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新的敌人们(2/2)
「非常抱歉初美阁下!」
言出必行。初美立刻直奔吉贝托,刀置于鞘中,收在腰际,随时都能『出鞘』的状态。她打算进入攻击范围内就拔刀。
但有什么宛如流星的东西突然朝她飞来。
「咕——」
东西近到眼前才反应过来的初美立刻拔出秘银大太刀挡住。和银色刀身相撞的是两把奥利哈钢制短刀。
沿着剑锋看向对手,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纯白修女服、斗篷连帽盖住上半张脸的少女。
少女反手握着奥利哈钢短刀进行骚扰攻击,初美也迎向那激烈的斩击。对方毫无双刀对一把刀的战斗顾虑
,巧妙地运用武器徐徐后退。
初美偶尔可以看见少女藏在连帽下的双眼,但那双眼睛似乎很空洞,让人感觉没有焦距。
「我的对手是你?」
「…………」
全身白的少女没有回答初美的问题。虽然充耳不闻般的反应和其他白衣成员一样,但她的样子有些诡异。
于是,吉贝托回答初美的问题。
「那家伙是你的同伴喔。」
听见同伴两个字,初美瞬间想到赛尔菲他们,但也很快察觉还有其他符合同伴形容的人选。
「你说同伴……这个人也是勇者!?」
「没错。做为勇者的对手再好不过了对吧?」
初美眼光锐利地回瞪说出这种侮辱般问句的吉贝托。少女的目光空洞,不像是拥有自我意思。也就是说……
「跟你们走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呢。」
「要是你拒绝协助的话啦。」
吉贝托这么说着,再度举起斧枪。
这是当午后阳光即将转为晚霞之时。
「蕾菲尔小姐,您的剑看得出愤怒与焦躁。」
克莱丽莎背对已经西斜的暗红阳光站在三角屋顶上,俯视蕾菲尔以劝戒般的语气这么说。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即将逼近夕阳时分。蕾菲尔因为格外耀眼的夕阳眯起眼,反问对手。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听到的意思。您的剑法反映出焦躁。很抱歉我只能说得比较笼统,但您的剑并没有取得平衡。」
蕾菲尔冷哼一声,否定克莱丽莎指出的缺陷。
「我和使用这种花招的对手战斗过。那种为了让自己能够与对手的力量抗衡、为了掌握胜利的开端、为了动摇对手而胡说八道的姑息手段。」
「这是忠告。虽然蕾菲尔小姐称为胜利,但对我而言,这场战斗中并不存在想获得的胜利。若您了解我们的目的就应该能自行判断才对。而且,您察觉了吧?就在您对战斗的胜利说三道四那时开始,您就着急地想要获胜。」
「……希望你别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忠言并没有那么逆耳。我也很熟悉,忠告听起来像是多管闲事,以及站在强者的立场行动比什么都要痛苦。」
那确实是看穿一切的说法。战斗当中类似忠告的话语,比什么都要让人火大。正因对方还说她全都理解,才更让人觉得恼怒。
想用剑击让对方闭嘴。虽然这么想,却因为无法轻易做到反而更加不悦。克莱丽莎所在地并非蕾菲尔触手不及之处。但是,即便在这里挥剑、击出缠绕着赤迅的剑击波,也绝对打不中克莱丽莎。
因此,蕾菲尔只能听着克莱丽莎仿佛通情达理的话语。
「蕾菲尔小姐,正因能够接受忠告,人才会变强。我的愿望就是,无论都能获得不输任何事物的强大。不对,应该说这是我们的愿望。」
对方那种高声演说虚无缥缈道理的模样,可以说很有救世教会神官的作风。
但是,蕾菲尔也有话想说。
「……修女,我也给你忠告吧。要知道,向战斗对手发表高论是胜利后在做的事情。只有将对手按倒在地、痛打到发不出声音来,才有高声宣扬主张的权利。」
「确实。您说得没错,您的忠告令我不胜惶恐。」
「——啧。」
采纳,并且致谢。克莱丽莎从屋顶上朝如此严肃断定的蕾菲尔恭敬鞠躬。
在这种状况下表现出那种态度的女性身影,触怒了蕾菲尔。
「但是——」
克莱丽莎说出这样的开场白,然后冷哼。接着——
「靠着那种见鬼的无谓矜持,只会让自己被败北的污秽弄脏罢了。那种垃圾般的白白牺牲毫无价值可言。」
她露出至今为止的有礼态度完全无从想像的粗鲁态度、用字遣词,以及杀气。
你搞错了。听出这样的言外之意,蕾菲尔不寒而栗。
克莱丽莎的话似乎说完了,她从屋顶弹起般飞跃、直线往蕾菲尔扑来。
其速度轻易超越兽类,视线无法捕捉。她的行动本身就是斩线。只不过从旁边通过,蕾菲尔身上就出现不知道是爪或牙造成的撕裂伤。
「咕……」
蕾菲尔现在只能看见什么通过后留下的残影般的线条。她能用剑猛刺那里,但因为捕捉不到对手,所以其斩击没头没脑。既然连会砍到对手哪里都不知道,那这个剑击又怎么会蕴含必杀。这种希望能打中而挥出的剑,根本不可能打得中对手。
「哈!」
预测斩线通过的轨道,将剑与赤迅同时挥出。
但是,无论声音喊得再大,挥出的武器依旧落空。
因此感到焦虑。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输。
蕾菲尔因为脑中突然浮现的预想而在心里摇头。无法接受败北,自己已经决定不会再输了。
「既然如此……!」
如果打不中,那只要想办法打中就好。这样才叫粉身碎骨。完全无视之后的事情,只要在斩击能够触及的现在赌上一切只要精诚所至,必杀就会贯通。以这个解释为基础,蕾菲尔堵到斩线前,挥出用尽全力的一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是。
「天真。」
剑挥空,随着击中预感的同时,指责话语传进耳中。
「咕啊!」
蕾菲尔束手无策地被袭向身体的冲击打飞。能看见是肘击。虽然立刻避开要害,但依旧承受了整个力道。
就那样在地面翻滚。能够听见翡露梅妮雅等人悲鸣般的声音,以及吉贝托的怒吼。一瞬间意识模糊,但因为有不可以昏过去的强烈信念而拼命操控意识,利用翻滚的姿势重新站起。
「不愧是精灵的神子大人。」
「啧……」
仿佛甩落刀上的血般挥了挥爪子,克莱丽莎悠然往这边走过来。可以从她的举动中窥见游刃有余,和自己完全相反。蕾菲尔有种对方会再度像刚才一样数落自己的感觉。
此时,地面突然描绘出魔法阵。一如方才看过的景象,蕾菲尔和翡露梅妮雅等人咬牙摆好战斗姿势。
但是,最终出现的是刚才掉进魔法阵中的水明。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谁但干得不错嘛……」
水明呈现单膝跪地的状态,语气平静地表现愤怒。衣服变成了黑西装,看来似乎没有受伤。
蕾菲尔向那样的他开口。
「水明,你没事吗……」
「是啊……喂!蕾菲尔你没事吧!?」
「还行吧。」
就在蕾菲尔勉强露出笑容的时候。
「——但是,和我的战斗可以说是输了吧。」
脚掌踩在地面带起的沙尘随风飘散,克莱丽莎逼近蕾菲尔。听见她的话,蕾菲尔眼角因为悔恨和焦躁而吊起。
察觉蕾菲尔无法行动,水明上前庇护。见状,克莱丽莎似乎对和他战斗心怀危机感,大幅度后退拉开了距离。
就在她采取观望态度时,水明朝翡露梅妮雅等人的方向发出询问。
「梅妮雅,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还行……」
「初美!」
「我们忙得不可开交!」
「啧……」
翡露梅妮雅正对吉贝托的巨大改造斧枪展开防御魔术。她展开了全方位防壁,挡住只有娇小的女性矮人才知道会从哪里来的致命攻击。翡露梅妮雅和在她身后辅助的莉莉安娜总共两双眼睛,费心心思地想看清攻击落点。
虽然能够防御,但也只能进行防御。
在她们附近挥剑的初美,正困在和白衣少女的战斗之中。
——只能逐一解决了。
水明对状得出这样的处理答案,就在他一鼓作气提高魔力时,吉贝托大喊。
「喂,克拉拉!」
「我知道!」
克莱丽莎回应呼唤,保持距离。另一方面,吉贝托也拉回斧枪前端,站到克莱丽莎身边。
「吉露,不可大意喔。水明大人打倒了罗密欧,还是那个因禄认可的对手。」
「我还在想他为什么会认可这种家伙,原来不是『平常人』啊。伪装到极限了是吧。」
亲眼目睹水明的力量,吉贝托吐了口唾沫。她们身边缠绕的武威很强烈。对于两人所说的力量不亚于那个因禄的表达方式,水明毫不客气回应。
「你们没资格说别人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
吉贝托直率承认,而她身边的克莱丽莎再度
提案。
「水明大人,您愿意带着蕾菲尔小姐她们离开吗?」
「那是我的台词喔修女。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希望可以考虑用其他方式。能够接受吗?」
「如果做得到的话……」
吉贝托回答时,事态走向突然发生改变。
「——克莱丽莎、吉贝托,现在可以了,退下吧。」
天空突然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水明仰望茜色天际,将视线看往发声的方向,发现平坦的三角人字形屋顶上有个人影。
「呿,又增加了——啊?」
骂到一半,水明立刻察觉奇怪的事。夕阳快要西沉,不用多久就会日落,即便如此,一旦站在毫无屏蔽物的屋顶上,其身影应该会很明显。
但是,向克莱丽莎等人发出撤退命令的人物,仿佛身处海市蜃楼中,不知为何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男声再度对克莱丽莎她们开口。
「走了。」
「请问这样好吗?」
「时机已然错过。太迟的话,会被卷入不必要的事情当中。」
「被卷入是指——」
就在克莱丽莎如此询问海市蜃楼的男人时,不知何处突然传来夜莺鸣转的声音。接着,世界震撼。那是和地震不同的不可思议空间动摇,而后夜莺的啼叫变化为世界铁制品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居然在这种时候发生神秘立场动摇Manafield·Vibration?」
发出这种困惑声音的人是水明。对身为魔术师的他而言,这场摇动是熟悉现象,但完全找不到引发这个现状的要因。再加上,现在发生的动摇,和平常使用魔术之际引发的摇动相形之下,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另一方面,吉贝托因为这非比寻常的现象而发出惊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似乎是初次遭遇这现象,对与地震不同的震动而感到困惑。身边的克莱丽莎也和她一样,一边和吉贝托同时注意着水明等人,一边不敢大意地环顾四周。
「冷静一点,吉贝托、克莱丽莎。」
「但是,戈特佛里德大人!」
「没有问题。这也在假想范围内,老实等着很快就会结束。」
一如那道声音所言,摇晃不久后就停止了。
确认平息下来之后,翡露梅妮雅询问。
「水明阁下!这是?」
「不,我现在也……」
无论是发生原因、或者这震动是何种事态的前兆,水明现在完全没有头绪。神秘力场动摇是高位格存在的显现,以及大魔术行使等等的前兆。
但是这次的状况并不符合上述的发生条件。
不过它确实发生了,通知自己世界有了某种变化。
那么为什么会发生?就在水明这么思考时,才突然察觉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是吗,是因为黄昏时吗!」
没错,位于日与夜之间的暖昧时间,也就是日暮之时。在这个时间,有被称为『怪异』、『终末的怪物们』等等存在现身的可能。
就像要肯定水明的灵光一闪是正确答案般,夕阳西沉的反方向,夜幕化为阴影,在蓝色浪潮慢慢爬过夕阳照耀的地面、宛然展开侵蚀的领域中,突然裂开了黑点。
那里突然涌出漆黑的兽类。
「那、那是什么!?」
亲眼目睹漆黑的兽类——怪异从无底坑内喷出般接连涌现,初美发出惊呼。另一方面,蕾菲尔多少比她冷静,为了看清其真面目而仔细观察。
「狗……不对,狼吗?」
「总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漆黑的模样,让莉莉安娜想起罪孽深重的身影和不详生物了吧。她一看到怪异就反射性躲到蕾菲尔身后。
兽类外形确实如蕾菲尔所言,是像狗但也像狼的暧昧模样,染满身体的黑让人想起黄昏时能看见的暗影。大概是瞳孔的部分如鲜血般通红且可怕,周围飘荡着影子般的带状物。
翡露梅妮雅因为这好像在哪见过的模样而瞪大双眼。
「这个是,以前王城出现过的怪物……不对,这是现象吗?我记得——叫做终末事象Twilight·Syndrome?」
「是啊,没错,也就是怪异。你之前看过的被称乙种,这个比较小,也就是丙种。」
眼前这非狗非狼的生物,对魔术师而言是终末事项的一种,画分在丙种怪异之内。
由于这个现象最初被观测到的地方是法国,所以最初期发生的现象就称为「狗与狼之间」,其概念也因此而定。
这句赋予安宁中濒临危险之意的话语,却给予了那个现象形态,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了吧。
涌出的怪异行动毫无规则性,有的亮着潜藏在黑影里的红眼,有的待在夕阳照射不到的领域内低声咆哮,迫不及待地瞄准着生物。
不只水明等人在目标范围内,吉贝托和克莱丽莎也不例外。
吉贝托朝一旦阳光消失就会群起而攻的怪异咂舌。
「啧,那些家伙也看着这边。」
「置之不理吧,吉贝托,那是非剑主Sordtamer或魔术师便无法打倒之物。上前也只是白费力气,不用出手。」
「我知道,但是……」
「戈特佛里德大人……」
这样下去不是很糟吗?看出克莱丽莎眼底的倾诉,站在屋顶上的海市蜃楼的男性仍旧否定。
「——不吾等无法打倒。即便袖手旁观,那个男人也会想办法吧。他不可能做不到,也不可能不去做。没错吧?」
停顿片刻,海市蜃楼的男子开口。
「——魔术王涅斯堤海姆的弟子,现代魔术师Superior Wizard啊。」
听见宛如知晓自己身份的说法,水明慌忙看向屋顶。
「你知道!?」
虽然当水明这么喊,但海市蜃楼的男人没有回答,仿佛在用言语玩弄水明一般。但水明似乎看见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浮现了浅笑。
「各位,撤回。」
海市蜃楼的男人这么催促克莱丽莎和吉贝托,以及白衣的教团成员们。
「慢着!你还没回——」
「虽然没有回答的义务,但是,也是……就告诉你一件事吧。记住了,吾等是普遍的使徒Universitas。」
「普遍……」
就在水明浮现困惑表情时,海市蜃楼的男人为了预防追踪而咏唱咒文。
「显示圣像。炎与抵抗,拥有质量的虚空。其概念借由吾之言语合而为一,转化为泥Code pragmatic Flame resist kenon. To become one. It turned into mud。」
神秘的行使。就在如此察觉的瞬间,水明等人和克莱丽莎等人之间的空间,出现魔力光描绘出的图形与记号。他刚这么想时,火焰随机喷出,引燃附近然后全数变成产出热浪的红色泥土。
红色泥土宛如火焰延烧般开始倍增,其周围又生出火焰,组成火墙挡住逼近的怪异。虽然怪异也想追着克莱丽莎等人不放,但始终无法突破泥土存在的领域。
另一方面,水明看见那个术式的行使十分惊讶。
「刚才的是……」
虽然魔力光画出的记号和图形很陌生,但那并非这个世界利用元素的魔法。也就是,那是魔术,而且还是水明想得到的魔术。
「水明!虽然不知道你在惊讶什么,但现在没有时间发呆喔!」
「啊、啊啊!对喔!」
听见蕾菲尔提醒,水明将意识集中到往这个方向过来的怪异身上。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回过神,怪异们随着夜幕已经几乎来到身前。
「——遍布之风传递,将映照出的不动摇火炎归于身侧!倾听吾声!汝为染白的爱伊西姆!倾听吾声!汝为掸去各式灾厄的爱伊西姆……」
翡露梅妮雅对怪异放出白炎剃魔术。白热光线扫荡开了怪异,但怪异们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毫发无伤。
「水明阁下,请问这该怎么处理!?使用魔术也没什么效果……」
「退后!这些用普通魔术打不倒!梅妮雅带着莉莉安娜退到后面!」
「我、我知道了!」
翡露梅妮雅听从水明指示,带着在蕾菲尔身后的莉莉安娜退到黑暗尚未覆盖的后方。此时,水明转向蕾菲尔。
「蕾菲尔也退后!那些家伙很特殊……」
「等一等,我试试看。」
蕾菲尔这么说着,将没有收起的剑锋缠上赤色旋风并高举,朝从阴
影中飞奔而出的怪异砍去。
身为精灵之力一部分的赤红阵风也对怪异有效吗?只见怪异被卷入盘旋赤风的乱流中,伤口喷溅出黑血并崩解。
「有用。这边就交给我吧。」
「好厉害……啊啊,好。剩下的是……初美?」
水明突然察觉青梅竹马不在附近,为了找她而环顾四周。在哪里?他很快找到已经被怪异包围的初美。
「什么……」
直到刚刚为止明明都还在这里。为什么现在会在那么远的地方?初美在昏暗的领域中挥剑横扫源源不绝的怪异。但是斩击完全没有效果,即便能够痛打并将之弹开,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口。
——人类会对来袭的现象谋求对策、想办法除去并保护自己。但如同无法让这个现象本身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一般,普通的剑击也无法消灭被称为终末事象的『现象』,也就是怪异本身。
「这些家伙、逐渐增加了……!」
用刀攻击怪异的初美表情浮现焦躁。
「初美!不行快退后!这些由我来……」
「就算你这么说,再这样下去就要到对面去了!」
听见初美的话,水明终于察觉,初美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桥的前方。而桥的另一端有很多人。桥这边因为有自己一行人在,所以能够想办法,但要是怪异哪怕跑了一只过去,事情就会很严重。
因为怪异数量很多,所以范围攻击有效,但是——
「可恶,只要再等一下……」
天空还很明亮,尚未进入夜晚。就算想用星空魔术Enth astrarle也用不了。
水明因为无法一鼓作气全部打倒而不耐烦,但也是使用魔术逐一处理怪异,就在他打算往落单的初美那边跑过去时。
「……呀!」
初美在平衡不稳的时候被怪异撞飞出去。然后,在摔倒的她面前,有着狗型外表的怪异一口气进攻了。
「啊……」
她口中流露出混杂着绝望的呼吸。但是怎么回事?她应该要逃跑,却像是被束缚住般动也不动。就那样用胆怯的视线看着怪异,握住刀柄的手瑟瑟发抖。
「可恶!初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明不顾形象地冲到动弹不得的她身前。
——被怪异撞飞了。直到这么想之前,还相信自己的心很坚定;但当飞出的身体摔在地面时,身体突然被陌生的恐惧支配。
一想到会死在怪异的尖牙利爪之下,手就在发抖,心也在发抖,身体突然无法动弹。
明明多次面向魔族,明明多次遇过这类危机,为什么现在会像被束缚住般动弹不得。好可怕。可怕的东西就在眼前。那样的话语浮现在脑中并反复回响,导致什么都做不到。
此时突然察觉,这是否就是他那时陷入的心之外伤心灵创伤。对自己而言的心灵创伤,是不是就是眼前的这个?而就是因为发现这点,身体现在才会动弹不得。
察觉怪异飞扑过来时,害怕得紧紧闭上眼睛。
但是,应该迎面而来的痛楚无论等了多久都没有到访。
感到奇怪地睁开眼睛,前方站着身穿黑西装的少年。
八键水明。他手持银色的刀,呼吸紊乱。过来庇护自己时受伤了吗?西装的肩膀处裂开了。
「啊——」
看见的是,就像不久前与龙人对峙时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曾经在梦里见过,而且应该存在于现在失记忆中的这个背影。
是第几次了呢?他像这样来拯救自己。除了独自在森林里彷徨的时候、龙人现身的时候,恐怕还有不记得的许多次吧。
这副模样很没出息。明明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想,但为什么自己总是像这样、对他的背影感到满足呢?
明明自己应该变强了。学会剑,一心一意锻炼,明明已经能战斗了。明明是这样,现在却抖个不停。
那果真是自己希望的模样吗?
「——不对。」
没错。因为讨厌总是被保护,所以想变强。因为觉得只能受保护的女人无法和他在一起;因为只能受保护的女人,无法走在为了想保护谁而不断前进的他身边。
所以。
「——现在的我,不一样。」
没错。所以,为了不被他丢下而想变强。
对,所以——
「我,想以剑变强……」
没错,说出自然浮现的话语后,遗忘的一切如同怒涛般回来了。自己是什么人,在哪里生活,和谁一起,都做了些什么。曾经的过去,曾经怀有的想法。一点不剩全数回归。
因为激流般流过的记忆感到晕眩,重新握紧刀站起身时,听见了水明担心的声音。
「没事吧?」
「嗯,没事。抱歉,各方面都让你担心了。」
「……?」
再度对转过头、脸上充满疑惑的他说。
「我已经没事了。」
「初美你、该不会……?」
他只凭几句话就发现了吗?走到惊讶的水明前方,瞄准从斜角扑来的怪异。
然后——
「吾之心剑身幻为、破除三毒之技。自岩上豁出此身,献命为不动俱利伽罗……」
俱利伽罗陀尼幻影剑。将与此剑技共同传下的那句话语、也就是陀罗尼,平静咏唱出口。
虽然不是水明使用的咒文,但只要说出就能让心平静,将意识专注于剑。
怪异无法用剑打倒,也无法用剑给予伤害。但是,自己可以避开攻击、用剑将之驱赶击退。
挥剑将龇着漆黑利齿的怪异打飞。别的怪异很快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但她不慌不忙地将刀入鞘。然后——
「——俱利伽罗陀罗尼幻影剑、禅顶、涅盘寂静之太刀……」
将陀罗尼化为低语念同并拔刀。在比刹那更细分的时间中,挥剑次数为二十四,把这一切全部掷向怪异。
周围人类的肉眼应该只能看见银色斩线在自己周围一闪而逝吧。飞扑而来的所有怪异都被剑击弹飞到半空。
水明刻不容缓地击出光辉魔术,怪异立刻崩毁。
「初美……你恢复记忆了吗?」
周围正碎散着魔术余韵造成的魔力光残渣,水明露出遇到意外好事般的高兴表情。初美对那样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水明,虽然对你有满肚子的怨言,但还是先道谢吧。谢谢。」
即便有点倔强,但真的满心感谢。可是他不知为何露出哆嗦的表情。
「希、希望不要把一切都怪到哥哥头上啊,之类的。」
「……还真敢说。而且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哥哥了?」
「欸~因为以前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但是。」
初美这么说着,想起以前他来帮助自己的时候。没错。
「那个时候,也是狗呢。」
「……——是啊,这么说起来还发生过那种事呢……啊,先不提那些。」
初美对用眼神示意自己退后的水明摇头。
「不要。我不想逃。」
「但是……」
「我挡在这里不让它们过去,消灭就交给你了。」
自己也想战斗。想在他身边战斗。听见这句话,水明死心叹气,然后浮现无畏的笑容。
「交给我吧。」
他以如此可靠的话语回应。然后,初美开始着手该做的事情。
用剑击弹飞想过桥的怪异,绝对连一只都不让过。
就在初美怀着那样的决意击退怪异时,水明仰头看着夜色加深的天空举起手。
做好什么准备了吗?接着,他解放魔力,开口。
「夜幕内,夜空淌流之泪光威势。其巧妙导引为天地指南。蔓延于现世的不合情理。绚烂夺目,倾注而下。彼悲叹之物为恶,彼讴歌之物为善。一切皆由位于那纷乱彼方转瞬来到,闪烁之星芒Velam nox lacrima potestas. Olympus quod terra misceo misucui mixtum. Infestant militia. Dezzmoror pluviaincessanter. Vitia evellere. Bonitate fateor. Lux de caelo stella nocte。」
夜空浮现大大小小无数的魔法阵。那些魔法阵如同炮口般移动,然后在水明说出「星空啊,陨落吧Enth astrarle——」的瞬间,周边一带光辉四溢。
……那道光消散后,怪异全数消失。天空裂开的黑洞
也同样消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夜晚的街道恢复原本模样。难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是白日梦吗?附近和平到不禁让人这么想。
「结束了呢。」
「对啊。」
初美向露出笑容的水明回以笑容。只是这样,就有一切重要开路先锋全都回到身边的感觉。
突然想起翡露梅妮雅她不知道怎么了而转过头,发现她们不知为什么在大声喧哗而且心慌意乱。
发生什么事了吗?就在如此担心想过去看看时,突然看见水明独自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克莱丽莎等人离去的方向。
正当初美想跟水明说话时。
「Ars.Magna.Raimundi……不对,那个魔术是——」
水明的低喃响彻在逐渐变暗的天空之下。
……这起事件的目标是勇者初美,收拾善后虽然让人慌张,但因为她被当成目标原本就是意料之内的事,要说大混乱的话,也仅止于反女神教团所引起的都市骚动。
引发这场骚动的教团成员后来一个都没抓到。先是克莱丽莎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他们似乎也跟着消失在小巷以及建筑物的阴影中了。
这似乎是联合前所未有的骚动,对水明等人而言同样深具冲击性。当然,事情焦点集中在当时敌对的克莱丽莎等人身上。
就在几天前,她们还是交情不错才道别的对象。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水明颇受她们的照顾,蕾菲尔也和吉贝托交好。因此他们都在想到底为什么?这也可以称为世间机缘的妙不可言吧。
虽然水明等人并非对世间的不合理没有抗性、会就此感到沮丧,但毕竟原本想着感情能更好,现在发生这种事还是难免遗憾。
——接着,水明等人和克莱丽莎战斗的几天后。这一天,水明和翡露梅妮雅、莉莉安娜三人,为了向初美告别而到访她在穆赞宫殿里的房间。
房里除了初美还有赛尔菲,但她理解水明等人和初美的关系,当他们到达时就带着房间内外的卫兵离开了。虽然一副「你们谈些不欲人知的事情也没关系」的样子,但这同时是她的体贴之处吧。
各处坐好后,等待水明的是初美喋喋不休的抱怨。
从为什么对身为魔术师这件事三缄其口,到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在原本世界都在做些什么等不平不满的牢骚。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水明已然陷入无精打采状态。
比起恢复记忆,被召唤和丧失记忆时的事情转变成压力了吧。翡露梅妮雅苦笑着阻止短暂休息后准备再战的初美。
「……那、那个初美阁下?差不多可以放过水明阁下了吗?」
「欸?我才讲了不到一半。」
「这、这样才、一半……吗……」
连一半的实力都还没拿出来……听见这样的话,莉莉安娜抖了两下。另一方面,被抱怨到了想吐的水明则摆出孟克名画《呐喊》的表情,灵魂已经从嘴里飘出来了,并进行不知道第几次的道歉。
「全部都是我的错,请您大人大量就此原谅……」
「好吧。你也有没有办法这个理由,今天就到这里吧。」
看来初美算是发泄了必须发泄的部分。现场气氛缓和下来后,水明询问初美。
「……对了初美,记忆恢复后冷静下来了吗?」
「嗯。虽然还有丧失记忆时发生的事所以感觉有点奇怪,但有好好跟上现在所处的状况了。」
初美会这么说,当然和归还方法的有无息息相关吧。因为有着能够回去的安心感,才多少减轻了一些不安。
因此,水明再度询问。
「初美,既然你记忆也恢复了,我再问一次。你不打算和我们走吗?」
「……不。果然做不到。之前也说过,是我主动参与这场战争的,事到如今不能放着不管。」
「就算是出于无奈?」
「水明你不久前也说过吧?师傅看到现在的我会臭骂一顿。如果我现在为了自保而逃跑,爸爸才会生气。」
笑着这么说的初美毫不担忧。这是因为恢复记忆找回自己正确的信念了吧。既然决定坚持这个信念而活,自然不会感到迷惘。
「说得也是。我也觉得你会这么说。」
「没有硬要带我走吗?」
「我尊重你的意志。而且,我想很快就能给你好消息了。」
「你知道了!?」
「还差一点。目前还在先回帝国据点集成在这里得到的情报,并试著书写术式的阶段……如果那个叫因禄的家伙没把遗迹弄不见,在联合的这段期间就能全部解析出来才对。」
「是吗……」
得知还需要时间,初美表情有些遗憾。当初黎二和瑞树知道的时候也是这样,果然大家想回家的尽情都很强烈。
「虽然你大概不打倒联合北部的魔族之前不会回来吧……不过,要是术式完成了稍微回家看看也没关系吧?」
「也是。毕竟大家都很担心吧……而且。」
「而且?」
有什么挂心的事吗?看见初美那种表情的水明询问,而她则一脸「你怎么明知故问」。
「出席天数啦出席天数。我们不是没去学校吗?」
「那种事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啦。」
「想办法?」
「我是魔术师嘛~」
听出会蒙混过去的言外之意,初美明显露出嫌恶的表情。
「呜哇,真差劲……想用魔术让一切不了了之。呜哇~」
「啊?怎样啦?不然你要留级吗?反正我无所谓啊」
「欸?唔、嗯……我不要留级、喔……?」
「那就随我吧。」
看见初美因为不好意思而移开的视线,水明吐槽并总结。闻言,这次由翡露梅妮雅开口询问。
「关于回归的事情决定好了,但关于对方以初美阁下为目标这部分没问题吗?」
「你是说修女他们对吧。」
「是。既然他们声明要带走勇者,就有再度袭击的可能性。一旦到了那种时候……」
该怎么办?但这个问题是创建在回不去原本世界的前提上。
根据这点,水明询问初美要是再度被袭击时有什么打算。
「初美,老实说你觉得怎么样?」
「难说。这次因为有水明你们在才得以脱身,我认为如果不到爸爸那种程度的剑士,无法与那种实力交锋。」
「也是啊。」
水明回想起几天前的战斗。那时看到的克莱丽莎和吉贝托的实力,几乎是压倒性胜过蕾菲尔和翡露梅妮雅他们。虽然勇者的力量是未知数,但加上她们,以及这次没来的因禄,还有应该是将水明送到异界的海市蜃楼的男人。
如果一次全来,恐怕就算自己一行在场也肯定会输,这点不难想像。
但初美似乎不这么认为。
「虽然打不赢,但我可以跑。反正恢复记忆了。」
可以从她的表情中窥见之前不曾看过的自信。恢复记忆的初美确实比丧失记忆时更强。克莱丽莎和吉贝托虽然实力高强,但如果初美贯彻逃跑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才对。但如果问是否也能从那个魔术师手下逃开,水明无法同意。
「我也会尽快完成回去那边的术式。这样一来,事情不妙的话就能回去避难。」
「……总觉得想来想去都要逃,好讨厌喔。」
「没办法好吗?那具男人很强。」
「嗯……虽然我不太了解魔术师,但你都这么说了就不会错。」
经过和因禄的一战,初美初步将水明视为强者了吧。
说完话也道别过,水明等人离开初美的房间。
正当三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翡露梅妮雅突然开口。
「说起来,初美阁下没有送我们呢?」
「是啊。因为我总是出门家里没人,后来道别完她就干脆不送了。」
「听起来很像两位住在一起。」
翡露梅妮雅用责备的视线看过去,好像在赌气般不悦。
「为什么嘟嘴?她是我表妹、家又住隔壁,所以相处起来就像家人一样。而且梅妮雅你现在不也和我住在一起吗?」
「咦?啊、说是这么说没错……」
不满的表情瞬间转为开心的微笑。
「还有蕾菲尔和莉莉安娜也一起喔。」
「对。」
水明似乎没觉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什么不对。对他来说,她们也只是同住的伙伴吧。虽然要是彼此感情继续往上发展应该就会意识到什么,但由于『翡露梅妮雅是因为厄斯泰勒国王阿玛狄沃斯的命令』、『蕾菲尔是为了完
全解除身上的诅咒』等等明确的理由,晚熟且恋爱经验为零的水明没能好好把握她们对自己的好感。
「…………翡露梅妮雅·史丁格雷,从现在开始,从现在才开始。刚刚开始学习魔术,也约好可以跟着去那个世界。还有很多培养感情的机会,还有很多!」
翡露梅妮雅这么说着,往后转身独自咕哝自我激励。此时,莉莉安娜拉了拉水明的袖子。
「怎么了?」
「前几天、那个厉害的魔法师。水明真的、全力以赴也不会赢吗?」
「不会赢吧。遇到那个等级的魔术师会是一场硬战。」
「那么厉害。」
「是啊。恐怕那个魔术师使用的魔术系统相当古老而且麻烦……应该说用上了惊人的技术吧。」
听见水明迂回的话。翡露梅妮雅和莉莉安娜都一脸纳闷。但她们那样也很正常。
「水明阁下刚才说古老,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猜那是我们的世界的古老魔术系统。大概,和我的世界有所关联吧。」
完全可以这么想。不对应该说在这个场合下只能这么想才正确吧。罗密欧使用的蛮名,克莱丽莎的图腾崇拜,以及最后那个魔术师使用的魔术,恐怕那一派和自己原本的世界有着什么关系吧。这点不会错。
「有初美阁下的事情在前,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
「这样事情更加、困难了。」
水明说完开场白后回答两人的疑问。
「如果要不解那个魔术,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趟。要是不向知情的魔术师了解那个魔术的根本,恐怕我也会一筹莫展吧。」
听见水明的回答,翡露梅妮雅和莉莉安娜表情变得严肃。水明向她们说出自己的推测。
「大概……虽然是相当主观的预想,那个时候使用的合成概念。我想是将会附近没有的概念与概念相乘两三次后生成的东西。」
「将概念相乘后生、生成!?」
水明点头肯定翡露梅妮雅的惊呼,而她对那样的他露出难以理解的惊讶表情。
「那种东西是能、集中、并且成形的吗?」
「我认为正因为成形了才会变成那种状态,和其他的东西一样。比方说,嗯……」
「比方说?」
「锄头有着所谓『耕田』的概念。概念指的是能用那个东西做什么,例如由铁板和木棒固定在一起,名为锄头的实像,会成为谁都能判断是用来耕田的『记号』。我认为那是给完全不同概念的道具安上新记号般的表现……」
换句话说就是五德般的概念吧——水明这么说着环顾左右,两人都是难以理解的表情。那也是当然的吧。这段话肯定正是所谓的『否定实用主义』,也是魔术世界所说不变法则的突破。就算不知道这件事,再怎么样也无法理解吧。
「啊~抱歉。本人明明还不懂就说明实在太性急了。刚才说的都忘了吧。」
听见水明说刚才那些就当没听见,翡露梅妮雅突然询问。
「使用那个魔术系统的魔术师,在水明阁下的世界有很多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应该没几个人能使用那个魔术吧。」
「既然这么少,那有您认识的人吗?」
「有头绪的大概三个人。使用那个魔术的魔术师活跃期间在一千五百年代十六世纪中叶到一千六百年代十七世纪中叶之间。」
「您的意思是?」
「全员都活了五百年左右。」
「五!?…………请问那几位是精灵吗?」
「不,是人类。应该说曾经是人类更正确吗?毕竟他们从很久以前就不当人了。」
「不当、人……那个,这又是什么意思?」
「全都是怪物。都是怪物。」
「超过水明的、怪物吗?」
「那个啊,话先说在前面,像我这种的不过是菜鸟而已。哎,不过到了那种境界,几乎全世界的生物都只是菜鸟或婴儿了吧……」
尚未到达那个位阶之人无法完全掌握那种魔术师们的实力。就算低估也差不多有这种程度吧。如果对手并非到达那个位阶的高位存在,无论是多么高位的魔术师,恐怕他们都只会用哄小孩子的手段应付吧。
「…………」
水明陷入沉默,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盟主涅斯堤海姆罕见的因公前往调解魔术师之间的争斗时,他只用一句话就把敌方兼敌方魔术师全部变成了婴儿。没有使用术式,那个让对手服从的招式中最莫名其妙的技法。
「水明,那个现象、也是那个魔术师做的?」
现象。也就是最后袭击过来的那个。
「不,那个基于别的因素,那不是人类可以随便引发的现象。」
「我记得、名字是……」
「终末事象Twilight Syndrome。」
还没正式告诉过莉莉安娜。但是,翡露梅妮雅曾经见过一次。
「水明阁下,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发生那个名为终末事象的现象呢?之前询问的时候,您说过这边的世界没有那个。」
「我也在想。这个世界现在的自然之力很强,还不到足以引发终末事象的阶段。」
「即便如此那个时候还是发生了,也就是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水明不合时宜地搔着后脑。虽然做出那种举动,但他依旧有好好考虑过。
「以我的预测为例,包含这个现象在内、说不定那些家伙的行动就是为了加速世界的终结……会不会是这样?」
听见他的询问,莉莉安娜纳闷。
「终结世界……但那个时候,只是修女他们袭击我们、而已哦?」
「确实如此……但也有『大事由小事而起』、『自然界不能跳跃发展』这种说法。遵守自然法则的事物,全都会徐徐生长,不会因为『突然』或『跳跃』产生任何事,但如果这样想,那些家伙袭击我们的理由……也就是掳走勇者的目的,或许是加速今后世界末日可能性的一大重要部分。」
克莱丽莎等人是以掳走勇者为目的,这点很清楚。虽然这点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关系完全不详,但正因为有关系,所以当时无底洞才会打开,并引发终末事象。
「因为没有循序渐进所以无法断言并非偶然……毕竟我是这方面的门外汉,不是黄昏的居民所以不知道。」
水明总结这次对话后,不由得说出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再来就是,蕾菲了呢。」
「蕾菲尔、吗?」
听见莉莉安娜的询问,水明一想蕾菲尔现在的状态就愁眉苦脸。
「样子和平常一样。」
「恐怕是因为她觉得输了吧。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应该很不甘心吧。」
蕾菲尔对输给克莱丽莎这件事,抱持着很重的执念。在那之后,可以从她的言行举止中窥见类似焦躁的情绪。
「唉,不只这件事。」
「是那个吧。」
「是、那个吗?」
一想到除了败北以外,那场战斗之后蕾菲尔身上发生的事,三人就一起沉重了起来。
水明等人懊恼时,当事者蕾菲尔正在宵暗亭的公会长办公室。
……但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不要笑了露梅亚阁下!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因为、因为嘛!那个、你让我看了那种样子!我、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露梅亚抱着肚子乱挥尾巴,倒在办公室地板捧腹大笑。笑得奄奄一息,笑到让人担心会不会不小心窒息死掉般、重复着间隔很长的吸气与吐气。
坐那样的她前方的沙发上,散发着惹人怜爱怒气的人是,缩小的蕾菲尔。
「没办法啊!我又不是自己喜欢变成这样……」
「啊啊肚子好痛啊我,这是今年最好笑的事。」
蕾菲尔眼眶含泪,愤恨地瞪着依然没有收起笑意的露梅亚。但因为那个表情太可爱所以完全没有威严感。
露梅亚笑完冷静下来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哎呀不过,没想到过度使用精灵之力会让身体缩小。哈迪法伊斯就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虽然这也代表精灵之力占了蕾菲的大部分吧……噗,嘻嘻嘻。」
露梅亚按着嘴巴,努力把复苏的笑意封入嘴巴,但还是到达极限了吗,她的脸颊因为发笑而膨胀,流露出微弱的笑声。另一方面,蕾菲尔半是傻眼地叹气。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水明他们就
要来向你道别了。」
「是吗?呼呣……那在他们来之前等跟你聊聊比较好呢。」
露梅亚这么说着将烟管拿到手上,转为认真的表情。蕾菲尔被她的表情影响,自然也跟着认真起来。
「露梅亚阁下,聊聊指的是?」
听见询问,露梅亚吸了口烟管,以看透一切的锐利视线望向蕾菲尔。
「……我说蕾菲,你输了吧?」
「那是……」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希望你不要小看我。」
露梅亚以仿佛亲临现场的确信口吻这么说。蕾菲尔对被看透一事坦率点头。
「蕾菲,你知道为什么会输吗?」
「……完全是因为我的力量不及对手。」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你对另一个原因有自觉吗?」
蕾菲尔内心因为露梅亚的话吓一跳,但是……
「不,都是因为我的本事不够,没有这之外的理由。」
蕾菲尔以半拒绝的态度否定还有另一个理由。不想承认。如果承认了,感觉现在支撑着自己的什么会就此崩溃。
另一方面,露梅亚看着蕾菲尔顽固的表情说了句「是吗」,然后叹气。
蕾菲尔因为她的举动感到焦躁了吗?因此不自觉用上责备般的语调。
「……露梅亚阁下有什么想法?」
「要直说的话很简单……但站在长辈的立场,我希望你能自己发现后承认。毕竟不能太多管闲事呢。呼呣,该怎么办呢。」
露梅亚烦恼似地朝天花板吞云吐雾,将烟管在烟灰缸上敲了敲,接着大概找到了答案。
「对了。反正你也有那个男孩和可靠的同伴,不用这么着急也没关系吧。在旅途中试着好好反思自己至今为止的战斗吧。如果这样做还是输了……就再次回到这边,我会严格锻炼你。」
「……我知道了。」
「嗯。简单来说就是太有勇无谋,但那也不是用嘴巴说说就能了解的事情啊,特别对年轻人而言……」
会这么说是反省了自身的经验吗?露梅亚朝窗外远远看去。抽了一会儿烟保持沉默后,她突然露出笑容,向蕾菲尔开口。
「蕾菲,过来一下。」
「请问有什么事?」
「让我摸头。」
「我、不、要!」
看见露梅亚双手做出的动作,蕾菲尔顽固地采取拒绝姿势。将对现在的身体来说过大的帽子拉下来盖住脸,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欸!难得你变成这种容易摸的大小,让我摸摸头有什么不好!」
「一点都不好!哪里有到了这个年纪被摸头还会高兴的人啊!?」
露梅亚对这么说着扭过头的蕾菲尔露出奸笑。
「就算你说不要,我也会硬摸就是了。」
在蕾菲尔听见这句话时,对面沙发上的露梅亚已经剩下残影了。
下一秒,帽子被人猛的抢走。
「哇哇哇哇哇!露梅亚阁下!」
「来了,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咕、咕……」
蕾菲尔因为头上显然心情舒畅的力道感到屈辱。事情变成这样的话,现在力量逊于露梅亚的蕾菲尔根本逃不掉。
疼爱蕾菲尔一番后,露梅亚的狐耳微微颤动。
「哎呀,好像来了呢。那么来办个简单的送别会吧。」
「……好。」
蕾菲尔板着脸回答后,办公室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