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恶魔(2/2)
「您说得没错。但是,殿下似乎也无法捉住我。若是如此紧凑的使用魔法,一辈子都打不倒我的喔?」
虽然葛莱兹艾拉对翡露梅妮雅挑衅的发言展现喜悦,但表现出来的简直像不感兴趣。
「——还真会说。你也知道要是薄明的斩姬不在场,要打倒你易如反掌不是吗?而且你也看见南广场的战斗了吧?」
「如果只有那样,是无法打倒我的喔。」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仔细尝尝我的魔法。」
无法忍受翡露梅妮雅挑衅的葛莱兹艾拉,使用之前舍不得拿出来的转移魔法。
「——吾渴求,由彼方飞来、于此方无法相见之物。倾听吾之呼唤背离缠绵于世间之理,成为超越所有之力量——打开吧!强制链接!」
伴随着键言,夜空境界软绵无力地扭曲并模糊。察觉大质量转移的翡露梅妮雅首先大喊。
「要来了!各位,请回避至安全范围!回避后请全力行使魔法!」
蒂塔妮雅与在她附近的骑士们、和克莉丝妲互用魔法攻击的瑞树,就连黎二都配合她的话和艾力欧特拉开距离。
之后,空中出现岩块。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大,但也是十足的威胁。于是翡露梅妮雅断然全力实行魔术行使。
「——遍布之风传递,将映照出的不动摇火炎归于身侧!倾听吾声!汝为染白的爱伊西姆!倾听吾声!汝为撢去各式灾厄的爱伊西姆!白炎剃!」
翡露梅妮雅的白炎剃往岩块飞去,岩块受到水明代为制造的燃烧魔术后整个燃尽。
「前几天的魔法吗!但如果只有挡下一次的程度可无法全数挡尽!」
随着粗鲁的言语,葛莱兹艾拉再度咏唱转移魔法,并从空中召唤出岩块。接着大概是为了连续行使,她没有停下编织言语。
而黎二他们——
「黎二,看来帝国的公主大人下定决心了呢。而她的对手也是。」
「还不知道喔。」
「嗯——?虽然不清楚你这么说的根据,难道有对策吗?哎,算了。有就有,和我没关系。只要这边也分出胜负就好了。」
这么说着的艾力欧特再度强化受到英杰召唤加护的身体,并咏唱咒文。
「要上啰,黎二。吾颂赞并将祝福献之崇高智灵。雷啊,将其锐利展示于吾。刀锋流电!」
在键言的声音消失后,艾力欧特的奥利哈钢刀身带上雷电,挥出的刀锋也释放着雷击。
应该要这样才对。
「什么——!?」
「居然!」
不可思议的是,发出困惑惊叹的两道声音来自同个阵营。
那两道声音的主人分别是艾力欧特和葛莱兹艾拉。
艾力欧特刚才咏唱了雷的咒文,但魔术没有发动。
另一方面,应该对翡露梅妮雅放出魔法的葛莱兹艾拉也一样,由于不知为何自己的魔法无法发动而惊讶。
葛莱兹艾拉阵营在良好的时机点出现魔法行使失败。
而直接受到其影响的人是艾力欧特。因为他是在与黎二交锋中行使魔术,所以黎二马上就拉近距离。但是——
「——天真!」
艾力欧特喊叫。没错,距离依旧对他有利。在无法使用魔术的状况下,他立刻切换状态朝黎二突刺。
但黎二却将脚边石砖踢向艾力欧特。后者用剑挡下飞来的砖头导致武器轨道偏离,而黎二趁机逼近。
「看招!」
「嘎——!?」
黎二用手上的奥利哈钢剑柄,重重击向艾力欧特的脑袋。受到冲击的艾力欧特身体转了两三次后摔倒在地。
「艾力欧特大人!」
黎二听见克莉丝妲惨叫。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因此分散,而是直直冲向葛莱兹艾拉。对方因为翡露梅妮雅的计策奏效还无法使用魔法。虽然慌乱地用拳头摆好战斗姿势,但和高举的剑相对之下为时已晚。
「先为我的无礼道歉——」
先行赔罪后,黎二用剑腹狠狠弹开挥过来的拳头,紧接着以扫堂腿拐倒葛莱兹艾拉。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她,喉咙之前是黎二的剑。
「是我们赢了呢。」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
比起黎二的胜利宣言,葛莱兹艾拉更惊讶的是无法使用魔法吧。她依旧充满疑问。
然后,为了寻求答案般转向翡露梅妮雅。
「怎么……为什么我会无法使用魔法!你们这些家伙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
而翡露梅妮雅回答。
「我们并没有使用让人无法使用魔法的魔法。会无法使用魔法,单纯是因为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过度使用魔法所致。」
「你说过度使用……不可能,我的魔力可还没用完!」
「确实。但是,因为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所使用的魔法,是以英杰召唤阵为基础做成、并非使用元素的魔法。因此,皇女殿下的魔法无法以元素转换,大幅增加了现场隐秘学的熵,所以引发了魔术融解现象。」
「引、隐密学的……魔术融……那是什么?」
「所谓隐秘学的熵,指的是一定场合的『确立神秘法则的要素』和『确立科学法则的要素』成为混杂状态的尺度。一旦增加过度,术式的处理能力就会跟不上,于是引发魔术融解现象,魔法也就无法发动了。」
「但是——」
「但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过那种现象』对吧?因为之前不曾在使用刚才那种转移巨石的魔法后,又使用会让熵大幅增加的魔法——」
翡露梅妮雅一边告诉葛莱兹艾拉,一边回想水明教导自己这种现象时的记忆。
◆ ◆ ◆
「关于隐秘学的熵极限导致的魔术融解现象?」
水明再度对疑惑的翡露梅妮雅展开说明。
「没错,我刚才说过一旦场上的熵增加、科学结果就容易变得不安定,但在一定的空间内、一定的时间内过度增加元素的话,就会无法使用魔术。」
「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会。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是以元素取代让魔术现世的一连串神秘行为。抑制『确立神秘法则的要素』发生,不让熵大幅增加。之前从未发生过那种事情,所以你们不知情。」
这么说着的水明再度回到说明。
「当一个空间内的熵急遽增加,小人们吵架就会剧烈化。因为量增加了,不仅『确立科学法则的要素』,就连『确立神秘法则的要素』也会产生负荷。」
「但是,为了使用魔术而行使神秘行为的话,那个『确立神秘法则的要素』就会增加,因此可以解释成熵增加,魔术就会变得容易使用,不对吗?」
「如果要素分散于空间前就一口气过量产生,当场就会吵吵闹闹,连同种类的小人都会互相干涉。换句话说,小人会变得难以行动,自然无法引发魔术。」
水明在纸上画出刚才的补充说明。
「所谓魔术,可以想成是借由看不见的要素小人之力而发动。用更微观的方式来说,小人也会有『让魔术发动的工作时间』。那个工作时间,会随着现场的熵增加而让小人难以行动,最后甚至影响魔术行使。」
「也就是会产生发动魔术的等待时间,对吧?」
「没错。」
「但是为什么这样就无法使用魔术了呢?就算有等待时间,只要构筑魔术的话,就算多费时间也应该能发动才对。」
「你有疑问的话,就试着想想引起魔术的基本吧。」
翡露梅妮雅听见水明的话,便以自己刚说的为基础,一边说一边思考。
「基本、吗……?因为这件事是以魔术能够成立为前提考虑,所以也不是变得无法使用——啊!」
「懂了吗?」
「时间……对吗?」
「对,就是这样。所谓魔术,是将神秘行为经由定型的组合、定型的步骤,并在定型的时间内发动。虽然平常只要运行那些就能发动魔术所以不会多加注意,但实际上这个『发动前的时间』也算在里面。从组成到发动如果需要很多时间,当然就会打破定型的时间原则,所以组成好的术式就会融解并消失。」
说明后,水明以极为认真的表情说。
「也就是说,那便是所谓的魔术融解现象。」
……没错,如果不满足发动条件,编织好的魔术自然会白费。如果是继续事前行使过的魔术效果自然没有问题,但发动前的魔术无论如何都会受此限制。虽然只要预测那个熵的压迫状态、在魔术发动之前待机、调整定型的时间就能简单解决,但多数人都不会仔细到那种程度。
「如我刚才所言,现代魔术理论特指一个空间内的熵增加量很大。依据根本理论的大统一理论,为了让混入各式各样系统的魔术比平常还快、具有更强的效果,必须加速要素增加。要是不多加考虑便使用现代魔术理论的魔术,就会发生这个现象并让大家无法使用魔术。」
「也就是,有巨大结果的魔术因为其效果巨大,所以有所限制对吧。」
「没错。」
点头的水明以这里是重点般、特别严肃地说。
「因此,重要的是,那个危险女人使用的魔法也是会大幅增加熵、更是结果巨大的魔法。」
「确实如此……用水明阁下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转移魔术呢。」
「没错。你仔细看过了吧?」
「是的。那也是步骤较少、发动较快的魔法。虽然没有用到现代魔术理论,但果然那也是?」
「对。那个魔术发动的步骤之所以会少,只是因为事前在大衣内画好了魔法阵。就算是用转移魔术引起的物理现象,但同样是困难的魔术。所以……」
「由于『确立神秘法则的要素』急遽增加,熵也因此大幅增加了呢。」
听见翡露梅妮雅说出正确答案,水明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
「没错。这样一来,你也了解这次授课的目的了吧——」
……对,翡露梅妮雅至今使用的都是水明教她、使用现代魔术理论的魔术。虽然是临阵磨枪所以无法太过期待威力,但因为是容易大幅增加隐秘学的熵的术,所以更加容易引发魔术融解现象。
然后,让熵增加的对象不只是葛莱兹艾拉。她没办法让量增加那么多,但黎二和瑞树、蒂塔妮雅、骑士们,以及克莉丝妲和葛莱兹艾拉阵营的魔法师,还有不是使用这个世界魔法的艾力欧特,都肩负着次于葛莱兹艾拉的重要使命——
因为他的魔术不会用元素代替,所以会倾向增加熵。
因此,这片区域就会发生魔术融解现象。为此,水明采用了这个策略。而对艾力欧特的对策也是这样临时凑合的。
——之前也看过了对吧?记得艾力欧特会让魔术和剑术连动吗?只要其中一方无法使用他就会产生破绽。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和水明说的一样,艾力欧特为了多重行使魔术,以及交互使用身体强化魔术,会多次重复使用魔术。黎二便是趁机对他说话让他产生破绽。
葛莱兹艾拉大概察觉了吧,她转向翡露梅妮雅,以可恨的语气说。
「是吗?你那奇怪的魔法,和我无法使用魔法,都是经过那家伙的指点吗……」
「——恕我失礼,难以回答您的质问。」
翡露梅妮雅爽快地截断葛莱兹艾拉的话。毕竟黎二等人在场,如果回答一个不谨慎,会给水明添麻烦。
黎二就着用剑指在葛莱兹艾拉喉咙的姿势,追究输家的责任。
「这样就分出胜负了。请退兵,也请您退下。」
但葛莱兹艾拉不服似地哼了哼。
「我拒绝。」
「咦——?」
「你该不会认为这样就算赢了吧?你这家伙只是用剑指着我吧?你敢说能将那把剑插入我的心脏吗?」
听见葛莱兹艾拉的指责,黎二藏起内心涌上的焦躁。
「如果您还想继续战斗下去的话。」
「停止吧,你不可能亲手杀害一国皇女。」
黎二确实是虚张声势。像是看穿这点一般,葛莱兹艾拉满脸扫兴。不习惯这种场面的黎二的威胁,无法骗她承认败北吗?
终于,信道前方传来大量奔跑声。虽然不到让地面摇晃的程度,但依旧能够推测出为数不少——
「看来援军抵达了呢。」
蒂塔妮雅对浮现挑衅笑容的葛莱兹艾拉喊道。
「难道还准备了预备军!」
「当然。多少要考虑对手的力量不是吗?看来,你们到最后关头却掉以轻心了呢。」
即便额头浮现汗水,葛莱兹艾拉依旧目中无人地笑着。黎二再度对那样的她说。
「但是,我还用剑指着您喔?」
「帝国的兵只要有命令就不会犹豫。再者,白炎阁下似乎也没有另外的策略了呢。」
「咕……」
翡露梅妮雅
咬牙。而葛莱兹艾拉嘲笑她后便对所有部下下令。
「各位,不用客气!抓住这些人!」
援军发出回应,刚才还在战斗的士兵们开始动作。就在瑞树和同行的骑士们被逼回翡露梅妮雅身边、几人遭到包围时。
「——葛莱兹艾拉·斐乐丝·莱瑟尔顿,你还是没变。我以前责备过你这欺负弱小的癖好,难道你忘了吗?」
那样飒爽的声音随着赤色之风传来。
接着,跑过来的援军前锋如同被卷进爆炸般吹飞。
「什!?」
「到底……」
黎二和葛莱兹艾拉因为惊讶而说不出话。
从一旁巷弄中撞上般吹散援军的是,蕴藏着绋红光芒的风。魔法师和士兵混成的部队前锋被打乱,其影响让后续部队不得不停下脚步。
遭赤色旋风吹飞的士兵们昏过去,四散各处动也不动。而让他们昏厥的赤色旋风,彷佛看穿援军从何处而来般,声势浩大地盘旋在小巷入口与周围的建筑物上。
飞舞的粉尘被赤风吹散。
但在那里的,是恢复原本模样的蕾菲尔·葛莱齐斯。
她肩上担负着超过身高的大剑,以锐利视线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尚未二十岁的少女威压,却让士兵们提心吊胆。
另一方面,葛莱兹艾拉亲眼目睹那模样,不对,亲眼目睹蕾菲尔后瞠目结舌。
「难道是……诺希亚思的神子阁下吗!还活着吗……」
闻言,蕾菲尔回头看向黎二等人,并发出安心的声音。
「看来是赶上了呢。」
突然从蕾菲尔视线下解放的兵士们,重新取回身体自由后回过神再度出击。大概是好好训练过了吧,士兵们立刻散开。他们在前方用剑摆出备战姿势,而位于后方的魔法师们则同时向蕾菲尔释放魔法。
「危险!」
黎二的声音虽然传给了依旧看着他们的蕾菲尔,但后者却落落大方地回头看向眼前的士兵。接着,即便击出的多道魔法直扑过来,但她却如同迎风般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处。
「不可能……魔法居然没有用……」
士兵之中有人战栗地代替全员发出这样的呻吟。
见状,葛莱兹艾拉也吃惊地开口。
「神子的……精灵之力。没想到连魔法都能无效化吗……」
魔法师们转向葛莱兹艾拉。他们也听见了她说的话。如同要将这无情真相摆在他们面前般,蕾菲尔大叫。
「你们认为受到女神恩惠的魔法,会对精灵之身的我有效吗!」
蕾菲尔口中发出咆哮。身为驰骋战场将领的她的大喝,那道声音彷佛让大气带电、给予众人麻痹般的刺痛戚,接着蕾菲尔再度举起剑。就像呼应她的行为,赤风以剑为中心形成漩涡。当她终于挥下剑,不只是散开的士兵们,就连剩下大约半数的军队,都因为剑身引起的爆风被甩到建筑物的墙上以及道路的石砖步道上。
——强烈的一击。在场无论是谁都说不出话,并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侍奉赤风的少女就是有那么压倒性的力量。
不知来自何处的风吹拂着。如同必须聚集于此般从帝都四面八方灌入,而当来到蕾菲尔身边,风就会开始带上赤色光辉。
在困惑散播开来同时,士兵当中响起察觉的声音。
「精灵之力难道是指,这是,伊卓克忒尼的……」
那道声音这么说着,接着笃定般发出的声音由于战栗而颤抖。
「爱、爱尔夏利亚圣神话中出现的赤色旋风,赤迅……遭那道赤风吞噬之物,无一例外全会化为乌有……」
「怎、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因为那个女孩子,刚才说自己是精灵……」
「喂、喂!刚才葛莱兹艾拉大人的确也说那个女人是神子!」
当蕾菲尔将大剑剑锋刺入地面,恐慌传播开来的士兵们纷纷被那道声音吓得缩成一团。
「咿……」
好几个人当场一屁股坐倒在地。见状,蕾菲尔再度开口。
「若是不想成为吾精灵之剑的剑锈,就让开路!」
士兵们再度因为蕾菲尔的大喝而走神地退到道路一端。因为险些丧命,还有些人用爬着离开,甚至有人频频磕头向女神祈祷,跑得比较慢的人都被蕾菲尔卷起的风无情吹飞了。
蕾菲尔睥睨地看着一切。她转向左边,左边的士兵们就惊悚;她转向右边,右边的士兵们就发抖。
「女神大人……女神大人……」
「请、请救救我们!请、请您原谅……」
「这是命令……我们没有办法……」
士兵们已经全线崩溃。甚至有人磕头,向女神和蕾菲尔请求原谅。
见状,葛莱兹艾拉开口。
「怎么可能……连诺希亚思的神子阁下都予以协助……是我错估情势了吗?」
「当然,水明怎么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失误?」
葛莱兹艾拉因为意料之外的结果而咬牙切齿,蕾菲尔就像在炫耀自己人般放声向她说道。虽然她对葛莱兹艾拉的说话方式很无礼,这当然是因为她拥有可以这么做的身分。
「好久不见,葛莱兹艾拉皇女。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两年,但你似乎还是一样。」
「事到如今才厚颜无耻地打招呼……应该不是打算重温诺希亚思与涅尔斐利亚的旧交吧。」
「明白的话,就不需要装腔作势的开场白了呢。我今天会来这里——是为了亲手打飞你。」
「什么……!?」
「吾之赤迅啊……」
随着祈求似的言语,赤风往蕾菲尔右腕聚集。然后,她声音里充满愤怒——
「这是受了重伤的水明的份。给我好好承受吧!」
宛如强风般的强烈拳击,打上葛莱兹艾拉腹部。
「咳!?」
葛莱兹艾拉就像被踢走的皮球般弹飞。虽然还能够起身,但完全无法动弹。
蕾菲尔瞥她一眼,接着转向黎二等人,然后环顾众人,脸色稍微松动。
「大家似乎都没事呢。」
虽然蕾菲尔认识他们,但黎二等人当然不知道她是谁。
黎二困惑地代表全员询问。
「不好意思,听您所言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请问您是?」
「……真意外。不是一直一起生活吗?」
根据这段话、外貌特征、她的语调,黎二终于知道了。他露出惊愕的模样。
「你、你该不会是蕾菲尔妹妹!?」
「这副模样还被称呼为妹妹有点难为情呢,黎二。」
瑞树惊讶的声音接在黎二之后。
「因、因、因为蕾菲尔妹妹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喔!?」
「到刚才为止呢。但现在不同。这才是我本来的姿态,会变成那样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人才会缩小……?」
「虽然能够说明但说来话长,用水明的话来说就是奇幻。」
闻书,蒂塔妮雅也吃惊似地呼出口气。
「水明的事也好,这还真是发生了各种令人惊讶的事呢……」
翡露梅妮雅同样非常惊讶。
「真、真的是蕾菲尔吗……?」
「我之前不是和翡露梅妮雅小姐你说过了?那个娇小模样不是我真正的姿态。水明应该也说过吧?」
「怎怎怎怎么可能会相信那种话啊!人的身体变小什么的!我还以为是蕾菲尔和水明阁下一起开的玩笑!」
「那么你认为我和水明在说谎啰?好过分啊。」
蕾菲尔惊讶地耸肩,而黎二对那样的她说。
「但是,为什么突然变回来了?」
「几天前就准备了恢复的魔法阵。刚才终于变回来了。」
「是那样啊……」
在黎二询问时,葛莱兹艾拉开始行动。
「……全员,都在做什么!你们这样也算是帝国的士兵吗!取剑!」
她似乎尚未丧失敌意,继续朝发抖的士兵们下令。而蒂塔妮雅心平气和地说。
「您这样很不干脆喔,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因为一时之怒硬是战斗,并非将该有的行为不是吗?」
「闭嘴。就算神子阁下和勇者都在,只要用上帝国的力量,你们这些家伙算得了什么。」
葛莱兹艾拉不愿认输。此时,不知何时仰头看着夜空的蕾菲尔,窃笑着询问。
「——哦,那么看见那个之后,你还能这么说吗?」
「你说哪个……」
在场全员都被那句话吸引而纷纷仰头。帝国的夜空里,有个比星空
更深的群青魔力光绘出的巨大魔法阵。
看见那个的瑞树动摇般大叫。
「那、那那那那个!那是什么!?天空浮着好大的魔法阵!」
「好大……为什么会有那种规模的魔法阵,而且还在天空中……」
黎二也因为惊讶瞪大眼睛,呆滞地这么说。葛莱兹艾拉则惊讶到说不出话。
另一方面,被黎二打飞的艾力欧特被跑近的克莉丝妲扶起来。
「嘶……看来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呢。」
「艾力欧特阁下吗?」
听见蕾菲尔的声音,艾力欧特接着说。
「哎呀哎呀非常眼熟的女孩子长大了呢。」
「之后再说。来啰。」
与蕾菲尔的声音同时,魔法阵中心点开始涌上魔力波。波动一口气穿过魔法阵后,如同隐约交织的萤火般,大地升起金色粒子、被吸进星空的魔法阵中。
在那奇幻的光景中,巨大魔法阵之中又出现无数小型魔法阵。虽然说小,但那是和巨大魔法阵相形之下。小规模摇晃之后,帝都被天空倾泻而下的光芒包围。星光满溢到各处,黎二等人同样被那殡落的星光包裹。
只有翡露梅妮雅知道这个光景的真相,那是水明在王城凯美利亚和自己战斗时使用的魔术、流星殡落。
……光芒终于消散,当然在场所有人都没事。
黎二询问心领神会的蕾菲尔。
「蕾菲尔……小姐,这是?」
「这个吗?这是翡露梅妮雅小姐事先采取对策的结果。」
「咦!?是那样吗,老师!?」
「欸?啊……是的,嘛。我事先设置了魔法……那个……这样那样。」
听见黎二询问,翡露梅妮雅似乎想掩饰什么般有点刻意地清清喉咙,重新转向葛莱兹艾拉。
「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殿下也看见刚才的魔法威力了吧?看见那巨大的力量后,您依旧坚持要继续战斗吗?殿下的士兵已经是那副样子啰?」
翡露梅妮雅指向士兵们的方向。因为蕾菲尔而丧失战意的他们,似乎感觉星光是神的愤怒,纷纷拜倒在地向女神祈祷。这也没办法。因为无法想像那样的东西居然藉一人之手就能引发。
「可恶……但是——」
葛莱兹艾拉仍然没有死心,她咒骂着表示出反抗的意思,但让她死心的关键在于意外出场的人。
发抖的士兵对面出现了骑兵,之后从骑兵们整齐的列队中排众而出的人是—
「——莱拉,到此为止。」
「皇、皇兄……」
葛莱兹艾拉因为这个人物登场而说不出话。从骑兵中现身的是,同样跨在马上的涅尔斐利亚帝国第一皇子,雷纳德·斐乐丝·莱瑟尔顿。
和葛莱兹艾拉一样的金色波浪长发,戴着单边眼镜,身穿奢华的衣饰。雷纳德首先看向黎二等人而非葛莱兹艾拉。
「在马上失礼了。艾力欧特阁下、诺希亚思的神子阁下、蒂塔妮雅王女殿下,以及你是厄斯泰勒召唤的勇者、黎二阁下吗?」
「是。」
黎二简短回答。正当他因为不知对方是谁而加强警戒时,蒂塔妮雅从后方悄悄告诉他帝国第一皇子的身分。
期间,葛莱兹艾拉向雷纳德叫道。
「皇兄!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需要节制。」
「但是!」
「莱拉,你闹出太大的骚动了。而且,如果圣厅知道勇者与勇者相争,事情会很严重喔?」
「……虽然是那样没错。」
就算是葛莱兹艾拉,在这个帝国权力仅次于皇帝的兄长面前也无法继续逞强。她不甘心似地握紧拳头。
「久疏问候。雷纳德皇子殿下。」
「好久不见,蒂塔妮雅公主。你依旧如此凛然。果然是盛开的战场之花。」
「战场上无须奉承,殿下。先不提这个,您方才说的话。」
「啊啊,我等将会撤退。但关于犯人……」
就在雷纳德这么说时。
「哦~哦~这边似乎发生不得了的事了呢。」
其中一条巷子里,水明拖着下场悲惨的罗密欧,并带着莉莉安娜走出来。看见他的黎二和瑞树开心叫道。
「水明!」
「水明同学!莉莉安娜妹妹!」
「唔……看来那边似乎结束了呢。」
听见蒂塔妮雅确认般的提问,水明以一件工作结束般的态度回答。
「是啊,总算。」
和罗格道别后,水明就带着莉莉安娜立刻返回。黎二等人迅速跑到水明身边。而察觉莉莉安娜有点没精神的瑞树蹲下询问。
「莉莉安娜妹妹?」
「……是?」
「瑞树,抱歉莉莉安娜先麻烦你照顾。」
留下这句话,水明将莉莉安娜交给瑞树等人,动身走到雷纳德和葛莱兹艾拉那边。看见雷纳德的打扮,水明推测对方身分。
「既然穿得那么好,这就表示你和那个危险的女人有关系?」
骑兵们因为水明不礼貌的态度而紧张起来,但雷纳德以手势阻止他们过来。
「我是雷纳德·斐乐丝·莱瑟尔顿。你呢?」
「水明·八键,跟着那边的勇者顺便过来的。」
「姆……来自异世界的客人吗?」
既然知道对方是和勇者一起被召唤的人,也就不能太过强势。水明把一路拖过来的罗密欧交给雷纳德。
「拿去,这家伙就是这次事件的真凶。带走吧……虽然已经是不能审问的状态了。」
看着浑身漆黑、完全看不出精灵身分的罗密欧,雷纳德惊讶地皱眉。
「你说这是犯人?」
「是啊,打算利用暗魔法,反而被卷入其中导致的末路。这次事件全是这家伙一手策划的。」
「呼姆……你要我就这么相信?」
「因为我也没有其他人证了。但是,相信我不就能圆满收场吗?只要你们揭露这家伙才是真凶,至少事情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喔?」
闻言,雷纳德沉默片刻。大概是在考虑要继续追究,或者乖乖带罗密欧走吧。
「还有,莉莉安娜我就带走了。」
「你这家伙,你以为这种说词能够强行通过?」
听见水明的话,葛莱兹艾拉愤怒地反抗,但雷纳德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将真凶交出来了,那就随你便。」
「皇兄!?」
「莱拉,神子阁下和勇者阁下都在场。再者,刚才包覆帝都的光之魔法……」
「——就是这样。」
在黎二等人听不见的范围,水明爽快承认并结束这段话。
「你这家伙……」
因为接连遇到无法认同的事,葛莱兹艾拉以憎恶的视线瞪着水明,后者耸肩。
「哼?从你的样子来看,应该产生不了恶魔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如果能够证明恶魔存在于这个世界,就能减少熵了。如此一来也不会无法使用魔法。」
这只有片段的说明虽然让人不了解,但对她而言却能知道这次败北是出自谁的手。
「……这仇我绝对会报。」
「当然。下次就换我揍你了,给我等着。」
说完后,水明离开葛莱兹艾拉等人身边。
最先迎接他的是翡露梅妮雅。她以拚命压低的开心声音向水明报告胜利的愉悦。
(水明阁下!我做到了!按照指示做到了喔!)
(好好做到了吗?不愧是梅妮雅。)
(哎嘿嘿……)
当水明把手放上翡露梅妮雅肩头,她立刻露出不争气的笑容。而这个只收取胜利喜悦的行为也很像水明的作风。
接着,他看见黎二等人带着莉莉安娜围在蕾菲尔身边吵吵闹闹,因为她变回原样所以有很多想问的吧。看见蕾菲尔的莉莉安娜发出「这是怎么回事!」「诈欺!」之类的质问。
简单和他们解释完后,蕾菲尔终于来到水明身边。水明笑着对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她说。
「平安恢复了呢。」
「是啊,多亏你。」
水明突然被道谢的蕾菲尔一把抱住。
「水明,谢谢。」
「咦、咦?咦!?」
「多亏你,我才能恢复原本的样子。包括厄斯泰勒的事,实在感激不尽。」
因为惊讶而动摇的水明就这么听着蕾菲尔表达感谢。事情确实如她所说,但被抱住此事让
水明非常混乱,而且还有另一个惊慌失措的人。
慢了几秒,翡露梅妮雅大叫。
「你、你在做什么啊蕾菲尔!?」
「啊、不是,那个……因为很感激所以不知不觉就,那个……」
蕾菲尔面色通红、扭扭捏捏地说。平常的凛然不知丢到哪去了,露出难为情的样子。
而艾力欧特和克莉丝妲也来到水明等人身边。
「没想到你也是被召唤来的人……」
「啊,你听见刚才的话了吗?都说了是顺便啦顺便。」
「居然有脸这么说。你之前说过蕾菲尔妹妹这幺小无法战斗所以不准带她走对吧?她到底哪里不能战斗了?」
水明玩笑似地回答声音里交织着愤怒的艾力欧特。
「但是啊,那个时候确实无法战斗喔~」
「咕……」
「我可没有说谎喔?」
看见水明那目中无人的笑,艾力欧特以不甘心的表情一吐为快。
「我果然讨厌你。」
「讨厌也没关系啦。但是——」
「啊啊,我知道。我会爽快退出这次事件……再说了,总觉得这次老是输。」
「嗯?怎么,你不是故意输的吗?」
「你这么说反而增加了败北感。」
「是吗?但这次我要谢谢你喔。谢啦。」
听见水明坦率的道谢,艾力欧特不满似地嘟起嘴,但脸上却泛红。蕾菲尔对那样的他开口——
「艾力欧特阁下。说不定您无法认同这次的事。但我会遇见水明,也是女神的启示。」
「是那样吗?哎呀哎呀,这该怎么办呢。」
艾力欧特这么说。再怎样也无法「抱怨女神」,只能摇摇头。
「艾力欧特大人。」
「啊啊,对。那我们就回去啰。」
听见克莉丝妲催促,艾力欧特转过身,就这么回救世教会的宿舍了。葛莱兹艾拉和雷纳德也聚集带来的士兵准备撤离。
水明对和瑞树等人一起过来的黎二说。
「这次受你照顾了呢。」
「没关系喔,别在意。」
两人拳头相碰。而引发帝都骚动的昏睡事件,以及深夜的战斗就这么画下了句点。
◆ ◆ ◆
深夜,帝都某间教会里,有名极瘦的男精灵难以打发等待期间的无聊。
他会来这里是为了定时报告。将获取的情报交给在等的人,他的工作只有这样。
但是,不知为何不管等多久,对方今天都没有现身。
极瘦的精灵因为神经质,所以绝对会在约好的时间之前抵达。他今天等的时间加上他提前到的时间真的很久。当然,因为神经质所以容易烦躁,不停抖动的腿的频率也到达最高峰,就在他想踹向长椅时—
「是哪位前来了呢?」
「——!?」
男精灵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吓了一跳。
从礼拜堂深处、临摹的女神塑像那边传来的温柔询问。他回过头,站在天窗倾洒月色下的是兽人修女。
似乎想用身上长披肩隔绝教会内的寒冷空气般,她抱着身体走过来。男性精灵没想到这个时间的教会内居然还有人。他起身,直接僵硬站在原处。
兽人修女以如同猫咪撒娇的声音询问。
「在这个时间来到教会,有什么事呢?」
「没……我只是在等人……」
「哎呀,是那样吗?」
精灵没有特别找借口掩饰,而修女露出温柔的微笑。还以为自己会因为擅自闯进来受到谴责,但对方看起来没有那个打算。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救世教会有轮班制——
「那么,修女为何这个时间在教会里呢?」
「坦白说,我也和您一样在等人。」
应该是温柔、优雅的说话方式,也能听见猫科兽人特有的喉音。但精灵突然从她爽朗的笑容里看见阴影落下。那样的细微变化,不知为何让男人感到寒毛倒竖。
「……这真是,巧呢。」
「是的,真的。」
修女可爱的笑声在室内响起。听见那道声音的男性精灵改变主意,认定刚才的预感肯定是搞错了。他如同和共犯交谈般,笑容混进了低俗询问。
「那个,修女。」
「是?」
「可以问问你在等的那个人吗?既然是修女必须在这种深夜等待的人,我稍微有些兴趣呢。」
「那个,非常难以启齿。」
「该不会是恋人?」
男性精灵自行开口,逼入内核。这种粗俗的话在平常绝对不会说,但现在因为等人等得很无聊。只要能打发时间不管做什么都好。
好了,修女深夜避开别人在这种地方等待的人,恐怕是幽会的对象吧。
「那是,虽然很难为情……」
果然如同他所猜测的,修女面色通红。
「——我在等您。」
当精灵因为困惑而发出「咦——?」的声音时,修女的右手已经贯穿其胸口。
对方拔出手的同时,逃离不了的无力袭来。心脏湿淋淋地砸在地板,黏稠的红色液体溢出,身体宛如生锈的铁皮人偶般无法随心所欲动弹,而后倒下。
在彷佛被吸进地狱般的感觉中看见的是,单手拖着披肩,大方挥动染血手腕的修女。在对方娇媚地舔拭右手时,精灵失去了意识。
「哼——精灵总是歌颂他们的血有多么高贵,味道却意外恶心呢。」
兽人修女克莱丽莎不满的声音在教会内响起。像是由衷认为尝到的血很难吃,她俯视沦为尸体的男性精灵,马上就失去兴趣般转过身。
她身后出现了娇小的影子。
「……还是那么无情的杀害方式呢。」
「哎呀,吉露。你来了吗?」
「你明明就察觉到了……很明显喔真是的。啊啊,刚才到的。」
娇小影子的真面目,是身为女性矮人的吉贝托·葛利嘉。
虽然她有看似仍在就读救世学校的年幼身体,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二十岁,还拥有从外表难以想像的惊人腕力。
其证据就是,一头琉璃发色的她,挥舞巨大斧枪般的武器轻松到像在转羽毛笔。斧枪大概有她的三倍高,完全和她不相称,但她彷佛感觉不到重量般平静。终于,吉贝托随意竖起斧枪坐下来。
克莱丽莎询问吉贝托。
「怎么样?」
「很辛苦……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有什么好辛苦的。让我到东部的偏远地区就算了,还要我做那种工作。那一位还真会使唤人。」
吉贝托捶着肩膀,吐出疲劳似地叹息。这句抱怨是在说不在现场的谁呢?但那样的感想也很快结束,她看向精灵的尸体。
「话说回来,没关系吗?那家伙是罗密欧的仆人喔。」
「刚才下达了处理罗密欧一伙的命令。」
「咦……真的假的啊。」
吉贝托眼底寄宿着狰狞的光,简直就像找到引颈期待的猎物般的野兽。
克莱丽莎对马上露出那野兽般一面的她点头。
「是的。说是做过头、有叛意……说得也是。」
「嗯?虽然我能理解叛意,但做过头是什么?」
「吉露,你也知道当初那一位打算迎接暗吧?」
「啊啊,说是如果是那个女孩应该能成为我们的力量吧,所以才会先让罗密欧那家伙去接触不是吗?」
「对。从计划方面来说,应该能实现她的愿望并顺利迎接过来才对,但罗密欧却专断独行,利用暗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闻言,吉贝托大口叹气。
「唉~原来如此……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吗?所以我可是一开始就反对那家伙啰?
我可是说过罗密欧(那家伙)很臭所以不要拉拢他。」
「你的嗅觉确实很灵敏呢。」
「那现在过去吗?去杀那家伙。」
「——不,看起来没有那个必要啰?」
就在克莱丽莎和吉贝托商讨要怎么处罚罗密欧时,有道男性嗓音插口。
听见熟悉声音,克莱丽莎和吉贝托双双转头。两人视线内出现一名耳朵上长著白银角、穿着类似和服打扮的男性龙人。
「喂,很慢喔。我可没听说龙人是逍遥自在的种族喔?」
「没什么,久违的帝都街道使我头昏眼花。」
龙人随意回答吉贝托责备般的声音,而后者发出咒骂。另一方面,克莱丽莎如同和朋友打招呼般,爽朗地对他说。
「因禄,久疏问候
。但是,你刚刚说的没必要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罗密欧直到刚才还相当充沛的气息变弱了。以及,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预兆。」
「……在哪里?」
「在帝立大图书馆那个方向——来啰。」
因禄发出暗示异变的话后,在感受到强大的魔力气息的同时,世界摇晃。紧接着,光柱由天空倾泻而下。
那个异变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黑夜终于重归寂静。
「死了——不,奄奄一息吗……明明不用手下留情,横下心让他灰飞烟灭不就好了。」
「……喂龙人,那是谁做的?」
「我哪知道。我才想问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何方神圣呢……呵,没想到除了勇者以外,帝都一个晚上会出现两名力量超越壤乱帝的存在。」
「啊?你说两个人?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帝都内的强大气息共有五道。其中一人是刚才的,另一人在北门附近……恐怕就在勇者们和壤乱帝所在之处。」
「哦~」
吉贝托无趣的反应后,室内被因禄发出的呵呵呵愉快笑声席卷。
「你似乎很开心呢。」
「啊啊,好久没出现这么令人热血沸腾的对象了。我很兴奋喔。」
闻言,吉贝托束手无策似地一吐为快「这个战斗笨蛋……」。另一方面,被骂的人彷佛听见夸奖般,嘴边再度溢出喜悦。
「——啊,对了克莱丽莎,赤伤怎么了?那个男人今天也该过来不是吗?」
「赤伤阁下似乎还在忙,因此辞退了今天的集会。」
「就算那一位也会来?和你一样醉心于那一位的男人居然不来外面是要下雪——不,刚刚下星星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因禄随意笑出声大概很正常吧。克莱丽莎毫不在意地站在原处。吉贝托则说出赤伤的状况。
「他领内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喔。好像是因为魔族大肆蜂拥而至,因此必须长期滞留在那里。」
「魔族吗?但勇者不是讨伐过了吗?」
「然而好像有哪里不对。」
「噢噢。」
「比起那个……我要费工夫的是善后工作。毕竟赤伤很重视那个国家。」
「原来如此。牵挂太多也很困扰呢。嘛——所以人类才会这么强。」
「你今天真的老是这样呢……」
吉贝托对再度发笑的因禄只剩叹息的力气了。疲惫戚会比傻眼感更重是因为曾经因此被添麻烦吗?
但她马上转换心情,向克莱丽莎投出锐利的视线。
「那么,克拉拉。罗密欧(那家伙)的继任者要怎么办?不补上缺口的话会造成影响。」
「已经准备万全了。」
「谁?」
「虽然我向那一位进言过有在意的对象,但包含对这次事件的歉意,那一位似乎会去邀请原本就看中的对象。」
「看中……?果然要拉拢暗吗?」
「不。关于暗先保留,改日再与之接触。」
这时,因禄发出很像他会问的话。
「所以?那家伙拥有与我们的战役相称的实力吗?」
「实力没有问题。等事情结束后,那一位会亲自去迎接。」
「我们今后的预定呢?」
「希望我们过去瑟狄鄂司联合。」
「……怎么?还要回去的话不叫我过来也没关系吧……」
吉贝托怀疑地看着因为徒劳无功而感到愕然的因禄。
「你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
「啊啊,这么说起来也是。这还真是被问住了呢。」
吉贝托对又擅自笑起来的因禄摇头。彷佛这个男人已经没药救般别开视线,询问克莱丽莎。
「为什么又要去联合?」
「因为这次事件,魔族侵略厄斯泰勒的预定似乎出现了偏差。」
「偏差、啊……」
闻言,吉贝托似乎依旧不太了解。不,恐怕那个偏差是什么以及之后会产生什么影响,就连受到直接指示的克莱丽莎、因禄,还有不在场的赤伤都不知道吧。一切皆在那个男人的脑中。
对话结束后,吉贝托拿起自己的武器打算回家。另一方面,因禄已经走到出入口前。刚才还在他们脚边的尸体,不知何时突然消失了。
「那么各位,做好准备后,各自前往联合。」
克莱丽莎的声音消失后,教会再度恢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