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波奇尔帝国的兴亡(1/2)
我们几个人在完全变了样的校园里到处闲晃。
「真是的,学校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样子,POKI经济已经在我们学校里,成功的打下根基了。
「再过不久,搞不好通行用的POKI就算没贴过屁股,也可以使用了。」
其实从刚才开始,我们在通关时都是用服部贴过的POKI,可是却没有人出面制止。可见,贴片的检查功能早已荡然无存了。
「检查已经流于形式化,贴片就跟普通货币没两样。就连帝国的子民,也只有在每天三次洗净的时候,才要接受正规的检查。」
对了,我大概知道志保的意图了。她先提高POKI的价值成立帝国,之后再把全校的学生教化成顺民。这么一来,就可以落实对全校学生进行实存寄生筛检,同时还能净化校园。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吧?一定是这样。这的确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过,志保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呢?
「等等,服部。我们从刚才走到现在,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黑市。我要去哪里办点事——而且去市场那里,才能掌握这个国家的最新情报。」
「黑市?」
「我跟你说,弓道社的练习场,现在已经是反抗军最大的黑市了。」
「欢迎光临————!」
一踏进弓道社腹地内的练习场,就看到远方的箭靶,还有一大群缠着布的学生在大声叫卖。眼前的热络景象,根本不是刚寸的配给所能比拟的。虽然偶尔有几个白内裤子民穿插其中,不过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反抗军。
跟清一色穿白色内裤的帝国人相比,反抗军的服饰可说是变化多端。有人缠着鲜艳的布、有人穿运动服,各种款式琳琅满目。大概因为现在是夏天,大家都想把洗衣的作业减少到最低程度,所以才会发展出各自的民族服装吧。有些女生身上甚至只缠一条布而已。
「哇……好热闹喔……啊、那边有人在玩牌。」
砂奈兴奋的自言自语。
「那是赌场。很多人为了赚更多POKI,所以跑来赌博。」
服部指着那个方向说。
「对了,这个黑市都在卖些什么?」
我问服部。
「这里和帝国管理的商店有一点不同……毕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
服部露出奸邪的笑容说道:
「与其听我滔滔不绝的介绍,不如亲自到处逛逛吧。」
看样子,即使是在被封锁的学校里,人们的出入受到限制,可是物流并没有因此中断。
既然可以自由行动,我们也乐得在市场里到处闲逛。我首先注意到的是一间把纸箱拿来当做陈列架的小杂货店。
「欢迎光临。」
「对不起,我可以看看你们卖的东西吗?」
「可以,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热狗面包是二POKI,咖喱面包是三POKI……」
原来如此。听得越多,就越了解这个经济世界的货币趋势。
话说回来,刚才服部说,黑市和帝国管理的商店有一点不同,到底是什么意思?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同……
就在这时。
「帅哥、帅哥。」
「……咦?」
砂奈跑去逛其他商店时,一位老板逮住这个机会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店主偷偷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
「这是……?」
「这位帅哥,在这里生活一定堆积了很多压力吧?嘿嘿嘿……我有卖黄色书刊喔。很想要吧?不过要多花几枚POKI喔。」
一本黄色书刊要十枚POKI。
「真会趁火打动!」
这些非生活所需的嗜好用品类,好像价格非常昂贵。
「怎么样?很精采吧。」
「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需要?少装乖宝宝啦!」
「我比较想要食物!这阵子,我都只靠饼干罐头果腹……」
「那么,甜甜圈怎么样?三枚POKI。」
「好,就给我甜甜圈吧。」
幸好之前,我先向服部借了十枚POKI
「要不要顺便装备一下?」
「不……不用了。等等,甜甜圈要怎么装备?」
砂奈跑来会合之后,我也离开店里。走没多久就看到服部靠着墙,在那里等我们。
「……东西买完了吗?那么,继续走吧……咦?是他们!」
服部好像发现了什么人,突然急着往某个地方跑去。
「啊、服部!可恶、被他逃了!我忘了抓住他的围巾了!」
「唐人!这个甜甜圈好好吃喔:」
砂奈牵着嘴里塞满甜甜圈的我的手。我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决定去追服部。
「砂奈,我们去追服部!」
「哇、哇啊!」
***
就在弓道社练习场的角落,坐着两个熟悉的脸孔。
「啊?是你们……」
「哈哈哈,好久不见。」
「嗨!增川,好几天不见啦!」
是会长亲卫队四大天王的其中两名,金腹和盖兹。
「金腹!盖兹————!」
服部紧紧抱着他们。
「忍者哈特利!好久不见啦!」
「我们四天王总算重逢了!」
三个人搭着彼此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书表。
「等等……你刚说四天王……?」
我指出其中的诡异之处。
「可是只有三个人啊……另外那个毛发异常茂密的下条呢?他跑去哪里了?」
被这么一问,三天王(前四天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下条他……因为『大人的事』……转到其他学校了。」
「什么?『大人的事』是指什么?」
「说来话长…………」
「可是,这是有建设性的落跑!下条这么做,是为了要在日后大干一场!」
三天王认真的看着我,彷佛在用无言的压力告诫我,别再追根究柢。
「既、既然他跑了,那也没办法……不过,之后四天王将会有新成员加入……因为我们即将举办一场甄选大会……」
看样子,这些人好像挺忙的。
「对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问坐在角落的盖兹和金腹。盖兹先是露出奸邪的笑,然后打开笔电,把屏幕朝向我。
黑色的屏幕上,显示出黄色和粉红色折线图。
「这是……什么?」
「呵呵呵,其实我和金腹是同一个社团……你知道是什么社团吗?」
「不知道……」
「就是FX社(外汇社)!而且本社已经凭着高超的技术力,开发出POKI相关的交易程序了。」
「程序名称就叫做——即时『PMT(POKI货币交易)』系统!」
接着,两人开始解释这个系统。
「首先,支持本系统的人必须先加入会员,然后算出自家的存款和值钱物品在内的资产额。这样我们就能利用多余的钱,通过这套电子系统,进行POKI的交易。你看看这个!」
盖兹的手指着大型屏幕说。
POKI/日圆Bid(卖价)~Ask(买价)
82.12~36
「这是什么……?」
「这张图的意思是,用日圆买卖POKI时,现在一枚POKI的卖价是82.12圆,买价是82.36圆。通过连接,我们可以从这台笔电上看到POKI市场的最新交易情况。」
「现在是日圆贬值,POKI升值的时代!我们要高价收购POKI,然后等它攀升到更高价的时候再卖出!呵呵呵呵呵!在钱滚钱的世界里,赶不上潮流的话可是会被淘汰的喔!」
两个人看着屏幕继续说:
「啊、金腹——!出售订单(契约)成立啦!」
盖兹指着屏幕,兴奋大喊。
「好!接下来买进!再多买些POKI!」
「买进!」
在两人的操作下,屏幕上的数字出现了比原先还高的数值。
POKI/日圆Bid(卖价)~Ask(买价)
82.45~64
「WhooooP!订单成立!」
「嘎哈哈哈!又大赚一笔啦!」
金腹和盖兹喜出望外的击掌欢呼。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继续买进吗?」
「那是当然的啦!
尽管买!把POKI炒作到极限!」
「了解!先砸下百倍的钱把POKI炒热,造成抢购!到时候我们就赚翻啦!」
「「嘎哈哈哈哈!」」
「……我们走吧!砂奈、服部。」
「喔,好。」
反正我们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索性就不管他们了。
***
「那么,增川,接下来要去哪里?」
服部这么问。
「嗯……接下来去我的教室吧……啊,不,先去我堂妹的教室看看好了……
正在和服部谈这件事的时候。
「喂!不好啦!来啦!」
在弓道场的入口处,一名拿着望远镜的学生大喊。
「糟了!快关店!快点!」「把灯熄了!快躲起来!」
听到呐喊后,店家们动作迅速的把店内商品用布盖了起来。
「怎、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服部膝盖跪在地上。
「可恶……你们两个不要呼吸!洗净皇帝来啦!」
「洗、洗净皇帝?」
这时,入口处突然喷出大量白烟。
「噗咳!」
因为事情发生太突然,我和砂奈来不及闪避,整个人被白烟吞噬了。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砂奈,你不要紧吧……?」
「是皇帝陛下驾临——!」
在仆役的高声声明中,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跟着进来。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是的。这里的脏鬼们,好像还不打算投效咱们帝国的统治呢!」
脏鬼们……?会用这种语气骂人的……只有一个人。
「唐人!会是她吗?」
「砂奈!我们先用这里的布把自己盖起来吧!」
我和砂奈拿起一旁的布盖住头之后,屏住气息往外偷看。出现在眼前的人竟是……
「轧……呼……」
果然是她没错,还戴着杀毒面具呢——而且那个面具还是改良型,不但可以覆盖住整张脸,外表也多增加了一些附件。整体看起来根本不像杀毒面罩,而是杀毒头盔。更贴切的形容是……
「那是黑武士吗!」
「轧……呼……」
戴着全罩式杀毒头盔的那个人,简直就像黑暗势力的大头目一样。不过,纤细的手臂和丰满的乳房、还有从发际间露出的金色发丝,在在证明了那个戴头盔的人就是志保。而站在她旁边的士兵们,和我们来这里的途中所看到的士兵并不一样,他们穿的是白色雨衣。这些士兵的位阶大概比较高吧。
志保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这个市场的首领谈话。
「……真是的,你们这里聚集了这些跟沟鼠一样的脏鬼,到底想做什么?」
「……大伙只是聚在这里闻聊家常,请您多多见谅,皇帝陛下。」
「哼……」
志保瞥了一眼那些盖著白布的摊位,不屑地笑着说:
「好,就姑且相信你说的吧。不过,你们最好记住,怀柔政策也是有极限的!」
就在此时。
「抓到脱POKI者了!陛下!」
几名穿白内裤的家伙边喊,边跑进弓道场。
「……脱POKI者?」
我低声询问服部。
「……就是企图从POKI帝国逃出去的人。」
服部回答。一名白内裤男生向志保报告。
「这家伙在后门附近鬼鬼祟祟的想要翻墙出去,被我们逮个正着!」
接着,一名双手反绑的学生被带了进来。从他身上整齐的衣着看来,应该是脏鬼阵营的人吧。
「求……求求您!放过我吧!」
男学生苦苦哀求。
「我……我妹妹她……好像生病了!我必须回去照顾她才行……」
志保冷冷回应:
「真叫人于心不忍啊……可惜,我们打的是一场持久战。」
「咿……!」
「如果真的那么想回家的话,那你最好祈祷,全校学生尽快臣服于帝国的统治,让实存寄生无所遁形。」
接着,她发出一阵斥喝。
「强制洗净!」
「哇哇哇哇哇!」
脱POKI者当场被拉进去一个用窗帘围起来的隔间。不一会儿。
「乔伊洗厕剂……多梅斯特去污剂……妈妈柠檬清洁剂……」
刚才那名想逃出POKI帝国的学生——现在,全身只穿一件白色内裤,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语。
「这样就行了……能把身体洗干净,你应该心存感激。」
从远处看到这幕光景的服部,忍不住低声说「好可怕……」。
我在服部的肩膀上,咚咚的敲了两下。
「服部,你可以帮我去问志保一件事吗?」
「咦?」
我靠近服部的耳边,小声的把想问的事情告诉他。
「……嗄……!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要去做这么冒险的事!」
「我必须提醒你,你跟我之间有一个月的奴隶契约喔。」
「知、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去就去嘛,可恶!」
服部虽然一脸惶恐,伹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志保走去。
「洗净皇帝陛下!请问,可以打扰您一些时间吗?」
志保好像注意到了。服部整理一下衣领,恭恭敬敬的跪在志保面前。
「本人斗胆……想要向陛下报告一件事。」
「把脸擡上来吧。」
志保的杀毒头盔声势不凡的发出啪铿!的声音后,打开了眼鼻口的部分。
看得出来,那副头盔已经升级到全自动闭阖的水准了。
「唉呀,是你啊。我记得上次在参观社团时,在游泳池见过你呢——你是忍者社的服部对吧?」
「是的。」
「真是的。那时候,你被那个叫增川唐人的欺负得好惨……有时候想起那种骗小孩的游戏,我还会想笑呢……」
嘴上这么说,但是志保的脸上却不怎么开心。
「你这人真的很有趣。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是……」
服部恭敬的点头,然后神情严肃的把我想问的事情,转达给志保。
「听说,洗净皇帝陛下是为了找出实存寄生,才打造了这样的帝国是吗?」
「没错——谁叫我提议要强制检查时,这所高中的学生不肯合作。所以,我只好打造这么一个由全员自发性接受检查的环境。这么一来就可以知道,最后不肯接受筛检的人就是实存寄生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您非得找出实存寄生不可呢?」
「因为,我的组织要求我这么做……」
说这些话的时候,志保眼里的傲气顿时消失了。
「不过……我想,把那些混在同学中的肮脏实存寄生找出来,对大家也有好处。」
「可……可是,如果——」
服部结结巴巴地说,彷佛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如果——真的找到实存寄生的话,陛下会解除——对本校的封锁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
志保想了一会,继续说:
「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吧。你看!」
志保用手指着弓道场外面、位于校园中庭的一个点。那里有一座甩纯白大理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像是基座一样的东西。
「仔细看吧。我们向美术社借了石膏,交由DIY社团施工,打算在那里盖一座足以展现波奇尔帝国权力的宫殿,名叫——伟大的波奇尔。」
这名字听起来颇有世界遗迹的味道呢。
「等伟大的波奇尔完成之后——它将成为我理想中的世界。一个没有实存寄生、人人过着清洁卫生的生活、罪恶完全荡然无存,就像梦一样的国度……」
志保把杀毒头盔的面罩盖上,只能听到她从里面发出呼——呼——的闷响和模糊的声音。
「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帝国指定的历史教科书,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我就说到这里了。」
说完,志保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服部大大的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好像力气全没了。
「……呼……和皇帝面对面说话,还真是紧张……」
「啊、对不起,服部。」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学校已经完全变样了。」
「嗯……我知道我错了。那天,当着敌人的面,看著志保被她父亲带走的时候,我应该跟她说些什么的。所以,现在——」
我下定决心。
「我决定要和志保作战,把这个帝国——歼灭。」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
我凝视着中庭正在建筑中的大理石宫殿,毅然下了这样的决定。
***
看完了在市场购入的教科书之后,我对整个事件还是不太理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目前帝国总司令部就设在广播社的教室里……
总之,还是先去樱的教室看看,再回自己的教室吧。为了节省POKI,我决定独自前往,并且和砂奈还有服部约好,之后在我的教室会合。
老实说,比起櫂实和丈儿,我最担心的还是樱,她总是事前没有想清楚就采取行动。就拿上次那件意外来说吧,就因为樱太冲动了,才会把线虫吃进肚里。
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樱看起来好像很平安……
看到樱的背影,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樱手上拿着像宣传单一样的纸张,到处走来走去。我蹑手蹑脚的靠近她背后,竖起耳朵偷听。
「呜呜,在哥哥回来之前,一定要忍耐……」
我瞄了一眼她手上拿的宣传单。
上面有笑咪咪的男女老幼的简单图画,标题写着「来吧,成为帝国人!」、下面还有「至少活得像个人~享有床、食物、卫生的保障~」的小字。
再继续往下看本文。
『帝国的棉被很温暖喔……还可以泡舒服的澡……享受美味的白饭……』
文章里面多次使用「……」的记号,更添加人们心中的乡愁。
樱的肩膀无力下垂着。
「噗咻。」
发出泄气的声音了。
「不行。撑不下去了,人家想要洗澡!还是服从吧!」
她连看都不看一下四周,
「呜呜……只有白色的运动内衣吗……」
就开始脱起衣服来了。
「喂,樱!」
「呀啊啊啊啊!」
樱慢慢的转过头。
「哥……哥哥……?」
「嗯,是我……」
她的眼眶立刻涌起了泪水。
「哇啊——————!真的是哥哥!哥哥————!」
然后整个人扑进我的怀里。
「喂!衣服还脱到一半……真是,你一定很难过吧……幸好我先来看你。」
「嗯!樱没有向那些人屈服喔!你看,这就是他们要我屈服的证据,这件白色的运动内衣!」
「……啥?」
「运动内衣!他们说『以你的胸部,穿这个就行了(笑)』!竟然拿运动内衣当作证明耶!真是不可原谅!」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加入的吗?」
话说回来,我能了解樱的矜持,所以也不忍心责怪她。
「你能平安的撑到现在,真是了不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保护这个小家伙……」
一个小小的绿色物体,从樱的怀里冒出头来。
「啊、那是……」
「喂,罗伊子,你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樱把一瓶水倒在那个绿色物体上。结果,咻噜咻噜的,罗伊子很快就变回少女的模样,头上还放着那个叫做冈本先生、看起来有点恶心的蜗牛。
「哇啊!变回来了——————!」
「好厉害喔……就像海带泡水一样。」
「喔喔,这不是童贞将军吗!好久不见了。」
「嘴巴还是那么毒……」
「话说回来,人类的世界变化还真快呀。」
罗伊子看了看四周后这么说。
「那个有严重洁癖的巨乳笨妹,还真是有办法耶!」
「樱,你很了不起,竟然可以保护罗伊子这个大嘴巴……」
「就是啊。哥哥,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吧?」
「嗯……」
樱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擡起脸看着我说:
「想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就是这样!」
「……咦?」
樱和罗伊子两人突然并列在一起。罗伊子直挺挺地站着,喃喃低语起来:
「时间是宇宙世纪0079。」
樱报上姓名。
「我是夏亚。」
罗伊子接着说。
「我是整备兵。」
自称是夏亚的樱,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喃喃自语。
「听说完成度是八十%。」
「八十%?开什么玩笑,只要善加运用的话,就能发挥百分之百的性能!」
虽然看不懂她们两个演这出戏的用意,不过我还是很有耐性的看下去。
「不过,前端好像有个突起。」
「那只是装饰用的!那些大人物是不会了解的!」
接着,罗伊子又文风不动地站着,继续念旁白。
「那、那是!吉翁军的新型MS。名字叫……」
两个人齐声大喊。
「避·孕·器。」
樱重重打了罗伊子的头一下。
「不是避孕器!是吉翁克!」
「啊哒!」
两个人再度并排站立。
慢慢的将双手交叉,然后往前伸直。
「「锵喀锵!锵喀锵!我们是黄腔五人组————!」」
「……蛤?」
我还是看得一头雾水。樱和罗伊子两个人摆完姿势后,慢慢的退下。
「……你们刚才表演的是什么?」
樱回答:
「黄腔五人组的黄腔搞笑。反正就是不按牌理出牌,拿黄腔当笑点。」
「这太前卫了吧。」
真是令人哑口无言。
「你们两个……被禁闭的这段时间,都是这样过活的吗……」
「我们已经想好二十个段子,而且考虑以后要去参加素人搞笑节目喔。」
「等等……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只有你们两个一头热,而且开的黄腔也很低级。」
「你说啥!」
看到她们两个相处愉快,真是太好了。
「总之,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做得好,樱!」
「咦?真的吗……?」
听到我的赞美,樱开心地笑了。看到她的笑容,我心情也舒坦许多。
「嗯,大家能够撑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受到樱的感染,我不由得笑了。
***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带着樱和罗伊子回到自己的教室,和服部他们会合。虽然只过了一个星期,却让人怀念不已。尽管——教室里面已经景物全非。
角落那里,有表演艺人正在向客人讨赏钱POKI。另外,还有几个穿白内裤的帝国子民在里面走动。
「哇啊……这真的是我的教室吗?」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樱和砂奈兴奋的哇哇大叫,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凑热闹。
「真是的!那些人太自由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站在我们面前,看起来非常熟悉……
「你……你是唐人吗……?」
丈儿满脸讶异的盯着我看。
「啊————!丈儿!」
「唐人————!」
我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欣喜不已。
「好久不见了!」
「竞是啊!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一个人好寂寞呢……」
丈儿大声说道。
「哥俩好一对宝,要重现江湖啦!」
他的视线突然移向旁边。
「……咦……!?」
当他看到旁边的服部时,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服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毫不客气摆出臭脸。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唐人!你跟这家伙变成好朋友了吗?」
听到丈儿的话,服部忍不住出声抗议:
「喂!我们才不是什么朋友!我是因为欠增川人情债,不得已只好带他到校园到处走走。」
「就是啊,这家伙是个人渣。」
「可是,唐人……你旁边怎么会多出这个人渣,而且是比我还不如
的人渣……」
「就跟你说不是了丈儿!这家伙欠我一个人情,我握有他的生杀大权。因为这家伙很好用,所以我才把他留在身边的。」
我拉着服部脖子上的围巾,把手举高给丈儿看。
「瞧,这家伙是我的狗。对吧?叫啊,汪汪!汪汪!」
「喂!你说谁是狗!敢瞧不起我就杀了你!」
「可、可恶……!听你们两人的对话……好像感情很好……」
丈儿按捺不住似的,突然发起脾气。接着——
「哇哇哇哇哇!」
朝服部扑了过去。
「唐人的好朋友是我————!换我来当狗————!」
「你、你说什么!要打吗!乐意奉陪!」
服部也不甘示弱出手反击,两人扭打成一团,一路滚到教室外面。
「……」
变成这样,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我也懒得理会正打得你死我活的服部和丈儿,迳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对了。那个人应该也平安无事吧?我这么想……
被我猜中了。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高兴了。
櫂实和以前一样,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书。在这个变化无常的世界里,竟然还能看到这一幕光景,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
「嗨,櫂实!好久不见。你顺利通过实存寄生的检查了吗?」
「……增川,我一直在等你呢。」
仔细看,櫂实的书桌旁边还堆着许多书籍。
我大致看了一下,里面有卡尔·博兰尼的『经济的起源』、凯因斯的『就业、利息与货币的一般理论』、以及曼昆的『宏观经济学』等等,好像都是跟经济学有关的书籍。
「……卡尔·波兰尼的书里写到,人类最原始的经济活动,是从以物易物开始的…………真的是这样……这个人实在很了不起……」
「……那么,像我们现在这种特殊的社会……以前曾经发生过吗?」
「在封闭的区域里,货币以外很多物品都有价值……比方说,不久前我看到一则新闻,北方某个国家就是以巧克力派当作该地区的通用货币……」
櫂实还是一样学识丰富,真叫人怀念。
「櫂实,你一直都在这里看书吗?」
「……嗯……因为一直没有增川的消息……上课也是断断续续的……所以,拙虫只好看书打发时间……」
「咦?上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上课吗?」
「……节数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上课……」
「等等……这么说,现在还有老师愿意来上课罗?……既然这样,我们去找老师们商量吧,说不定可以改变学校的现状,对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啊,你不是增川吗?好久不见了。」
班导师突然打开门,走进教室。
「啊、老师……」
他身上只穿一件白色内裤。
「哇啊————!这个已经屈服于帝国的权威啦——!」
「哈哈哈,老师是那种打不死的蟑螂类型。那么,十分钟后开始上课。」
「连大人也变成那样……」
「我们班导师……还是最早服从的之一呢……」
真是不良示范。我这么想。
「……櫂实,我想间你……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推翻这个帝国?」
我很认真的问櫂实,櫂实的嘴角瞬间微微上扬。
「……太好了……增川,我果然没猜错。」
「……你在说什么?」
「……你又变回主角的脸了……」
「蛤?……主角的脸?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是拙虫的看法而已……请不要介意……」
櫂实咬着嘴唇,努力忍着不笑,心情似乎很不错。
「其实……拙虫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这几天想了很多……那么,现在就把拙虫的想法告诉你吧……!」
櫂实拿出笔记和一本厚厚的书,然后开始讲解。
「首先是这所学校的经济,也就是实存寄生检查贴片的经济……通称为『POKI经济』……」
接着,在笔记本里画了一个POKI的图。
「……经济这门学问,就像变魔法一样……只要让大家都相信,这枚纸片是有价值的东西,它就会成为通用货币……」
櫂实在笔记本里写了『Seigniorage』。
「这是?」
「……这就是这个独裁体制的关键……我们学校的独裁政权本质是经济比国家更早成立,之后再用强制力将Seigniorage(货币发行管理)集中管理,而这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呢?」
「……这个国家的政权之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只是因为他们握有货币发行权……所以,就算POKI检查贴片沦为形式化,他们还是掌握了优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要是漏听了櫂实的话,好像会被淘汰。
「櫂实,对不起,你能简单的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打倒这个国家吗?」
「嗯……是有办法可以打倒这个政权,而且方法很简单……只要尽量收集POKI,就可以破解这个帝国的魔法。就像,马车是南瓜……马是老鼠……」
她是拿灰姑娘的故事做比喻吗?可是,我们的午夜十二点何时才会降临呢?
「原来如此……那么……要收集多少POKI才够呢?」
「……等一下,让拙虫算看看……呃……」
櫂实在笔记本上沙沙的画了几条曲线。
「櫂实,你在做什么……」
「拙虫在实践宏观经济学的理论……要算出这个帝国的货币价值……先要以货币的数量为基础……再套用剑桥学派的现金余额方程序……」
「你看……把我们学校的POKI需求量,用算式来表现的话……」
M=kPY(假设K=1/v)
「原来如此……完全看不懂。」
「现在,把市场情况等条件和各种预测的数值套用进去……再试算各种会让这个恒等式无法成立的条件……」
櫂实一面滔滔不绝的解释,一面把各种不同的英文本母套用进去。几分钟之后——
「……好,公式成立了……」
櫂实把笔记本拿给我看。刚才她写的那些英文算式,已经替换成数字。
「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们就来整理算式吧……」
「……咦?我也要吗?」
「嗯,亲自算的话……会比较有参与感喔……」
「啊……好吧……」
没想到会突然叫我做这个。不过,我还是绞尽脑汁去算。
「呃……这里用乘法吗?还是除法……」
「加油喔……」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算什么……不过……还是算出来了……」
当我把数宇亮出来时,櫂实像是看到笨学生学会作答一样,微笑看着我。
「嗯,做得很好。」
然后,摸摸我的头说:
「……好可爱。增川真是可爱的学生。」
「咦?……哈哈……这个数字是什么?一千二百……这样对吧?」
「嗯。只要数字有所变动,这个公式就无法成立……」
「……你的意思是?」
櫂实郑重宣布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
「三天之内,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POKI……这样就能让世界恢复原状了……」
「一千二百枚……」
虽然不知道櫂实的算法正不正确,不过只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POKI就行了。现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也对,比起自己想破了头,櫂实的方法的确可行性高多了。
「呃……现在,我们手上的POKI大概有多少?」
之前,我和砂奈都是向服部借POKI,才能来到这里。根据之前的观察,服部应该还有剩二十枚左右。
「櫂实呢?」
「拙虫这边……有一百四十八枚……」
「存了那么多啊。」
「……因为拙虫……都是用配给的,很少把POKI花在食物上……只要不移动,POKI的数量就会累积起来……拙虫只求宿主平安,就算不吃也没关系。」
「是吗?」
「不过去图书馆的时候,用掉了好几枚……」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么,全部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百枚呢。
情况不是很乐观……不过,大家还是尽量收集吧。」
为了让世界恢复原状,我们开始努力收集POKI。
任务的目标是,三天之内要收集到一千二百枚以上的POKI。
***
我们混在人群中,付了POKI之后,顺着人潮通过筛检的自动门。
眼前一尘不染的校园,就是志保所改变的世界——『波奇尔帝国』。
在校园中走动的人们双眼无神,表情呆滞,全体的意识似乎也被自动化了。
到了中庭,广播社拥有的大型电视屏幕,正在播选帝国的GG。
屏幕上有个穿著白内裤、手臂别着保健委员的臂章、身材挺拔的男学生正在发表演说。
「过去的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不卫生的世界里。体内有许多细菌和寄生虫,却从来没有好好去检查。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个大错特错的世界。」
那名男学生在演讲的过程中,眼睛不时往下面看,然后又擡起来继续演说。大概是在偷看稿子吧。
「而把事实真相告诉我们的,是洗净皇帝……我们的皇帝陛下!那些还没有成为帝国臣民的反抗者们,请听我的肺腑之言吧!」
说着,他开始振臂高呼。
「与其当个肮脏的人,宁愿当只干净的猪!」
此时,摄影机突然拉远,围绕在他身旁的合唱团全部入镜。合唱团的每个成员也都穿著白色内裤。
「永远面露笑~我们的世界干净又美丽♪」
那个合唱团之前曾经在学校的文化祭表演过,好像是合唱社的。台上的人用高亢假音唱着这样的主题曲。
每天检查身体,干干净净。
每天都有饭吃,无忧无虑。
寄生虫最讨厌了。大家来驱虫,做POKI筛检吧。
啊啊,多么美妙啊。波奇尔、波奇尔帝国。
歌曲唱完之后,接着是一个叫波奇,亨利克斯(字幕打出名字)的男生,开始表演吉他独奏。GG快接近尾声时,最初那个演讲的男学生,又开始高呼口号:
「与其当个肮脏的人,宁愿当只干净的猪!」
最后,由全部的人齐声高呼。
「迈向幸福的世界!」
GG就这样结束了。
「……幸福?」
像这样一个被摧毁的世界,能算是幸福吗?
保健卫生国家波奇尔帝国。
没有疾病的幸福,经过消毒的幸福。
就连人类最重要的感情,也都遭到『净化』的世界。
如果说,这样能够把恶念从世界上一扫而光的话——
这里真的能够成为没有疾病的乌托邦吗?
——我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这是个完美无缺的世界,但是,这样的世界并不见得就是对的。
所以,为了把这个世界的道理恢复成原来的面貌——我必须加紧脚步。
***
「我记得是在这边啊……」
走在服部说的教室附近走廊上,突然间,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
「咿咿、救命……救命啊!」
转头一看,那里发出悲痛的求救喊叫声的,是一个倒在地上、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学生。
「住手……不要这样!这是我赖以维生的POKI啊!」
「少罗嗦!这样的时局里,谁还照规矩来啊!有力量的人才能生存下去!咿哈————!」
口出恶言的家伙,跟前些日子穿着足球护具、冲进仓库里打劫的强盗是同伙。那个人一手抱着背带被切断的书包,另一手挥舞着刀,想要从人群中冲出去。
「喂!你们快闪开!受伤我可不管啊!」
没有人敢对抗这样的恶霸,于是人群让出了一条路,那家伙就悠哉悠哉的逃离了现场。
……看来,光天化日之下都发生了抢劫POKI事件。
……可恶,这样的恶徒竟然能够如此猖狂,比服部还可恶……该怎么办?照理说,应该要尽可能避免引来他人的注意,可是……『力量』可以稍微运用一下吗?
经过短暂的犹豫,我准备将意识和肉体都向上提高等级——但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影。
「喝!」
「哇啊!」
就像流星一样快速,就像飞鼠一样灵活。
「哈————!」
那一道白影,高高跳跃到逼近天花板的高度……然后猛地扑向那个强盗的头部。
「唔喔!」
「给我乖乖听话……不会要你的命的!」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仔细一看,刚才的白影穿着女祭司服装。那个女祭司跳到男人身上,用三截棍勒住他的脖子,然后……从后方用大腿夹住男人的头。
「唔唔、唔唔唔……嗯……嗯嗯!」
不知为什么,那男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就这样晕厥过去。
当男人倒地不起时,女祭司从他肩上再度高高跳起,大红色裤子在她降落时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女祭司静静的重新降落地面。
「……哼!竟敢在我眼前放肆,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这精采的一幕,都是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的。那个女祭司抓着男人的脖子,向四周的人们大声宣示:
「肃静!这个恶徒以不正当的手段夺取POKI!这是绝不容许发生的事!听好!我等反抗军,是为了大家而反抗帝国!绝不容许假借反抗之名,做着扰乱秩序行为的人!」
随即,装扮像是军队的人物,听到骚动的声音赶来了。
那是……帝国指定教科书上有刊出的,而且志保身旁也有的人物。
就是皇帝直属武装机动步兵『波奇尔·突击兵』。
身穿白色的雨衣,膝盖和手肘都装着护垫,整体的防御力与卫生力都高人一等。
相较于只准穿著白内裤和白内衣的帝国百姓,还有只能穿白内裤、配备电击枪的宪兵部队,这群人的身分显然大为不同。能够配戴空气枪,必定是精英分子。只不过和皇帝相比,身分还是低贱的可怜。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啦。
于是,会长把那个被捆好的男人扔向突击兵。
「……这人犯了大逆不道之罪,请带走他,给他强制消毒吧。这么一来,你们就可以交差了吧。」
「可是……」
突击兵好像还有话想说似的,没有离去。
「快走啊!不要对其他人下手。假如你们又想要侵害毫无关联的人的自由,我栉名田观琴绝对饶不了你们!」
「……啧!走吧。」「是!队长!」
突击兵就这样悻悻然离去了。
……原来如此,这一带随时飘荡着反抗军与帝国军一触即发的斗争气息,看来帝国军时时都在找借口,想把所有人都带回去问话…
而挺身保护大家的,则是我们学校的知名学生会长——栉名田观琴。她还是一样帅气。也难怪有一群忠实支持者愿意紧跟着她了。不过……我就免啦……
真巧,我正好有事想找那位会长。
我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正在目送突击部队离去的会长的背,小声地说:
「……会长。」
「嗯?」
一股杀气袭来。我话都还没开始说呢……
「你是谁?」
不分青红皂白就拿出三截棍,杀气太重了吧!
「……等、等一下!是我!增川啊!」
为了强调自己,我指着自己的脸解释道。
「啊……是增川!」
咦?会长怎么突然变成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那个……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咦……?」
「啊,我好想你啊……」
气氛好尴尬……被会长用这么热烈的眼神盯着看……我想要转移话题,可是话一出口却差点破音。
「会、会长,你也加入反抗军了吗?」
「当然。我才不会向帝国屈服,我就是我。我坚决保持自己的骄傲。」
这个人真了不起!既然这样,我就有话直说了。
「那么,会长……你希望这个世界,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那选用说!好歹,我也有身为会长的志气……像现在这样,根本不叫风纪!叫极权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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