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女神之子 第3章 高卢之地的女神(1/2)
1
萨尔巴特雷·多尼,在三个月前来到古代高卢。
他遇上了这个时代的弑神者·兀汀后朝北方前进,选择北方的原因是,他将自己带来的长剑随手放开,剑尖刚好指向北方。
这趟古代旅行,多尼身无分文,只有长剑和一身的衣物。
这个时代的语言和现代不同,又没有熟人可以依靠,一般的二十一世纪人民来到这里,大概三天就受不了了,不过多尼倒是恰然自得。
在兀汀的城寨逗留的那几天,他早就学会了当地的语言。
没钱的多尼靠着他天生乐观和厚脸皮的习性,在碰巧遇上的商队里充当保镖,光明正大享受不必花钱的旅行,之后他活捉前来袭击的盗贼团,没收了他们的金钱,还逼他们说出藏匿财产的地点,连同那些财产也全部拿走……
悠闲旅行的多尼最后来到了法兰克族栖息的地区。
法兰克族原本是在莱茵河沿岸出没,专门掠夺罗马帝国百姓的蛮族,之后遭受罗马皇帝尤里乌斯讨伐,以同盟的形式臣服于帝国之下,入住现代的荷兰南部与比利时北部。
多尼碰巧走访某个村落——
村中充斥愁云惨雾的静默气息,法兰克族的村民在诅咒、哭泣、哀叹命运的残酷。
他们说在神明的诅咒下,这个村落就快要毁灭了。
「诅咒?」
「对啊,他们似乎触怒了刚才的女神,女神说『他们在几十天后会全家死光光~~』,然后我就正好到他们村落啦。」
多尼替困惑的护堂解答疑问。
打完熊群后,护堂和艾西亚夫人在法兰克族中度过一夜。
隔天早上,一行人起程前往亚格皮纳。
三位弑神者坐上马车货架,在道路上缓缓行进。多尼收服的法兰克族徒步跟随,因此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这就是你和女神战斗的理由啊。」
「那场战斗很痛快,双方都身受重伤,最后以平手收场,只是我的伤势好得比较快罢了。」
多尼的魔剑可以斩裂万物,功效可不只如此。
魔剑具有千变万化的应用方式,例如让对手伤口爆炸、留下无法轻易医治的伤痕等等,护堂也亲自体验过魔剑威力,对于女神的伤势回复缓慢,他并不觉得意外。
另一方面,在场的第三位弑神者感动地听着多尼的说明。
「那么,多尼先生是赌上性命保护法兰克族啰……这是何等高贵的自我牺牲情操啊!」
这番蠢话自然是艾西亚夫人说的。
夫人的品格耿直善良,才会将多尼的行为做出善意的解释。
护堂则是认为『多尼的行动不仅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纯粹是走一步算一步,根本没有动脑想过吧……反正遇到神明先打了再说』他的想法和艾西亚夫人完全不同。
「不、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萨尔巴特雷·多尼是个霸道的败类,丝毫不在意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这样啊?幸好误会解开了。」
多尼露出了很理所当然的轻薄笑容。
「唉呀,其实啊,我朋友安德列常骂我人渣、没有生存价值的垃圾、思考水平近乎无脊椎动物、天生喜欢给人添麻烦的禽兽之类的,有时候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那样。」
「好过分,居然不理解多尼先生高贵的情操!那个人头脑一定很不好。」
「…………」
看着两位弑神者臭味相投,护堂仰天长叹,夫人忘了多尼攻陷亚格皮纳的恶行了。
也罢,感情融洽不是什么坏事。
护堂先不计较这件事,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法兰克族的首领啊?」
「这个啊,我和女神战斗完后到村中疗养,他们拜托我成为那一带的法兰克族族长。」
「怎么会弄成那样啊!?」
护堂大声吐嘈,多尼温吞地回答。
「他们说有我在就不用怕女神了,其他的法兰克族听说我的事迹,有人跑来加入我、也有人跑来试我的本领……我随便应付一下,不知不觉就成了法兰克族的大族长了。」
「大族长是什么啊……」
「法兰克族有好几个部族,大族长有点像统领所有部族的老大吧?反正大家一起作战也无所谓啦。」
「拜托不要用这种随兴的态度当王好吗……」
法兰克族想必是骁勇善战的战士部族,从他们和熊群战斗的景况即可略知一二。说不定他们很敬佩能和神明匹敌的多尼,把这个男人当成神明崇拜——
实际上,他们对召唤『山猪』的护堂也非常恭敬。
艾西亚夫人也被视为『奇迹的治疗圣手』,广受众人的爱戴。她展现出神奇的治疗之力,治好了受伤的法兰克族和熊群。
「后来啊,那个女神召集熊群攻击法兰克族的部落。要抵挡动物军团进攻,我需要一座城池啊,莱茵河那边有一座防御坚实的罗马市镇,我就跑去请他们借我城池一用啦。」
「你说亚格皮纳是吗?」
「对对,就是那座城镇,结果我们一言不合,那个地方的罗马军团就和我开战了,逼不得已,我只好凭实力赶走他们。」
「什么不得已啊!」
「很多法兰克族听说我抢下城镇,纷纷跑来归顺我,大家准备和那个女神进行第二回合的战斗,我带部队出来侦查想打发无聊时间,就发生昨天那场战斗啦。」
了解原委后,护堂叹了一口气。
「不要随便做出改变历史的事情好吗?」
「别这么说,率性过活、顺势而为很重要啊!」
「你的笑容再爽朗,也改变不了你胡说八道的事实……对了,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个亚尔蒂欧要诅咒法兰克族啊?」
护堂先向竖起姆指的多尼抱怨,并且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这是出于一种义务感使然,护堂认为自己需要谈一点有建设性的事情。
「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对喔?为什幺女神要诅咒他们啊?」
「笨蛋,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吧!」
「呃,我们上次决斗,她好像说了什么。我记得她说,被法兰克族杀害的高卢百姓的痛苦与怨恨,将她召唤到了世上。」
「高卢百姓的怨恨?」
不过法兰克族不也是高卢的百姓吗?
护堂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多尼则是根本不在意。第三位弑神者可就不一样了,艾西亚夫人略微心痛地说明。
「那个叫亚尔蒂欧的女神……也许是赛尔特的天神。」
「什么意思呢?」
「简单说,古代高卢虽是罗马帝国的领土,但居住在这片土地的高卢人,多半是赛尔特的部族。」
据说赛尔特人是古代欧洲的居民。
护堂也多少知道相关的知识,赛尔特族崇尚自然、缺乏固有文本,而且擅长使用铁器,不过随着古代到中世纪的时代推演,赛尔特族也逐渐走向衰败。
「我没记错的话,赛尔特人被日耳曼人赶离家园,之后横越多弗海峡到了英国吧?」
「一般的说法是这样没错,日耳曼系的部族有哥特族、伦巴第族、布根第族,以及日后创建法国的法兰克族……」
「嗯……」
「法兰克族长期侵略高卢各地,不断进行杀戮和掠夺的行径。」
「受害者的诅咒就召唤出了那个女神是吗……」
「也许具有赛尔特血统的魔术师或神官,实行了叫出『不顺从之神』的仪式……」
这段轶事体现了世事无常的真理,从现代人的价值观来看,法兰克族被女神攻击根本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问题是,不顺从之神以其权能介入人世的兴亡。
这样就说不过去了。
说穿了,护堂纯粹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他没有打算帮助法兰克族或罗马帝国,可是身为一个人类,或许有义务帮忙赶走那个女神吧——
「是说,真要赶走那个女神,也不该采用多尼的方法啊……」
「喂,不要讲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好吗?」
「不是好像,你确实惹出了一堆现在进行式的麻烦啊,那个女神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找个地方休养吧。」
「不不,我倒有一个提议。」
护堂晓以大义,多尼毫不介意地说道。
「我们就来比比看——草剃护堂和萨尔巴特雷·多尼这两位弑神者,谁能先打倒女神吧!」
「你的个性依旧很荒唐啊……」
护堂试着思考了一下。
多尼绝对不能放着不管,偏偏
要监禁他又不容易。不如双方一起行动,防范他做出蠢事才是正道吧?
打定主意的护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我就答应你的主意了,可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喔?」
「喔,意思是不能有人偷跑对吧?不然和女神开战前,我们先来打一场,看谁有资格和女神对打吧?」
「烦死了,谁要做这么累的事啊?」
护堂冷淡地拒绝多尼,这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艾西亚夫人用一种谴责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吗?艾西亚夫人?」
「啊,没事,草剃先生说出『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这种热情的话,感觉像在追求对方……」
「别说傻话了,我对艾西亚夫人也有同样的请求喔。」
「咦?」
「请你千万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一定要待在我的身边。」
艾西亚夫人不比多尼荒唐,却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对象。
护堂尽量真诚地提出请求,以免艾西亚夫人打马虎眼。奇怪的是,夫人态度忸怩地点点头。
「真、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努力照做就是了……」
之后,一行人偕同法兰克族持续这段旅程。
隔天午后,护堂等人在莱茵河沿岸的道路上,看到前方有一座大型市镇。
这里也是建在大河沿岸的罗马殖民都市,城镇东面莱茵河,剩下的北边、西边、南边各有城墙守护,周遭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这里就是亚格皮纳。
也是萨尔巴特雷·多尼在一个礼拜前抢下的城镇。
2
不少欧洲的都市前身都是古罗马的殖民市镇。
除了护堂他们造访过的城市以外,还有波昂纳(波昂)、鲁提提亚(巴黎)、波尔特斯·那姆涅特(南特)、鲁格多奴(里昂)、盖纳瓦(日内瓦)、马沙利亚(马赛)、艾昆克(布达佩斯)。
很多都市提起现代名称,连日本人也颇有印象。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殖民都市有完善的上下水道、街道网络、公众浴场等生活相关的基础建设,其中更不乏斗技场、剧场之类的游乐设施,以及常驻的罗马军团所提供的庇护——
每一个殖民城市几乎都拥有这些要素。
想当然,人们喜欢聚集在舒适又刺激的都市,后世也继承了其发展的成果。
日后成为科隆的亚格皮纳,也具备罗马都市的完善设施,和护堂他们至今居住的奥古斯塔·劳里卡一样,是个很适合生活的地方,而且这座城市周围还多了城墙守护。
过去篡夺罗马皇位的军事强人,也曾经将这里定为帝都。
「一个人攻陷这座城市,也太夸张了……」
护堂想起了多尼轻描淡写的自白。
他们来到亚格皮纳已经过两天了。法兰克族替『大族长的盟友』准备了一栋豪宅,目前护堂在豪宅的中庭里。
萨尔巴特雷·多尼唯一擅长的是剑技。
可是,剑本来是『一对一』的局面下使用的武器。
古代的罗马军团,士兵的标准武装是长枪和盾牌,在战场上则是组织阵式集体行动。对抗这种军势的有效手段是弓箭和骑兵,武装和战术才是战场上最有效的致胜手段。
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单人孤剑称霸战场。
偏偏,萨尔巴特雷·多尼轻而易举地办到了这项伟业。
想必他用上了对付熊群时的歼灭秘剑,一举杀败成千上百的敌兵,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是『我莫名其妙就获胜了』,实在太没道理了。
「打扰了,主人。」
「……我昨天也说过了,麻烦别这样叫我好吗?」
有人呼唤护堂,护堂立刻有了回应。
不知何时,一位年约十六岁的法兰克族可爱侍女,跑来了护堂的身旁,昨天护堂被带到这栋『属于他的住宅』时,这位少女是附赠给他的其中一位佣人。
「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我也不需要佣人啊。」
「您别这么说,主人是大族长的盟友,实力和『术尔之剑』兀汀不相上下。拥有三十位佣人也没人敢有意见的,哪怕再多一倍也不为过。」
「…………」
包含这位侍女在内,护堂的住宅共有三十位佣人。
这些佣人是法兰克族鸡婆准备的,而这间住宅原本是罗马军团将校的别墅,面积非常宽敞,住了三十位佣人也还绰绰有余。
「那好,这件事姑且不提。」
护堂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很苦恼。
「为什么三十位佣人全都是女的!?整间屋子只有我一个男的,住起来很不习惯!拜托你们好歹换成男佣人好吗!」
「呵呵,主人又口是心非了。」
侍女微笑以对,没把护堂衷心的请求当一回事。
她是法兰克族的贵族女儿,很习惯和地位崇高的封象相处,或许是这个原故,有时候她会表现出不拘小节的举止。
侍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
「我听过您在上一个城镇的事迹,据说您和两位宠妃共筑爱巢,甚至和喜好女色的兀汀大人志同道合,二人对女人的嗜好相近,还因此结为异姓兄弟……」
「这是艾西亚夫人告诉你的吧!?我跟你说那些全是谎言!」
『奥古斯塔·劳里卡的草剃护堂』事迹传到亚格皮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应该很少人知道那个人物就是『大族长的盟友』。
然而这个侍女竟然知道这一点,换句话说,情报来源只有同样来自奥古斯塔·劳里卡的艾西亚夫人。
护堂激动反驳,那位侍女则一脸世故地说下去。
「替这样的大人准备房舍,我等自当细心挑选佣人的姿色,请您接受我们部族的一片心意。」
「我不是在说客套话!我真的很不习惯!」
护堂目前待在中庭里。
住宅内有三十位十多岁的少女(多半是美女)在勤快处理家务,护堂在那种环境里浑身不自在,他独自来中庭喘口气,就像是到阳台抽烟的中年老爹。
「主人和传闻中一样,满口仁义道德。」
「我不骗你,这是我真正的想法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的,其实有客人来拜访主人喔。」
护堂换了一个话题,结束了毫无交集的对话。侍女离开中庭去带客人,几分钟后。
「果然是你们啊,大家总算会合了。」
侍女带了护堂的两位伙伴前来。
这两个人正是艾莉卡·布兰德里和清秋院惠那。护堂之前有通过天丛云剑,向她们报平安和叙述遇上多尼的经历,但是这种沟通方式无法像电话那样长时间交谈。
好不容易再会,护堂十分开心。
不愧是艾莉卡和惠那,她们顺利抵达了相约的地点。
相反的,金发的意大利美少女满脸不悦,黑发的媛巫女也面色凝重地「唔……」发出低语。
「好久不见了,护堂……你『一如往常』真是太好了。」
「才几天没见,你就在有这么多女人的房子里……王真的需要严加看管。」
看样子,满屋侍女的景象她们见识过了。
艾莉卡冷淡地出言讽刺,惠那语重心长地哀叹,护堂急忙向她们解释。
「不是的,这是其他人擅自替我准备的!」
「这种命运也算是草剃护堂的病症,一种身旁永远不缺桃花的病。」
「王的身上一定也有问题,才会让周遭的人这样做啦。」
她们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护堂完全没做亏心事,内心却也免不了尴尬。
「先、先说一下我们分开时的经历吧,情报交换也是有必要的。」
「护堂,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好拙劣喔,算了,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就乖乖听你的吧。」
「嗯,惠那和艾莉卡小姐掉下船后,很快就上岸了。」
「我们没遭遇什么麻烦,等暴风雨过后就踏上旅程了。」
愤怒的艾莉卡保持冷静的风范,个性大而化之的惠那也不再追究。
护堂感谢伙伴的体贴,并且说出多尼和女神亚尔蒂欧的事情。
「……所以多尼和法兰克族的战士,一起住在罗马军团原本的驻地里。」
罗马殖民市多半设有罗马军的驻地。
加入多尼麾下的法兰克族战士,纷纷来到这座亚格皮纳。最适合收容他们的地方,莫过于那些军事设施了。
「那么艾西亚夫人呢?她也在这座城镇吧?」
「啊,那个人啊……」
「如果需要的话,我替您叫来吧?」
惠那提了一个很自然的疑问。护堂正要回答她时,一旁的侍女主动开口了。
护堂对此有点忐忑不安,仔细想想,最容易被误会的就是艾西亚夫人的事情了,可是他换个想法,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应该不要紧吧——?
在他沉思的时候,侍女离开中庭去找艾西亚夫人了。
短短三分钟不到,艾西亚夫人来得有点过快。
「唉呀!听说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能和你们平安再会我好高兴喔!呵呵呵。」
「「…………」」
来到中庭的艾西亚夫人,笑容满面地表达她的喜悦。
不过艾莉卡恶狠狠地瞪了护堂一眼,惠那则是一副『又来了』的困扰表情,她对那位女弑神者说。
「嗯,惠那也很高兴喔,只是……」
「啊,怎么了吗?」
「夫人,你来到这里花费的时间很短,我们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一个小时以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面对惠那和艾莉卡的质问,夫人爽朗地笑了。
「喔,这也很正常啊,我目前就住在草剃先生的家里,你们有事要找我,我很快就能过来了。」
艾西亚夫人又解释。
「当然,我也不太好意思借住在男性家里,但是这间房子很宽阔,加上草剃先生凶悍地逼迫我要陪在他身旁……我就不得已任下来了。」
昨天是夫人自己说要住这里的,现在却把错推到护堂身上,还害羞地凝视护堂。
护堂又得承受惠那和艾莉卡不悦的视线。
「果然如此。」
「我还以为艾西亚夫人是刚好来拜访,结果是这么回事啊。」
「啊,真是够了,我们的王也太没节操了……」
惠那的口吻夹杂了愤怒与无奈,艾莉卡则像一个发现了重要事证的刑警。
自从兀汀一役后,她们似乎变得特别有默契……
这个意外发现令护堂很讶异,他连忙找了借口替自己开脱。
「呃,很抱歉打扰你们欢谈了,我有件事情必需处理,得暂时出去一趟。」
护堂骑着爱马,来到亚格皮纳的街道上。
可是他的身后还跟了三个人,分别是那位侍女、艾莉卡、惠那,她们骑的也是护堂家里的马匹。
「护堂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家伙!」
「想不到,连那个人也和王发展出奇怪的关系了……」
「先、先等一下。你们也很清楚,艾西亚夫人是最需要看管的对象吧!?」
艾莉卡和惠那跟在护堂的马匹后面,那位侍女则是在她们后方保持一段距离。
除了最后一位成员坚守仆役的寡言原则以外,剩下的三人吵吵闹闹地在罗马殖民市里逛街。
市内的景象还算和平,居民也过着普通的生活。
常驻亚格皮纳的罗马军团被萨尔巴特雷·多尼一人击败后,从当地撤退了。
之后多尼率领的法兰克族前来,占领了这座城市。
一般来说,法兰克族占领城市后会大肆烧杀掳掠,导致许多无辜百姓流血或被贬为奴隶——出乎意料的是,多尼禁止了这些暴行,才没有发生类似的惨剧。
「幸亏那家伙在这方面的直觉很敏锐啊……」
护堂喃喃自语,策马巡视热闹的市街。
据说,法兰克族战士进驻亚格皮纳后,多尼从他们『心痒难耐』的神情察觉了不轨的意图,于是下达禁止掠夺的命令。他的理由是,好不容易拿下了对付神的基地,不要浪费多余的劳力。
过去来米兰,多尼也时常使唤《赤铜黑十字》。
从这点来看,他算是一个擅长驭下的男人,不过他的方式比较接近山贼首领或蛮族族长,而不是一军之将……
「对了,王。你说必需处理的事情,是指巡逻吗?」
「是啊,至于理由……」
惠那才刚开口,就看到护堂巡逻的『理由』了。
一行人通过酒场前面,店内有三个绑着发髻的法兰克族在对客人挑衅。
「麻烦你去阻止他们吧?」
「遵命,主人。」
护堂下达指一不,后方的侍女乖乖下马。
她进入酒场中对那些不安分的法兰克族说了几句话,在场的滋事分子静下来望着店外的护堂,表现出惊恐的神情。
「意思是,护堂在监督法兰克族的举动啰?」
「没办法,占领者总是比较心高气傲,这不是大族长命令压得下来的,多尼那个笨蛋做事情又不拘小节,因此让法兰克族知道我会外出巡逻,自然能减少这些事情发生。」
护堂承认了艾莉卡的说法。
多尼和法兰克族目前待在罗马军团的驻地。
护堂他们所在的城市位于莱茵河西岸,军团驻地位于东岸。
两边是靠渡桥往来的,在这种意外的隔离状态下,法兰克族战士很少来到市街,不过也有例外。
「我回来了,主人。」
「辛苦你了,多谢你的帮助啊。」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另外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
走出酒场的侍女表情有些不太高兴。
「那群男人说,他们在酒场闹事的原因是,有客人说了大不敬的传闻……」
「传闻?」
「是的,内容是——配带光辉之剑的勇者,即将讨伐法兰克族魔王萨尔巴特雷·多尼,以及其黑发盟友和白衣魔女。」
「…………」
护堂向两位伙伴使了一个眼色,她们也点头回应护堂。
「这个传闻我们在奥古斯塔·劳里卡也听过。」
「那里的传闻已经传到这来啦?王和艾西亚夫人也被凑成一对了……咦,惠那想到了一件事。」
惠那回应艾莉卡,随即陷入了沉思。
「惠那以前好像听过类似的传闻。」
「我对亚尔蒂欧这位女神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个传闻也十分诡的。」
艾莉卡也沉吟。
这件事看在护堂眼里纯属碰巧的偶然,对她们来说却有某种启示,护堂暗地佩服她们的机灵可靠,这时金发的意大利少女开口:
「总之,我们先去找萨尔巴特雷卿,和他打过照面后,得找人代替护堂巡逻才行。当然,相关事宜不能交给他,我会负责安排妥当。」
艾莉卡才来不到半天,已经展现务实的思考方式。
她发挥了自己的优秀本色后,对那位侍女露出了华丽的笑容。
「回到宅邸后,我们再和其他侍女谈谈,今后我和惠那小姐就是你们的女主人,没问题吧?」
「这是当然的,夫人。」
侍女恭敬地低头答话。
护堂等人在亚格皮纳的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3
和艾莉卡等人重逢的当天晚上。
护堂在宅邸和久违的伙伴一起享用晚餐。
晚餐的菜色很丰盛,包括蚕豆沙拉和橄榄、无花果和葡萄之类的水果、烫猪肉、烤野兔肉、香肠、谷物粥、不知名的花卉根等等。
护堂终于有机会和重逢的二位少女好好交谈。
寄居护堂家中的艾西亚夫人,也跑来参与这段热闹欢腾的时光,连三十位侍女也随侍在侧。
吃完晚餐后,护堂躲到主人专用的执务室,他非常感慨地说。
「这里的女人多成这样,我干脆跑去多尼的兵舍住算了,那里几乎都是男的……」
多尼和麾下目前暂住在对面河畔的罗马军团驻地。
法兰克族的女人和小孩住在市区里面。
有战斗力的男人大多在驻地。换句话说,除了张罗伙食的女性以外几乎都是男人,总之是很凌乱的环境,不过现在护堂很羡慕那个只有男人的地方。
护堂随意盘坐在事务桌上。
「棒球社或足球社那种充满男人味的地方,待起来比较轻松啊。」
「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感觉。」
「这种话,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说吧。」
艾莉卡和惠那在桌子旁边,分别做出了傻眼和苦笑的回应。
这两个人和其他女性伙伴不同,护堂和她们在一起不需要有太多顾忌,就某种意义来说,和艾西亚夫人相处『也不太需要顾忌』啊。
「有什么关系,我习惯待在那种地方啊,不然像之前那样三个人住在一起,至少也比现在好。」
「唉呀,你不需要这么棒的后宫,只要有我和惠那小姐就够了?」
「嘿嘿嘿……王这样说,惠那听了好害羞喔。」
「啊,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啊。」
两位女孩露出笑容,护堂连忙辩解。
这时有人敲了执务室的房门,户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各位,你们在里面吗?今晚大伙尽情欢谈,庆祝我们平安再会吧!不用拘束礼仪喔,呵呵呵。」
艾西亚夫人来了。护堂正要回应,艾莉卡抢先坐到他身旁的位子上。
她亲密地靠在护堂身上。
「请进来吧,夫人!」
「啊,好,打扰各位——啰。」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害护堂愣住了,开心走进室内的艾西亚夫人,一看到艾莉卡靠在护堂身上也呆住了。
「艾、艾莉卡,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啦!」
「嗯,护堂说得对,夫人也来了——抱歉,艾西亚夫人,让您见笑了,请您大人有大量。」
护堂劝戒艾莉卡,艾莉卡优雅致歉,只有稍微分开一点距离。
她依然坐在护堂的身旁,偷偷握住护堂的手掌,用一种热情的口吻说话。
「我们家这口子——护堂说要尽快和我们独处,好弥补这阵子无缘见面的寂寞……所以我们才躲在这里的。」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护堂反驳眼神娇媚的金发少女,艾西亚夫人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口中不停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艾莉卡无视夫人的反应,更以对待恋人的热切态度说下去。
「讨厌啦……护堂,你在害羞对吧。稍微忍耐一下吧,和艾西亚夫人欢谈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惠那小姐,你也能理解对吧?」
「啊——嗯,那当然啊。」
艾莉卡向惠那偷偷便了一个眼色,惠那也加入了对话。
惠那同样坐上桌子,靠在护堂的身旁——她在艾莉卡的相反侧,语气生硬地说。
「惠那是想早点获得王的宠爱啦,不过艾西亚夫人和我们交情这么好,惠那也想和夫人好好聊聊啊。放心吧,王,惠那会耐心等待的……」
媛巫女娇滴滴地贴向护堂,低声说出刚才那一句话。
惠那的可爱和艾莉卡的大胆令护堂大吃一惊。另一方面,张口结舌的艾西亚夫人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对对对不起,我太冒失了,说、说得也是,你们三人今晚一定想好好叙叙旧,或是忙着做其他的事情,我我我我先失陪了!」
艾西亚夫人慌忙说完后,马上离开了执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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