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英雄与王 第二章 魔女们和剑之王(2/2)
琍琍亚娜从他这个表情当中,感受到不吉利的气息,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3
那一晚,萨尔巴特雷·多尼在市内一间她们安排好的旅馆里住下来。
而琍琍亚娜和卡莲则是住在迪亚娜的家里,今天的骚动终于结束了——本来应该是这样。
不过,过了半夜十二点,琍琍亚娜独自走在夜晚的拿坡里街道上。
这是白天也来过的桑塔·露琪亚地区的沿海大道。
夏天的欧洲,尤其是在这种大都市里,这个时间绝对不算很晚,所以人潮还挺多的,对夜猫子来说现在才是正要出门的时候。
拿坡里的治安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这一带算是比较安全的区域(如果是在旧市街的话,就有可能遇到扒手集团或者强盗)。
虽然这么说,琍琍亚娜没有夜游的习惯。
即使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她总觉得不好。
……带着无法平静的心情,琍琍亚娜走进深夜营业中的咖啡店,点了三明治填饱肚子,喝了一杯香浓的意式浓咖啡提神后,就走出了店家。
她快速地奔跑赶路,一定要赶紧回到要去的地方才行。
而且——每当有年轻女性走过她身旁的时候,琍琍亚娜都会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个城市的女性衣着的露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穿细肩带小可爱和无袖背心之类的倒是无妨,不过即使在夏天,大胆到连肚脐都露出来,或者是让人看到胸罩的吊带是要做什么呢?
顺带一提,琍琍亚娜当然穿着得很朴素。
五分袖的宽松蓝色衬衫,再配上黑色西装裤,虽然看起来是有着清洁感的优美造型,却给她一种不入潮流的感觉。
终于结束这样的夜路,她回到傍晚下定决心时想要来的目的地了。
这是在那个胖魔女的旧书店旁边,因为某种不安感,所以决定今晚在这里看守。
(嗯,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
(没错,还是要预防万一会比较好……)
琍琍亚娜把不安的内容说出来后,同伴们这样回答她。
人类之间的信用果然是在平时的行为中培养出来的,吸取这个教训,琍琍亚娜吹响了口哨。
很快从阴影处,有只瘦弱的野猫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在吃饭前她抓住了这只小猫,对其使用了使魔契约的魔术,然后让它代替自己在这里看守,报告有没有异状发生。
她把手掌心放在这只毛发不良的野猫头上,获得自己不在这边时的情报。
「……居然跟想像中的一样,真让人头痛。」
得知跟自己预想一样糟糕,琍琍亚娜走向旧书店。
店铺的门是用旧木头制成的,手把上的锁被灵巧地弄开,他应该不可能会用『解锁』的魔术,看来应该是用了一些开锁工夫。
「那位大人为什么总会有这种奇怪的特技啊!」
她一边生气地怒吼,一边把门打开。
店内眼熟的胖大婶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
她赶紧朝地下移动,轻快跑了几分钟,终于到达地下遗迹的深处、赫拉石柱的面前,她看到心情似乎很愉快的王在那里。
「——萨尔巴待雷卿!」
「嗯?葛兰尼查尔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看到您的样子很奇怪,所以才会特意过来!」
「……什、什么!」
在隐密的地下遗迹最深处,跟魔王萨尔巴特雷·多尼再次见面了。
「算我恳求您,请不要做出这种事情!您该不会想在我们唠叨念您之前,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蛮横做完全部的事吧!?」
「你真厉害,居然能预测到我的想法到这种程度……算你有一套。」
女骑士的诘问让多尼用僵硬的表情低声回答。
看来他是认真的,虽然早就已经体会到了,不过还真的是个烂人。
琍琍亚娜想真对于她们少之又少的选择权大大叹气。
想和杀神的魔王商量的,是不想让『不顺从之神』显现于世的麻烦状况发生,这个选择本身没有错,不过交涉的对手却没有人性。
意大利拥护的『剑之王』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如同一颗炸弹般的男人。
居住在邻近巴尔干半岛的『侯爵』,则是像猛兽一样危险。
而和美国和中国的『王』之间的关系太过疏远。
英格兰的『黑王子』,则是被评论为性格严重扭曲和蛮横的人物。
亚力山卓的『女王』已经隐居了近百年。
最后就是好像偶尔会来意大利的日本之『王』……性格方面比较正直,稍微有点前途的少年,不过没有看女人的眼光,果然也是不行啊。(插花:这评价好喜感)
「没办法,这样的话,除了拔剑以外就没别的方法了。」
微笑的同时,多尼把平常的黑色的盒子拿到手上。
一直到刚刚为止,这个盒子一直都被挂在肩上,是从不离身的东西,他把盖子打开,把里面的武器取了出来,最后把剑鞘扔向地面。
钢铁的刀身露出。
不像琍琍亚娜和艾莉卡的魔剑,也不是名匠锻造的名剑。
只是一件量产品,除了是真剑以外,没有任何特征的剑,尽管如此,这却是比得上地上最强魔剑的惊异钢铁。
……琍琍亚娜她们不会像他这样拿着剑到处走,因为她们能够直接召唤魔剑出来。
多尼不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单纯因为他的魔术能力很差,他没办法使用,就算是这种初级魔术,他都没有办法好好施展。
虽然这么说,可是从他身体里涌现出来的强大魔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琍琍亚娜咽了一口气。
「卿、卿!难道你想要以剑传心吗!?」
「啊,别误会,我拔刀不是要杀你……你想想,日本的历史电影里面不是有『用刀背砍』这种招式吗?我那样子做你应该能接受才对。」
「怎么可能接受啊!」
对日本文化认知还算详尽的琍琍亚娜,真不希望多尼把这种时代剧当成历史电影看待,但是她现在更在意多尼的体势。
——身体的一半都放松,握剑的右手散漫而毫无做作地垂下。
这是看过萨尔巴特雷·多尼武艺的骑士们才会知道的事实,他的战斗姿势就是如此地令人惊讶,没有什么架式,没有任何攻击还是防御上的架式。
彻底的自然体态,也就是融通无碍,他这个姿势看穿一切,也砍断所有的阻碍。
他在人类中已经是无人能敌了,现在这个架式,这就是他和神、恶魔、魔王和怪物——这些无法预测动作的超常敌人战斗时,所领悟到的随机应变境界。
「既然不能用刀背斩的话,那就把你的剑打下来以后饶了你,准备好了吗?」
多尼的语气十分悠闲自在。
琍琍亚娜瞬间使用召唤魔法,在虚空中召唤出爱剑。
毫无深思熟虑过的行动,只是骑士的直觉,自发性对逼近的对战有了迎击行动的结果。
白银巨匠——拥有『匠』之名号,有
着历史渊源的魔剑。
描绘缓缓曲线的银色刀身显现出优美的形状,在琍琍亚娜架起剑之后,多尼跨出脚步,速度不算快,不过也绝对不慢。
毫无任何架式,就像进入朋友家里一样自然地踏出步伐。
同时,他右手上的剑描绘出弧线,为了要把白银巨匠打落在地而攻击过去。
琍琍亚娜没有做出回避动作。
相反地,她用自己的配剑击向多尼的剑,打算压制住他。不是硬碰硬接招,而是用自己的剑缠住对方的剑身,封印对方行动的技术。
不过她没能捕捉到多尼轻巧的攻击。
反而被他朴实无华的一招把白银巨匠打飞。
还是被他没拿剑的左拳敲下来的。
接着又被一招毫无架式的攻击打中心窝一带,看上去明明是轻轻的一拳,却有效地冲击到身体内部,让她一时无法呼吸,全身的力气也都使不上来。
喘气的琍琍亚娜弯曲膝盖,他们之间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甚至连攻防都做不到。
「呃……大概就是这样了,你如果再来妨碍我的话,就让你尝尝我的四十八种杀人技,可以使人舒服地昏迷过去,或者用我的五十二招秘技把你的手脚关节向外掰开的套餐招待你唷,最好老实一点喔!」
愉悦地说着这种话的多尼,背向她走向赫拉石柱。
就连站起来都要费很大力气的琍琍亚娜已经没办法妨碍他了,而且他的右手还闪着银色的光辉。
她一阵寒颤。『剑之王』已经开始准备自身拥有的最强权能了。
多尼的右手现在已经不是由血肉和骨头构成的人类手臂。
那是闪耀银白色光泽的金属手臂,犹如天才名匠倾注所有的热情,精细雕塑出来的手臂。
「我在这起誓,我,不允许我切不断的东西存在,而这把剑是能砍断、切开地上一切事物的无敌之刃!」
多尼从口中说出了狂傲的宣言——不,应该是言灵才对。
言灵转瞬变成了庞大的咒力,缠绕在他的钢铁之剑上,被赋予超常性质的钢铁成为独一无二的魔剑,紧接着,『王』挥剑砍向黑色的圆柱。
赫拉石柱被一刀两断——被砍成了整整齐齐的两节。
被银色的手挥动的利器,能切断地上所有的物体,这就是『斩裂的银之臂』,从塞尔特之神努阿达所篡夺过来的权能。
就算是一把生锈的剑或者是瑞士刀,都能变成最强魔剑的能力。
是个简单到让人惊讶的权能,然而一剑就能创造出劈开大地改变地形、破开海面的奇迹,是单纯又强大无比的力量。
琍琍亚娜在这时看见了。
看见从被魔剑劈开的赫拉石柱之处,出现极大量的咒力如同岩浆一样喷射出来的光景!
咒力环绕着光辉夺目的绿色闪光奔流到地上,咒力冲碎地下遗迹的天花板,向上爆射而出。
4
人类——特别是魔术师之类自以为聪明的人称呼对方为『不顺从之神』。
这些超自然的存在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呢?
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他们能做的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设立一些尖锐的存在假设,然后自己在旁烦恼的程度而已。
因为连被这样称呼的众神们也无法明确解答,这也怪不了他们。
在『不顺从之神』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在地上了,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连自己诞生的过程都回忆不起来。
「……吾……为何在此地复生?就算自问,亦无法得到答案,不知到底该难过还是高兴。」
才刚得到实体的不顺从之神,有点苦笑地喃喃自语。
那个笑声不带有怨叹的感觉。
不知道的这一点也很有趣,没有必要在意。
想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想寻找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拘泥这些太纤细的烦恼,不是自己这种从神话时代而来的豪杰作风。
虽然这么说,但是构成诸神的根本内核就是『神话』。
除此以外,还有传承神话故事的人们居住之土地,或是跟神话故事有缘的土地上诞生的案例多寡,有着一定的关系。
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虽然周围被夜晚的黑暗包覆,不过对神的视力不会造成任何障碍。
这里是山,而且好像还是火山,能看得到的绿地很少,大概是铁的含量比较高的关系,周围都是些赤红的火山岩。
——维苏威火山。
不知道人类称呼的土地名称,他继续观察眼前的大地。
这里大概是火山的腹地一带,看向远方的话,能发现海洋和人类居住的都市不会离得很远,以自己比名弓手还强的视力,能够轻松看见。
「……呵呵,真是有趣——」
在都市的一角、邻近海边的附近,在那里有强大的咒力喷射而出。
大地与水的精气都化为绿宝石般的闪光屹立在那里。
犹如爆发的火山一样——这么想的瞬间,突然理解到自己为什么会显现了。
大地的精气。恐怕是母神的蛇,是属于大地女王的力量。
而现在自己正站在什么地方?产生火和铁的石头山之上。
那么自己是何人?是英雄。是燃烧着火,手拿着铁,征服大地的战士。
「大地的精灵和钢铁之魂在呼唤我吗?这样的话,下次显现的应该就是那个了。」
他解放寄宿于自身的神力。
喷射而上的绿色神力与他的神力相呼应,形成了新的形状。
接着集结起地水火风的精气,精炼巨大的生命能量。
那个巨型身体的基础是大蛇。
它有着不下自己在神话里所打倒的蛇怪——海兽们的长度,向上仰望的民众大概会被巨大恐怖的容面吓得惊叫出声。
然后是有如蝙蝠的翅膀,在背部长出了不吉利的巨大翅膀。
接着身体长出会让人联想起蜥蜴的短小四肢。
头部的形状就像是鳄鱼,血盆大口内长有如同剑一样排列的锐利牙齿——龙在此地诞生了。
在海边都市的上空,一只巨大的龙展开翅膀悠然回旋。
神满足地微笑。
能和被称为战神的英雄,还有能与身为大地之精讨伐者相称的强敌诞生了,这展开不是很让人愉悦吗?
总之,有应该打倒的敌人在就行了,有应该跨越的冒险就没问题。
如果还有要被自己拯救的美少女的话,那就更好了,不过还是前者比较重要,没有那个的话,就没有所谓的开始。也就没有英雄存在的意义!
他原来想趁这股沸腾的热血奔驰而出,不过很快就停下脚步。
「对了——得先要报上名号。」
他身为一个华丽英勇的英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报名时没办法让凡人铭感五内的话,甚至会有损自己的威严。
深思熟虑一阵子后,觉得这样比较妥当的他如同闪电般地落到地上。
「还、还以为死定了……」
终于逃脱出来的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无力地喃喃自语。
从赫拉石柱涌出的闪光冲离大地后,地下遗迹的天花板开始崩塌,大概是受到相当激烈的冲击之故。
这样下去会被活埋!
在好像发生地震一样动摇的地下遗迹中,琍琍亚娜马上展开行动。
在大大小小的石头,甚至连岩块都掉下来的极限状况下,琍琍亚娜瞬间使用了『飞翔』魔术,使用这个魔术的话,数百公尺的距离只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就能飞越。
旁人看到的话会觉得有瞬间移动一样的效果。
不过也只是可以在很长的距离内高速移动而已,实际上当然不是瞬间移动。
现在,琍琍亚娜向着被赫拉石柱发出的闪光轰出来的天花板大洞使用『飞翔』,借此逃到地上,如果不果断使用的话,只要再迟上一些,被卷入落石群中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现在,她所在的地方是桑塔·露琪亚地区的海边一带。
在这附近没有海滩,只有被形状松散的大理石覆盖的防洪堤坝,稍微走一下就能回到桑塔·露琪亚的街道上了。
要是想回到旧书店,只需要徒步十几分钟而已。
在地下遗迹里不断移动,而且又使用了『飞翔』魔术一口气飞出来的结果,不知不觉间就来到这里了,她急急忙忙看向四周。
看来是被赫拉石柱累积的咒力弹飞出来。
余波可以夷平地上城镇的街道——她很担心这种最糟的结果,不过还好,港口周围没事,没有发生严重损害的样子。
琍琍亚娜安心下来。
当然贵重的地下圣域崩塌了很可惜,那一带的建筑物和人也会受到地盘下沉的影响,不过和整个城市都被吹飞的结果相比之下好多了。
……没错,虽然她是觉得好多了,不过……
擡头往上一看,琍琍亚娜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了。
是龙。龙在天上邀翔。
海港的上空有一只巨大的龙在展翅高飞,傲然睥睨下界的城市。
它的翅膀展开长度少说有三十公尺,鳞片发出如同绿宝石般的光芒。
跟现代人想像中的龙比照,这头龙的身体和头部都跟蛇一样长,也许会有一些不太对劲的感觉,不过这都是些琐碎的问题。
被称为龙的结合生物,会随着时代和场所的改变而变化。
欧洲自古以来就有着各种各样对龙的描述。
没有四肢的龙、没有翅膀的龙、或者相反也有过长的四肢和翅膀的龙、像是天马一样的龙,奇幻电影和游戏的设置出来的固定形像则是近年的产物。
「它果然是因为把赫拉石柱砍坏而产生出来的吗……?」
「哇……真厉害,没想到真的会从那个石柱里蹦出一条龙,真令人大吃一惊啊!」
呆滞看着龙的琍琍亚娜低语同时,有一道悠闲的声音传来。
她没有惊讶。
因为连自己都能安全无事地逃脱了,他的话就更不可能会有万一,琍琍亚娜回头发现了站在那边毫发无损的萨尔巴特雷·多尼。
不愧是拥有『钢之加护』权能的战士。
他从北欧的英雄齐格菲那里篡夺的权能,是让自己变化成比钢还要坚硬的半不死身,刚才的崩塌对他来说应该连下雨的程度都算不上。
「……萨尔巴特雷卿,虽然很难启齿,不过因为卿刚才的行为,导致那条龙诞生于世上了,请您多少自律一些!」
「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会负起责任,反正打倒那个家伙就好了吧!」
「请不要这么做!如果打倒了由这片土地的精气凝缩而成的神兽,这附近一带的灵脉说不定也会跟着干涸!太危险了!」
琍琍亚娜擡头一边看着空中的龙,一边大喊。
在东洋的风水学中则是叫做地脉或者龙脉。
而那头龙正是由这类的力量所凝聚而成、具现化的神兽。
把它打倒的话,拿坡里就会失去都市的命脉,变得一块不毛之地和死海,魔女的灵感警告她会有这样的未来,绝对要避免这一点发生。
——发出摆动翅膀声音的龙接近着港口。
因为是无视物理法则的生物,所以就算没有在空中飞翔不可欠缺的器官也没关系,不过它却意外规矩地拍打翅膀。
在拿坡里上空悠游自在飞翔的巨龙。
还有站在桑塔·露琪亚港口堤坝上仰望它的两位骑士。
一位燃烧着旺盛的战意,另外一位表现出再怎么样也不让他战斗的神情。
好像是注意到多尼的斗志,绿宝石的龙从空中犹如帝王般俯视『剑之王』,并且突然高声咆哮起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
龙的咆哮声就像骇人的爆炸声,带给深夜的拿坡里全市一股激烈的震撼。
同时,强烈的咒力从龙的巨大身体爆射出来。
难道这头龙能够使用魔术或者神力之类的力量吗!?琍琍亚娜感到畏惧的同时,海上发生了变化——大浪,大浪过来了。
沙沙……大浪打在码头上。
水和声音蜂拥而至的旋律,慢慢增加了拍子的速度。
刚刚还是寂静的夜晚平静的水波,仅仅数十秒就产生这种程度的怒涛。
「哼哼,不就是波浪强了一点,这样是想做什么?」
「才不是一点吧!请看看那里!」
琍琍亚娜慌忙警告游刃有余的多尼。
白刃战的天才、纯正的战士,在弑神者这个领域上,除了罗濠教主以外,他可以算是弑神者里面最强的,不过他有个弱点,或者该说恶习。
他对魔术战的感觉和判断力相当孱弱。
那是因为,他拥有对魔术的绝对耐性而自夸,而且是比钢铁还要强韧的铁壁弑神者。
就算是受到强力的魔术攻击,他也能一个劲承受伤害,并且用剑向前突击。
是一个使用就算恭维,也不能说是使用很聪明的战术来作战的突击型骑士,必然地,就算在敌人的魔术前面,他还是会泰然自若地战斗,完全不在意琐碎的事情。
——龙呼唤出来的巨浪仅仅在一瞬间就变得更强。
从海上传来了暴风雨的气息,强烈的波浪不断涌向港口,从海的方位上有如同雪崩一样的海啸向港湾袭来。
是不应该来到这个平静的内湾,大自然威猛的海浪。
「萨尔巴特雷卿!?」
「哼,这种程度的波浪就用我的剑就——咦,糟糕了!刚才掉到地下了!!等、等一下!我们要更加堂堂正正战斗啊,喂!」
怀着必死的决心向『王』大喊的琍琍亚娜,以及大声咆啸的多尼。
两人马上被突如其来的海啸吞没,最后被海流卷走了。
——为、为什么连我会这么倒霉!
琍琍亚娜一边诅咒自己的命运,一边被黑夜的海水吞没。
被多尼打倒的身体还有点痛,不过不行就这样被淹死,即使湿透的衣服十分碍事,她还是开始向海游去。
接着有个绿宝石般的巨大物体,将她从正下方捞了起去。
——几十秒后。
不知道怎么就被带到龙脖子根部的琍琍亚娜,在海上飞行着,多尼也被海啸一起卷到海里,不过只有她被龙捡起来。
「是、是来救我的吗?」
虽然她喃喃自语,但是龙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答案肯定没错,从地母神的神具赫拉石柱之中诞生的龙,把守护石柱的魔女们当成同伴,所以才会救她。
琍琍亚娜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同时想起了『王』的事情,琍琍亚娜突然担心起来,但是随后又觉得应该没有事情才对。
那个超人应该不可能溺毙在这种地方。
反正,他大概又会若无其事地不知道游到哪个海岸,然后肯定会爽朗说出「哎呀~~我还以为死定了。」之类的话。
龙悠然地在空中飞行,不过速度渐渐加快。
海港的景色慢慢接近,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蛋堡。
这是一块突出在大海中土地上建设的石头城,正式名称是戴尔堡(Castel dell'Ovo),不过却被人称为『蛋堡』。有「如果这颗蛋被破坏的话,将会有灾难降临于此城堡和拿坡里!」因为有一颗蛋和这个预言一起被埋在此处,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
在中世纪是为了观察海面才建造的要塞,是现今数一数二的观光景点之一。
来访的旅客们还能从屋顶上观看整个拿坡里的风景。
——龙降临的地方,正是旅客们来这座城堡的通路上,城堡和港口的位置是在从桑塔·露琪亚区延伸到海面的土地上。
龙老实载着它的乘客降落到地面。
终于感到自己生还的琍琍亚娜,一边让海风吹干自己湿透的身体,一边开始思考今后的行动方针——
这时,天际突然画过一道闪电。
正确来说不是天空,而是拿坡里的东面——恐怕是维苏威火山那边传来的。
在轰隆声响起的同时,闪烁的闪电化为人的形状。
而且还是琍琍亚娜至今看过的男人中,最首屈一指的美男子。
使人联想到耀眼太阳一样的金黄色头发,秀丽而不让人感到一丝软弱的眉毛。身材如同神明般健壮——
身上穿的白色衣服和斗篷明显不是现代的装束。
『不顺从之神』。
没有错,第一次见面的瞬间,琍琍亚娜就确认了。
对人类的世界来说,明显是最大的灾厄、狂暴的流浪之神、伟大的神力和神性的所有者。
虽然早有总有一天会遇到他们的觉悟,没想到会是今天——
预料外的发展让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喉咙变得干燥无比。
这个美男子能够在一瞬间杀死琍琍亚娜·葛兰尼查尔,是如同犯规般的存在,虽然在这点上和萨尔巴特雷·多尼完全一样,不过他强烈的气息正腐蚀琍琍亚娜的心。
不可形容的钦佩和畏惧,还有不对劲的感觉。
只是看到青年神的美貌,就让她停下动作,甚至不清楚他做了什么。
不过,他也只不过是跟人类相似罢了,是
借用人类形态的异质存在。
而且现在这里的人类只有自己一人,琍琍亚娜做好了觉悟。
无论这个『不顺从之神』在寻求什么,自己都只能独力应付。
「……您是哪里的神明呢?可以的话,请赐教您的名字,请问能实现这个愿望吗?」
所以得要恭恭敬敬地询问他,于是美丽的青年神莞尔一笑。
「问得好,少女。吾正为是否要道出吾之名、吾之来历而稍稍感到烦恼,不过果然还是告诉你好了——吾之名为珀耳修斯,记住吧。」
就像有什么事情一样,青年久久才说出名字。
琍琍亚娜背后的龙也低声发出呻吟。
那是与不共戴天的仇敌相遇,做好不可避免斗争的觉悟、威吓的危险咆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