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剑之巫女 第七章 天丛云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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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町皿大院。就是那个流传有幽灵一边数着盘子,一边喃喃自语说「少了一个」的怪谈出处。
在位于千代田区的番町一带,是从江户时代起就被当成直属部曲跟大名等高端人士的居处,是十分高级的住宅街。
沙耶宫家的宅邸在三番町,跟皇居之间的距离很近。
在很多事务所跟高级公寓并排的屋子间,沙耶宫宅邸就隐藏于马路旁很不起眼的地方,是一栋建于大正时代的洋楼。
虽然说从所在的地段来看,房价应该很高,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好。
这是因为那里不但老化严重,还像鬼屋般的阴暗,感觉会有鬼怪一样。
被甘粕用车载过来的佑理心神开始不安。
好像有什么不祥之物在那里——感觉到讨厌的气息。话说回来,这是第一次来沙耶宫家。
「我已经联系过了,所以出发吧。请往这边走。」
甘粕在前面用手指着宅院的入口,佑理跟琍琍亚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过去。
从停车场到门口,大概要在院子里走两分钟。
「房子比想像中小……身为统领正史编纂委员会一族的当主居所,是不是有点太狭窄了?」
琍琍亚娜环视房子四周。
「考虑这一带的土地价格,这房子算是十分便宜了,其实在世田谷还有更大的房子,这里是沙耶宫家主的别馆,现在的主人馨小姐便是下一任当主。」
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甘粕打开大门。
出来迎接的是穿着正式管家服的年轻男性。
这个有着熟练的酒店服务生身手的人,和甘粕说了悄悄话之后,甘粕就朝着里面走去。
佑理她们跟着甘粕后方,来到一个像是书房的地方。
「今日子,怎么了吗?突然打电话过来。明天?不好意思,明天已经有行程了。哈哈哈,怎么会,才不是约会。不要怀疑到奇怪的地方。」
是曾经听到过的悦耳声音。
在书斋里,正好看到沙耶宫馨挂掉手机。
注意到甘粕跟佑理,以及琍琍亚娜的馨正准备向他们搭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窥看液晶银幕的她说出「抱歉」这句话后,又接起电话。
「好久不见了,晴美。嗯,我也很好。不好意思,我这里有要事要谈,可以先挂电话吗?喔……下周的预定我记得很清楚,那就再见了。」
简单说完话,馨便挂了电话,可是马上又有来电铃声响起。
「这次又是谁……清子吗?」
「不对,是绫乃,但是等会再接吧,大家好不容易才过来。」
看着耸耸肩的沙耶宫家下任家主,甘粕用着苦口婆心的口气进谏。
「馨小姐,你不告诉对你抱有好感的女性自己的性别,到底在想什么啊。被骗了却毫不知情的她们,不是很可怜吗?」
「但是就算告诉她们真相,也表示『即便如此也无所谓』的女孩很多喔,我对此十分意外。」
这个媛巫女在不同意义上,与惠那是同级的问题人物。
憧憬着馨,然后陷入情网的女性绝不在少数,可是她反而以此为乐,与那些女性们积极地交游着。
「我帮琍琍亚娜小姐介绍一下,这位是沙耶宫馨小姐,我们正史编纂委员会东京分室室长、沙耶宫家下任家主,而且还是媛巫女的一员。」
「……你说媛巫女?」
琍琍亚娜睁大眼睛。
她应该非常吃惊,对方穿著白色的衬衫跟领带,还有男用西裤的姿态,虽然很漂亮,但是跟楚楚可怜的少女形象实在相差太远。
馨用充满气质的优美笑容,向从欧洲来的客人打了呼。
「初次见面,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小姐。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起码也算佑理跟清秋院惠那的同事,虽然经常被说无法想像我穿上巫女服的样子。」
馨朝着沙发做了个手势,琍琍亚娜跟佑理顺势坐下。
在她们坐下的时候,馨也在对面的位子上坐好,甘粕则是在她背后待命。
「刚才已经在电话里,听到佑理跟琍琍亚娜小姐的要求。先说结论,如果能满足我方开出来的条件,那么要协助你们也没问题喔。」
「这样好吗,馨小姐?上上代会有意见啊。」
「虽然那边确实有点麻烦,但是能换到等值好处的话,我也不会吝啬,不过那得要看等一下的协议内容了。」
在聊得起劲的主从之间,琍琍亚娜插嘴了。
「我方也有用武力夺取这个手段喔。」
「那样不好,你和跟惠那见过面了吧?在我们委员会的相关人员里,也有能跟大骑士的武艺与魔术对抗的人材。我良心建议不要太胡来比较好。」
琍琍亚娜不屑地哼了一声,停止自己的发言。
先不论在这里开战会怎么样,如果被数名精锐追捕的话,自己会没有胜算。她很清楚这一点,总之在这个国家,对方拥有主场优势。
「就算我在这里被袭击,甘粕先生也会出来帮我挡刀吧。」
「恕在下先拒绝,请不要期待在下会付出超过自己薪水的忠诚心。」
「呃……这点无所谓啦。」
对于甘粕不给自己台阶下的回应,馨干咳了几声。
「琍琍亚娜小姐,还有佑理,也该进入正题了。」
佑理不由得摆好架势,自己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男装巫女有多好猾,就连我行我素的惠那也用「很麻烦!」形容。可以的话,尽可能不要和她有太多接触。
「对了,我先打个比方,如果让我们提供必要素材的条件,是请琍琍亚娜小姐回国的话……这样的要求可以接受吗?」
「那种条件我绝对不会答应!」
琍琍亚娜很生气地严词拒绝,馨呵呵笑了笑。
令人喜欢的爽朗笑容。这是她的武器之一。
「哎呀,草薙身边的欧洲人再增加的话,对他不太好。像这次惠那会插手,就是用这个当借口。先不管《赤铜黑十字》,但是《青铜黑十字》的琍琍亚娜小姐,我希望你可以自律一些。」
「艾莉卡就没关系,为什么我不行?」
「嗯——也许我这么讲,你肯定会生气……因为你是个不懂大人沟通方式的女孩子。」
她语意深长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拥有看似少年,也像少女的美貌,但带有忧郁的神秘感。
「如果跟艾莉卡小姐交涉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是场有意义的会谈,并且能够达成交易,但是听见你来日本到现在为止的行动后,我认为你不是这种人,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
直击对手的要害,并且以此挑起论战。馨开始认真了。
「这三个月里,我们已经默许艾莉卡小姐的存在,因为她已经接受我们——特别是已经接受了与我们送过去的佑理共存,比如之前的萨丁岛之旅,艾莉卡小姐如果有那个意思的话,她可以把佑理整个人都扔在日本不管。」
说起来,护堂跟佑理(跟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动向,已经被完全掌握住了。
佑理想起暑假时候的事。现在看来,一边说着『我想让你跟护堂加深友谊』,艾莉卡一边表现出能接纳佑理的态度。
「可是,琍琍亚娜小姐却不是这样……一来到日本,就一直粘着草薙先生不放,对我们的佑理与艾莉卡小姐也很不友善。你给我们找到合适的理由就得排除你的印象。」
「除去对主人有害的好臣,是身为骑士的责任!」
琍琍亚娜用武人的风格反驳,馨文雅地苦笑。
「可是,草薙并不只是你的主人而已,同时也是艾莉卡小姐,还有佑理小姐的主人,更是全世界魔法师的『王』,如果你听不懂我的意思,琍琍亚娜小姐最多也只能当个近卫骑士而已。我应该没说错吧?」
「当个近卫骑士有什么不好?那才是侍奉王的骑士该有的本分!」
「嗯,没什么不好,只是当你努力做着护卫和打杂工作的时候,我跟艾莉卡小姐已经在争夺宰相的位置了。还有,我推举的佑理跟艾莉卡,不管是谁都能当上他的第一夫人。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在穿男装的媛巫女充满恶作剧的质问之下,琍琍亚娜的眼中露出惊愕的神情。
「正史编纂委员,已经计划要向草薙护堂称臣吗!?」
「我只能说这个未来的可能性相当大,但是现在还在检讨当中……开玩笑的。如果成真的话,那些有点烦人的老人们也不足为惧了。」
馨假装在开玩笑,但是佑理却明白了,因为从刚才那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里,她感觉到这并不只是玩笑话。
「就算这样,那为什么就非得要我回
本国不可?」
「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的提案是,既然我们早晚都会侍奉同一个『王』为主人的话,那就应该互惠互助才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也多关照一下佑理呢?对你而言,有我们这样的盟友也算是件好事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正史编纂委员会联手吗?」
「你可以不必立刻回答,但可以好好考虑看看,还有,虽然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如果你想与艾莉卡小姐对抗的话,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应该比较恰当。」
「这个……好吧,我会考虑要不要与你们联手合作的。」
因为琍琍亚娜的让步,馨又露出了和善的笑脸。
其实她本来就没打算将《青铜黑十字》的骑士赶出去的盘算。
因为就算是强力的竞争对手,也可以当成是自己的棋子来用。这就是馨的做法。刚才的谈话正是为此设下的局,佑理吓了一跳。在琍琍亚娜之后,就该轮到自己了。
「接下来,佑理,我也希望你改变一些认知。」
果然来了。馨用平静的口吻向自己说明。
「我们到目前为止,只是拜托你当护堂在名义上的爱人角色,可是你应该也知道,惠那被派来之后,状况有了很大的不同。」
馨流利地解释,听话的同时,佑理心里也在盘算。
因为灵感正在运作,所以她大概明白馨的要求。
惠那跟艾莉卡都不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护堂也不在,能够隐约感觉到正史编纂委员会跟沙耶宫馨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万里谷佑理要怎么回答她才好?
「我不喜欢做那些不解风情的行为,也不打算做出当事人之间没有恋爱的感情,却硬要凑合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无聊事情。所以你也差不多……」
「没问题的。」
下定决心的佑理用干脆的语气打断馨的谈话。
「我与护堂同学之间的感情,是不会以朋友关系结束的。」
佑理以毅然决然的表情,正面看着性别不详的美貌丽人。
馨很少见露出认真的表情,顺便一提在旁边的琍琍亚娜却发出来「咦!?」的声音。随后,沙发后面的甘粕做出了「喔~~」的表情。
「我、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为那位大人的妻子,但是肯定会成为跟那个最接近的名分才对。」
「那是你的灵视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的欲望?」
面对馨突如其来的质询,佑理红着脸回答:
「两边……都有吧,第一次看到护堂同学时,就有一种和他会缔结不平凡关系的预感。就算在现在,一想到他的安危……我就坐立难安。」
一开始在遇上草薙护堂前。
佑理曾经因为想像与凶残的弑神者面谈的场景而心生恐惧。
但是在见面之后心里的紧张情绪就放松了,本来的担忧一下子烟消云散,自己反而还对名震天下的魔王说教。
从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和他很台得来。
现在一想到失踪的他,当今的安危状况时——
就出现沉淀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恐怖,一定要救他出来,所以一定要改变自己,然后祈祷可以再次见到平安无事的他。
这些思绪结合为一,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
将自己委身于这个念头,朝着能力能及的范围努力。佑理对此下定决心。
「原来如此,那么,你可以将自己的贞操献给草薙啰?」
「沙、沙耶宫馨!你,你在说什么啊!?」
「没、没错,虽然不能现在马上给他,但是在不远的将来,这也许是必然的过程……」
「万里谷佑理,你也别搅和了,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佑理无视琍琍亚娜传达出自己的意志,馨苦笑着说:
「既然都说到这种程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够了,佑理。」
「那、那个,能容许我再说一句话吗?」
佑理一边忍受众人再次集中过来的目光,一边开口:
「我会跟着护堂同学到天涯海角,即使委员会的各位命令我做出有害于他的事,我也恕难从命,如果他决心要与委员会拉开距离的话,我会为了跟随他而远离委员会,请你们不要忘记这一点!」
趁着高涨的情绪,佑理做出了以上宣言。
馨跟甘粕发出了「喂,这可真是……」「真是服了她」的声音后,两人对望一下,然后身为主人的一方露出稍微开玩笑的表情,接着严肃地说:
「我会铭记记在心,媛,那么甘粕,当成出嫁的贺礼,就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啊——果然要我去仓库拿吗?真没办法……」
嘎啦!说出仓库这个名词之后,书房的桌子开始摇晃,书架也跟着嘎啦嘎啦晃动起来。
似乎不是地震。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尖锐声。
佑理跟琍琍亚娜相互使了一下眼色,看来身为魔女的她也感觉到——在这个馆里有着异于人类的居民存在。
「馨小姐,请问一下……这到底是?」
「你们已经知道了?真厉害,好敏锐啊,那些必要的药物就收藏在我家族的仓库里,那里有着历代祖先的收藏品。一旦想碰那东西的话,曾祖父就会很啰嗦,甚至弄出烦人的骚动。」
「馨小姐的曾祖父——是上上代的沙耶宫家主!」
沙耶宫惟道。留学欧洲去学习异邦之地的魔术,之后成为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创始人。生于明治年间,死于昭和四十年代。
回想起他的个人数据,佑理哑口无言。这就代表……
「沙耶宫的历代当主,都有重度的收集癖好,就连死后也会守护那些收藏,不过除了去仓库找东西的甘粕会受到各种濒死的恐怖体验外,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所以你们不必在意。」
「所以说,请不要叫我去做一些超过我薪水的业务!真是受不了!」
「有什么不好的,忍者不就是要灭私奉公吗?」
「那种称呼,正是强逼我们在极端恶劣的劳动环境下工作的温床啊!」
主从间的口角与发现鬼屋这两件事,让佑理跟琍琍亚娜睁大双眼。
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做好救出护堂他们的准备了。
「那么就赶快进行进入星幽界的仪式准备……说实话,我也只用过一次这种高等魔术,不能够完全放心。」
琍琍亚娜仿佛想要挥去迷茫般声明。
「但是我会尽力做到最好,希望大家能够协助我。」
「这样的话,我有一个提案。术业有专攻,虽然同样是巫女,但是幽世的问题交给佑理处理更好,进度会快上很多。」
馨边说边看过来。
佑理也赞同这种想法,自己的灵视正是西洋魔术师们将所谓的《虚空的记忆》从幽世抽出来的能力,这样的话,最适合在那边活动的人就是——
2
另一方面,被囚禁在幽世里的两人一直发呆。
地点没有变化,在无人街道上的无人公园里。护堂坐在草地上,艾莉卡懒散地用他的大腿当成枕头躺着。
「像这样什么也不做真的好吗……」
「没办法呀,因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比起正在烦恼的护堂,艾莉卡倒是放得很开。
「知道我们失踪的话,佑理跟琍琍亚娜肯定会展开搜索,现在只能等待她们来找我们了。」
「找得到吗?」
「并不是不可能喔,佑理的灵视跟琍琍亚娜的魔术能合作的话……但是需要不少时间,唯一的不安,大概就是『少年』的加护能支撑到什么时候了。」
艾莉卡一边冷静分析,一边将脸颊贴近护堂的膝枕。
「应该还可以再撑一阵子,但是加护不能无限制维持下去……所以,我们现在只要在这里确认双方的爱就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发展!?我们应该将时间用在更有建设性的方面吧!」
「以我的知识跟魔术,是无法突破现况的。护堂的权能也一样。看吧,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啦,让我们来做些不会让双方后悔的事情。」
躺在护堂大腿的艾莉卡,将脸面向护堂。
心跳加速了,她露出跟以往完全无法相比、既幸福又满足的表情。
「刚才的护堂好棒……那样粗暴,甚至还命令我……呵呵,偶尔这样子的话,感觉新鲜似乎挺不赖的。」
「是、是吗?算了,你不介意的话,那倒是无所谓。」
护堂压抑着自己的焦虑。
刚才自己行为上的失控,应该是受到乌鲁斯拉格纳的权能影响。
在仪式进行中,自己跟艾莉卡好像陷入十分反常的状态。
「对了,关于刚才得到的加护。」
艾莉卡没有在意护堂的焦虑,怜爱地抚摸自己的腹部。
「在这里呀,像是寄宿着非常温暖有力的生命之块。光是感觉这个地方,就会觉得自己非常幸福……好像我们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一样。」
「这——!?你,你那种说法我认为太不贴切了!」
「哎呀,能感受到的可是我,所以我不接受你的反驳。对了,我可不可以跟你要一个真正的宝宝?」
「一点都不好!梦话请在睡着后再说!」
严厉拒绝艾莉卡的要求同时,护堂下定决心。
当重要的人陷入危机的时候,可以使用「少年」的加护保护那个人,但是用这招的时候,却不得不沉浸在那种事情当中……
这是禁招。要将「少年」的化身封印,从此不再使用。
「真是的,就不能再让我多看看刚才的男子气概吗?」
艾莉卡开始闹别扭。
却因此在护堂的大腿上呈现出无防备的脸庞。真是可爱到犯规的地步。
两个人再这样子独处下去的话,自己能够忍耐吗?没想到要无视「干脆就顺从诱惑」这种发自内心的呼喊,居然如此困难。
护堂已经快被这种不安与焦躁逼疯了。
「——护堂同学,艾莉卡同学!」
耳熟的可爱声音。
擡头望去,出现的是身穿巫女装的万里谷佑理。
终于又再次看到令人怀念的知己面孔,可是护堂现在却相当尴尬,竟然是在这种姿势下、进行那种对话时跟她见面!
「佑理!你果然来找我们了!」
一改刚才的撒娇态度,艾莉卡用一如往常的爽朗声音喊叫,终于从护堂的大腿上起来了。
「是、是的,但是你们两人刚才用那种姿势在做什么……太不知羞耻了!」
佑理大声谴责。
护堂惭愧地低下了头,正如她所言,在那种场景下没脸见她。
「有什么关系,我与护堂已经好久没有独处了。不过……好吧,这次我的确先占了不少便宜,之后我会好好的跟护堂讲,下次就轮到你了。这样不行吗?」
此刻艾莉卡正用不容反驳的美丽笑容回应佑理,护堂在心中吐槽「这摆明不行吧」这句话。
「下、下次轮到我…………艾莉卡同学,请不要说那种话。因、因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佑理脸红得像发高烧一样低声细语。
然后还偷偷瞄了一下护堂,却马上将目光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堂非常困惑,佑理的状况跟之前不太一样。
「万、万里谷那家伙是怎么了吗……」
「我想她也为了接受某些事情,而做了很多的准备,因为她本来就是有那个意思的,你也差不多该做好觉悟啰。」
处在状况外的护堂低声呢喃,艾莉卡则是小声回答他。
准备?意思?到底指什么啊?
「将你送到这边来的是琍琍吗?没想到她居然能弄到药。」
「是的,受到了正史编纂委员会的援助,总算来到这里了,举行仪式的的琍琍亚娜小姐,其实很想自己过来……只是因为我来幽世会比较方便……」
「是啊,拥有强力灵视能力的佑理,可以随意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
不知不觉中,两人开始了务实的讨论。
佑理在这里比较方便?发现护堂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艾莉卡立即进行说明。
「你应该已经体验过了,想要知道情报的话,可以通过灵视立即获取,佑理到了这个世界,马上就能用灵视找到我们在哪里,并且使用那个印象瞬间飞来这里也应该很容易。我没说错吧?」
「是的,只是为了安全起见,在这里尽可能不要用灵视比较好。」
佑理一边窥探四周,一边担心地说着。
「是的,比起现世,我在这里力量会变强。只不过……要是不小心出现微小的偏差,就会陷入危险的状况——有这种不太好的感觉。」
护堂想起神灵附体做过头的惠那。
「那样的话,尽早脱离这里比较好。其实,清秋院应该回到地上了,就像万里谷刚才说的,那家伙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她被须佐之男与天丛云剑的力量侵入体内,要去救她才行。」
「咦!?惠那在幽世进行神灵附体时,出差错了吗?」
大吃一惊的佑理表情马上变得严肃。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各位,请到我的身边。」
护堂与艾莉卡照着佑理的话靠近。
好像在朝着遥远的另一侧祈祷,佑理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四周充满蓝色的光芒。
这是要将自己带回地上的路标吗?
思考的同时,护堂的身体被拉到高空,刚才所在的幽世地面,在转眼间就变得非常遥远。
等到回神,护堂他们就已经在一个没来过的宅院庭园里了。
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吗?虽然不知道经过多久,但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可以在不远的地方看到雄伟的皇居。也就是说,这里是千代田区的中心一带。
眼前是古旧宅院的领地里,这里一定是有钱人家的住所。
忽然看到地面上整齐地画着复杂奇怪的图形图纹,还有像无法解读的咒语似的字母跟象形文本等东西。
这恐怕是魔术的痕迹,护堂向四周张望。
在旁边有艾莉卡跟看上去很累的佑理,而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也正向自己这边跑来。
「草薙护堂!你终于平安归来了!」
拥有妖精般银发的魔女噙着泪水,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激动。
因为让她担心而觉得很过意不去的时候,护堂注意到了另外两个人。
穿着衬衫的甘粕冬马,还有一个美形人物在院子的角落。
「草薙先生,你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对于您的归来,请容我表示由衷的喜悦。」
「甘粕先生!你来的正好,你知道清秋院现在人在什么地方吗!?」
向朴素的代理人询问的瞬间。
开始吹起冷风,然后风速也瞬间增强,甚至还下起雨。
——暴风雨即将到来。护堂切实感受到寄宿在体内用来战斗的活力苏醒了。
这肯定是由于附近有近似于神所引发的现象。
「这个是清秋院惠那和天丛云剑弄出的好事。」
「艾莉卡,你知道吗?」
「是啊,大概是因为护堂传给我的乌鲁斯拉格纳加护之故,我可以感觉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全员的视线都集中到护堂跟艾莉卡身上。
佑理、琍琍亚娜、甘粕,还有第一次见面的美形人物。
最后的那个人性别不详,拥有既像是美少年,也可以说是美少女的美丽面貌,她或是他朝着自己微笑点头示意。
「我叫沙耶宫馨,是甘粕的上司,并且跟佑理和惠那一样同为媛巫女。」
「媛巫女?」
「很多人都因此吃惊,这些先放一边,刚才你们说了这是惠那跟天丛云剑做的?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详细的情况呢?」
不管怎么看都是同年龄层的人,居然是甘粕的上司,护堂一边觉得沙耶宫馨的自我介绍有些不对劲,一边准备接着她的话说明时……
『——那些事等晚一点再说,因为弑神者终于回到了现世。』
与那个给人添麻烦的少女相同的声音。
然而,那是绝对不属于她的平静口吻。
天丛云剑与清秋院惠那的肉体,伫立在环绕宅院的围墙上。
被雨淋湿的惠那身姿,给人一种傀儡人偶的虚无印象。
是因为佑理,或是甘粕被监视了吗?还是神刀的超感觉,察觉到弑神者的归来?
不管怎么说,她出现的时机非常巧妙。
护堂下定决心。这样下去,只要不解除被神附身的状态,惠那的身体迟早会撑不住的,要狠狠揍她几下让她清醒才行……问题是,怎么揍才好?
乌鲁斯拉格纳的十个化身,无论哪个权能都太过强力,不能对人类使用。
在护堂迷惘的时候,琍琍亚娜走上前。
「草薙护堂,这里请交给我,将那个女人抓起来就好了吧?我忍受不了她到处乱来。」
「琍琍,现在的她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对手,我也参战。」
这话当然是艾莉卡说的。
狮王之心与白银巨匠。
在两个骑士的手中,出现了各自拥
有的魔剑。随后,她们从肩部向下覆盖的鲜艳的战衣也被呼唤了出来。
红黑相间的披肩,以及蓝黑相间的披肩。
那是她们圣堂骑士们称为军团长、勇猛骑士的旗印,在护堂的右边裹以红色的艾莉卡,跟左边裹以蓝色的琍琍亚娜并立而站。
在红色与蓝色骑士面前,手持太刀的媛巫女动唇地说话。
『……区区人类想挑战身为神刀的我跟我的巫女吗?你们这些无礼家伙。』
这不是出自巫女之口,而是神刀的蔑视。
不过战意还是被激了起来,在围墙上站着的惠那跳到外面的道路上,大概是在找寻开阔的场地,她朝着主干道的方向跑去。
明明是被操纵的傀儡,行动却异常迅速。
艾莉卡跟琍琍亚娜也用如同飞行的速度追赶。
护堂也慌忙奔跑出去,从有印象的景色当中,察觉到这里是千鸟渊附近。
在墓园入口处有个十字路口,对面是植有茂密树木的散步用道路,附近有首都高速公路,当然还有千鸟渊的护城河,围绕着皇居的石墙,以及许多樱花树。
在护堂他们赶过去的路上,二对一的战斗已经在千鸟渊的绿道上开始了。
沿着皇居的护城河建造的数百公尺散步用道路,种植着以染井吉野樱为主的大量樱花树,一到春天就是极为美丽的场所。
「现在是几点?」
「快凌晨一点,虽然这里是人车的往来密集处,但是这个时间基本上没有行人。」
对于如同喊叫的询问,甘粕迅速回答。
这个青年轻易就跟上全力奔跑的护堂。
(顺带一提,佑理早就被抛在后方,馨没有要过来的样子,她只有对甘粕下达追过去的指示。)
与被天丛云剑操纵的惠那战斗,艾莉卡曾经大败过一次。
虽然说是二对一,她们能够对付吗?使用弑神者权能的话,一定会将惠那杀死。护堂在两难的苦恼中担心战斗的结果。
「Eloi,Eloi,Lama Sabachthani!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人民啊,倾听大卫的哀歌!英雄何竟仆倒!战具何竟灭没!」
红与蓝的骑士竟然一开始就将王牌打了出来。
双方所念的都是歌颂无双的勇士——英雄王大卫诗歌里的一节。
是连神也能给予伤害的最强奥义。艾莉卡没有在幽世使用,是因为判断在那种地方使用消耗过多咒力的法术会陷入危险的缘故。
「我的救主啊,求你快来帮助我!求你救我的灵魂脱离刀剑。救我脱离狮子的口。使我脱离野牛的角!」
艾莉卡尽染绝望的恸哭回响于世。
这正是「各各他的言灵」。是耶稣基督在各各他的处刑场,临死之前奋力咏唱至力竭,又被称为灾祸之歌的赞歌。
「约拿单的弓箭非流敌人的血不退缩!扫罗的刀剑非剖勇士的油不收回!英雄何竟在阵上仆倒!」
琍琍亚娜咏唱的悲伤镇魂曲同样响彻四周。
这正是「弓之歌」。英雄大卫悼念旧主扫罗与盟友约拿单之死,蕴含着万分的悲痛与哀叹的悼念之歌。
「通告我主之名,赞颂位于世界中心的我主身躯,皈依敬崇!」
「扫罗之剑啊,快如惊强如狮的勇者武器啊。现在降临到我手上吧!」
憎恨与绝望的言灵寄宿于艾莉卡的魔剑之中。
远古英灵的言灵寄宿于琍琍亚娜的魔剑之中。
不用最强的武器便无法取胜,让她们做出如此判断的敌人也用机械般的声音吟起咒歌。
「挂文忌之伎鸭,言久母绫尔畏伎……」
在咏唱这诗歌的是天丛云剑,还是惠那?
从嘴唇在动这点来看,也许是后者。在还没判断清楚的时候,媛巫女的肉体顺着歌谣的旋律犹如傀儡般动了起来。
「明日香乃,真神之原尔,久坚能,天都御门乎,惧母,定赐而。」
艾莉卡用狮王之心挡下天丛云剑的横砍。
然而整个身体却被打飞出去。
没有完全挡住斩击的威力。
不过,在幽世时也遇上同样的战况,当时爱剑还被劈成两半,这次倒是坚持住了。多亏寄宿在魔剑上的各各他言灵。
「神佐扶迹磐隐座,八隅知之,吾大王乃,所闻见为。」
将艾莉卡打飞的神刀,这次往琍琍亚娜袭来。
蓝色骑士想用白银巨匠纠缠住天丛云剑,可是没有成功,和艾莉卡一样,她也被打飞出去。
「背友乃国之,真木立,不破山越而,独剑,和射见我原乃,行宫尔,安母理座而。」
惠那有如人偶般用僵硬的动作移动着手、脚、身体。就算如此,她的神刀依旧迅速致命地将骑士们逼至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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