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不顺从之神 第七章 不顺从的雅典娜(2/2)
〖战士〗使用着攻防一体的〖剑〗的话,这是和神战斗用的最强化身。
但是,它其实有着非常大的限制。
〖剑〗的言灵不能无限制使用,使用时间越长,剑就会变得越钝,最后成为钝刀,这点跟现实没有两样。
而且就乌鲁斯拉格纳的权能而言,同一个化身不能一直连续使用。
如果不用一天的时间来恢复,是无法再次使用相同的化身,只要有这条限制存在,护堂便不能一直使用这种蛮力战术压制敌人。
「从前,你是君临古代世界的女性,奉侍着神明统治人类是女王的责任,所以诸神的领袖也是女神——有翼之蛇的女神。但是她们从最高的宝座上被赶下来的时候来临了,持有武力的男人们开始造反,女权社会结束了。」
护堂咏唱着,要精炼出最强的〖剑〗。
在这里用尽所有的言灵,让雅典娜的神格受到重创。
以此牵制住她,好令这次作战成功。
就算战斗的计划再详尽,也会被实际状况搞乱,所以重点是临机应变地修正。
「女王的时代结束,国王的时代开始了,同时至高的神明从母系的地母神,变成了严格的父神,从宙斯开始,神王诞生了。」
现今在自己眼前的,是从前君临地中海的神界女王。
对,是从前的女王。
是个已经落魄、被强制顺从的女王。
将雅典娜这段过去揭发出来的言灵,对她而言是一把最锋利的利剑。
「最古老的雅典娜以及其分身,都堕落成为神王的妻子,妹妹或者是女儿,失去了过去的光辉,神话就这样被篡改了。」
「……闭嘴。」
雅典娜的低语中充满了静静的愤怒。
「雅典娜变成了王的女儿。墨提斯被他凌辱,并且夺走了智能,美杜莎甚至堕落成魔物。不止这些,希腊神话中的Hera(赫拉)或者Aphrodite(阿佛洛狄忒),全都是败北的地母神,都是与你起源相同、掌管生命与死亡的女神!」
「不是说了给我闭嘴!那句言灵真是污秽不堪!」
雅典娜生气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征兆,但是她还没有失去理智,那就先照计划让先攻击她一次。
「败北的地母神,有以成为有翼之蛇的姿态在神话中被提到,有翼之蛇——也就是龙。在无数的英雄神话中登场的邪恶之龙,被英雄还有神明打败的龙,正是败北的地母神被贬低以后的姿态!」
并不是因为是它们是邪恶的魔物,所以才会被讨伐。
而是胜利者为了捏造自己的正当性,才将败者给抹黑成邪恶的魔物,然后流传成他们消灭魔物的故事。
就因为这样,有翼之蛇从圣兽堕落成魔兽,地母神的神性从根本上被否定了。所以这个言灵就变成了能将雅典娜撕裂、凶猛无比的〖剑〗。
黄金的光芒全都聚集在护堂的右手上。
护堂将光芒凝固成长剑,并且开始散发光辉,他往雅典娜逼近。
而出来阻止这把剑的,则是雅典娜的漆黑镰刀。
将所有的光吸收、有着黑色利刃的死神镰刀。
在光之刃和漆黑镰刀之间,护堂和雅典娜终于发生了激烈冲突。
3
黄金之剑与漆黑镰刀相互交错。
同时,雅典娜脚边的黑暗正在逐渐蔓延。
——寒冷。
在黑暗扩散时,气温逐渐下降。
就如同突然间冬天到来一样,肌肤感觉快被切开似的寒冷。
「妾身不会被你砍中的,就算妾身是不死之身,也承受不住你那把能直接斩断神格的攻击,所以妾身要以黑暗的禁忌之力击倒你!」
雅典娜将握着黑色镰刀的手腕,注入了自己的力量。
为了将黄金之剑顶回去,她也全力燃烧她的神力。
不知不觉中,扩散出去的黑暗已经把这个夜空覆盖,月亮与星星的光芒消失,周围完全被浑沌的黑暗笼罩。
除了黄金之剑外,连一丝光亮都无法出现的黑暗。
就算这样,护堂的眼睛依然能在这个如深渊般的黑暗中看清一切——因此他非常讶异。
周围生长的花草在刹那枯萎。
树木也渐渐失去生气。
大小树木一棵接一棵地枯萎,果实一瞬间就化为尘土,枝干也渐渐枯萎,缩水到像根干枯掉的棒子。
就连晚上的虫鸣声都消失了。
——这就是〖死〗。
掌握灭亡与死亡的冥府神神力,雅典娜将漆黑镰刀注入她自己拥有最为危险的神力。
「妾身是召唤冬天、掌管生死之人,冰冷的冥府支配者,巧取豪夺的女王。妾身命令。草薙护堂,成为死去的王者,化为尸骸吧!」
雅典娜边说边用镰刀把黄金之剑顶了回去。
这句言灵从护堂的耳朵进入,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渐渐变冷了。
——开什么玩笑。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被你打倒!
维持着剑与镰刀对峙的姿势,护堂重新想像下一个光景。
自己打算用剑砍伤雅典娜,但是被她用黑色镰刀阻挡,不过这把黑色的镰刀也是雅典娜的一部份。这么说起来,〖剑〗不是能够一起斩断才对?
这可是只对雅典娜有效——能将雅典娜打倒的必杀之〖剑〗!
斩
开。
护堂把黑色镰刀和雅典娜一起斩开。
而构成女神的神格也通过言灵之刃,将感触直接传达过来。
大地、黑暗、睿智、蛇、鸟、母牛、女王、老婆、恐怖的女人、重生的女人、不死——
护堂朝着她拥有的一切,重重地砍了下去。
与此同时,护堂自己也被〖死〗的言灵波及。
不知道意识失去多久。
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等到回神的时候,护堂和雅典娜都倒在地上。
护堂让四肢使尽全力,他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
虽然是双方同时倒下,但是雅典娜没有这么简单就会败北,攻击她的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明白。
这时候,雅典娜也慢慢地起身了。
身上看不到类似伤口的痕迹,不过在身体内部残留的伤害,应该是不会那么快恢复。
「果然没这么简单取胜,不过要是我这样就打得赢的话,那就太好了。」
「说什么傻话。主动称呼妾身为蛇之女神的可是你啊,不管受了多么重的伤,蛇与女人是不会死的。就算死了,也是会一直重生。」
脱皮之后就再生的蛇,就算月经流了很多血也不会死亡的女性。
不管哪个都是不死的象征。
不过,嘴巴虽然讲得很好听,但是雅典娜的脸色却很苍白。
不过相对上,护堂因为承受死之言灵,自身消耗也非常大。虽然没有外伤,生命力感觉被削减了不少。
结果,两人都是重伤状态地在对峙。
「这样子的话,你的〖剑〗已经不能用了,妾身可是很清楚喔。」
被雅典娜说出这个讨厌的事实。
她没说错。黄金之〖剑〗已经随着刚才的全力一击消失了。
护堂已经没有攻防一体的武器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想用太阳之力了……乌鲁斯拉格纳的化身中,与太阳有着最强渊源的应该是〖马〗。」
自己的战力已经被对手正确掌握住,跟智能女神战斗果然很辛苦,护堂忍不住想叹气。
但是,他连这种闲时间都没有。
雅典娜无声地逼近,再一次用黑色镰刀袭来。
护堂好不容易躲过了。
接下来是第二击。
肩膀上的皮肤被切裂了。
第三击。
脚踝差一点就要被砍掉。
虽然失去剑的力量,现在依然还是〖战士〗的化身,还有保留一些力量,能够正确理解雅典娜的企图,并且可以事先预测她的行动模式。
所以至少能躲开那些要命的攻击。
——当然如果一直挨打的话,早晚还是会被她打败。
自己没有足以应付她的攻击力,那她也没有必要防御,倘若不必担心会受到反击,那么只要朝着敌人拼命展开攻势,把对方逼到绝境就可以了。
镰刀竖砍、横切,不断地进攻过来。
躲。躲。躲。
相对于雅典娜不停地进攻,护堂只能持续逃避。
「怎么啦,草薙护堂。你不使用〖马〗的力量吗?这大概是能打倒妾身的唯一武器了喔?」
雅典娜用嘲笑的语气说着。
你都说讲得这么明白了,我怎么可能拿出来对付你,你一定准备好防御的对策了。
护堂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拼命地想着找出胜算的方法。
再与雅典娜持续打接近战的话,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护堂非常明白这一点。
如果是比棒球或者是室内足球赛的话,也许还有点胜算,但是草薙护堂完全没有武术的底子,只凭身体能力是不可能打败她的。
在这时候,真希望那个一直都很可靠的搭档,能够在这时候出面当自己的挡箭牌。
她会一手拿着狮子的魔剑、身穿红黑的上衣,气势十足地闯进来。
但是对方现在却不在这里。
那个爱出风头的人有这样子的表现机会,怎么可能不会出现?
难不成是找不到我和雅典娜吗?不可能,那家伙不是那么笨拙的人,护堂只希望她没有出现的原因,是自己所想的那个理由。
……就在护堂还在思考的瞬间,雅典娜的镰刀已经砍到眼前。
护堂连忙地往后跳,因此没有被打到要害。
然而也没有完全躲开。
胸口被砍中,鲜血喷了出来,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伤口却很深。
——然后护堂确信了一件事。
自己都遇到这种危机了,她都没有出来帮忙。
也就是说,搭档和他内心的指望一样,她正在等待出手的时机,只要撑过这里就会有胜算了……!
「真亏你还能躲开!垂死挣扎可是很难看的,草薙护堂!」
接连不断的镰刀攻击逼得护堂得靠在地上打滚来躲避。
全身上下都被砍得遍体鳞伤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守住要害。
全身都被血与土弄脏,然后在地面上打滚,虽然样子十分狼狈,但是这样就够了,只要不要死就没关系了。
护堂终于停止逃跑。
他用颤抖的双脚站起身。
内心确信之后,护堂打算豪赌一番,如果是艾莉卡,肯定会做出护堂期待的行动!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象征太阳的化身我还留着。」
护堂指着东边的天空说到。
他想像著白色的公马,被太阳的光辉照耀、全身散发纯白光芒的悍马雄姿。
「为了胜利,快来到我的跟前!不死的太阳啊,请赐我闪耀的骏马。有着骏足的灵性之马啊,将象征汝主的光轮带过来吧!」
乌鲁斯拉格纳的第三个化身〖白马〗。
自古〖马〗便与太阳神有着密切的关系。
坐着马车、由东向西行驶的太阳神——这在很多文明中都被很普遍地被传颂下去。东方、印度、北欧、中国、巴比伦无一例外。
希腊的阿波罗也是如此。
跟他一样的还有波斯的光明神密斯拉,人民纷纷传颂着相同的神话。
那侍奉密特拉的乌鲁斯拉格纳化身为白马,搬运太阳也是理所当然!
「喔——果然来了,那匹讨厌的劣马。」
雅典娜东边嘀咕。
是啊,在能够封闭住一切光明的黑暗当中,东方的天空却开始燃烧。
太阳正在升起。
黎明的曙光让东边的天空染成红色。
现在明明是深夜十二点,离天亮还有五小时以上的时间。
可是现在的天空却非常明亮。
这就是〖白马〗的化身,它拥有召唤太阳的能力。
「说老实话,这个化身是最难使用的一个,但是你这次太胡闹了,所以我才能招唤出来——因为这是个针对〖给予民众苦难的大罪人〗才能使用的化身。」
创造出黑暗世界的雅典娜,正好满足这个条件。
……把目标设置成自己的话,总觉得可以随时招唤成功。不过这时候,还是先忽略这一点吧。
「看招吧,雅典娜!就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将黑暗驱散的太阳之火!」
不知道是光之箭,还是太阳神的长枪开始从天而降。
雅典娜周围数十米的周围,都被白色的闪光吞噬。
将罪人烧尽的圣洁之火。
从遥远东方的天空那端,降下超高温的火焰到达地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算强如雅典娜,也只能苦闷地大叫。
驱逐夜晚、取代冥府神的太阳王火焰,可以说成是这个女神的天敌。
但是……
「哈哈哈哈哈!不要小看妾身,草薙护堂!刚才妾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妾身早就知道你的底牌了!反正这只是你的垂死挣扎。」
雅典娜的周围被黑色的结界守护。
那是能隔绝一切光明,拥有强大力量的黑色障壁。
白色的火焰就这样被阻挡下来,推测她为了准备这一招,应该一直在蓄积着黑暗的神力,然后等候使用时机。
在火焰燃烧殆尽为止,雅典娜都会用这个来保护自己的话……
护堂已经没有能将黑暗地母神打倒的化身,而且当火焰消失的时候,〖白马〗的化身就会解除,草薙护堂的异能也会一并消失。
但是,护堂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小看别人的是你,虽然你没有小看我,不过你果然很轻视——我们人类。」
从黑暗的另一头,一道光芒向着护堂
脚的前方飞来。
是一道银色之光。
散发银色的光辉——这是把有着冷光般刀身的长剑。
狮王之心,身为护堂搭档的少女所挥舞的狮子魔剑。
银色的剑在护堂脚前方深深插着。
「在我们战斗的时候,你是不是忘了艾莉卡的存在?如果没有她在的话应该是我输了,不过很可惜,事情并不是这样喔。」
护堂将狮王之心拔了出来。
「雅典娜,你太大意了!那家伙的剑可是特制的。里面似乎蕴含着绝望的言灵,这是连神明也能打倒的魔剑。平常的话,你说不定能够抵挡下来,但是正在全力抵挡太阳的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白色的火焰被黑暗障壁阻挡,无法抵达女神的玉体上。
但是,雅典娜脸上露出焦虑之色。
——刚才用镰刀把护堂逼上绝路的时候,如果艾莉卡闯进来的话,雅典娜自然就会提防狮王之心的存在,而会有所顾忌地进行战斗。
所以艾莉卡看到护堂陷入绝境也没有现身救援。
因此护堂明白了艾莉卡的盘算,将一切赌在这一次。
全部都是为了在这个时机,让狮王之心成为新的王牌。
「虽然这是一场没有经过讨论就产生的联合作战。幸好作战成功了,艾莉卡那家伙,真的有在好好盘算自己应该出场的时机。」
能从黑暗中精准地把自己的爱剑朝自己这里丢过来,不愧是自己的搭档。
护堂慢慢靠近雅典娜。
但是直接砍上去的话自己也会被烧伤。
等待火焰停止吗?
就在这样思考的瞬间,狮王之心自动变成标枪的形状,大概是艾莉卡使用了魔法。
原来如此,使用投射攻击的话,就没必要靠近了。
这么贴心的支持不禁让护堂微笑。
「这次就真的是最后一击了,吃我这招吧,雅典娜!」
他用力一投,将标枪射了出去。
变成标枪形态的狮王之心化为银色的流星,将雅典娜的胸口刺穿了。
女神以及银色的枪都被火焰燃烧。
这无所谓。
那把剑是用不灭的钢锻造而成,就算被火焰烧融,也会像不死鸟一样复活才对。
「草薙护堂,你居然偷袭不顺从之神雅典娜!可恶,拥有魔王这种可恨名字的你,没想到这么不知羞耻!」
「不要随便怪到他人身上!只是你自己小看人类,才让导致自身灭亡!」
受到银之一击而跪倒的雅典娜,就这样被白色火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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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后,白色火焰终于烧完,东方的曙光也消失了。
又变成原来的黑暗。
是啊,数不尽的路灯照亮道路与街道,从大楼里泄漏而出的光芒也纷纷照耀窗外——又恢复成原本那种半调子的黑暗了。
护堂松了口气,向夜空望去。
半月与群星正放出光芒。
就算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东京的夜空很漂亮,也许是看了数十年都习惯了,现在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
总而言之,决斗结束了。
先赶快回家洗个澡,悠闲地睡上一觉,善后的事就等以后再说。
「护堂怎么样?刚刚的战斗,我想得到最佳女配角奖也不为过吧。」
在惨烈的决战场地上,走进了两名少女。
一个是语气轻薄的金发意大利人,另一个是不知道为什么露出十分严肃表情、穿着巫女服的日本人。
「如果我办得到的话,想要多少个奖都给你,就算开个颁奖典礼也行。」
这样回答的护堂,在枯萎的草坪上盘腿坐下。
就算是他也累坏了。
但是,本来被被砍得遍体鳞伤的身体,应该会有疼痛难忍的痛苦,这时却不觉得疼痛,胸口的重伤也已经开始愈合,弑神者的肉体拥有的恢复力仍然是超乎常理。
但是……
这个庭园的惨状,大概一半都是自己做的。
能一眼看出这里就是浜离宫恩赐庭院的东京市民,到底会有多少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出现了像是陨石坑的大洞。
江户时期就一直流传下来的松树林,开着各种鲜艳花朵的花园,由于雅典娜和自己的战斗,已经被摧残到不留原型了。
——护堂深深地反省,自己又做过头了。
「那么,这个麻烦的女神要如何处置?我想应该快点给她最后一击才对。」
「……我也附议,把雅典娜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总有一天会成为祸乱的根源,所以应该防患于未然。」
艾莉卡有点嘲讽地提出建议,佑理虽然表现出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也表达出同样的意见。
她们现在眼中凝视的,是个像在闹别扭的小女孩般瘫坐在地上的雅典娜。
是被〖白马〗的火焰烧过的关系,或者神力消耗过头的缘故,黑暗的地母神身材缩水了,又变回了几小时前的小女孩模样。
真不愧是拥有不死神性的女神,才刚被火焰给燃烧殆尽,现在就已经再生了。
当然,护堂也不认为刚才那样子攻击,就有办法完全杀死她。
虽然她已经没有战斗力了,还是有令人恐惧的生命力。
「万里谷,你刚才提到的事情是因为平常用的那个能力?就是巫女的灵感,或是预知能力之类的?」
「不,只是一般人的想法………这种事情就算不是巫女也会这么判断。」
佑理的回答让护堂放下心中大石。
虽然就算是不吉的预知还是会做出相同的结论,护堂内心依然松了口气。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收手吧……雅典娜,你听到了吗?这些家伙可是想要解决掉你,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国家吧。」
「——为什么你不想杀掉妾身?只要杀掉妾身,你就能篡夺到新的权能了,你可以成为更加强大的弑神者,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听到心有不甘的雅典娜愤愤不平讲出这些话,护堂忍不住用既无奈又厌烦的口气回答:
「这种莫名奇妙的力量,我已经不想再要了,现在拥有的权能就已经够我受的了,而且我怎么可以因为打架打赢就把对方杀了,我可是个现代人喔。」
「什么?」
「我说,我不是在青铜器时代或者是铁器时代诞生的神明,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有在决斗中取胜后,就夺取对方性命的这种习俗,不要把古代的惯例强推到我的身上。」
用视线把想要发话的艾莉卡和佑理压下来后,护堂继续说:
「虽然我在比赛中一直是赢家,但是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输掉的对手杀掉,如果你不接受我这说词的话,那这样好了,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有义务服从胜者……这样子你可以接受吗?」
护堂询问身高缩水很多的雅典娜。
女神沉默很久,最后终于开口:
「……好吧,败者应该听从胜者的命令。不知道日后还会不会与你再战斗,请你保重,如果有缘的话,我们总有一天会再相见。」
摇曳着银色头发的雅典娜站起身。
「将妾身打倒的男人啊,你的名字已经深刻在妾身的心中——再见了,草薙护堂!」
转身背对向着护堂他们,雅典娜缓缓离去。
直到看不见那个娇小的背影后,艾莉卡才故意叹道:
「我说护堂啊,就算打赢〖不顺从之神〗,可是没有夺取他们性命的话,你的权能不会增加喔?」
「不要随便把杀掉这种事挂嘴边,再说就算打倒了众神,他们也会若无事然地复活,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做出这种事。」
护堂用认真的口气,驳斥把重要事情说得这么简单的搭档。
对那些家伙而言,复活和再生是家常便饭,因为他们都是拥有不死身的怪物,拜这点所赐,自己也能全力展开攻击,不必担心会杀害对方。
「虽然是这么讲,实际上你也没想过要杀掉她吧?唉,本来想让护堂快点独当一面,但是再这样下去,前途很不乐观。」
「我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像怪物了,而且不要用事不关己的口气,来随便帮我下决定……对了,万里谷她还好吧?看起来似乎还很虚弱。」
护堂问起从刚刚就莫名以冷眼相待的佑理。
在刚才道别的时候,明明还是非常温柔,怎么现在就像颗快爆炸的地雷。
果然是身体不舒服。刚才太勉强她了,会不舒服是当然的。
护堂集中视线,观察佑理的脸色。
「我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喔
,我真的由衷感谢草薙同学刚才能过来救我。」
寒意。
在彬彬有礼的措词底下,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难道她非常生气?那么应该要赶快道歉,护堂为了自保,而不停地盘算着。虽然很丢脸,然而该是断尾求生的时候了。
「万里谷,这次的事件确实给你添麻烦了,就是这样,真的十分抱歉。」
护堂低下头,而且注意到自己的腰也有跟着弯下。
惨了。
不知道这样的礼仪是否不周全,会不会再度被骂?他觉得非常不安。可是佑理完全无视这点,从另一个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发出责难之词。
「不,这件事我已经不在乎了,的确因为草薙同学的关系,让我遭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态,不过你也拯救了我,所以已经不在乎了。比起这个,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问你。」
就像数小时前那样,她露出如同夜叉的微笑。
居然又再次从佑理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来……真是太恐怖了。
「你是货真价实的魔王——拥有真正的弑神者权能。可是,这能力并不是让你用来胡作非为的。对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
「呃……关于这点……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那么,你为什么不多注意一下周围的状况呢!这个庭园被糟蹋,还有那里你打算怎么收拾善后?」
神情严肃的佑理用手指着前方。
护堂看了一下远方的上半部,目击到夜空里所浮现的惨状瞬间,他呆住了。
「呃……」
某个直达天际的高楼大厦屋顶附近——
大楼的屋顶有三分之二的部份都被削掉了,就像座奶油小山被刀子削掉一样,完完全全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位于斜下方的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公路。
这边也是有路段整个消失了,就像是冰柱被喷灯瓦斯烧熔一样,整个路段都消失无踪。
肯定是〖白马〗的火焰从天而降时波及到的。
由于超高温的缘故,让被消灭的高架公路周围看来就是熔解过后的模样,不过这不是糖果、也不是奶油、更不是冰块,而是钢筋混凝土。
「这个样子的话,应该可以只修补被熔掉的部份吧?」
「天晓得。就算办得到,也要花上很多功夫,光是在大楼的上面搭脚手架,理论上就很麻烦了。」
艾莉卡和护堂两个人像在闲聊般地谈论。
前者认为这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而后者则是为了要逃避现实,才会形成这种对话的气氛。
「我早上才和跟你说过吧?你对周遭事物太不用心了,结果还不到一天,竟然又做出这种事来。」
在场唯一拥有常识和正义感的权威,佑理用冰冷的语气说:
「而且你太下流、太糜烂了,是个大色魔!像你这种既下流又好色淫荡,还不谨慎的人竟然获得了魔王的力量,我想这个世界就快完蛋了!我真是看错人了,没错,我居然会在一瞬间觉得,你很可靠而且是个诚实的人,应该怪我自己太肤浅了,真是大失所望。」
「那个,万里谷……什么下流、色魔之类的,好像有点不对——」
面对眼前这个有点异常亢奋的巫女,护堂胆怯地回话。
然而犹如利刃一样的眼神却瞪了过来。
「草薙同学也真是的,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呢?身为意大利人的艾莉卡小姐就算了,你身为一个日本的男儿,竟然做出那么下流的事情,你应该好好想想什么是羞耻,太肮脏了!」
「咦?你在指什么啊?我、我有做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你难道已经忘了吗?那么热烈的——嗯,就是热烈的亲、亲吻,居然做出那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这时,护堂终于明白了佑理为什么那么生气的原因。
同时也十分困扰。
自己不太会辩解,很难向她解释清楚这是为了打倒雅典娜,而必须使用的魔术,这里就拜托话术高手帮忙比较好。
他用眼神向艾莉卡求救,不过这时他才注意到,这是在自掘坟墓。
「呵呵,原来佑理不喜欢那个动作啊。还真是晚熟……护堂在一开始,也和你差不多感觉唷~~」
这家伙在说什么,「一开始」是多余的啊!
「自古以来,献给勇者祝福的事物不就是少女的吻吗?所以我总是这样子给他力量,护堂虽然一开始非常害羞,可是现在已经是不这样做,就没办法战斗了——真是令人困扰啊。」
听到艾莉卡的说明,护堂体验到什么叫绝望的滋味。
虽然不完全是谎言,却是将事实稍微扭曲,把该传达的情报故意隐藏起来,带有严重恶意的说明。
「不、不是这样的,万里谷,事情的真相是……」
「要找借口的话,那就不必了,反正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
「都明白是指——」
「像那样被艾莉卡小姐诱惑,每次都让草薙同学对她言听计从。对吧?这种事我很清楚,毕竟草薙同学也是个男性,只要爱人对你略加色诱,就立刻对她百依百顺了。」
全部的解释都不被接受。
佑理微笑着说出这些话,表情既美丽又冰冷,还有一股冷酷无情感。
「今天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就不多啰嗦下去,明天请到七雄的神社一趟。到时就不必在乎会花上多少时间了,我会好好地对你斥训一番——因为我要很认真地和你讲这件事,所以请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绝对、不可以带爱人过来。」
以强硬的口吻,做出了无情的处刑声明。
屈服在这股迫力下,护堂也只能不由自主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