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I love you. [rouge] Calamitage 003 「rebirth」(sequel) 1(2/2)
说实话,好难受哇。
「宽大约二十美迪尔。」优安·桑瑞斯的声音很冷静。明明他也和自己的妻子分开了,内心肯定并不平稳才对。「两个方向都是垂直墙壁夹着信道,那蓝色火焰是从其中一边流过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出发。」午餐时间的塔里艾洛说,「当然,要去有火的方向。另一边太暗什么也看不见。你们要是打算磨磨蹭蹭的,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克菈菈,莉莉亚,切力,夏玛尼,维多利亚,白妙。做好准备。夏玛尼去把托托和洛洛拉过来。莉莉亚,自己把小鬼们照顾好了,谁让那都是你的孩子。克菈菈和切力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帮一下莉莉亚吧。老太婆就让我背着好了。不准发牢骚!」
「没辙呀。那我就老老实实让你背着好了,注意别太摇晃了,这老腰受不了喔。」
「……臭老太婆。」
「塔里艾洛。」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用柔和的声音说,「别担心。大家肯定都没事的。当然,米希莉亚肯定也没事。」
「啊啊!?为什么要特地提一下米希莉亚!?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莉莉亚……!」
午餐时间的人们一齐大笑。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能像那样笑得出来。
他们同伴之间的关系可真好哇,每个人也都很坚强。
呀,咱这边也有多瓦宁古和啾咧。秩序守护者那边除了优安以外还有夏洛特·琳迪和幸司·庚这种高手。
全员三十八人。
哎,总会有办法的。
「但是……」卡塔力短促地叹了口气,右拳一敲左掌。「总得做点啥呀,对不?」
32 SRAI
「嗷呜!」阿尔法吠叫一声。萝姆·珐在转身的同时劈下一刀,没有击中,被对方躲开了。「——好快。多玛德……!」「唔噢……!」多玛德君挥下圣断罪之剑,彩虹般的光芒散开,使得周围多少明亮了一些,借此机会,有一瞬间看到了敌人。是人?人类吗?就像是穿着暗色铠甲的人类,头上戴着附有护目镜的面具一样的东西。还是说是恶魔?总之那家伙向后一跃躲开多玛德君的斩击,逃入了黑暗之中。那家伙应该不是单独行动,肯定不止它一个。突然,伴随着火花一般的闪光,传来了类似「突突突」的声响,同时响起了惨叫声。「居然是枪击……!?」多玛德大叫道,「不要停,保持移动……!不然会被射中的……!」「——阿尔法,过来!」萝姆·珐将阿尔法唤回身边,之后便闭上嘴,双目紧盯着发出闪光的方向,压低重心,在黑暗中一刻不停地移动起来。刚才那种「突突突」的声音时而再度响起,每次都会伴随着某人的惨叫。枪击。枪。和哈妮梅丽拿着的那东西是一样的吗?可是这次的枪声不是单发,而是连射。一落在这里,刚刚注意到多玛德君就在身边,马上就遭到了袭击。可对手到底是什么?
「来呀!射我试试啊……!」多玛德君举起圣断罪之剑。他让别人保持移动,自己却停在了原地。这是故意的,刻意成为一个靶子。敌人上钩了。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从七个方向同时射击。多玛德君的身体被子弹射成了蜂窝,但即便如此还是朝最近的子弹源头处扑去将敌人砍倒。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枪击接连不断。多玛德继续砍倒了第二个敌人,在斩杀第三个敌人之后,枪声停止了。「——特种强化装甲步兵【SRAI】……!?不可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还有四个……!」多玛德君刚说完,枪口便再度冒出火花。而萝姆·珐早就收起刀取出弓箭做好了射击准备,火花一出现便朝那方向射出箭去,似乎——命中了,然而却没有效果。明明这一箭应该足以贯穿金属铠甲,却被那敌人的装甲弹开。反击随之到来。萝姆·珐跳开的同时响起枪声,她一瞬之前所在的位置掠过数颗子弹。阿尔法贴了过
来,它没事吗?似乎没事。「不要害怕……!」传来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虽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应该是秩序守护者。「抛去恐惧!我们要为义而死……!」「在这种地方死掉又有什么用!」多玛德君怒吼道,「敌人由我来收拾掉!你们只需要考虑怎么活下去!不要白白送死……!」多玛德君又杀了一人。「啪噼哩啪啵哩啵噜噜。」又听到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这附近到底还有多少人?恐怕不止十人二十人,应该更多。多玛德君刚才说了「SRAI」,那就是敌人的名字吗?多玛德君知道这种敌人。突突突突突。又是火光和枪声。「——呜!」阿尔法叫了一声。「阿尔法……!?」只见阿尔法在用尾巴拍着萝姆·珐,这孩子不会仅仅因为受惊就发出那样的叫声,肯定是被子弹擦到了,甚至有可能受了更重的伤。「——敌人在这么暗的环境下也能看得清我们吗……!?」「如果真的是SRAI,那肯定没问题。」附近的某人说道,「虽然有些难以想像,但戴尔洛特不会毫无根据地那么说。」这个声音中仿佛含着一丝揶揄。是那个男人吧,裘弟。「……你都知道什么?」「哎呀,毕竟发生了很多嘛,很多很多——哦呀。」枪声。裘弟似乎躲开了。「哇哇哇,真危险呐。所谓SRAI呢,是合众国最先开发,将强化外骨骼及人工肌肉统合利用的陆军作战系统,单兵战斗力可与一个大队相当。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吧。当然啦,我也是因为知道你肯定听不懂才会说的。哇——」突突突突。裘弟倒在了地上,是被射中了?「喂!」正要扶他起来,却被他拨开了手。「……很遗憾,我好像已经不行了。当然,只是『这个我』而已。」
33 光眼
「……怎、怎么回事,这个声音……」玛利亚罗斯左右张望,回头看了看,又重新望向前方。这个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不知道,这里实在是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好不容易没有直接摔死,结果又发生了这种事,真是饶了我吧。好像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不过还有其他人在,有声音,还能感觉到气息,肯定有人。估计不止一、两个人,而是十人甚至更多。其中有没有我认识的?在确认之前又响起了之前那种声音。重低音,如同地面在轰鸣,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某种大得惊人又极重的物体正在移动。不,不是打比方,好像事实的确如此。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正在靠近。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糟了?糟糕糟糕。真的是糟了。「冷静……!」响起一个女声,「秩序守护者,保持安静!确认声音源头!不要分散!」那是——是珐瑠吧,秩序守护者的珐瑠副长。「有没有人受伤?我来治哦。」「……莫莉?」不可能听错,刚才绝对是莫莉·利普斯的声音。玛利亚罗斯马上寻找莫莉的踪影,然而就在此时,那个声音突然中止,随后亮起一道刺眼的光线。「——好、好亮……!?」
眯起眼,连眨个不停,总算是渐渐能稍微看清一些了。那是什么?难道是强力的半永久灯之类的东西吗?那东西朝着这边,两个,光源共有两个。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眼睛,一对会发光的眼睛正看着这边。眼睛?那难道是、生物……应该不会吧?貌似是、车……?战车。玛利亚罗斯想起了之前兵临艾尔甸城下的那种拉夫雷西亚第三帝国军的自行式战车。眼前的这东西就和那种战车一样。除玛利亚罗斯以外,还有好几人用手遮着光线,凝视着那战车。之前的声音应该也是这战车发出来的。可是为什么战车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里不是地狱吗?不过我也不了解地狱,并不知道战车和地狱之间到底搭不搭调就是了。而且也说不定并不是战车呢。不过,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对方绝不是友军,是敌人。也许是敌人的座驾,也许就是敌人本身。玛利亚罗斯大叫着「趴下!」,与此同时朝左边扑倒。有什么东西从战车的方向飞出来了。应该说是战车射出来的?嗞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噢哇——」「咳、」「呀、」「唔啊啊——」「什——」「噢噢!」「啊……」叫声。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莫莉……!」玛利亚罗斯一边叫着朋友的名字一边远离射击路径。那类似战车的东西的上半部连续不停射出无数子弹,要是被击中肯定会死,一定会死的。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死了。「莫莉!?莫莉……!」
34 机械
当然。当然啦。理所当然,亚济安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救援玛利亚罗斯和午餐时间的同伴。即便是从上方突然落下了某种东西,将地面砸碎了,但亚济安还有翅膀。黑色的翅膀。亚济安会飞,不会摔下去。所以首先是玛利亚罗斯。玛利亚,玛利亚!玛利亚……!亚济安想要朝玛利亚飞去,却被什么东西妨碍了。那东西突然从身侧撞来,体型比人的脑袋小上一圈,有着蜂类一般的翅膀。那东西靠近过来,叭叭叭叭叭地连续射出某种小东西。亚济安紧急转向躲了过去,但那东西紧追不舍。亚济安动用阿尔卡迪亚将它贯穿,然而却不止一个。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现出来与之形状几乎相同类型却有所差异的东西。其中还有的会贴近过来嘭地一声放出某种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亚济安一时没有注意被射中了一发,虽然马上反应了过来,但身体随之陷入麻痹使不上力气。总之不能让它们靠近,然而数量实在太多,数都数不清。只能将身边的先解决掉,然而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做这种事了。
「贝蒂!贝蒂……!」呼唤了好几次,贝蒂终于驱使着雷击魔术将敌人赶跑飞了过来。「——这是什么啊!?」「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好吧的确!我估计应该不是恶魔吧!」「不是恶魔……!?」「说到底这些玩意儿根本不是生物!是机械啊!就像古德王的魔导兵一样——」亚济安和贝蒂背靠着背,在短短的一瞬间叹了口气。阿尔卡迪亚将两只——不,两台敌人刺穿,贾休基修同样将两台敌人击落。贝蒂射出好几道爆雷索,一口气击坠了大量敌机。「……头疼啊。虽然是杂鱼,但数量太多了!」「塔里艾洛他们不会有事的!」「嗯,可是……」「啊,我知道。必须快点过去。」「你真正担心的不是另一边吗?」「两边都担心。」「追二兔者不得一兔哦。」「你也会说这种陈腐的话啊,这可不像你。」「那你就把两只兔子都抓来给我看看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亚济安与贝蒂分开,两人各自攻击敌机,时而彼此交错。他看到了ZOO的莎菲妮亚、小不点古德、剑圣。还有闪光魔女和跳舞绵羊、超贤者莫格及其弟子。头顶上是珍珠色的巨龙雷多拉斯·维什克拉德,龙挥着十四枚翅膀抵挡着坠落物。不过,一旦离得稍微远一些,魔术士和龙的身影们便渐渐隐没在黑暗中,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这片黑暗过于浓郁,仿佛每寸空间都填满了暗色的气体。
「空间扭曲了……!」小不点古德除了用粉红色光线烧灼敌机之外,还四处飞来飞去似乎在调查着什么。「维什克拉德!不用再顶着了!放它们落下去!」「明白了,古德。」「可是,为虾么会这样!城市压制用无人攻击机【Locust】不是反恐兵器吗……!为虾么这种东西会区现在地狱……!」「——Locust……?」默念着这个名字的亚济安听到刚好在此时与他擦肩而过的贝蒂说了一声「蝗虫……!?」蝗虫。那种一旦大群出现便会引发蝗害的虫子?这些机械虽然模样看上去不像蝗虫,却和蝗虫一样成群地袭来。「——这就是你们抹消掉的技术的遗产吗……!?」魔女用白光击灭着蝗群如此质问道,而小不点古德则用如同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的声音回答:「不是!这根本是两码事!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可是,的确出现了!」剑圣以超高速移动着,身后留下一串残影,双臂中探出的刀刃将所过之处的蝗虫悉数斩碎。当快到那种地步,反倒让人感受不到速度。「既然出现了,同时又是敌人,那就消灭!很简单!」「莉莉!你这不可理喻的单细胞生物……!」小不点古德突然静止在空中。维什克拉德缓缓降落下来。小不点古德朝左边望去,「既然Locust都出现了,说不定还有其他型号!朕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小不点古德猛然撞来。已经撞上了。那不是蝗虫,而是更大的、远远比蝗虫大得多的东西,如同在空中滑行的隼鹰。当然只是形状像而已,那肯定不是鸟类。首先大小就差得远,而且那东西也不是生物。飞行着的物体,也是机械?「——咳……!」小不点古德伸手探向那东西的前端、机首的最尖处。当然,不可能是空手就试图将其拦下,小不点古德的手中带着红黄橙三色的光。「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紧接着,小不点古德将机械的飞行轨迹引偏到了下方。机械从小不点古德的身下穿过,紧接着似乎打算盘旋一圈再飞回来。「——F-42……!?隐形战斗机……!?」「有意思!」剑圣朝那什么F-42隐形战斗机冲去。明明理应只有一个剑圣,此时看上去却像是有几十个、甚
至更多的剑圣一齐朝F-42扑去。长度几乎达到十五美迪尔的F-42被剑圣的刀刃切成了薄片。「……当我没说。真是无趣!只是台机械罢了……!」「白痴吗!还没完呢……!」小不点古德的眼中迸射出粉红色光线,光线射中了什么东西引发了大爆炸。「还有飞弹……!」小不点古德大喊。亚济安有一阵子看呆了,但接着还是重新清醒过来。飞弹。是指那东西吗?白色的筒状物体,尾部喷射着火焰朝这边飞来。数量——五十?一百?还是再翻倍?「敌人试图将吾等歼灭。」维什克拉德越变越小,不一会儿便恢复成了类似人类的人龙身姿。「那不是正好吗……!」无数白色光线从魔女手中放散而出,「莎菲妮亚!帮我!」「好的,大姐……!」莎菲妮亚也在魔女身边放出白光。「嗯。那库鲁欧就稍微休息一下吧。」跳舞绵羊躲在了魔女身后。(那种东西是无法伤害我和我的女儿的)(如您所说,师父)莫格和伊凡洁琳在一旁静观。亚济安叹了口气,「贝蒂,别离开我身边。」「……你这话说得倒还挺帅的嘛。」「偶尔让我耍个帅也没关系的吧?」「嗯,是啊。只是偶尔的话。」「准备杀出去……!」亚济安带着贝蒂朝飞弹群所在的方向飞去。他本能地意识到逃跑是没有用的,那种名叫飞弹的东西,肯定能像猎犬一样紧追目标。既然如此,那就迎面而上将它们消灭便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小不点古德突然大笑起来,「这种多层次的攻击!还有这么多这个世界的居民根本姆法想像的兵器……!露出马脚来了吧!我等之敌就在此处,前方就是『窘焉的尽头』……!」
35 愿望
只能向青炎源头所在之处前进,然而,从那个方向出现了敌人。敌人,那是什么东西?皮巴涅鲁并不清楚。不过,不论对方是什么,一定都是抱有敌意袭来的。这份敌意很冰冷,从中感受不到热度。因此这份敌意虽然难以感知,但直截了当分外尖锐,没有怀疑的余地,百分之百就是敌意、杀意。于是皮巴涅鲁便将之破坏。挥着雌雄对剑、雄剑库雷亚达和雌剑莉蕾扎,斩向敌人,切断其腿部,剜抉,刺出孔洞,再将孔洞扩大。又或是,试图将敌人踢倒。然而敌人并没有倒下,其大小虽与人类相仿,但形态却仿佛是人类四肢伏地的模样。当然不是人类,但要说是野兽的话,这样的野兽也从未见过。这里是地狱,想必是一种恶魔。其背后有着半球形的凸起,其中嵌有如同青色眼球的东西,凸起两侧还有两只长筒,像哈妮梅丽的手枪一样发射着子弹。除此以外,背上还有更大的筒状物,从中吐出红色的火焰。以上便是这种敌人的攻击手段。若能接近敌人的话应该能够将之压制,然而这敌人极为坚硬。是穿着铠甲吗?然而内部也同样坚硬。砍断一两条腿也不会摔倒,哪怕只剩一条腿,也能用那条腿刮着地面移动。
「哎……!」哈妮梅丽开枪朝敌人射击,敌人的青眼随即转向这边。子弹射中了,但敌人毫发无伤。哈妮梅丽马上逃跑,皮巴涅鲁向前突进。只要不挪开双眼,就能看清敌人的射击路线。由于和惯用自制手枪的哈妮梅丽相处,皮巴涅鲁也明白了,只要清楚那种子弹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由枪射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靠近过去,首先破坏一条腿。敌人没有倒下,但稍显不稳。接近敌人后,对方便喷出了火焰,不过皮巴涅鲁对此早有预料,轻松躲闪过去。随后破坏第二条腿,接着瞄准青眼所在的凸起。青眼被破坏之后,敌人好像无法捕捉到皮巴涅鲁的踪迹,只是一个劲地用剩下的腿四处爬动,同时胡乱喷射火焰。敌人已经濒死了,然而依然非常难缠。直到身体大半都被肢解为止,敌人都没有停止活动。即便是不能移动不能攻击了,敌人恐怕也还没有死。最终成了一副残骸般的模样,各个部位却还是在抽动。难道说,这种敌人是不会死的吗?「——嘿!」飞燕雷光般的飞踢将敌人的青眼踢碎。「哩呀……!」由莉卡从正上方将极限九手棍捅入了敌人的凸起之中。「AAAAAAAHHHHRAAAAA……!」午餐时间的利契耶鲁回旋挥舞着两把大剑弹开子弹朝敌人突击而去。「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秩序守护者的死神贴着地面几乎是爬行着朝敌人逼近,阿尼亚·库尔蒂巴以及其他守护者们紧随在后。「给我加油啊!不、请各位一定要加油哇……!」法尼·弗兰克仍在送上声援。沿着地面淌来的青炎之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青眼。「这可真头疼了啊。」哈妮梅丽用一副听上去一点也不头疼的口气说道。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连在示弱的时候,她都依然那么开朗。皮巴涅鲁心想,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所有的敌人都能由自己来解决。而她肯定直到最后为止,都会注视着他并在四目相对时展露出微笑。突然,他想要和她一同去看故乡的沙漠。那轮绽放于沙海之中的花、曾经在他面前脆弱地凋零的花,如要继续去寻找的话,她肯定愿意陪同到底。她还能针对那朵花给出自己的意见,探讨可能性,揭示出道路——不不不、并非如此。没有必要再去寻找了,她就是那朵花。「哈妮梅丽!」皮巴涅鲁喊出那朵花的名字,「小心!不要死!绝对不要!」「嗯?」哈妮梅丽萤光绿的眼瞳盯着他,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还要给你生孩子呢!」「哈哈。」不禁笑了出来。生孩子。她说要给我生孩子。无法想像,没有任何实感。不过,同伴们应该会为我们送上祝福,会爱护那孩子,会温柔地将那孩子养育成人。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如果当真能够实现的话。如我这般杀人无数罪孽深重的人,真的有资格做这样的梦吗。
同伴们肯定会告诉我『当然有』。哪怕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每个人都认为我没资格,他们也一定会认为我有。或者会说『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什么资格』。总之必须要活下去。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要活下去,和同伴们、还有她,一起活下去。
「S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皮巴涅鲁盯着枪口躲开子弹朝敌人冲去,挥舞手中的雌雄对剑。敌人数量太多,不论怎么破坏破坏破坏破坏,都不见减少。然而皮巴涅鲁并不感到厌倦,他早已习惯了破坏,与呼吸并无二致。既然是呼吸,不论是一小时还是两小时、半天还是一天、甚至三天十天都能继续下去。「——这些东西不是恶魔吧。」午餐时间的男人如此说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好像特别长,皮巴涅鲁根本记不住。这个名字特别麻烦的男人握着一把如同镰刀的大型武器,用它将敌人割除,动作虽然净是破绽,但哪怕被子弹射中也抖都不抖一下。「连身为恶魔的我都认为不是,那就肯定不是。它们不是恶魔。」「——你丫原来是恶魔……!?」飞燕一边痛揍着敌人一边大叫起来。「是啊,我也不指望你们理解。有个『滑稽』的父亲,就是这么麻烦。」那个名字特别长的男子轻描淡写地回答,随后将镰刀搁在肩上望向青炎的源头,「这个地狱帝王,被一群不是恶魔的东西保护着,那他自己又到底是什么……?」
36 好主意
「呜啊——」惨叫被爆炸声淹没。那位被击飞的秩序守护者是幸司·庚。「啊啊啊啊!咳呃呃啊啊啊啊……!」幸司呻吟着想要捂住自己的右腿,却摸了个空。他的右腿已经消失不见了。「——所有人别动!怎么了……!?」午餐时间那位正背着音美婆婆的塔里艾洛转过身大喊。「我来治疗!」佩尔多莉琪正要冲上去为幸司治疗,却被SIX伸手拦住了。「——先等等,情况不对劲。」「可是……!」「交给贫僧好了。」ZOO的多瓦宁古在幸司身旁蹲下,「……唔。这伤——作为应急处置,先止血和镇痛吧,可以吗?」「……好……好的……拜托了……」「该死……」佩尔多莉琪咬紧了牙。即便她仍是个不成熟的医术士,也能看出来,幸司的右腿已经治不好了。而如果在这种境地下失去一条腿的话可不妙。「……是啥玩意儿爆炸了?」ZOO的卡塔力东张西望。「咕……」卡塔力身后的啾则看上去很不安。「幸司·庚。」优安在幸司身旁单膝跪地,握住幸司的手,「不必担心。你还有同伴,还有我。不过,治疗结束之后,哪怕依靠别人也要继续前进,明白吗?」「……当,当然了,总长。」「那就好。」「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一身是胆的夏洛特·琳迪都显得有些慌张。佩尔多莉琪一行人刚才只是单纯地逆着流淌在地面上的青炎前进罢了,既没有敌人的踪影,也听不到什么动静。然而突然,幸司就遭了殃。是有看不见的敌人,还是说是别的原因……?搞不明白。正因为是未知的敌人,才使得身经百战的勇士都心怀畏惧。「听好了!」塔里艾洛怒吼道,「所有人都不要动!狗屎玩意儿。是陷阱还是什么……?」「答得漂亮。」SIX拍起了手,「正是陷阱。史上最臭名昭著、单纯且有效的可怕陷阱——地雷。」「……地雷?」佩尔多莉琪望向被青炎覆盖的地面,「你是说……地面上有某种会引发爆炸的设备……?」「没错。」SIX朝前方挺了挺下巴示意,「我估计,前面应该是一片雷区。虽不知为何
会出现这种东西,总之,若是傻乎乎地踩上去,那就是轰隆一声。不过,地雷也有很多种类型,有踩上去立即启动的,也有过一会儿或是擡起脚之后才启动的。不论如何,我们没有探雷排雷的工具,我也不推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过去。至少,不应该由你们来做。」「……SIX,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至于我就无所谓了。就算地雷启动爆炸了,我也不会死,反正受了伤也马上会治好。怎么样?如果我能无事通过,那你们就跟过来,如果爆炸了,那就正好当作排雷,岂不美哉?」
37 若将此剑贯彻始终
我是个没名气的人,我也觉得默默无闻很适合自己。提起秩序守护者,一般人都会想到初代总长丹尼斯·桑瑞斯,然后就是第二代总长、现副长兼总长代理「死神」罗叉,还有第四代总长优安·桑瑞斯,以及珐瑠副长。至于剩下的一名副长,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其姓名。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好,从来都没有因此而感到过不满。本来,我就剑术称不上多么出彩,也算不上是聪慧过人。要说坚强踏实的话可能还算符合,但这单纯只不过是我只会这样活下去罢了。因为我没有别的才能,便只能埋头仕奉初代,接着再为第二代效劳,对第三代言听计从,然后又为第四代服务到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期待自己能有什么华丽的大活跃,便默默努力工作。我一直相信自己最擅长的便是在幕后支持那些主心骨、大台柱。当然,每当需要战斗时,我也不讨厌身临前线。毕竟我也是个秩序守护者。我有自信,要说挥刀的次数,我也不逊于那些一流的剑士。曾经,我也唯独被初代表扬过一回。初代说我是『坚韧不屈的剑刃』,还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坚持贯彻下去。自那之后我便一直照做。到如今,我也不年轻了,不过,为年轻人扫清道路这点程度的工作,我还是能做的,若有任务需要我,那便由我来完成。
「还剩几个人……!?」第三代吼道。马修·修奈特当即回答:「我队还有十四人——」刚回答半句,便差点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这种感觉,就好像胸口底部沉积了一大潭泥水一样。虽说已经不年轻了,但应该还没到老朽的年龄才对,如此不堪实在不像话。「噗溜噗噜噗?」一名少女靠过来探视自己的表情,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应该是在担心自己。于是马修便笑着点了点头,努力挺起腰板。光是这么一个动作,意识便模糊起来。根本没有摸一下确认伤口的必要,这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有数。被子弹射中,腹部中了两发、不、三发。这算什么,又不是被砍了。「——还没完呢!」第三代又大叫起来。「秩序守护者……!」马修努力绞出声音,「为了义……活下去……!」「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十三名队员马上回应。马修看到拉德·瓦侬就在身边,于是伸肘在对方粗壮的胳膊上打了一记。「别让琳迪伤心啊,瓦侬。」「……这、这是自然!」「对了……」然而,却想不到接下来该说什么。不。连忙摇头。敌人,敌人又来了。名叫「SRAI」的敌人,是极为强大的战士,对于自己这样的无名之辈来说,实在是过重的负担。马修低笑着自嘲起来。这样也太软弱了,好歹,我也是被初代表扬过的,即便是我这样的钝剑,也是秩序守护者,也有自己的尊严,不会屈膝。向前,向前,向前冲锋啊。
「为了义……!」马修冲了上去。「什——」「副长……!?」甩开旁人制止的手,马修向前奔驰。抱歉啊,得趁着还能跑的时候多逼近一些距离才行。敌方的士兵开始射击,身上被射中了好几处。不用管,继续突击。虽然我知道自己基本没有捉住敌人的机会——但若是舍身突击的话便另当别论了。将整个身体撞上去,手中的剑仿佛将自己和敌人缝在了一起。将敌人推倒,压在地上,拔出短刀,朝敌人的脸上猛刺,一遍又一遍,然而敌人仍在活动,想要将马修推开,还用小刀刺入了马修的脖子。「那又如何。」马修忍不住笑了。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是异常痛快。我知道这种战斗方法很不像样,但就是非常爽快。自己还是第一次使出这种惨不忍睹的战法,但感觉却非常好。怎么,这么快?这就结束了?你已经动不了了吗?「副长……!」切斯·彼得冲了过来。「你啊!」李童晏。「快把副长——」拉德·瓦侬。「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副长!」队员们的喊声此起彼伏。马修答了一句「不算什么」便打算爬起来。唉,我这没骨气的,怎么就不听人劝呢,说到底也只有这点本事了吗。「——一帮杂鱼,别靠近过来……!」附近的第三代总长一声咆哮,将那柄大得都无法称之为剑的大剑一挥,便将众多敌人屠杀。果然,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马修想到这里,已经打算就此瞑目。「喂。」却突然听到了这个声音,「我和你不熟。不过,这一剑真是刚正纯直,刺得漂亮。」「……啊啊……」初代。总长。我终于得到了回报。我闭上眼。我现在,非常幸福。(译注:此处是一个双关句。原文用了贯く,这个词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贯穿」,一个是「贯彻到底」。此处多玛德君的意思是这一剑刺得很好,将敌人「贯穿」了。但在马修修奈特听来,这句话刚好和初代总长对他的评价重合了,即「将刚正不阿的生存方式贯彻到底」。)
38 获赠之物
战车发出大地震颤般的轰鸣,朝这边前进。玛利亚罗斯一行人无可奈何,只能后退,除了后退之外别无手段。「——莫莉,你没事吗……!?」玛利亚罗斯抓着莫莉的手,莫莉则靠着自己的双腿奔跑,这样看来应该没有大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遍。「嗯!伤口已经缝合起来了!没事了……!」「但是,这就是说并没有完全治好吧!?不过也没有时间——」「你啊,你以为我是谁?当然彻底治好了啊!要给你看看吗!?」「哪有这个时间啊……!」莫莉的左侧大腿部被战车的枪击击中,虽然只是一发子弹,但伤口处仿佛爆炸了一样迸裂开来,非常严重。而且,这还不是直接击中,只是擦过了莫莉的左腿而已。真的让人不得不庆幸,幸好只是擦到了左腿而已,这都是莫莉平日行善积德的结果。运气真是好。如果结结实实地被射中一发子弹,不管中弹的是哪里,后果都不堪设想。肯定会死,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而现在这种状况,一旦无法移动,就很容易被战车碾压。突然,战车停了下来。发光的眼珠一般的照明设备来回转动。「——还没完,又来了!莫莉!」玛利亚罗斯抱着莫莉趴倒在地,紧接着战车便开始射击。「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可恨。真可恨。只能像这样趴倒在地上。附近传来惨叫声。又有好几人被射中了,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莫莉呢?只有莫莉,一定要保护好她。「这样也不错喔!」莫莉如此说着,在玛利亚罗斯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没事的。没事的。不会射中的,不会射中的。别害怕,乖哦?」「莫莉你啊……!」真是棒啊,真是太棒了啊。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了。而且真的没有被射中!射击结束,战车再次开始移动。玛利亚罗斯和莫莉一同跳起来。才不会输呢,大家肯定都在努力。「珐瑠小姐……!」要是没有回应,该如何是好?虽然稍微害怕了一阵子,不过马上便放心下来。「——怎么……!?」「敌人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要反击的话就趁现在……!」「那就按你说的!」不愧是秩序守护者的副长,当机立断,就得这样才行。「——秩序守护者!突击……!」「莫莉你退后!」玛利亚罗斯将莫莉向后方一推,转过身。莫莉什么都没说,当然,也没有跟过来。莫莉有莫莉的任务,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毕竟是我提出来的主意,可不能光让秩序守护者去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从腹底挤出叫喊声,朝战车冲去。到头来,我还是个胆小鬼。又窝囊,又无能,派不上用场。『可是,正是因为此才要——』——就算这么想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我当然清楚这一点,清楚得自己都觉得烦躁。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上了。上吧。去吧。快冲……!
守护者们一个接一个扑向战车,向上攀爬。固定模式,真的是固定模式吗?如果我搞错了的话……?想这个也没用,真的搞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嘿……!」玛利亚罗斯也冲到了战车底部。爬上去,爬上去,爬上去啊。「——上面有盖子……!」最先爬到顶端的守护者大叫起来,「十号游击队队长太台子在此!唔噢噢噢噢——」太台子似乎打开了盖子,却在打开的一瞬间被弹飞了出去。「太台子……!」「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杀了它!」「报仇!」「杀了它……!」看来从盖子的另一侧、也就是战车的内部,有敌人出现了。那个有着人类般外貌的敌人被守护者们团团包围,接着又被推下了战车,滚落在地,连带着两名守护者一起被战车碾在身下。「——还有……!」第二个敌人出现了。枪。这次的敌人拿着枪。叭叭叭叭叭叭。射击声。「呜、」「啊、」「呃、」守护者们纷纷从
战车上摔落,玛利亚罗斯努力让自己不被卷进去,总算爬上了战车顶部。敌人的枪口此时正要转向这边——哎呀呀,这可糟了。玛利亚罗斯反射性地拔出了剑。说实话,之前根本没有预想到会演变成这种状况。不过仔细一想,这柄剑可不是假货,而是货真价实的正品。赤红男爵——不、是赤红伯爵曾经持有的、烧灼刺剑「劫火」。火焰奔腾而出,虽不至于说是龙,但也像蛇一般。敌人开枪了,但子弹都被那火蛇缠住,而火焰接着又顺势舔舐敌人的身躯,一瞬间便将对方点燃。——这就是、劫火。真正的劫火。这力量,好强……
「——不,这可不是感慨的时候……!」玛利亚罗斯将浑身燃烧起来的敌人踹倒,将劫火刺入了打开的盖子中。接下来该怎么办?赤红伯爵是怎么做的来着?我想想,哦,对了。「——炎热地狱……!」虽然不懂,但还是想像着为劫火注入力量,然后这样大叫了一声。接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了出去。劫火就好像在吸收着自己的生命力,大口大口地吸个不停。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拉扯过去,被劫火吞噬。一瞬间意识几乎消散,不过既然效果如此之好,也算是值了。从劫火中喷出气势汹涌的火焰,火焰在战车之中肆虐,甚至溢出了战车之外。玛利亚罗斯自然也被火焰吞没,但却不知为何完全不觉得热。这都是因为劫火——不、是拜劫火所赐吗?不过如果没有这个附加功能,这玩意儿就太危险了根本没法用嘛。玛利亚罗斯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劫火当作拐杖,努力支撑着身体。感觉就好像一口气老了五十岁一样,真是累死了。不过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玛利亚罗斯强行擡起上半身高举劫火,一时想不出适当的台词,便只好「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大叫起来,于是大家也都「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回应。真是感动的差点要哭了,还从来没品尝过这样的成就感呢。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紧接着又听到了那种大地轰鸣般的声音。玛利亚罗斯向青炎源头所在的方向望去。光眼。战车。难道不止一台吗?「……饶了我吧,真是的……」
39 深度
「没事吧,陛下?」既然被如此问了,便当即点头。法尼·弗兰克当然没事,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本人弗兰克·戈尔丁·雷文斯克罗夫特可是「滑稽的」弗兰克啊。基本上,都只是挥着旗帜跟在大家身后罢了。而且,还有啊,大家都很可靠。飞燕同志,由莉卡同志,皮巴涅鲁同志和哈妮梅丽同志,利契耶鲁同志,赛肯……什么来着的同志,还有死神同志,阿尼亚·库尔蒂巴同志,当然,还有我挚爱的军师阁下。这些人真真真真真的是非常可靠。法尼·弗兰克只需要向前走就可以了。不过话说回来,被大家保护着,躲在大家身后,也实在是非常无聊。法尼·弗兰克想要尽可能地站在前线。虽然无法战斗,至少也能成为敌人的目标为战友分担火力。然而,敌人的子弹,是射不中法尼·弗兰克的。说实话,他并不是打心底里相信这一点,不过就算真的射中了倒也无妨。法尼·弗兰克并不怕死,像他这样的人,不管以何种方式死掉都不奇怪。他的这条命是被大家保护到现在的,他的性命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所有物,而是大家的功劳。事到如今,已经生死在天,并不能由他自己来决定。因此接下来不论是活着还是死掉,他都不会后悔。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害得我们的军师阁下还未结婚便成了寡妇,那可真是可怜。为了不让她承受那种命运,果然还是别死比较好。嗯,我不想死。要打起精神活下去。「——嘿咻!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哇……!」高举旗帜,挥啊,挥啊!你们这群爬在地上的臭恶魔!不过那个赛肯什么什么的同志是不是说过它们不是恶魔……?也不是很懂,总之肯定和恶魔是一伙的。法尼·弗兰克正挥着旗,前路突然被一只爬在地上的恶魔拦住了。对方开始射击,然而子弹只是擦过他的脸颊罢了。I’m lucky boy!法尼·弗兰克喊着「滚开!」在爬在地上的恶魔身上踹了一脚,虽然这一脚没有任何效果,但死神同志马上喊着「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冲了过来锵锵地把刀捅进对方的身体里,使其停止了动作。「哇哈哈!厉害……!」实在是止不住笑意,不过话说那个『异异异异异异异异』又是什么意思?感觉像是不做人了似的好可怕啊。嗯。喂,死神同志啊,关于这一点,是不是不太好……「陛下!?」冷不防又被军师阁下训斥了,连忙回应:「我、我在!?」不好不好不好。不知怎么感觉有些恍惚。身体使不上力气。准确地说——力气都被抽走了。突然才意识到:那种流淌在地上、好像热又好像冷的青炎,刚才还最多只有脚踝那么深,怎么现在已经没到膝盖了?
40 过去
「Hi·Go……!」随着爆炸,SIX的右腿被炸碎了。SIX摔倒,爬在地上,伸出去的右手似乎又碰到了地雷。再次引爆。「Oh……!」他的右臂被炸飞了一半。即便如此SIX仍向前爬行。这次又是左臂。「Ga……!」爆炸。已经失去右腿和双臂的SIX,侧躺着面向这边开口了:「……抱歉,容我休息一会儿。没事,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根本不算什么。比起当初,我的再生速度已经快了不少。……反正很闲,不如让我说说话打发时间吧。虽然我这样的怪物说的话也没什么参考价值,我想说的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我之前不是被你们砍了许多刀、还被你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折磨吗?啊,也许你们要说我也对你们做过相同的事,不过这和这次我想说的完全无关。像我这样的怪物啊,如果承受了某种刺激,就会自动对之做出相应的反应。如果重复承受类似的刺激,就会渐渐习惯,产生耐性,也会更加容易引发某种再生作用。总之就是被干掉的次数越多,就越是容易恢复原样。很方便对吧?没错……很方便。即便是怪物,也是有用处的。你们看,已经治好了。继续吧。」
所有人都不发一言,只是默默注视。SIX站起来,踩上地雷,引发爆炸,身体的一部分被破坏。继续踩上地雷,爆炸,身体的另一部分被破坏,只要还能前进就继续前进。SIX就像这样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开出了一条安全的道路。当身体损害严重到一段时间内无法再前进的地步时,SIX便休息一阵子,等待恢复。「……哎呀哎呀。一回只有十米……不,十美迪尔。十美迪尔到十五美迪尔之间吧。如果一次能走更远的距离就好了。啊啊……我感觉再生速度好像更快了。状态不错。至今为止我还从来没有以这么短的间隔破坏身体呢。我真是越来越像个怪物了。Ku·kuku……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样倒也并不坏。身体渐渐恢复……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了,该干活了。得快点才行。」
「你难道是想赎罪吗?」优安质问道,「想要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
「……Fu……」SIX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让自己得到原谅。过去这种东西只会日积月累对吧?是没办法一笔勾销的。而且不管那是怎样的过去,也不是说抹消了就一定是好事。一切都是很重要的。我活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这一点。明明已经活了那么久,之前却一直都没明白。很可笑对吧?我曾经以为什么事都无所谓,只要在当下享乐就好。但这是不对的。不对,完全不对。都是因为你们。因为和你们对抗,我才终于明白。我曾经得到过的东西、抛弃过的东西、失去了的东西,那些全都是有意义的。正确地说,即便是没有意义,也能赋予它意义,能够赋予意义,那就相当于是有意义。优安,我不求你原谅。不过,这些话还请你允许我说清楚。虽然其实不说也无所谓,但我还是想说。你们怎么想都无妨,总之我就是想说清楚。我想保护你们,想让你们前进,哪怕只是多一个人也好,想把你们带到前面去。我甚至觉得这是我的义务。毕竟我是个当过山贼的垃圾货色,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唯独擅长豁出去而已。反正我也不会死。就算只剩一片细胞,也能恢复原样——啊,这么形容可能有点夸张了,总之我就是这么一个怪物。怪物也有怪物能做到的事。和一心活下去的你们不同,我是很懦弱的,也很卑劣。我不会死。不管怎么豁出性命,我也不会死。我和你们不一样,也没办法变得和你们一样,没办法像你们那样活下去。我的性命没有任何光辉可言,我一直都会是一个卑劣的怪物。所以拜托了,就给这样的我一个机会吧,让我做点这样的小事吧。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想接受怪物的帮助,这是我擅自行动,就请你们默许吧。我会让你们前进下去的。哪怕只是多一步两步——好了,该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