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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第壹章 混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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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被戳到痛处,狄利克雷上校耸了耸肩。在宛如拣选字眼般的沉默一会儿后拿出军烟。

「……前阵子,才刚在全线战中击退敌人的武装侦察。也由于击退了敌人,所以不仅是连队,就连整个师团都蔓延着一股『已击退来敌』的自负吧。结果这份自负,就以防卫阵地不完善的形式导致了恶果。」

叹了口气抽起烟来的狄利克雷上校,就像疲惫似的重新说道。

「你说防卫阵地不完善?」

「不是防备的问题,而是思考上的陷阱。是太过追求春季的反击战了吧。」

「你是说反击战吗?」

面对谭雅的疑问,他就在这里愤恨地回了一句「没错」。

「就连师团命令,也都是要人准备前进那类的。并未重视当地的防备。」

没有构筑阵地的前线;轻易遭到吞没的哨兵线。原来如此——谭雅这下懂了。帝国军打算进攻,打从一开始就怀着要前进的意图。在这种时候,要人老老实实地构筑阵地是很困难。

尤其是在东方,「寒冷」与「泥巴」比炮弹还让将兵陷入苦战。又要整备补给路线,又要修补装备,似乎让他们忘了要依靠战壕。

「……被攻其不备了吗?」

「就是这样,中校。该死的共产主义者,似乎很懂得人性的弱点。」

狄利克雷上校这话很有道理。

至少,对谭雅来说是不容置疑的公理。毕竟是共产主义者呢——谭雅回应。

「他们可是一群不断把人弄坏的家伙。对于人的破坏方式、弱点、脆弱性也都十分清楚吧。哎呀,对常识人来说还真难受。」

「哈哈哈,居然被个像小女孩一样的将校这么说,理性究竟何在啊。」

「毕竟是在战时呢。那玩意儿会是稀有品吧。」

战时的常识,是平时的非常识。

理性的供应量会比平时更随着各种情况剧烈变动,也说不上是格外奇怪的事。市场就是这么一回事。尽管如此,谭雅还是相信市场。会陷入善恶二元论的只要有存在X那样的低能就够了,所以她是不会放弃市场的。

「你说得对。那么,目前的状况是情报不足。所以想委托贵队进行侦察任务。」

「是周边情势的侦察以及溃败友军的收容吗?」

「能帮忙吗?」

「是在莱茵就做惯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甚至能说没做过的任务还比较稀有。看着拍胸脯答应下来的谭雅,狄利克雷上校破颜苦笑起来。

「……这种时候,问你是几岁开始参与莱茵的也很不识趣呢。那么,提古雷查夫中校,就万事拜托了。」

就交给我吧——谭雅也点头回应。

在这之后,协调就十分顺利地结束了。一收到大致的阵地概要,谭雅就为了从事侦察活动离开了临时司令部。

「好啦,得去把拜斯和格兰兹抓来了。」

「……那个,已集合完毕了。」

「干得漂亮。」

航空魔导军官这种人种是有着会在必要时聚集在必要地点的属性吗?部下集合等待着出击。

还真是一群会看时机的家伙。战犬也要视用法而定。在这种时候可是如同重宝。

「拜斯少校,我们要担任斥候。我想将大队分为三队,掌握周边情势。有报告指出敌人派出了炮兵师团,找出他们是最优先目标。」

那是说不定会攻击自己的存在。真不愉快。要是不去确认他们究竟存不存在,甚至没办法安心睡觉。

对了——就在这时,谭雅想到在就寝前得先填饱肚子的必要性。饥饿不论是在哪个时代,都是会让人类思考能力下降的大敌。

「出发时,我想从面包中队那边抢粮食过来。」

「遵命。不过,请不用担心粮食。」

「什么?」

「承蒙狄利克雷上校的厚意,连队的补给中队已准备好高热量食物……不愧是实战部队,很能理解这方面的需求,真是太好了。」

是专家呢——谭雅满意点头。只要顶头的人可靠,凡事就都会安排得让人放心,真是感激。这就是所谓的无压力工作。

「真走运呢。很好,就从领过粮食的家伙开始出发侦察吧。掌握状况是当务之急。必须从风险最高的方面,依序……」

确认——正要把话说完的谭雅却在这时闭上了嘴。刺耳的讨厌声响。就在连破空声后的轰隆声都能清楚听到的瞬间,谭雅连忙喊出其他话语。

「敌弹!」

是炮弹落下的声音。

换句话说,就是早就听惯的声音。

啊,混帐东西。

「该死!」

被敌人抢先了!

「敌袭!升空……」

谭雅忍不住斥责起打算升空的格兰兹中尉。

「先疏散!这是在敌军压制之下喔!给我冲进战壕里!」

一冲进最近的简易壕沟里,谭雅就狠狠骂了一句:

「可恶,居然慢了一步!」

外头响起的声音,传来了如实述说着自己等人不利局面的炮声旋律。数发扰敌程度的炮击与正式炮击之间的差异,只要有过战壕经验,那怕再不愿意耳朵也会记住;只要记住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躲在洞里不断遭到重炮轰炸的经验离愉快相当遥远。正因为如此,以着怀念的战场音乐作为背景音乐的谭雅才会忍不住大叫起来。

「太快了,未免太快了!」

正式的炮击居然来得如此迅速?这样一来,一切都让人不安起来了。

虽说是为了疏散而冲进来,但终究是简易壕沟。要说到能否承受住重炮的直击,就让人相当不安。就算想补强,也缺乏可用的资材与道具。

那么,该怎么做?

难不成要我祈祷吗?

怎么可能。

这可是彻底的屈辱。

「该死,这就是最恶劣的局面吧。」

谭雅喃喃自语,承认自己很愤慨。

这是对自由的挑战。

是要因为该死的共匪,隶属在妄称是神的混帐王八蛋之下,还是借由开创命运,连同共匪一起将存在X狠狠踹开的二选一。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

就是这么一回事。

作为深爱着自由与现代的文明人,该做的义务可是显而易见的。

「将校!去掌握部下情况。」

弹着声、爆炸声,还有轰鸣的大地,让谭雅扯开喉咙喊道。以很可能会伤到声带的音量怒吼着,谭雅一面盖过杂音,一面发出指示。

「准备反击战!大队,立刻准备反击战!」

「咦?」

「这可是敌人的准备炮击喔!在敌步兵来之前,赶快给我动起来!去把闯进来的家伙的鼻梁踢断!」

在莱茵战线,一直都是这样。

炮弹过后,人就来到。

在东方没道理会不一样。

「拜斯少校,去集结大队!联系狄利克雷上校的电话线呢?人要是死了,就派传令军官……」

「快看那边!」

看什么——谭雅狐疑地转头朝部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

应该是作为临时司令部,自己不久前才刚从里头跑出来的民宅的所在方向。只不过,应该要在那里的东西现在却「不见了」。

……啊,该死的混帐东西。如今居然不得不用过去式说,那里曾经有过临时司令部!

「……是这么一回事吧。」

打从第一次射击,敌人就全力射击的理由;打从一开始,就足以作为效力射的理由。也就是打从最初,联邦军炮兵队就知道该朝哪个座标攻击了。

只要想像一下就会明白,民宅并不是残留下来的,而是作为炮靶被特意留在那里的。

「连队司令部被摧毁了!」

「不用你说,我看了也知道。上校呢?」

「……说是恐怕没救了。」

拜斯少校的回答浅显易懂。

是怀抱着乐观推论的代价吗?——谭雅懊悔不已。没想到才打算把事情交给优秀的同僚处理,结果他人就连同司令部一起被炸烂了。

没想到,是呀,多么美好且无能的自白啊。

明明是在战争,却连这种事态都没想到,数分钟前的自己真该抓去枪毙。这是何等的怠惰、怠慢、失态!

这就是令人作恶的无能。

「很好,独断独行吧。就假定狄利克雷上校已战死,或陷入指挥管理无法发挥的状况之下,将这里设为临时司令部。」

「不交接给第五十四连队的副指挥官,可以吗?」

「那是在浪费时间。」

副官的疑问以一般论而言是对的,但就唯有现在是错的。

未经协商就进行交接,光是这样就会造成大混乱了。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局面下,是不可能容许浪费时间在做不到的事情上白费工夫。

「可……可是……」

「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

「咦?」

「你忘了吗?时间有限。奢侈可是大敌喔!」

听好——正想把话说下去时,谭雅注意到炮声停了而闭上了嘴。在莱茵战线,当炮击停止的同时……

「敌袭!」

各处传来的警告与惨叫,还有耳熟的枪声啊,该死——是让人想如此咒骂的典型模式。不过,该说是气势不足吗?总觉得有种让人不舒服的讨厌预感。是这样啊——在为了找出原因专心聆听之后,答案很单纯。是声音太少了。

「……轻机枪的声音太少了!」

基于各处勉强有枪声传来,还掺杂着少数的爆炸声响来看,各防卫阵地应该是已依照既定的防卫计划开始反击。是在后退途中失去了重装备吧?很可悲的,弹幕的声音太少了。

「无法乐观吗?该死,这算什么啊。」

本该是整齐划一的管弦乐团的声音,就宛如坏掉的留声机般破碎且七零八落。个别的抵抗是很勇敢,但很显然地缺乏集成。也没有本来应该要有的连队火力与师团火力的支持。

理由很简单。指挥系统的脑袋,早在第一波攻击时就被砍掉了。敌炮兵师团干得还真是漂亮啊!

一言以蔽之,就是糟透了。

考虑到组织性抵抗的必要条件已经崩溃的现况,我方甚至有可能会遭到瓦解。搞砸了——谭雅盛大地诅咒起老天。

基于要将防卫计划交给狄利克雷上校的估算,就算要继承指挥权,也对第五十四连队的防卫计划几乎毫无概念。更何况,没有集成指挥系统可是个致命伤。

竟然会低估情势,认为等搜索完周边后,应该会有时间进行协议!虽是我自己犯下的错,但客观来看,这可是极为粗心大意到让人想抓去枪毙的行为。

不对——谭雅甩甩头。现况下,比起自我批判,继承指挥权才是当务之急。为了度过这紧急状况,谭雅拼命地大声喊道:

「周遭的军官听令!第五十四连队的军官集合!没错,就是你们!」

靠着指挥系统与阶级,让那些惊慌失措或傻住的家伙振作起来。尽管原始,不过在战场上,这可是具有实绩的作法。就算是单纯老套的方法,在紧急状况下是也无法小觑的。

「狄利克雷上校等人已经战死了。给我听好,即刻起由我担任临时指挥!」

是让那些目瞪口呆的第五十四连队的军官知道我是老大的单纯作业。一群愣住的军官……换句话说,就是会服从命令发挥机能的齿轮。

只要对只懂得服从指挥系统的他们增添燃料,让他们适当地动起来的话就还有希望。

「中……中校?」

「快去把你们的副指挥官带过来!」

动起来!——命令着第五十四连队的青年军官,谭雅为了让暴力设备取回活力,开始到处斥责激励着众人。

「快就迎击位置!敌人已经来了,该怎么做应该知道吧!」

以明确的口实下达「命令」。

「动起来!动起来!要迎击了!各军官去做好自己的本分!」

这是向困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将兵指引出一条道路的魔法话语。只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迎击,在某种程度内,灌输在体内的训练就会让他们在感到迷惘之前擅自对应。

「快去迎击!」

「前往指定的阵地!动作快!」

愣住的他们会反射性地听从命令,正是因为平时的训练有发挥作用吧。立刻动作的第五十四连队,尽管最初的行动缓慢,但开始防卫态势后的行动速度绝不到致命性的程度。

虽说是在撤退途中的临时据点,但只要是军队就会做好最低限度的准备。

「……动起来了吗?很好。拜斯少校,这样就出现可能性了。」

这样的话——谭雅开始感到手感。

坦白说,无法期待他们能像沙罗曼达战斗群那样做出一拍即响的迅速反应是很遗憾。不过,如今就只能用手上的牌决胜负了。

既然上了赌桌,为了掌握胜机而努力挣扎就会是必然的事。

「啧,第五十四连队的副指挥官还没来吗!」

眼尖地发现到刚刚逮住的年轻军官就像是闲着没事干一样在晃来晃去后,谭雅咆哮起来。

「喂,你这家伙!第五十四连队的副指挥官呢?我应该有下令要你把人带来吧!」

「……请问,有指挥权的是哪位长官啊!」

「这是你的部队吧!连这也不知道吗?」

「是的,那个……我……我是……刚配属过来的。被分配到司令部来,是这几天的事……」

哑口无言的谭雅领悟到自己犯错了。

在友军高声呐喊冲出战壕迎战当中,谭雅等算是外人的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的魔导师却无事可做。早知道会这样……要是及早派拜斯少校他们出去搜索就好了——就算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给我在原本的临时司令部附近躲起来!要是有高级军官过来就跟他说明状况……不对,等等,你就跟他说『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正临时继承了指挥权,请即时联系』!」

这究竟是怎么了——谭雅仰望起天空。不久前擡头仰望时,还有着完整的屋顶。如今,则是一片可恨的阴天。

就只能大骂一声该死了。

「身为军官却是个外行!这究竟是怎么了!」

将咂嘴的冲动吞回去,谭雅摇了摇头。

尽管想跟第五十四连队方讨论最低限度的对应策略……但这种时候,只能认为来不及了。必须基于现况努力想出一个对应策略。唯有活下来,才有办法享受反省与后悔。

拥有烦恼,还真像是人类这种生命会有的存在证明。

「……我们无法与对方配合。既然如此,打从一开始就不该考虑配合。就只能不依靠团队合作,让个别的蛮干结合起来,最终形成团队攻势了吗?」

也就是必要性让这正当化了。

「既然如此,就要活用航空魔导大队的游击性。」

让人相当怀念的运用论。让我回想起军大学时期,向偶然遇到的杰图亚阁下进言的事。

富机动性、单发威力优秀,并且人数少的快速反应部队。航空魔导大队还真是在据点防卫时最好的游击预备战力。

也就是最适当的专职「猎人头」。那么——谭雅矫正军帽的位置,重新盘算起来。

状况很明显地并不乐观。

瓦解的指挥系统。

混乱的交接状况。

最后是庞大的敌军。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理由放弃去做该做的事。必须要比平常时更加地谨慎小心吧。

「大队,注意!」

指令带来完美的反应。

就仿佛有一道电流猛烈地从头窜到脚底,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的将兵以整齐划一的动作面向自己。

是反复进行军纪教练所灌输在体内的动作。

拜斯少校、格兰兹中尉、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等将校,一齐在队伍前头立正站好的表现,述说着已臻至完美的训练水准吧。

是专家。

这是专家的工作表现——让人不得不心满意足。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职务,他们也会作为专业人士把事情做得万无一失吧——正因为值得信赖,才会觉得可靠。

「任务概要是支持友军!别期待其他部队会做出固守阵地以外的事。」

「这工作会不会太繁重了啊?」

拜斯少校会在适当的时机说出揶揄般的话语缓和现场气氛,也是一种形式美。插话的时机绝妙。副队长没有错判气氛的安心与信赖是无可取代的。

「就当作是在分工合作。当他们在从敌人手中保住阵地时,我们就从旁将愚蠢的敌人狠狠踹飞,给我抱持着这种气概吧。」

知道了吧?——谭雅也在部下面前展露微笑。

到头来,就是往常的工作。

「大队各员,就跟往常一样。跟往常一样的收拾干净,跟往常一样的提出报告书,然后给我跟往常一样的回家。」

航空魔导师是种极为容易移动的兵种。其超群的展开力、机动力,是帝国军渴望已久,富有机动力的预备兵力的理想型态。

作为阵地内的内线防御部队四处奔波可是帝国军的拿手好戏。是在军官学校学习,在军大学化为骨肉所完成的,建军以来的传统技艺。

总归来讲,就是几乎所有的状况都只会假定环境。就算是为了据点防卫任务,而采用内线战术与侵入据点的敌兵交战也不例外。

「发现敌兵!」

「接敌了!冲过去!」

就连阵地内的近身战都能毫不迟疑地做出决定。

我们可是有着多名莱茵战线以来的老兵在籍的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就连铲子的用法,熟练度也比他人高了不只一等。一旦用上手,铲子就会是极为便利的道具。只要刺向阴部,再朝痛苦的敌兵头部挥下,光是这样就能让人确实丧失战力。

「排除完毕了吧!」

「中校!那边!」

谭雅朝部下指示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发现传来枪声的方向有一批人逃了过来。是如果不加以修饰,就只能说是残兵败将的惨不忍睹的将兵模样。

不是朝向敌人,而是失去冷静地后退……是防卫线遭到冲破的前兆。

「这是怎么回事!快去重建防卫线!」

军官学校有教到。内线防御时,修复「防卫线」往往会是必要的行为。因为局部的防线崩溃而导致全面性溃败的案例,要多少有多少。

军大学也有教到。要是放任前线瓦解,就会不得不改为机动防御,但就算是机动防御,也必须要具有某种程度的空间才有办法成立。如果是壕沟战的话,就算要放弃第一线也无所谓吧。不过,也要有纵深才能这么做。

到头来,纵深防御尽管也是一种理想形式,却没办法在缺乏空间的阵地战中运用。所以,教官才会不断耳提面命,保持最适当的防卫线在阵地战中究竟有多么重要。

「该死,西边的家伙在搞什么鬼!」

就方向来看,是西边。是防线变脆弱了吗?西方防卫阵地的方向上有士兵逃过来,恐怕是所能想像到的最糟糕的光景。

得快点赶过去——加快脚步的谭雅耳中所听到的声音,不容拒绝地告知了事态的严重性。

四周回荡着ypa万岁的连续呼喊。

啊,该死。光是那个……光是那个呐喊声就让人明白了,让人理解了。这在东方就是如此令人习以为常的声音!

呐喊声已「逼近到」能听到的距离了!敌人的士气旺盛,而我方的士气低落。

显然就要遭到敌兵吞没了。只需看一眼就会知道原因。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明白。

逃走的是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还有以现役军人来说有点苍老的男人。是新兵与后备役的混合部队吧——察觉到这点后,谭雅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很脆弱。

太脆弱了。

与谭雅所知的精悍帝国军的基准未免相差太多了——这是持续在第一线战斗的谭雅毫不虚伪的真实感受。

「……是一群补充兵。」

我知道——谭雅无言地向拜斯少校点头。

「要退到第二线吗?」

Nein不——谭雅摇起头。

要退后,很难。要是能采取组织性行动的话,这应该能算是一种战术选择吧。也比坚持固守在防卫在线这种难以说是最适当的选择来得合理。

不过,要在原本的司令部已毁的状况下,让保有秩序的防卫线后撤是不可能的事。

就只是非常难以实现的纸上谈兵。不对,搞不好会比纸上谈兵还糟糕。这要是让混乱加速扩大,连本来支撑住的各点都受到影响而后撤的话,会怎样?

会从典型的丧失主导权演变成典型的溃逃。伪装撤退后的反击战,要是没有根基、能够奋战的内核在,成功的机会就很渺茫。

被灌输了败北印象的士兵,也没道理能在反击战中派上用场。

居然得比起合理性更加地重视确实性。战争竟会逼人做出如此残酷的选择吗?

既然如此——谭雅下定决心。

「准备冲锋。少校,二○三就交给你指挥了。」

「咦?」

拜斯少校可也是名身经百战的军人。既然会用「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传来询问,就表示他有理解到自己打算做什么吧。是在不合理之中找出了合理性。

「我也发自内心同意这是在干蠢事吧。不过,不做不行。」

「……遵命。」

「步兵那边我去处理。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与她的中队跟我来。其余的就听从拜斯少校指示吧。配合我准备反击冲锋的指示。」

冲吧——迅速下达指示后,谭雅就朝着萎靡不振,即将沦为残兵败将的友军将兵悠然走去。

「给我站住!」

就算音量绝对说不上雄厚,却也是竭尽全力喊出的制止。但尽管确实配戴着阶级章的航空魔导将校大声发出斥责了,他们也没有要返回岗位?

岂止如此,茫然地擡头望来的他们,对世界的认知看来已经崩溃了。

很好——谭雅微微扬起嘴角。

将校为什么会被称为「将校」?正是因为他们要在必要时做出必要的决定。

不是说了吗?要让士兵害怕将校更胜于害怕敌人。

「视他们为敌前逃亡。」

「咦!」

副官愣住的反应是在预料之中的事。

虽是从士官升上来的,不过就本是征募兵的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的个性来看,也知道这会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谭雅带着信赖的「下达命令」。

「准备射击!」

「准……准备射击!」

军纪教练即是条件反射的优化。

一拍即响的反应。

虽说仅有十二人,却是航空魔导师一字排开摆出攻击态势的威吓感。最重要的是,中队规模航空魔导师的威吓感,对身在战地的人来说可是格外有效。

会在战场上怯战的家伙,也就还保留着能够理解威胁的知性。

在战地,就某种意思上来讲,所谓的本能只要能加以控制就会极为便利。说这就跟动物一样,说不定是太过偏激的比喻,但人也是具有本能的。只要将知性烙印在本能上,就有可能在极限状态下进行适当的管理与控制。

就算大声斥责也毫无反应。真受不了——谭雅改用起有点煽情的话语,重新向他们呼喊。

「这要是让祖国的人们知道,究竟会怎么想啊。恐怕会因为太过丢人现眼而哑口无言吧。知不知耻啊。你们这群窝囊废。」

在凌厉凝视下,尽是些畏缩的表情。变得感受不到羞耻的将兵管理起来还真是辛苦。这没救了吧——会想举双手投降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没办法放弃,那就只好再提升一个阶段了吗?也就是这样吧——谭雅下定决心,第三次开口。

「注意。」

谭雅喃喃发出的话语,任谁也不打算去听。

事到如今,这说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陷入混乱而溃逃的他们,就只是遭到恐惧吞没的个人。

不过,光是害怕是派不上用场的。

就算是他们,要是无法加以活用的话就打不赢这场战争。所谓的总体战,也就是全人口总动员的社会。让人想在内心苦笑这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谭雅就这样以平静的语气重复说着。

「注意。」

用鼻子哼了一声后,谭雅就在这时拿起腰上的手枪。

就算那些没出息的将兵脸上不免浮现动摇,也仍然立刻水平举起,等到紧张感达到极限后再朝向天空开枪。

「注意!」

大喊之后,环顾周遭是却一片骚动。唉——谭雅忍无可忍了。

「本人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中校要你们注意!给我安静听好!」

打完一个弹匣的子弹后,谭雅再次大喊。

「你们在干什么?负责的位置怎么了?你们的指挥官是谁。」

「雷……雷恩上尉死了!已经……已经没救了!」

是紧张到崩溃了吗?一名年轻人脸色大变地喊着部队全灭了。这是个好契机。滔滔不绝说着敌我的战力差距太大的蠢蛋,让谭雅看了长叹一声。

无法否认这恐怕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吧。

不过,所以说,这又怎么了?

就算要逃,也没有活路可走。

明明没有退路却还想逃,人们把这叫做旅鼠。与其摔进水池里溺死,全力抵抗的期待值还比较高。

「你说全灭了?各位战友,你们的脚难道是装饰吗?」

这不是还活着吗?——对他的说词一笑置之,谭雅猛然变了脸色。

「还是说,怎么啦?在我面前的各位。难道是想说你们不是帝国军人?而是跑来告诉我西边阵地全灭的亲切联邦兵吗?」

朝部下使了个眼色后,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与她部队的航空魔导师就像是了然于心似的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论是威吓的一方,还是被威吓的一方都是军人。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

没必要多说废话这点还真不错,省了我不少工夫。谭雅就像满意似的点了点头,继续把话说下去。

「事情很单纯。这里有帝国军人,有阵地。那么,该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可别说这是在威胁。就只是这世上真的有着不拿枪指着,就没办法冷静下来的蠢蛋存在。

真正的蠢蛋,总是会突破像谭雅这样的常识人所能预想到的最低底线。也无法确定里头没有会敌我不分,精神错乱地朝自己开枪的蠢蛋。

「各位是敌人呢?还是我们帝国军呢?」

「请别说这种强人所难的话!已经束手无策了啊!」

「抱怨就等活下来后,再去说给心理咨商师听吧。现在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夺回阵地?还是作为敌人抗命?给我说清楚。我可没时间等太久喔?」

「……你是认真的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废话。因为我们必须得赶快去援救我方阵地。」

幸好他们还能露出就像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朝残兵败将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勉强还保留着军人面貌时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如果能找到追加的指挥人手,还是去找一个出来会比较轻松。毕竟领队可是责任重大的。

于是谭雅把一名碎步走近的人叫过来。这还真是符合人性的行为对吧?

「少尉,你还能打吧?很好,兵就由你来带吧。」

「我……我是……」

配戴的阶级章、年龄还有略章等等。就算人类的价值无法从勋章上得知,也足以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判断材料。

「你是士官升上来的吧?只要不是徒长年龄的蠢蛋,就去做该做的事。要是办不到,我可是会在这里让你永远休息下去喔?」

他应该做得到吧——在投以激励的微笑后,获得相当充分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中校,你真是个怪物呢。」

「祖国的敌人正在逼近。难道还要我露出慈爱的笑容吗?」

真失礼——谭雅向他鼓起脸颊。

「确实是这样呢,中校。」

「当然是这样,少尉。」

「我知道了……很好,小子们,要上了。」

他带着叹息喃喃说出低沉的话语。有着让人无法错判的意志。既然气势已恢复到能够叹息的程度,作为士兵就算是及格了吧。

谭雅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很好,很好。少尉,你的名字是?」

「我是巴切特少尉,中校。」

「很好,巴切特少尉。那么,好啦,就一块儿去工作吧。」

工作的时间到了——谭雅微微窃笑。

这样就能确保人数了。就算在夺回西边阵地后要分派航空魔导师守在那里做防卫支持,也不用派太多人吧。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某种程度内维持这群残兵败将的组织性。

能让人抱持希望的乐观条件,不论何时都是如此地美好。

也不能瞧不起所谓的劳动意欲。能够期待光明的未来,可是最美好的工作条件。好啦——谭雅微笑起来。

「跟我前进!冲吧!」

谭雅就像是要鼓舞士气似的高举起手枪冲了出去。尽管不喜欢精神论,但缺乏精神的社畜,劳动的成果也会很空虚。

既然如此,就只好作为一名像人的社会人士好好地努力工作了。

「前进!这是反击战!」

「既然横竖都是死的话,也要面向前方倒下去!」

「让航空魔导师教怎么打步兵战的低能们,快跑起来!给我冲!」

谭雅耸耸肩松了口气,甚至还能向赶到身边的副官说笑。

「督战队真不是人干的事呢。唉,捏了我一把冷汗。」

「……相当乱来呢。」

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谭雅耸了耸肩。尽管确实是很麻烦,但这种就连受到法务部门关切的风险都没有的「说服」就只是小事一桩。

不仅易如反掌,做起来也不心痛。

甚至能说是文明性的对话吧。

整理、重编,让群众想起自身的职责,这种事很有人味,甚至符合谭雅的喜好。

所幸,没有在这十万火急的时期出现更大的争执。

就在想说应该勉强能打吧而松了一口气后,谭雅就亲自率领着这批临时编成的部队作为前往防卫线的增援,重新开始行动。就在这个临时集团重新赶往防卫线的途中,那个怪物就突然现身了。

巨大的身躯、红星的涂装。就算是不曾见过的样式,当那眼熟且可恨的轮廓出现时,在东方也不会有士兵看错。好几人大叫起来——啊,该死。

「敌战车!是新型吗!」

数名航空魔导师随即条件反射地发出爆裂术式,毅然发动兼作为展开烟雾的攻击。但可悲的是,看来除了烟雾之外毫无效果。

「好硬!该死,是新型!瞄准履带!只要停下来,就任我们宰割了!」

巴切特少尉的叫喊是很正确的命令。

「把野战高射炮拿来!用那个把装甲打穿!」

更正。看来他就只有以步兵科的感觉在打仗。

「哎呀,少尉。可别把我们给忘了啊。魔导师,跟我前进!把车顶拆开,当成罐头加热吧!」

「遵命!」

航空魔导师足以支配城镇的理由就在于三次元战斗。比直升机灵活,比科幻迷的人型战车还要小型且迅速。

这样一来,打穿战车的车顶就会是件简单的工作。就算是村庄地区的遭遇战,条件也不会改变。

「拜斯少校!就适当地留下能作为掩蔽物使用的程度吧!」

「一切就请交给我了!」

「敌人动摇了!要反击了,准备突击!」

去收拾他们吧——这场身先士卒,难以说是督战的督战一下子就结束了。

就在将敌人大致击溃,甚至有办法耀武扬威时,谭雅就像是觉得总算结束了似的叹了口气。

敌突袭就算是受到炮兵支持,只要没有航空魔导师在就不值一提。

就这点来讲,莱希真该颁给帮忙将魔导师大量送进集中营的诸位联邦「同志」一面勋章吧。多亏他们,让我们能轻松打仗。

「哼,就到此为止了吧。」

「做得太漂亮了,中校。」

「是巴切特少尉吗?不,没什么,这全多亏了各位的支持。」

没有各兵种的配合就没有胜利。能将理所当然的事理所当然地做到的军队就是最好的军队。所谓的组织,可以说是创建在能多么地贯彻「一般原则」之上。

「好了,这里能交给你吗?」

「当然。等结束后,请容我帮你斟一杯酒。」

「我就如你所见。还是别斟酒,改帮我倒一杯最高级的咖啡吧。」

谭雅的年龄要是喝酒的话,不论军法、民法都无法保护谭雅。对于未成年人抽烟喝酒,

帝国可是绝不宽待的。

「这可就难办了。东方入手的肉品或牛奶不行吗?」

「那就决定是凤梨罐头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哈哈哈地笑着将之后的事托付给他后,谭雅随即开始下一个行动。

「02,状况如何?」

「损耗零,轻伤三。不妨碍继续战斗。」

「非常好。那么,到友军防卫线外绕一圈进行圆周运动。就去痛快地玩一场把联邦军侧面狠狠踢飞的愉快游戏吧!」

对大吼的谭雅来讲,这是件简单的工作。不对,严格来讲,该说是因为结果很清楚而感到轻松吧。

只要袭击过来的联邦军中没有混着魔导师,航空魔导师就几乎能够为所欲为。害怕的对象就只有敌炮兵师团的存在,不过既然打从最初的攻击之后就再也没有敌弹打来的话……就当他们是炮弹告罄或是在转移阵地,置之不理吧。

然后,这项判断看来并没有错吧。

「……真受不了,到一段落了吧?」

击退敌人的袭击,排除入侵的敌部队。对大致上可说是成功达成一场理想的内线防御的结果,谭雅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校,这是是第五十四连队的副指挥官。」

「我是克莱斯勒中校。感谢贵队的协助。」

「彼此彼此。我是提古雷查夫中校。」

针对几项在混乱之际无视的事情给予事后追认的协调也进行得很顺利。不愧是曾通过拜斯少校进行过协商,大小事都一下子就谈好了。

如果没有找无能的新任将校担任传令的话,明明就能更加轻松了,真是遗憾。

或许正因为如此吧?等注意到时,谭雅已十分自然地赞赏起有工作能力的人,推荐给对方。

「贵连队的巴切特少尉做得很好。他途中都还跟我在一块儿,那种士官升上来的将校可是相当宝贵的人才。在人手不足之际,虽觉得不好意思,但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跟贵队借他一用呢。」

「啊,你知道他啊,他是我大队的人。」

「喔,这还真是……」

看来是我失礼了——谭雅正要低头致歉,克莱斯勒中校话中有话的说词却让她感到不太对劲。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银翼突击章持有人称赞的话,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怎么了?」

「他在反击战途中被联邦兵的手榴弹炸飞了。直到刚刚都还在痛苦呻吟,不过军医表示……」

他没救了——后续的话,不用说也猜得出来。在东方,当某人神情落寞地摇头时,意思就很明确了。

「我曾有个好战友。他睡了,我前进。神呀,请垂怜他吧。」

「我感同身受。那么,我的部队要后退了。现在的话,应该能移动到所指定的下一个物资预置地点。贵队要一起吗?」

是在邀我们同行吧。互助合作。这是很值得感谢的精神。不过——谭雅明确地摇头婉拒。

与步兵部队同行可是航空魔导师的罩门。

「我们是轻便的航空魔导师。也习惯殿后了。就坚持到贵队离开数小时后再走吧。到时候,我们也会自行前往友军的物资预置地点。」

「感谢……但真的可以吗?」

当然——谭雅以满面的笑容点头。

不同于移动缓慢的步兵部队,机动力可是航空魔导部队的看家本领。换句话说,「逃跑」的速度即是本分。如果没必要做据点防卫,就只要赶紧起飞逃跑就好。有别于方才的防卫战,这是唯有具备纵深的东方战线才有办法做到的对策吧。

所以,姑且不论战斗群的运用,与其他部队生死与共这种事我可是敬谢不敏。

「没什么,只是要用第五十四连队的遗留物盛大地开场派对罢了。只要你们有忘了带走什么美馔佳肴的话。」

「……银翼持有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吗?」

「虚名罢了。那么,克莱斯勒中校,就祝彼此武运昌隆。」

「好的,请保重。」

在边祈求双方的武运长久,边互相敬礼之后散会。谭雅等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的众人,就目送着他们离开满是瓦砾的房屋。

「不配合友军的步调后退,可以吗?」

当然——谭雅向副队长点头。

「少校,我们跟步兵部队的速度可不同喔。」

「是。」

说实话,既然在速度上赢过联邦军魔导部队,在东方如果只要逃的话是极为简单的事。顺道一提,只要第五十四连队他们带着大批人马络绎移动,就会是很好的诱饵。自己等人的后退,反倒是能极为安稳地进行吧。

「现在有余力慢慢来。我们就在这里待到夜间也不错。大家就趁现在轮班小睡一下吧。」

「床铺这种东西,早就被炸烂就是了。」

「半个魔导大队的量,嗯,应该是找得到吧。值班组就去啃个高热量的巧克力,喝个下午茶吧。」

「真优雅呢。」

就是说啊——尽管对副队长的抱怨表示同意,谭雅也没忘了叮咛一句。

「只要没有敌袭的话呢。」

「说得没错。那么,恕下官失礼,先行告退了。」

「嗯,两小时后交接。到时我会叫醒你的,赶快去睡吧。」

遵命——一面目送走敬礼后前往床铺的拜斯少校,谭雅一面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也朝着站在身旁的中尉等人说道。

「谢列布里亚科夫中尉,贵官也是。赶快去睡吧。另外,格兰兹中尉,你来陪我。去找看看有没有咖啡豆。」

「是的,是要找咖啡豆吗?」

「就去翻一下第五十四连队司令部的残骸吧。应该能找到咖啡豆吧。没有的话,就去找友军的标签,返回后方时,只要收集嗜好品就好。」

「了解。我这就派几个人去找。」

就在扛着铲子的魔导师开始行动时,谭雅就像是要言出必行似的拿出巧克力吃着。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之后,就只要回到友军的物资预置地点与沙罗曼达战斗群的后续部队会合就好。

老实说,与就连临时合作都没把握办到的其他部队进行联合作战,真是让人打从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光是要不把心情表现在脸上就很辛苦了。临时创建合作体制,就连专家都很难做到。这要是得和就连基本都做不太好的外行人一起进行联合作战,已经是会让人浑身颤抖的恐怖。

拼凑部队可是个恶梦。

其他人要是犯错自灭的话是自我责任吧。很可悲的,战争基本上是连带责任。关系到自己的利害是,性命。

实在是不想交到无法信任的他人手上。

这要说的话,就像是不想给没有医生执照的庸医治病一样。

就连在患病、负伤之际,都不情愿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医生手上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能担保对方作为专家的技术有达到一定的水准,就予以尊重吧。

但是,庸医与假医生都该抓去枪毙。没有比自认为自己很行的无能还要有害的垃圾。战争中的军人也是一样。既然是领着薪水在赌命战斗,这就是不容妥协的事。无法有效运用的累赘就单纯是障碍物,连肉盾都不是。

不是专家,就别跟我扯上关系,别给我添麻烦;可以的话,就顺便去对敌人造成损害,做出贡献。就算这非常自私,不过身为人类,谭雅自负这会是完全正确的情绪。对谭雅·冯·提古雷查夫来说,人类就是这种生物。

教导我人类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形成社会的政治性动物的,是如今早已淡忘,过去在日本国的学校。

当时的我,还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吧。

「哎呀,也不能瞧不起终身学习呢。」

人力资本投资是没有极限的。也就是在能学习时学习是大正义的行为。毕竟说到底,没有在持续学习的专业人士可是个天大的谎言。

「专家的工作吗?」

第二○三航空魔导大队,或是说沙罗曼达战斗群在这方面上也是模范的技能专家吧。

尽管战斗狂的倾向过于强烈,然而——谭雅不得不基于现况向上修正对他们的评价。人格、教养、兴趣等等在评价之际只是次要的要素。本质上的评价点,在于各人有没有办法各司其职。

没有工作能力的好人,也就是垃圾。就在私底下予以尊重吧。不过,共事是不可能的。如果是会打仗的战争狂和无能的善人让我选,就会想和前者在前线并肩作战……思索起来的谭雅就在这时大吃一惊。

「……我将战争作为思考的前提?」

因为是在战时——只要这样说,就没什么好烦恼的。

然而,对于深爱着和平,并作为和平自由民主主义者的谭雅来说,「战争状态」必须是「例外状态」。

绝对不能用「因为是战争……」这种话,把这种想法正当化。

「该死。」

这场战争打太久了。

把这句话吞回去,谭雅一脸不悦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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