉卡也是一样,她噗哧一声微笑起来。
就只不过是这样的一点点交流。
也没有什么再进一步讨论的话题,也没有因为久违的再会感到高兴而彼此拥抱。
但是他觉得这样就够了,艾莉卡和自已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
「……咦?甘粕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惠那突然以手指指向某处,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那边。
那是身穿一套老旧西装,正史编纂委员会的特务,实际上他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忍者,而且还是个阴阳师,这是之前从媛巫女们那里得知的情报。
就是这个甘粕冬马正用摇摇晃晃的不稳步伐接近自己。
简直就像是受到强烈的电击,连正常行走都非常困难的身体。
「怎么了,甘粕先生!?」
护堂拖着疲累的身体跑到他面前。
「对、对不起,草剃先生……那个东西……被抢走了……」
「那个……难道是天之逆𫓴吗!」
甘粕软弱无力地点头认同这个理所当然的联想。
难道是桂妮薇亚他们吗?假装要撤退,其实是以甘粕先生为目标?
但是在听过详细情况后,护堂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听到犯人的名字和出身之后,护堂打从内心深处惊讶。
「那个人居然来到日本了……真是出乎预料。」
艾莉卡也愕然不已。
就连才气焕发的深红恶魔都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