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风雨常伴危急(2/2)
明明应该看不到射击轨道的,为什么她会像躲开小孩投石一样,飘啊飘啊的,轻轻松松地躲过了?
「啧——别小瞧我!」
阿露丝将莉莉
安娜的询问听成了挑衅,不禁怒极而嚎。而就在她准备下一个魔法之时,莉莉安娜的魔力突然高涨起来。
少女魔力开始朝四周浸透,空气中仿佛混合了挥发的酸一般,皮肤被刺激得哔哩哔哩的。这正是莉莉安娜特有的魔力展露峥嵘。
「那么、差不多、也该我了——汝乃隐者,深藏于幽界之隙,跪服于深渊之影。命汝于战栗中降诞,释放震彻万物之高声。」
莉莉安娜吟诵起了晦涩的咒文。没有元素被召唤编入,然而黑暗的魔法阵却从她脚下扩展开来,接着周围空间中开始出现许多仿佛被天狗啃噬的暗黑。
这就是、你深感得意的暗属性魔法吗?
暗黑的泡沫浮出、消逝,浮出、消逝……每历经一次循环,其数量都会增加。
暗属性魔法并不是给对手造成直接打击的魔法,基本都是作用于对方精神的手段,使人陷入昏睡状态、感受痛苦什么的。其中让人无可防御、恐怖非常的术式要多少有多少。
四周的暗黑泡沫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然而阿露丝却被暗魔法的危险性,以及对其警钟长鸣的危机感拉扯着,迟迟无法出手。
攻击,还是防御?在阿露丝因为纠结于二选一而束手之时,她眼前的空间仿佛被浮于虚空的暗灼烧一般,开始溃烂。仿佛咕咕噜噜地熔化一般扭曲了的空,慢慢地开始形成漩涡,就好像通过怪形的玻璃观看一样,呈现出透明的不对称模样。
不久,漩涡中心处亮起了苍白的光。接着,呈漩涡状的透明空间开始接连被苍白之光渗透。
这究竟是什么?又到底在发生什么?这样的魔法,记忆中无处可寻。魔导院也好,战场也罢,哪里都没见到过。
阿露丝开始咏唱防御魔法的起跳咒文,而苍白之光、暗黑泡沫,以及溃烂的漩涡状空间终于收敛完毕。然后,一头野兽出现了。
野兽——从姿形来看大概是犬吧。在它那充盈着仿佛不断浸染四周的苍白之光的身体中,有着要被吸摄其中似的纯黑的眼窝状的空。
这是一匹体高接近莉莉安娜身高的大型犬。
【想了想莉莉安娜的身高……】
仿佛魔法一般的显现结束后,莉莉安娜行至犬处,慈爱地摸摸狗头。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是、Howler(咆哮者)【很能叫的东西】、的说。」
生于暗黑与鬼火之中的犬,在莉莉安娜赐名的瞬间,深赤的魔力光寄宿进原本漆黑的眼窝中。下一瞬间,名为Howler的犬发出了震惊天地的咆哮。
哔哩哔哩的,让人麻痹的音波朝着舞台,不,全阵地扩散开来。
此声堪称大音量战斗单位,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不到不可思议和威胁。
「虽然不知道你这耍的什么魔法,但只做条狗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说完阿露丝快速唱完咒文,朝犬发射出瞬时水弹。但犬只是待命一般毛都不动一根。不过正合我意。瞬时水弹以看不见的速度疾驰,身后跟随的水沫四散飞溅,最终将Howler一击命中。
「看到了吧!……诶?」
明明应该、命中了。
阿露丝过早宣示胜利的声音瞬间变成困惑,徒然留下莫大疑问渐渐消逝。Howler仍旧立于场间,毫无声息。瞬时水弹背叛了她擅自描写的未来,在堪堪命中Howler之时,消失了。
简直就像存在着看不见的什么,将之抹消了。
除非相反属性魔法间相互作用,否则魔法被魔法打中不会消失。而在这种特殊条件并不成立的当下,瞬时水弹本应会对那犬施与某种影响才对。
然而,瞬时水弹消失了。就这么,白白消失了。
而这种结果似乎也让莉莉安娜有些惊讶,她金色单眼眯细朝Howler凝视。
「这就是、Disparity Out(位格差消灭)、吗?」
莉莉安娜对这是怎样一种现象也不是很了解,但她却没有闲暇为其苦恼。
【这句话其实没指明对应的谁,换阿露丝上似乎也行。但按原文意思可以理解成这个「她」对位格差消灭这种现象不是完全不知道,是了解一点点。所以就换莉莉安娜上了。】
「既然瞬时水弹不起效的话……」
「现在还轮不到你,去吧Howler!」
莉莉安娜发出指示后,犬行动了,在舞台上飞跃、疾驰,朝阿露丝逼近。这速度、这动作,就如同野兽一般。不,它就是野兽!
但是,就算你有着与人类不动的行动力,我也不会被你简单干掉!这边的十二优杰,可是穿越了许多战场才能立于此地。若是会被种程度的动作干掉,此刻早就不在这里了。
苍白的犬——Howler一边向周围浸染苍白之光,一边左右交叉着狂奔过来。
「汝乃水,因与吾之意同,而蕴强坚于至柔。现于吾之指尖伸延,成就断斩一切之长刃。Blade Act Liquid(剑·行动·液体)【布拉德行动汁】!」
阿露丝使用魔法迎击。当然,也是水属性的。她的指尖生出了流动不绝的魔法水刃,像鞭子一样扭动着朝Howler斩去。
水刃伴随着水沫飞溅之音,像蛇一样扭到Howler跟前。与之前面对瞬时水弹不同,Howler选择了积极回避。
水刃扭动着,横扫四周也没能砍中。距离拉开后,莉莉安娜与Howler分别占据两个极端,将阿露丝夹在中间。
「嘁——就会转来转去……看我来个大的!」
放下话后,阿露丝使出浑身解数咏唱咒文。
「汝乃水,呈螺旋于吾之前,成祸灾倾吞万物。遍揽其身以尘世之万苦,予吾之敌以抱怀之绝杀!hydrant obsess fear(水龙头·纠缠·恐惧。这招原文为「ハイドロントオブセスフィアー」,英文对应有些牵强。)【水龙头纠缠菲娅】!」
键言出口的瞬间,仿佛能吞没全舞台的大水凭空生出,碾压般流动起来。而随着水流逐渐加速,士兵群中很快响起了惊叹声,维持防御障壁的魔法使们也开始展现出了焦急的模样。
水之龙卷初露狰狞!
虽然阿露丝也身处魔法中心,但她身为施术者并不受其影响。庞大的螺旋渐渐收拢,势必将中心之敌沉没于此。
此乃无处可逃的规模!
不过阿露丝既已说出绝不留情,那么莉莉安娜是生是死她又怎会在意?不如说死了更好。阿露丝一边在心中撑起阴翳的笑,一边冷漠无情地续行魔法。
就在此时——
Howler(犬)的啸声猛然炸响!
低沉的吼声冲天而起。那到底是怎样的声音啊,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若是普通的犬或者狼,则只会平平无奇、谁人不识地狺狺狂吠;然而从眼前这头野兽口中啸出的声响,却犹如天雷击穿地底般震彻万物。若是阿露丝小时候有人指着它,说这是能将青天之下所有土地尽皆颠覆的魔物,她恐怕都不有丝毫怀疑。
这啸声威力绝伦。伴随着空气的颤抖,正从舞台外部收紧的水之龙卷同周围张开的防御障壁一起,瞬间崩散殆尽!
「这怎么可能?!」
这般不可理喻的想像,不让吃惊都是强人所难。作为观众的士兵,魔法使,还有与阿露丝同事的其他十二优杰,无不惊叫出声。
使用暗属性做出的兽型魔法,本应只能使出类犬攻击;然而莉莉安娜这条狗,它竟然超纲般崩了阿露丝的魔法。
所谓魔法,只会运行既定的动作,不可能违背定毕的规则。但是为什么这里出现了「可能」这一存在?
这个「可能」低沉地吼着,仅仅只是伫立在那里却又好像在窥伺着这边。就好像拥有暗黑之力的——真实野兽!
阿露丝被Howler气势所震慑之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她才注意到,莉莉安娜·赞戴克已然迫近。
糟糕——阿露丝的喉咙中陡然冒出这样的词。
莉莉安娜乃是被称为帝国第一剑士、孤影剑将罗格·赞戴克的女儿,也曾听闻她不仅是魔法,对剑术亦是有所领悟。那么即便是空手,被她接近也很危险。
这般想着,阿露丝不禁咂嘴。然而莉莉安娜逼近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莉莉安娜一边靠近,一边低吟道:「此手,乃委以倦愿之枷锁。今赐彷徨此方之人,以怠疾之饯礼,换寂意之长眠。」
Negative Touch(怠惰之摸)【摸你就是怠惰症】!
莉莉安娜咒文出口的瞬间,从她戴着束腕手套的右手上,溢出了与构成Howler相同的苍白之光,仿佛墓场中时而出现的、被人说成「迷失的灵魂」的幽光一般。
阿露丝回避慢了一步,手腕被莉莉安娜支出的手擦过,接着她听到背后传来犬吼。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狼狈地回避。体势急转间,她只能集中精神全力逃开。当她落到舞台地面打滚之时,先前所立的地方只有Howler的双腭快速咬合。
若不是下意识采取行动的话,恐怕此时她就在Howler的牙齿间了。
「嗯,呜——?怎、怎么?」
突然,阿露丝一只手腕擡不起来了。
察觉到异变她急忙看向手腕,却没发现明显伤痕。那么,为何她的手腕不听指挥了?她有种错觉,就好像睡醒之时袭击身体的怠惰与松懈,全部集中到了这只手腕一般。
而这只手腕,正是被先前莉莉安娜的苍白之光擦到的右腕。
是那个魔法的影响,醒悟过来的阿露丝不禁咬紧牙关,而莉莉安娜却向她开口了。
「不来、了吗?手拔那么快,是我招待不周了吗?你不是要、让我见识见识、与十二优杰的荣光、相称的实力吗?」
「你——你个小屁孩!」
阿露丝不堪忍受莉莉安娜那仿佛算准时机一般绝妙的挑衅,激动得上头大骂。
正是因为莉莉安娜反击了她先前的豪言壮语,所以效果甚是显著。
莉莉安娜承受着她直言不讳的怒气,一副了然的表情。
「会被这种程度的挑衅激怒,你觉得这真的,配得上十二优杰吗?小屁孩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不就好了吗?还是说,你讨厌被我说,甚至连无视都做不到了吗?难道、不是吗?你就是那样的人啊。」
「闭嘴!立刻给我闭嘴!」
「你,自恋过头了。所以你、特别容不下迫近自己的人。因为会威胁到最喜欢的自己。不对吗?」
「别说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一点的啊!!!」
「我知道。没必要现在还喊着也要说出来吧?」
「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朝着莉莉安娜,阿露丝将汹涌的感情吼了出来。
魔法使绝对不能缺乏冷静,若保持不了则必当影响到魔法,因此他们都会被这样严厉警告。
但是阿露丝没能抑制住愤怒。莉莉安娜侮辱了自己,更别说她竟敢轻蔑十二优杰。这种行为早已大幅超越了阿露丝的容忍极限。
但是任她如何无能狂怒,也无法改变现状。就算任凭一时冲动,编织不上不下的魔法也无法伤到Howler分毫,更别说莉莉安娜了。而构筑咏唱臭长的上位魔法肯定又会被Howler打断。
真是前有莉莉安娜·赞戴克,后有苍白之兽Howler。
不公平!这不公平!——这种话不经意突上了阿露丝喉头。明明是单挑,但她却不得不分心应对一人加上一头。
太卑鄙了!除了卑鄙还能说什么?!——虽然想这么说,但身为十二优杰的矜持却不允许她这样做。
何况,莉莉安娜·赞戴克似乎连这个都看透了。
「若是你想在那里高诉我卑鄙的话,那让Howler下去休息、也没关系哟?」
莉莉安娜·赞戴克根本没有斟酌这边心情就这么说出来了。说什么投诉,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真那么做了的话,自己最后怕不是要满地去捡十二优杰的矜持了。
若仅仅只是二对一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纠结了。阿露丝的感觉很敏锐,甚至连周围观众手中的瓜子因惊讶掉到地上,她都能准确判明。那么更近发生的事件,也自不在话下。就算来十个刺客包围她也不会觉得有何威胁。然而,这对眼前的少女和她的狗却行不通。在包围形成之际,她无论哪种防御技都没用了。
莉莉安娜·赞戴克又叽叽咕咕地念起了咒文,词句没完没了地冒出来,就像是对自己的贬低谩骂一般。而且仿佛要与其音声相和一般,周围的景象在变样,简直没有比这更可恨的事了。所以就算现在才开始也好,必须把那张嘴堵住。
对,连连不断地变迁的现象,仿佛要将自己的失言公开处刑一般挑衅的言辞,如今自己受到的威胁,等等等等,作为引发这一切的根源,那张嘴必须得用这双手给完全封住才行!
因此,赌上名誉,赌上骄傲;燃尽胸中仇火,竭尽浑身魔力,将全心全力——
然而,阿露丝增长的魔力,因为另一股魔力盖顶,被彻底否定了。
「汝,游离于吾之周围,而不为吾之所见——」
★
时间来到莉莉安娜向阿露丝打出决定性一击之前一点点。
水明作为这场比试出场人物之一,正与翡露梅妮雅一起观望战斗趋势。
他俩现在身处之地与黎二等人隔了一段距离。因为要对莉莉安娜的战斗进行评价、分析,为了不让黎二听到对话内容,所以特意挑了不同的位置进行围观。
此时,舞台之上莉莉安娜正咏唱咒文、放出Howler。翡露梅妮雅见此,一脸惊奇地向水明讯问:「那是……使魔吗?」
「差不多吧。算上使役动物,使魔有好多种,那个也是其中之一,是以诅咒成形的使魔。」
翡露梅妮雅眉间皱纹更深,是对水明使用「诅咒」一词感到了疑惑。
「那是用咒文作成的吗?不是魔术?」
「嗯,就是诅咒,不过……说是魔术作成其实也不算错。形成它的并不是术式栅,而是具有特殊力量的言语。」
「那个言语,就是诅咒吗?」
水明一边看着阿露丝挥舞水刃,一边点了点头。接着,他像是要引战一般看向翡露梅妮雅。
「梅妮雅,你会怎么破解那个?」
「你是指消灭莉莉安娜那个使魔的方法吗?呜嗯嗯……」
翡露梅妮雅没能立刻想出答案,便一脸严肃地呢喃起来。
「哦——?白炎大人不知道吗?」就在此时,有人从水明和翡露梅妮雅背后出声说道。
若是循着这沙哑却莫明诱人的声音回头,便能看见金发与军服。
面上浮现轻蔑微笑插入两人对话的人,正是葛莱兹艾拉·斐乐丝·莱瑟尔顿。
她似乎听到了水明的问题,投过来的话中能听出对此有些心得似的。对此翡露梅妮雅有些吃惊。
「葛莱兹艾拉殿下答得上来吗?」
「算是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听听吗?」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对不了答案这就根本没有意义哦。这家伙肯定是不愿意把术理暴露给我的吧。」
葛莱兹艾拉试探般的措辞,似乎想给水明扣上一顶吝啬的帽子。
而对于水明来说——
「我怎么可能会说那幺小气的话嘛。」
「你竟然不藏着?真是出乎意料的慷慨哪。那个听起来不是你的王牌吗?」
「就算让你解明了,对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伤的。」
「话说将王牌尽可能隐藏起来不让人见才是常道吧?」
「让我说的话,手中多握几张王牌才是。啊哦,这样就有违牌理了吧——不过我想说的话你应该明白了吧?」
「真是奢侈的想法呢,不过这里就让我回答『确实如此』吧。」
葛莱兹艾拉的回答有些缺乏实诚,是不想轻易同意水明的对抗心理吧。不管怎样,感受到翡露梅妮雅的催促视线后,她便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使魔攻略法。
「白炎大人之所以回答不上来,是想得过于复杂了吧。那个叫做使魔的玩意不仅是莉莉安娜·赞戴克用言语造出来的,而且现在依旧存在于那里,也就可以说它是言语块。换而言之,莉莉安娜在使用言语进行战斗。而所谓言语,等于是由概念和声音构成之物,那么只要夺走两者任意一方,它都无法成形。不过要从使魔那里夺走概念似乎很难,那么这种情况下,夺走作为言语根基的声音就好了。怎样?」
葛莱兹艾拉一反常态用非常认真的视线看向水明。水明毫不犹豫地揭晓答案,肯定了她。
「嗯嗯,你说得对。严格来讲,正确答案是让周围的声音无法存在,不过夺走也算是一种手段吧。」
听了葛莱兹艾拉的说明和水明的回复,翡露梅妮雅也来了灵感。
「我也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你是说、有与刚才所说不同的答案吧?」
「是的。如果莉莉的使魔是言语的话,那就可以使用与之意思相反的言语,亦或对立的存在来让其相互抵消。」
正确还是错误?翡露梅妮雅内心忐忑地等待水明回复。
另一边,「抵消」这一答案出乎葛莱兹艾拉意料,她不禁露出深感有趣的表情,「哦?不同意思的言语或存在吗……也就是说,使用形成那玩意的咒文
与之对抗吗?」
翡露梅妮雅点了点头。
接着,水明也满足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一种方法。拥有相反效果的魔术,也就是Counter Magic(逆魔术),也是一种对应手段。」
【Counter Magic:原文为「カウンター・マジック」,意思对应「逆·魔法」。】
答案被评为正确,翡露梅妮雅摆了个小小的(๑?̀ㅂ?́)و✧姿势。应该是为没落后于葛莱兹艾拉而感到喜悦吧。
此时,葛莱兹艾拉眼睛略闭,问道:「水明·八键,如果是你,会如何处置?」
「我吗?我的话会在对方魔术编织完成之前,妨害、分解其魔术构成,给施术者送上一记Rebound Air(返礼风)。当然,这是考虑到莉莉安娜那种程度的构成时间来说的。」
【Rebound Air:原文为「リバウンド・エア」,意思对应「反弹·空气」。】
「唔唔,Rebound Air是什么?」
「高位魔术发生致命性失败,也就是魔术行使整个流程中最后一步,即『魔术现界』之前,神秘的要因遭到阻止,这种情况下,术者会受到的魔术反噬就是Rebound Air。」
「魔法被阻止这种,我就算来个好几次,也没有受到过你说的那个,话说真的存在吗?」
「那个啊,只是咏唱途中行动被打扰这种程度可是不会发生的。不在构成途中对术式本体造成影响是不行的……举例的话,莉莉安娜之前应该使用过Phenomenon Mixer(事象搅拌)……稍微有些不同却有点类似的术。」
【Phenomenon Mixer:原文为「フェノメノンミキサー」,意思对应「现象·搅拌机」。】
「是吗?莉莉安娜·赞戴克的魔法绝大多数都是特殊的啊。也就只有罗格才知晓全部吧。然后呢,这个Rebound Air(返礼风)会有怎样的伤害?」
「Rebound Air(返礼风)首先会作用于Etheric Body(灵基体)和Astral Body(精神壳)。伤害大概会表现在内脏部位。然后是……这样吧,你会喝酒吗?」
「还行吧。」
「一次性灌太多之后就容易上头……就是脑子受到冲击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对吧?不过饮酒上头这件事本身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两者间的比较也不是很确认……」
葛莱兹艾拉一听到上头脸蛋就明显地皱起,应该是接受了水明这个说法。
「那玩意可干不起,特别在战斗之时,可是要出大问题的。」葛莱兹艾拉说着,饶有意味地笑了起来,「还真是让我听到了挺有趣的话题呢,但是——」
「干嘛……?」
「你这家伙有点卖弄学问的嫌疑啊。」
葛莱兹艾拉指摘了水明的学究气。水明听了觉得自己确实如此,于是将喉头的抱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回以轻薄的微笑。
「哈,卖弄这玩意谁会没有?不过是规模的大小、数量的多少罢了,自我表现和他人认同本来就是求知欲的一部分。怕是哪都找不到那种品德至高无上的圣人、高论永垂不朽的家伙吧?」
「嗯?比起这个比试有了新的进展哦?」
「真的欸,十二优杰一方被狠狠压制住了。」
「喂话才说到一半你们别岔题啊……」
结果水明将先前的观点以及同样的抱怨再说了一遍,然而两人亦如之前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比试上。舞台之上,现在阿露丝受到莉莉安娜挑衅,可谓激战正酣。
阿露丝对莉莉安娜格外关注这点,水明在比试之初便早已明白过来。不过这里比起自身由内而发的斗志,更倾向于私心被人暴露这一形式。
「说起来,这还真是容易摆弄的对手啊。只是被反弹了点轻微挑衅就怒气上脑……哦不,是在此之前脑子就满了啊那人。」
「那是不好的热情呢。是元素讨厌的热型。」
「阿露丝还是太年轻了啊。不过让更年轻的我来说这话也有点奇怪。不过——她自出生起就比别人多劳苦一倍,所以养成的矜持和自尊也同样高啊……但是这么简单就被带偏可不行啊,有必要给她更正一下……不过,经历过这场战斗她应该自己也能明白吧。」
虽是部下的问题,葛莱兹艾拉倒是不怎么关心。正如她所言,只要这里莉莉安娜胜利,阿露丝自然就有了回旋余地,所以也无需多言。当然,这也得是阿露丝能够察觉到,若是没有的话,感觉葛莱兹艾拉似乎就会把她舍弃掉似的。
「那是你的部下吧?都不应援一下吗?」
「出声应援这种事并不符合我的性格,而且她也不需要。这个先不说,她们似乎要分出胜负了哦?」
舞台之上,莉莉安娜为了一击定胜负,开始咏唱起了咒文。
「汝,游离于吾等之周围,而不为吾等之所见。汝乃万物之声,藏身于众目之界缘,而不为众人之闻听。命汝于现世显现,以暧昧之身光临普众。汝因吾而生,冠吾之名,为吾所役,乃为吾之眷属。因而——」
随着莉莉安娜咏唱,魔力急速激荡开来。虽然阿露丝早已激起魔力,然而在莉莉安娜面前,却犹如梦幻泡影濒临破碎。
另一边,Howler仿佛呼应莉莉安娜的魔力一般,回到她脚下不住低吼。其声乃低频振动,因而传播更广、更沉,连周围的神秘都受到影响;暗黑泡沫伴随着细微黑色闪电,集结到Howler身周;地面亦随声震动,微尘卷卷上浮。这一切,有如巨大异变的前兆。
「哦?」见此,水明发出感兴趣的吐息。
终于,莉莉安娜仿佛给Howler(很能叫的东西)下令一般伸出手指。
接着——
「——因而为吾而哮,令万物化作齑粉。Spell Xenoglossia,Astral Dive,Howling Out(真性咒言、幽界疾走、咆哮灭消)!!!」
【Spell Xenoglossia:原文为「スペル・ゼノグラシア」,意思对应「拼写·理解未知语言的能力」。Astral Dive:原文为「アストラル・ダイブ」,意思对应「以太·冲」。Howling Out:原文为「ハウリングアウト」,意思对应「叫·出」。】
不塞紧耳朵就无法忍受的巨大音声,伴随着键言从Howler口中放射而出,地面、舞台,四下一切皆化作碎片。与之相对,阿露丝制成了至今为止最大的水壁,但在Howler嘴下却如同杯水车薪。向着莉莉安娜所指,Howler发出咆哮的同时化作一条苍白闪电,水壁触之瞬间即溃,仿如雪崩一般,化作无数洁白的水沫弥散全场。
Howler化成的闪电瞬间从莉莉安娜直线连接到阿露丝处,舞台部分与地面受到波及即刻崩毁。
待得尘烟散尽,阿露丝早已倒地不起。
见此,莉莉安娜依旧表情平淡。
「我的、胜利的说。」
第一回合,莉莉安娜·赞戴克胜!
【图4】
★
第一回合已然结束,观众们却仍然沉浸在余韵之中不肯离开。
士兵、魔法使、十二优杰,众人得见莉莉安娜的魔术无不哑然,只是徒然望着她的身姿淡然飘走。他们皆因这世界上不存在的神秘,受到了相当大的刺激。
「那个阿露丝竟然输了!」
「十二优杰顶尖的天才少女竟然……」
「我从未见过有那样的魔法!」
「那也是暗魔法的力量吗?」
对阿露丝败北的惊讶、对莉莉安娜魔术的叹然交织在一起,不一而足。
莉莉安娜从舞台下来后不久,回到了黎二等人所在之地,水明等人也终于合流。
然后,第一个开口的是抱着双臂得意不已的伊娥·瞿昙,她满足地说道:「不愧是吾的弟子,这一切的战果,说是Darkside【黑暗侧】的深刻体现亦不为过哦?尤其是最后一击,真可谓与吾之Force Lightning【强·闪电】相差仿佛的强大手段!」
「那种完全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体现是不可能的,还有师徒的虚假发言也是、请不要再说了。小心我去军法会议所告你、的说哦?」
「呼哈哈哈哈!此现世能制裁吾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莉莉安娜再怎么全力否定,也完全到不了伊娥·瞿昙耳中。对面依旧喜形于色,笑个不停。
另一边,黎二、蒂塔妮雅和蕾菲尔也为莉莉安娜送上胜利的恭喜与慰劳。待他们结束,水明和翡露梅妮雅瞅准时机把莉莉安娜招来,说起了悄悄话。
「莉莉安娜,你刚刚的使魔的原型是?」
「嗯,和水明想的一样,是汪先生的说。不过,作为参考的是,之前的……」
「K魔吗?」
莉莉安娜安静地点头。一见使魔那可怖的形状,水明就如此猜想,果然中了。
「以前水明说过,魔术不仅限于对手所见,自己的感情动摇也很重要。要联想不详、恐怖的事物的话,我就想着那个会不会有效。」
「嗯!嗯嗯!果然魔术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应该是华丽才对呢!」
听了莉莉安娜的话,不知为何翡露梅妮雅却嗯嗯的满足地不住点头。恐怕是之前魔术讲座时,她提到的火力什么的话题的后续吧。压倒性的力量与压倒性的外观。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手,产生的精神方面的效果都不寻常。
忽然,莉莉安娜抱歉地低下头。
「这次的魔术比起你以前教的,我做了很大改变,那个……」
想必是为了让思考之物成形,莉莉安娜不得不做出改变吧,然后她就觉得做了坏事、会受到指摘。但是水明却全然不在意。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哦。独创性高是感受性强的证明。什么都自己为是的确实容易落入陷阱,不过你自己注意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虽然还有些问题,不过我觉得你的魔术做得很好哦。」
「嗯!」
受到了水明称赞,莉莉安娜发出喜悦的微笑。
从这场比试可以明显看出,莉莉安娜与翡露梅妮雅是不同类型的术者。如果翡露梅妮雅算努力型,那么莉莉安娜则只能用天才型来形容。比起水明,她更偏向于水明的助手兼弟子的海蒂玛莉类型的术者吧。
作为魔术师正确说来是拥有Witchcraft(魔女术)的亲和性。如果不特别局限于一部分魔术,则可以说她拥有成为相当厉害的术师的潜力。
诸般悄悄话说完后,黎二说道:
「不过,莉莉安娜小妹妹竟然那么强呐,真是惊到我了。」
「呃,嗯。好歹我也是、原十二优杰、的说。」
「那莉莉安娜小妹妹在十二优杰中也是相当强的那类吗?」
「不,我也……」
没有那么强——也不能这么说吧,因为她现在的实力也得算上水明教习的魔术,所以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得惶惶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不好说时机是好是坏,伊娥·瞿昙插嘴了进来。
「不过啊,弟子都这么有面子,吾这个做师父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都说了、我才不是你的弟子……」
「弟子都那么华丽地战斗过了啊,呜呼呼呼……接下来就轮到吾亲自上阵了,就让大家见识见识朴素战斗的侘寂之美吧!」
【日本三大传统美学境界:物哀、幽玄、侘寂。
物哀:由外界而自然生发感情。
幽玄:美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波纹和明暗之中。
侘寂:简陋、拙缺之美。】
伊娥·瞿昙再次无视莉莉安娜的话,放出了宣言。
接着,黎二满脸微妙表情靠近水明,用手挡住嘴巴碎碎念道:
「呐,水明,那孩子竟然说了那样的话啊。」
「朴素是不可能朴素的……话说那家伙真的明白侘寂的审美吗?」
「她大概配备了与我们相差甚远的美感吧?」
「还是标准配置啊。」
「嗯,还是那样啊。」
二人叹息之时,伊娥·瞿昙大步向舞台行去。
★
将第一回合比试中破坏的舞台修复完毕后,紧接着是第二回合比试。此回合由中二力全开的问题儿童伊娥·瞿昙,对阵十二优杰之一斯雷因·佐努弗。
佐努弗是一位年龄偏下的青年,看起来与阿露丝年纪相仿或偏上。一头夹杂了锖色的赤色头发梳理齐整,五官端正,只是面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使其爽朗顿减,给人一种轻薄的印象。
他一只手上握着很短的魔杖,看来同前回的阿露丝一样,也是个魔法使。
二人上到舞台,也没有互相行礼,便开始踱起步来。
伊娥·瞿昙首先揭开了战前舌战序幕。
她扯起不输于斯雷因的轻蔑笑容,发起了嘴炮。
「那么,你就是吾的对手吗?还真是一脸贫酸样啊?这玩意来做吾的对手,吾真是被小瞧了哪。」
「我可不管你是勇者的跟班还是哪里来的,但你这家伙太得意忘形了吧?牛皮吹太大了的话,输了可是很丢脸的哟?」
对于伊娥·瞿昙低眼看人的言辞,斯雷因嘲笑地回嘴。就这点骚话互攻,两人怒气值还在较低水平处旗鼓相当。
挑衅被反弹回来,伊娥·瞿昙毫不在意。
「你说吾会输?不会的,没这个可能。因为在这个舞台上,会尝到败北的清香的,是你。」
「你挺自信的嘛……」
「自信?这可不是自信。只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罢了。这并非Chance(偶然),乃是Fate(命运)。」
「这么自负的想法真亏你说得出口啊,小家伙,你知道你所面对的是谁吗?是我十二优杰之斯雷因大人哦?!」
斯雷因渐渐受不了伊娥·瞿昙的高论,怒气值狂飙,嘴炮混入险恶,然后开始摆出地位想竖起威风仗势欺人。
然而,
「吾管你是谁?叫你头皮后退男就不错了。」
「你、你这个臭婊子!自己脖子上卷根破布,竟敢瞧不起我这么拉风的发型……」
「喂,你刚刚侮辱了吾心爱的Hero Muffler【英雄牌围巾】哪啊?——够胆啊。看来吾得特别让你见识一下地狱的滋味啊。」
双方各自嘲讽了一波对方象征物,效果拔群,怒气直接点满。
真是何等幼稚的争吵。但另一方面周围的观众却被这简单明了的嘴炮煽动了情绪,开始了盛大、嘈杂之外,还有些不恰当的声援。
伊娥·瞿昙因为贬低了十二优杰,众人对此你妈飞扬也算正常。但在这帝国阵地之中,斯雷因却也被自己国家的人骂道「去死」「你妈炸了」,则肯定是自己人品不行。
「小心我宰了你哦!」
「你的原罪就是无知你知道吗?既然侮辱了吾看重的东西,你就以死谢罪吧。」
声声幼稚而危险的嘴炮之中,两人的比试终于开始。斯雷因首先拉开了距离,但与他不同,伊娥·瞿昙像是展现自己有拉开距离的余裕一般,只是抱着双手一脸怪异地笑着。没有动作。也没有咏唱。因此,此战先手被十二优杰取得。
「汝乃地!因与此土包相连,故取吾敌之脚跟!Lands Grand(大地·宏伟的)【地产牛逼】!」
随着斯雷因放出键言,地面生出隆起,一边破坏舞台一边朝伊娥·瞿昙蔓延。然而伊娥·瞿昙却不回避,就像是等待这场冲突一般干站着。
然后,就在悲剧即将及身之时——
「哼,在吾面前使用地术?愚蠢至极!」
伊娥·瞿昙非常无聊地念叨着,然后朝灰色舞台上踏出一步。清脆明快的声音直击人鼓膜,随之地面隆起爆裂、塌陷。
仅仅只是一踏便将自己的魔法破解,斯雷因在那瞬间不禁露出惊讶表情,但很快他又拧紧起来。
「看来你不是只有嘴巴厉害嘛。」
「那是当然!吾名伊娥·瞿昙,乃掌握世间一切的绝对存在,九天圣王哒!」
果然她不说这个皮就痒。
见伊娥·瞿昙在观众面前高声宣扬,水明和黎二不禁在一边抱头取暖。幸好这里是奇幻类异世界,稍稍吹点牛皮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傻子看。
「嘿,您这绝对存在,就只会抱膀子摆Pose立竹竿吗?」
「真敢说啊你。可以哟,吾就给你特别菜单让你好好尝尝败北的滋味。」
被人揶揄只会站桩嘴炮,伊娥·瞿昙乘机起劲,又开始展示威慑之笑。不过尽管她如此说了,却依旧抱着双手站桩不动。不仅如此,连她的魔力都没点动静。就在众人认为这次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的瞬间,石制舞台表面毫无预兆地膨胀爆裂。这就好像有某种看不见的强大力量,在激烈地叩击舞台地面。
见此,斯雷因露出失望的表情。
「哈?你不会就干了这个吧?这不就啾了个声儿吗?这种故弄玄虚算什么招式啊喂?」
「故弄玄虚,哼!既然你觉得这是故弄玄虚,那就挨一发试试吧。」
「啊—
—?」
同之前一样,声音没有任何前兆地响了起来。就在伊娥·瞿昙开口瞬间,斯雷因的侧脸被看不见的什么猛烈痛打。
「咕啊——」
磅的钝响,响彻舞台。
斯雷因脸颊受到无法感知的一记殴打,整个人轻易就势击飞。
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像是挥开混乱与冲击一般使劲摇头。
「小、小婊砸,你刚刚做了什么……」
「刚刚?刚刚是吾目不可见的下仆们赏的打哟。」
「竟然说……目不可见的下仆们?」
「对呀。现在吾使役的忠实的不可见的下仆们就在这个舞台上。他们会响应吾的意志,不论何时不管何处,都会遵从吾之命令前去应战。别愣着了,才一击而已,还没完哦?」
「噜——!」
再次追随着伊娥·瞿昙的话语,斯雷因被看不见的攻击反复殴打。这次是头部遭到重击,上半身直接打翻。正因为无法感知,他始终单方面被动挨打。而此时他只能盖手保脸,身体紧缩。
斯雷因既是如此,观众们也尽是脸脸迷茫。这不是魔法,正如所见没有魔力波动,然而现象却产生了。
不明白也没办法,就连站在水明身边的翡露梅妮雅也是一样。
「目不可见的下仆?但是那种东西在哪里……」
眼睛找不到,灵类透视亦然,因为别说是下仆的存在,连其痕迹都无法捕捉。最终她还是找不到答案,于是向身旁的水明求助。
「那个,水明大人,伊娥·瞿昙大人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招数……」
翡露梅妮雅转脸看去,只见水明面朝伊娥·瞿昙,仿佛有所断定一般,眼睛微眯。
然后——
「Psychokinetic Control(可控型主动念力)【念力·控制】。」
「Psychokinetic Control……是吗?」
「对。那是Spiritism(心灵主义)系的术式,它将识阈下——也就是人类无意识间向周围发散的影响,将此现象用术的形式进行重新构筑。」
「呃,那是……」
「Poltergeist。这个世界也有那种,屋子突然鬼畜起来,家中物品自己就动了,之类的现象吗?」
「旧馆——鬼屋,或是荒废城市发生的也算吗?如果是的话,我倒是时有耳闻。」
看来这个世界也有Poltergeist(骚灵现象)。不过信息网络没有现代社会那么发达,已知的情况并不算多。
另一边,蕾菲尔见水明和翡露梅妮雅聊起了天,便靠近打算凑个热闹,但是一听到鬼屋等词汇,她顿时肩头一颤,打道回府。
「通常,这被称为RSPK、Psychokinetic,或者Psychokinetic特殊体质,举例来说有家鸣现象、部分骚灵现象等。除开精灵等干涉事例,这是灵类感受性比较强的人类在周围残留的思念或Ether【以太】产生的影响。术者本人灵类力量暴走也会发生这种现象,伊娥·瞿昙赋予定义给这种无意识的现象,便能有意识地操控起来。」
【RSPK Syndrome:Recurrent Spontaneous PsychoKinesis Syndrome,反复性偶发性念力症候群,通称Poltergeist(乱杂开放)。作为魔禁厨,终于到给魔禁打GG的时候了。】
LFPK、Psychokinetic Control【念力·控制】。简而言之,这是给Poltergeist等等现象,赋予容易记住的指令,使之可操控的术。与一般而言的念力不同,因为此术会像Poltergeist一样受到周围残留思念和Ether影响,所以会伴生诸多与念力不同的异常现象。
虽然它能独立行动却也是念力的一种,所以连单纯的灵视也无法看透;但是因为它也会受到周围的残留思念和能量的影响,所以会形成可视的形状。这便是一种矛盾。
想必正是因为如此,伊娥·瞿昙才会说这是目不可见的下仆。
这正是Frederick Myers【心灵现象研究协会所属】所提倡的,被认为是当时神秘学家都不具备的东西。但是在神智学重镇,这个术式却很快被Helena Blavatsky【神智学协会所属】完成,也算是一种讽刺吧。她能随意操纵这个术式去吓人,据说还能做到操纵灵魂、使役幽灵等体现心灵主义的事情。不过实际上,这并非操纵幽灵的术式。
【两个现实人物】
听闻水明的说明,翡露梅妮雅现出怪讶的表情。
「关于这个术的效果倒是没有疑问,但是我觉得这是在拐弯抹角。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通过提高自己的念力来优化术式呢?」
「确实念力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不过与念力不同,因为本人能捕捉到形状,所以术的强度能有所提高——啊,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她才说是侘寂啊!」
水明终于察觉到某事,确信自己的推测猜中,不禁兴奋地叫了出来。
「水明大人?」
「刚刚那个啊,伊娥·瞿昙那家伙不是看了莉莉安娜的战斗吹过牛皮吗?故意说——让大家见识见识朴素的什么之美什么的。那个术式不是普通的念力,它拥有形状。然后它又能独立于术者行动,说是使魔也不为过。也就是说那家伙,想要我们见识到这与使魔方法的对比。」
「呃——」
那时还以为她只是在胡说,没想到完成度还挺高的。
而此时伊娥·瞿昙仿佛呼应水明一般,回头露出细细的微笑。虽然那仿佛恭喜你猜中了的嘲讽笑容让水明想砍人,但因为事实确如他所言,他不禁也有点胜利感。
而翡露梅妮雅则在一边,呣呣呣地复读着。
「这攻击很难对付呢。没有魔力波动,也无法看见,那么采取对策便也困难许多。」
「并不,大体上Poltergeist是自然引发的现象,就算将之术化,位格也不会很高。只要防御得当,便不足为惧。」
「你是说它的攻击性不是很强吗?」
「因为它本来也就只是骚扰人而已嘛。」
所以斯雷因说她是虚张声势,某种意义上也算绝妙。确实这个术很有意外性,但能仿佛的手段也不少,也就是所谓的一次出奇制胜、二次只能丢的技术。
「斯雷因!你在干什么啊!」
高更因为第一场比试阿露丝败北,此时也忍不了自己一方一面倒的展开,不禁面色潮红地怒喷了起来。
高更的怒吼很有效。
斯雷因一边顽强地用身体抵抗,一边开始咏唱。
「汝乃风!命汝化为守护之障壁!Wall Air(包个空)【墙·空气】!」
键言发出后,斯雷因周围迅速筑起了风之防壁。
Psychokinetic无法突破魔法障壁,于是殴打声消失了。
伊娥·瞿昙见Psychokinetic Control被防住,便也打消了再次使用的念头。
「果然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很能干的嘛你这个小婊砸……」
「没什么,你最高都达不到这种水平的话,吾也会困扰的啊。对手若只有第三舰桥那么脆,战斗的趣味和欢呼也会少很多啊。」
「你这个、一开始就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斯雷因被单方面殴打,似乎积累了相当多的怒气。不过尽管他喷个不听,伊娥·瞿昙耳朵连毛都不动一根。
「竟然理解不了吾这么高尚的言语,看来你不仅是头皮,连里面的东西也退化了啊。」
这绝妙的反击引得全场爆笑。
水明就看着他俩磨嘴皮,忽然黎二靠近了过来。
「伊娥·瞿昙小姐貌似到现在都没什么问题呢。」
「呃,只算现在的话。」
水明若有所指,黎二也似乎认同一般面现难色。正因为战斗未止,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不可大意啊。因为她的奇怪行为会波及他们自身,所以不得不挣扎一下。
另一边,舞台反面的高更又在吼斯雷因。
「斯雷因你听好了!你绝对不能输啊!你也输的话,十二优杰就名声扫地啦!」
「我知道!」
老大的咆哮效果拔群,斯雷因面上稍微显出焦急。
想必高更也因为中军帐中与伊娥·瞿昙的冲突,现在多操了一份心。他吼了斯雷因之后,两只眼睛便死死瞪着伊娥·瞿昙。
斯雷因受批后就冷静下来,将嘴炮和
焦虑收进胸中,静静地窥伺着伊娥·瞿昙的模样。
这一次伊娥·瞿昙也不得不使用魔法,便抢先开始咏唱。
「汝乃风火,慈悲尽灭,凭空生炎,燃声止息。将吾身前所立之敌,尽皆化作悲鸣而殁。Breath Down Burn(灼殁之息)!」
随伊娥·瞿昙键言一同,舞台上空气渐显焦灼,形成漩涡。这是给空气加以高温的魔法,吸一口就能去见神仙了。
「汝乃风!命汝随我之意而起,退危吾之冰雨炎热!Continuum Wind(风啊风你不要吹我的头发)【连续·风】!」
斯雷因使用风魔法来对抗伊娥·瞿昙,将自身周围高温空气排除达到守护目的。这种想法奏效了,于是舞台之上呈现两种空气拉锯状态。
两方都尽可能将魔力注入魔法,但这样持续下去,将成为持久力的对决。不过斯雷因作为人,当然不可能敌得过精灵的魔力量。
所以他抢先出声、气息紊乱。
「怎么会……你究竟有多少魔力啊!」
「真是的,手头没有嘴巴硬啊,才这种程度就嚎了。嗯,今世的人类竟然衰退至此……」
伊娥·瞿昙不知为何有些沮丧地念叨着什么。接着,风与火的魔法解开了。
「混蛋……」
斯雷因顿时眼光恶毒起来,觉得对方解除魔法很羞人。但是伊娥·瞿昙却不会去关照他的想法。
「那么,差不多也该结束了。看来你魔力用得太多,连动弹都很辛苦哪。」
「咕……」
伊娥·瞿昙发出危险的笑声,然后朝斯雷因声明道:「今宵,吾将赐予你返还至因果的地平线的一招,其名为——绝杀十几亿之Kick【踢】。」
「绝、绝杀十几亿之蹴……」
「正是!吾乃九天圣王伊娥·瞿昙,瞬间杀死十几亿这种小事,也就擡擡脚而已。」
舞台之上,伊娥·瞿昙的牛皮快要吹破天了。另一边,听闻此事的水明不禁朝旁边黎二搭话。
「你听到了吗,黎二同学?」
「嗯……到底是什么呢。把脚变得很大什么的……也不能吧。」
黎二根据伊娥·瞿昙的话随便推测了一下,但是把脚变大来踢果然还是不现实吧,但将不现实的事情变得可能实现的伊娥·瞿昙,真是让人害怕啊。
「命吾目不可见的下仆们,现在开始献上盛大的宴会吧!」
伊娥·瞿昙用上Psychokinetic Control来助兴,自己则慢慢靠近魔力使用过度导致无法动弹的斯雷因——
「你这个头皮智商双退化男,在吾之蹴击之下去见Schwarzschild面吧!接招,绝杀十几亿Kiiiiiiiiiiiiiiick!」
【不是很能理解这个Schwarzschild面,不过物理学上有一个史瓦西半径,指一个球状对称、不自转的物体的重力场的精确解,而物体的实际半径小于其史瓦西半径的物体被称为黑洞。地球的史瓦西半径只有约9毫米,所以推测这里伊娥·瞿昙想让斯雷因去地心爽一爽。】
伊娥·瞿昙擡脚屈伸,一摇一摇地做着假动作,斯雷因看着情况竭力闪避,但却没能避开蹴击。
而这一踢瞄准的地方乃是——斯雷因的胯下。
「那里捌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雷因悲痛嘶绝。
伊娥·瞿昙的脚在他男性的象征部位来了一记完美安打,他顿时苦闷得失去了意识,喷着泡沫倒地不起。
比试中竟然出现了如此下作的攻击,观众顿时热闹起来。
「活该!」「干得漂亮!」有人捂住下体。
「好羡慕啊……」「我也想来一下。」也有人变态至此。
在这之中,黎二有些想不通,微微偏偏脑袋。
「但是,为什么是十几亿?」
「那个啊黎二,肯定是精子的数量。」
「呃……真是让人无奈的招数啊……」
黎二终于明白了十几亿的意思,不禁微妙地叹息。另一边更早意识到答案的水明忽然有些疑惑,不禁皱起眉头。
「不,话说那下面应该也没有十几亿吧?还是说那指的是别的什么?」
「是那个吧。肯定是那个。难以忍受的热情暴走,然后就从口里飙了出来,大概。」
「啊,了解了了解了,真行啊你!」
「快住口,说得好像她同类似的!」
「呃……我们怕是已经甩不掉这个了吧?」
「别说啦!我懂得啊!」
说着,黎二双手遮住了面子。
最终第二回合,在伊娥·瞿昙的胜利以及高笑声中落幕。
【图5】
★
时间来到比试第三回合。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
舞台上响起了很有骨气的吼叫。
「老子可是十二优杰!还是身负荣耀的帝国贵族!为什么还会跟你这种平民陷入苦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怒号之中,有坚韧的焦躁在不拔着。
「不可能!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当然,他所控诉的是这场比试的对战之人。
「我说你啊,性格也忒简单粗暴了吧……」与他对战的人是来自勇者世界的平民少年,此时却有些厌烦地对他指手画脚。
他是巴尔丹·多斯托夫·捷盖因特。
在阵地一隅建造的舞台之上,他陷入了至今为止从未遇到的困境。
这场困境并非因为战斗劣势,而是无计可施引发的焦躁。当然现在讨论胜负还太早,巴尔丹还有犹豫踌躇的余地,但是他毫无疑问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没错,就是精神方面。
确实,巴尔丹拥有的十二优杰之位是用金钱买来的。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自负自己魔法实力并不输于其他十二优杰,实际上他也很少陷入劣势。
他可是根正苗红的传统贵族出身,资质亦是无可挑剔。从魔导院毕业后,他便从事于与南方国家的战争,并积累了无数经验。
比起他独占的魔法行使术,其自负稍有越线之处也不是不可原谅。
而他所仰仗的压箱底绝技正是——魔法多段行使术。
他通过独特的抑扬顿挫,可使咒文咏唱永不停歇,并消除魔法与魔法间一切释放间隔,从而实现更快更酷烈的魔术行使。
凭借这种技术,巴尔丹至此已获得数不清的胜利。战争且不说,还打倒了魔物,甚至许多落单魔族。
但是这样的他,却在这舞台上被人狠狠摩擦。
「可恶!可恶!可恶!这种事谁还忍得下去?!」巴尔丹心下狂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与厄斯泰勒勇者一同召唤而来的平民少年。这个平民男人不仅面貌不够出众,全身上下更是找不到任何出彩之处,完全的平平凡凡。路边随便来抓抓市井万象的典型,他肯定都会被第一个枚举出来,其风貌堪称俗世象征。
巴尔丹想起了与这种家伙战斗之前,自己对高更说的话:
——就让流着贵族之血的我,给那些不堪的同僚们,来一场教科书式的战斗吧。
——竟然出现这么个田舍小儿来当我的对手!还是个路人脸!只有贫酸这点也是相当让人不满!
然后上台,巴尔丹对平民男嘲讽道:「你使得来魔法吗?不,说到底你真的知道魔法是什么吗?」
平民男则回道:「不对哦,仅仅使得来并不意味着你就了解。有了知识,还能使得来,这才算得上初步了解,不是吗?」
据传勇者原来的世界与魔法完全无关,勇者还是来到这边世界后才有所醒悟。而英杰召唤仪式距此才半年。于是巴尔丹就想,这小子遇到浸淫魔法数十载的大爷,打退堂鼓都不足为奇。
然而一朝真相揭开,他才知道这个平民少年,竟然懂得异想天开、甚至凌驾于这边世界的魔法。
若是对方料理自己起来不顺手还勉强说得过去,那样巴尔丹也不至于被逼至绝境。但是无论他拿出多少本事,这个男人自始自终都与幼童嬉戏一般哼着鼻歌与他相战。
见到这种战斗的观众们也理所当然地嘈杂起来了,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困惑。这也并非因为十二优杰遭到揉拧,而是平民少年这种魔法对应方式乃是众人前所未见。
见到少年那仿佛谁都没有发现的盲点都有所顾及、仅用耍小聪明一般巧妙的战斗方式,就连十二优杰之首的高更·伯德伍德·金,都再也无法隐藏住惊愕,尽显瞠目结舌。
火来用风使其爆开,水来不用土挡而用木吸,连巴尔丹得
意的多段行使术,也同样使用魔法进行干涉。这样兜兜转转下来,巴尔丹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碰到。
如此焦躁着,巴尔丹又一次急急忙忙地放出魔法,就在他认为将要击中平民的前一瞬间,魔法力量却突然消失了。
「什么——?!」
这种状况仿佛莉莉安娜·赞戴克放狗对付阿露丝·梅露翡茵的情景再现。再看另一边的平民,对方仿如站在高处对他大笑。是冷笑,是嘲讽,亦或单纯只是喜形于色?虽然其内心遥不可知,但必定有笑的余裕。
「竟敢这般愚弄于我……!」
背水一战,势必高涨,但那强烈的感情并不会成为战斗的食粮。
再而衰,三而竭,就算起手就是枪林弹雨,最终也难逃被人踩在脚下。
胜负乃兵家常事。
但是无论巴尔丹下一招如何攻击,对手也仿佛看透一般超越而过。因此他会积累焦虑,渐渐无法做出冷静选择。
这样的战斗简直就是无底沼泽,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那么这次也就到这里吧——汝乃风。谨遵吾意,裂吾之敌。Strike Wind【罢工之风】!」
平民少年挑衅着,指尖放出魔法。这个风魔法质量很低,却有着让人不能无视的威力。不过巴尔丹再怎么说也是十二优杰,所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样很烦。每次受到的攻击都只是勉强达到必须防御的程度,这样真的让人非常烦躁。
「汝乃土!遵吾之命,筑起坚壁,违者不入!Loam Wall Rising【土·墙·升】!」
土壤升起、硬化,形成坚固防壁,风之魔法冲撞上去顿时雾散。
「这种魔法就想干掉我!你个笨蛋!」巴尔丹叫道。
「一发也就那样吧——汝乃风。(谨遵吾意,裂吾之敌)×7。Strike Wind Sevenfold(风刃冲·七重展开)。」
【图6】
「什么——?!」
宛如玩笑的键言之后,名为Strike Wind的魔法转眼生出七个,同时袭击硬质土壁,七重叠加产生的巨大力量顿时将防壁破坏。
「怎么可能……竟然只用低级风魔法就破坏了我的防壁?」
这不合理!
一想到自己被这种魔法揉拧,巴尔丹就愤怒得停不下来。
「那、那就尝尝这个吧!汝乃火!燃尽吾身,即成薪王!Flame than Grandy【比格兰迪还火】!」
「真拿你没法……汝乃绯。因汝目见为深黑交赤,故能夺取一切目中朱色。失色之炎,岂敢自称?Little Red Thief【小弟弟偷你的红】。」
巴尔丹使出巨大的火球魔法,平民针锋相对地使用火魔法。但是比起巴尔丹的魔法,对面只有豆大的赤、绯色,数量充满整个舞台来相抗。是想以量攻质吗?但在巨大火球的热量面前,就算将所有豆大火点集中起来也无法匹敌。
接着绯色火球爆裂开来,连锁反应般的魔法破裂顺利将巨大火球吞没,与之同时这些填满视界的赤色愈加深厚。以此之故,让人产生了大火球的赤色严重褪色的错觉。
最终,大火球同豆大火点一同消失了。
巴尔丹猜测对方应是使用了大量火魔法,使得火元素的影响力混乱,进一步导致了大火球的消失。
「就会耍些小手段!」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赤色是火的象征,其温度高低与颜色浓淡挂钩,神秘之炎赤色越深则质越优、力量越强大。同理,其颜色变浅,则火焰的力量渐渐丧失。」
「颜色变浅会导致力量消失?!净说些难懂的话!魔法受到元素加护怎么可能会消失?!」
「哎呀这样都想不到点子上,你可以说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啊。」
「切,火之魔法没用的话,我这次就用其他魔法……」
「不不不,很遗憾差不多该让人喘口气了。」
「搞毛?」
「休息时间到咯。放松放松脑子吧。」
平民少年大幅耸肩,说着难懂的话,然后突然就不防备了。仿佛要卸掉肩膀的力气、放松僵硬的肌肉一般,开始有模有样地摆头松肩。都不管身处战斗似的。
「你是傻吗?还在比试你竟然做些有的没的——」
对于巴尔丹的指责,平民少年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完全不在意。
被人如此轻视,巴尔丹怒不可遏地使出魔法。
「汝乃雷!雷!雷雷雷……」
然而,咒文却没能进行下去。
「雷……雷……」
巴尔丹呼吸渐促,喉咙渐哑,与之同时一阵不明来由的冷汗渗透全身,他的心跳顿时躁动了起来。言语、咒文,魔法,什么都编不下去了。最终,连声音也消失了。
大脑在拒绝咏唱——这样的话横亘在巴尔丹脑中。
「哈,哈……」
巴尔丹喘息着朝平民少年看去,那里有一张爬满失望的嫌弃脸。
这张脸,如同将一切早就预料好了,嘲讽他最后都没有察觉。
忽然,平民少年朝他看了过来,如同学者观察研究对象一般。
「真是,理论方面虽然早就明白了,但这么真切地看到,这还是第一次吧。」
「什……么?」
「你啊,劝你别再强行连续使用魔法了。虽然你比其他人拥有更大的容量来支撑你的行为,但是散热冷却的机能跟不上,最终只会像这样重载而已。」
「都、都说了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啊!」
「毛线……你个魔法使连语文都不及格的吗?」
这样说着,平民少年擅自切断了对话。
这样不行。自己怎么能被一个平民以这副姿态晾在一边?
「我可是贵族!我是特别的人类!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你、你还想耍什幺小手段吧……」
对于巴尔丹诘问,平民少年只是发出了大声的叹息。
突然,对方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角更弯,笑声也从鼻子里漏了出来,除了阴森危险外不作他想。
「呼呼呼,你说的对。呃不,既然暴露了那就没办法了啊。」
「你、果然……」
他做了什么?巴尔丹目眦欲裂。
平民少年轻蔑地用下巴指示道:「看那边,看准了哦?」
然后,他啪地打了个响指。
被食指弹开的拇指所指向的是——
★
「有什么……」
舞台之上响起了帝国贵族巴尔丹·多斯托夫·捷盖因特的声音。
受到水明响指的指引,巴尔丹下意识看了过去。
那里是舞台的一部分,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有个鬼啊……啊?!难道是!」
「你个蠢货上当了吧!!!」
巴尔丹猛然回头,但为时已晚。在水明迫近眼前的瞬间,巴尔丹化作了悲哀的小丑。
另一边——
黎二:「水明啊,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这么干啊……」
翡露梅妮雅:「水明大人……」
两人声音沮丧。
水明采取战术正是,所谓「有UFO!」「看飞碟!」,这种漫画中偶尔出现的狡猾诈术。此战术成功率极低,可谓化石级别,但水明通过之前的战斗和演技,成功打了巴尔丹个措手不及。
接着水明拳如雨下,尽朝巴尔丹身体躯干要紧部分招呼,最后还不望瞄准下腭,来上一记标准的升龙拳。
巴尔丹虽然察觉到了水明的目的,但最后也没能完成一个魔法就倒下了。
「我、啊……竟然被这种古典的招数给……」
「谁叫你要上钩呢?话说连周围都不懂得留意,这种水平基本也就只能回炉重造了。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个二货!」
然而在水明开骂之前,巴尔丹已然轰然倒地。
结果也是毫无看点的战斗,不提也罢。
「啊,脑子里装那么多火气,也难怪你那么迟钝。」
这种揶揄巴尔丹思考钝麻,能摧毁他所有傲慢、生气的酷烈讽刺,他自己当然是听不到的了。
连续行使超过自身容许限度的魔法,会引起魔力过促,导致大脑集热。一旦这种状况发生,不免会暴露破绽。这没想像力的家伙轻易受人挑拨便是佐证——虽然巴尔丹一开始就辱人位低了——当轻视到达顶峰时他产生的大意,会因为对手的力量差越大,而生出更广的空白。
正因如此他才会产生中断。不过这又与之前中断葛莱兹艾拉的Magic Melt(魔术融解)有所不同,可以
说是低级的失败。
但是连续不停地行使魔法本身绝对不算奇怪,只要能把握熵这一另一边世界可以说必备的技能,那么谁都能做到。不过这边世界的魔法使没有魔力炉,所以他们无法将余热和魔力转化成蒸汽散掉,结果就会出现巴尔丹这样的后续乏力。
可以说巴尔丹最大的败北就是盲目,或者说视野狭窄。
水明如此考虑着,走下舞台,朝黎二等人的地方插了耳朵:
「蒂雅,水明的战斗怎么感觉和刚才的不是同一个水平啊……」
「我竟然输给了这样的家伙吗……不可原谅!」
「水明君啊,这是必须得说教说教的要事!」
黎二就这么傻傻地看着,蒂塔妮雅则对水明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而蕾菲尔满脑子想给水明开课。
「呃……」
第三回合,水明胜在无耻。
★
全部比试结束后,阵地某旮沓。
「不、不应该是这种结果的……」
十二优杰竟然会败北,这是高更完全没想到的。在阵地一角看了全部比试后,他只能傻傻地溜圈复读。
他所选出的十二优杰,应该全部战胜才对。即便万一阿露丝输给莉莉安娜,这之后斯雷因和巴尔丹也能够确实取得胜利。
然而结果又是如何?十二优杰的新锐老将竟然扎堆吃土,最后两人甚至还以那么悲剧的形式收场。
作为十二优杰的老大,高更到底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在此之前,败北的冲击实在过大,他根本没心思去考虑什么事后说辞。
他就这样干瞪着眼,脑袋怎么也整理不清。
而此时雷纳德在侍卫陪同下现身了。
「高更啊。」
「雷、雷纳德皇子殿下……」
高更慌忙以膝触地。看来即便脑子尽是败北,他依旧保有对上位者行礼的理智。
雷纳德用告诫部下的口气确认道:「比试结束了,这样你也不会再抱怨了吧?」
「……是。身为十二优杰还让您看到那么不体面的战斗,臣罪不可赦。」
「不怪你,是你们的对手不合适。」
「但是,他们竟然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愚弄十二优杰……虽然阿露丝之战还说得过去,但这相当于让我等荣耀的帝国军尊严受损,臣深感自己对此事负有责任。」
「责任吗?」
「是!」
担责,这正是高更的保底手段。简要来说,就是要死一起死。若是十二优杰主动担责,那么便有让对方也承担部分责任的机会。虽然阿露丝莉莉安娜之战并没有多少抱怨声,但另外两场对手的态度逃不脱质疑。
这便是用抗议取代责任的计谋。这样的话便不是完全败北,因此十二优杰受到的伤害也多少会减轻一些。若同情声更大,那更是求之不得。
正因如此,高更会深深低下他的头颅。
但是也不知雷纳德是否看穿了这层心思,他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高更啊,大势倾向于这是一场具有娱乐性质的比赛,并不存在所谓责任,因此你也没必要引咎。」
「但是……」
这里不得不再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高更想要更进一步时,背后传来了高傲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今后好好治治这瞎出头的毛病。」
「葛莱兹艾拉皇女殿下……」
「你阴沉着脸干嘛?不服吗?」
「臣惶恐。但这次的事件,并不止于直接战斗者的责任。这关系到我等十二优杰全员的威信,身为十二优杰之一的您恐怕也牵扯其中。」
「这就是你的企图吧?真有脸说。你不就是想通过谴责那些家伙的战斗,好让自己少受些伤不是吗?就你这点心胸我早就看透了。」
对于葛莱兹艾拉的嗤笑,高更无言以对,只得乖乖闭嘴。
忽然葛莱兹艾拉收起嗤笑,面色认真起来。
「不过……你想得很细、嘛。你也是在为帝国忧心,本来我也应该深怀理解的。你无非就是趁着同盟国不给力的现状,再通过重振十二优杰威名,向内外展示帝国的强大。」
「既然皇女殿下也理解,那——」
「高更啊,皇兄刚刚不是说过的吗?是你高攀不起对方,这次就老实忍着点吧。」
就算葛莱兹艾拉如此体贴,高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就是魔法使做久了养成的自负吧。无论是他僵硬的表情,还是眼中不明显的光辉,都在诉说着他的不满。
葛莱兹艾拉读懂了他的微妙心思,不禁长叹一声,说道:「你也看见了吧,莉莉安娜早已从暗魔法中解放了,这便是强力好手。而舞台上自称伊娥·瞿昙的那人,在自治州一役中为击退魔将发挥了重要作用。败给了这样的人还不能接受,像个小鬼似的纠缠着,你是要怎样?」
「但是最后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也玩弄得太过分了吧?」
「在你看来那只是玩弄吗?」
「他的战斗方式,除了嘲弄对手我不作他想。」
「呵呵……皇兄,你也如此认为吗?」葛莱兹艾拉谨慎询问道。
雷纳德表情微微苦涩,「要我说,不管真实如何,只是从旁观看的话,他的战斗实在说不上有所敬畏。莱拉,你有不同看法吗?」
「果然,若不知内情,外见的误差就会被无限放大。我与他有过一战,所以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魔法和战术是多么深不可测……呃当然,最后那招不算,那出格了。」
从葛莱兹艾拉的角度来看,水明终结战斗的方式也是在看破巴尔丹的性格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上次被他绊住的方式也是,只是看的话确实无法下定结论。
「恕臣斗胆,皇女殿下又是如何知晓那个男人深不可测?大家可都没发现哦?」
「啊呀啊呀,你还不明白吗?是真的老了吧?那可是那群人中,性质最恐怖的存在哟?」
「就那个男人?」
「当然。你不也说那个男人的战斗像是戏弄吗,但是反过来想,不就是说那场战斗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只是戏弄的程度而已吗?再说正因为巴尔丹看不起人,他才会玩到那样……对了,你对巴尔丹轻敌这点有什么反对吗?」
「……没有。」
此时,雷纳德突然想到了什么。
「莱拉,听说你以前同那位客人交手之时,乃是压倒性的优势局面吧?」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他当时同我战斗时已经受了濒死重伤。那真是让人有气呢。」
葛莱兹艾拉的声音中汇杂了不服与难以置信的情绪。
「但这么轻松打倒十二优杰还是有些……」
雷纳德对水明的评价也就与十二优杰等同、或之下的程度。
是啊,雷纳德并不知道那件事情。
「皇兄,之前魔族进攻厄斯泰勒的事情,我应该已经报告给您了吧?」
「嗯,接近一万的魔族魔物被讨伐了吗?这有什么关系吗?」
「讨伐的人……好像就是那个男人。」
对于葛莱兹艾拉感概万千的态度和话语,雷纳德表情不禁严肃起来。
「不可能,那可是一万魔族啊?他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凭一个人就……」
「我不认为蒂塔妮雅殿下会对此事撒谎。而且莉莉安娜·赞戴克在短时间内力量加强那么多,便是十分强有效的证据。」
「但是我听报告说那位客人不是勇者?」
「呃,那是没错。但是在他们那边的世界里,比起讨伐一万魔族的那个男人,更强的人也随处可见的话……」
「你说真的吗?」雷纳德惊愕地问道。
葛莱兹艾拉感慨地点头,雷纳德不禁无语,然后葛莱兹艾拉眼睛移向高更。
「高更,你考虑过暗杀那家伙吗?如果你那么做了的话,那可就不是一句玩笑就能了事的咯。」
对于此话,高更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别处。
水明还在接受蕾菲尔和蒂塔妮雅的说教。
这则是另一个绵长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