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〇德州扑克(2/2)
总之,狂三有数了。
自己现在受到了外敌的操纵。
但是,这并非是强如洗脑之类的操纵。刚才注意到狂三情况不对的响光是打碎眼镜就让狂三清醒了过来。
但是,这种操纵就是那么的难以发掘。
那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摊牌。绯衣响,3一对。阿里亚德妮,三张9。」
「……!」
糟了。狂三回过神时注意到这一局结束了。
阿里亚德妮从响手上夺走了多达一千五百万的YP。
「啊……」
呆住的响多次查看自己的底牌。
「对不起——……」
响陷入了失落中。
「要失落还太早了。」
狂三拍了拍响的肩膀安慰道。没错。还早的很。虽然现阶段只是些模棱两可的假说,但狂三只能相信这些假说前进了。
但是,为此,狂三需要时间冷静思考。
狂三得出结论开始实行花的时间不到一秒。
「……痛。」
手持扑克的狂三慌忙按住了自己的手。
「时崎狂三?」
雪城真夜讶异地问。
「啊,抱歉。我被牌割到手了。」
「有血吗?」
「恩恩,恩恩。非常抱歉。能不能换掉这副牌?」
真夜从狂三那里拿到的牌上确实有血迹。
「……我知道了。换掉这副牌。」
「狂三小姐,需要创可贴吗?」
响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创可贴,不过狂三摇了摇头。
「些许疼痛也会让我产生杂念。因此,失礼了。。」
突然,狂三取出了古式短枪,周围骚动起来。在狂三把枪对准自己的额头的时候,骚动变得更加剧烈了。
「【四之弹】。」
这是回溯时间,治愈伤势的四之弹。不过,响皱起了眉头。解放的能力,是需要相应的代价的。也就是,时间。
她通过定期补充时间来发动完全颠覆这个邻界的法则的技能。
……所以,只是手指擦伤这种程度本来狂三是不会使用【四之弹】的——
(啊,是为了争取时间吗。)
仔细一看,甚至连雪城真夜都因为第一次看到的狂三的能力哑然无语停了下来。而趁着这个机会,狂三结束了对自己的分析。
狂三带着恶魔般的笑容说道。
「那么,我们继续吧。」
这句话,让真夜慌忙开始发起换好的牌。
静静看了看压着的牌的狂三思考起来。
当然,她的思考都是借由一些假说成立的。但是,在缺乏实际证据的情况下,狂三只能相信这些假说了。
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种真逗。
百分百能赢所以战斗,百分之九十九会输所以不战斗。
战斗才不是这样的。
少女,战士,我们——
有不得不战斗的那一瞬。
首先,是阿里亚德妮的能力。毫无疑问,是属于心理操作那一类的。但是,却又并非洗脑,也不是让人产生幻觉。
自己手上毫无疑问是那些牌,公牌也没看错。
狂三搞错的,是能靠一对决胜这件事。
那个时候,自己感受到了什么呢?
……热流。不能输给她,不想输给她的热切情感战胜了理性。
在赌博中最最愚蠢的行为——因为头脑发热丧失了理性。比起明显的幻觉,这样或许更有价值。毕竟,只要没注意到都会认为是自己单纯输掉而已。
明白自己输了,所以头脑发热。头脑发热,所以继续失败。
也就是说,阿里亚德妮的能力是囊让身处极近距离的存在内心变「热」。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现实世界中也有有意使得对方脑部分泌兴奋物质的情况。
总而言之,假定她的能力是这样,如此一来,关于这个能力还有一件事不能放过。
阿里亚德妮是不是能把握住狂三她们的心绪处在兴奋状态与否呢?
这个情况下,阿里亚德妮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比如说,现在自己手上的底牌是红桃3和梅花3一对。因为根据公牌的情况有可能构成三条,所以狂三内心不可避免的会兴奋起来。
但是,如果公牌不构成三条,那么狂三的牌型是接近最小的一对。兴奋会消失。
通过读取这一点,狂三的手牌强弱,变强变弱的情况就很明显了。
仅仅只是这些情报,胜率就会提高许多,再加上能操作情绪的能力。
……强行让对方因为不好的手牌而冰冷的内心兴奋起来,让对方因为强劲的手牌燃烧起来的内心冷静下来变得畏缩。
当然,这不保证百分百取胜。但是,正因如此,这能力才让人畏惧,不可大意。
阿里亚德妮自己毫无疑问也只知道这个能力不能百分百读出对方的牌型。
如果是非常不理想的牌型在第五张公牌出现时突然变大了——就算弃牌,之前的筹码也会造成巨大损失。
还有一开始就很兴奋,不管牌大牌小蒙头冲的那种可能吧。
总之,阿里亚德妮的能力虽然能让胜率提到八成左右但并非完美。
所以,阿里亚德妮会不带松懈的战斗。这比什么都更可怕。
根据公牌,狂三的牌型可能是三条。
在狂三脑子里想太好了的时候,她会对狂三的心进行干涉。
(这次——是让我冷下来呢。)
和预想中的一样,心中感受到了阵阵寒意……败北的预感充满全身上下。手上是可以靠公牌弄成三条的底牌,虽然不是绝对,但很大概率会赢。
然而,狂三的手却在颤抖。简直就像手上是无对一样。
在狂三打算继续追求胜负的时候——
「弃牌。」
由梨一方的三人立刻弃牌了。响也等了下信号后弃牌了。
三条没有上到台面上,由梨她们也几乎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这局化归于无。
(……是吗,我的热度……)
如果弱气到想要放弃胜负,那么热度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是阿里亚德妮冷却了还要争胜,说明手牌就很大。
简直是坚如磐石。而在此之上,这能力并非完美所以一定会全力以赴。
那要如何对抗?
……首先,用理性思考。总之,牌好就争胜,牌差就弃牌。
但是,这等同于放弃了虚张声势。如果是麻将,那靠不断打最优解就能赢,但是德州扑克的话不行。
更何况资金还有人数都不如对手,这边压倒性的不利不言自明。
靠理性,感性,理论这场扑克赛无法取胜。
就算对手是支配者,邻界最强的几人。
狂三也必须战斗,必须去赌——用超越理论的力量,和力量之上的某物来取得胜利……!
◇
——阿里亚德妮·佛克斯罗特就如狂三发觉的那样,可以控制别人的「温度」。当然不只是精神上的,肉体上的温度她也能控制,但是由于这在扑克游戏上没有意义,这方面就略过。
这场比赛中重点在于操纵精神「温度」的能力。
那不单纯是让精神积极或是消极,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对方兴奋或是冷静。
举个简单易懂的例子,她可以以此诱发不好的预感,或是让对方产生能行的感觉。这是能凌驾于合理性之上的,硬是让对方顺势感觉到什么的能力。
虽然不适合西洋棋和将棋这些除了理论一概不需要的比赛,但是在赌博中重视流向和直觉的人很多。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棘手的能力了。
阿里亚德妮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能力。
「……加注。」
阿里亚德妮的加注点燃了狂三。阿里亚德妮察觉了这件事,推测狂三的手牌。五张公牌里面梅花三张,红桃一张,方块一张。
虽然数字相隔,但是有三张梅花就可能是同花。
……但是,阿里亚德妮的底牌实际上是……无对。另一边,狂三的牌型可能是两对或是三条。
但是,狂三现在害怕着同花。平时会毫不犹豫
前进,进一步加注的,但现在却有一股冻结般的感觉。
或许,狂三已经理解了情况。这种感觉是受到操纵的东西。但是,这样的话她的直觉会不为所动。
再加上阿里亚德妮有着一张扑克脸。始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眼神,柔和的笑容。这种和僵硬无缘的气氛。
从阿里亚德妮的表情不可能读出她的手牌。
就佐贺缲由梨所知,没有比阿里亚德妮·佛克斯罗特更强的赌者了。
「……弃牌。」
狂三的热度降了下来,叹了口气。
或许,狂三已经看穿了阿里亚德妮的能力。她经历过阿里亚德妮她们无法想像的修罗场,所以这点程度或许是理所当然。
但是,事情到此为止。
毕竟,对阿里亚德妮这招是没有办法的。如果是使用能力出千,那么控制住现场是种办法,但是她的能力不是操纵扑克牌而是操纵感情。
佐贺缲由梨相信。
她们的胜利无可动摇。
「……我要上了。」
狂三叹了口气后逞起强来。
现在狂三的YP大大少于五千万,是三千五百万。另一边,佐贺缲由梨和宫藤央珂保持着五千万左右。而阿里亚德妮则是有狂三一倍的七千万。
响则是只剩两千万,没有退路。
「这样一来只能搏一把了呢。」
「这样啊,加油呢。」
说着,阿里亚德妮发动了无铭天使。用于测量温度的极细水银线,便是她的无铭天使。
(时崎狂三的感情处于立冬……嘴上说着争胜,感觉却异常寒冷。)
也就是说,这局她赢不了……大概是这样吧。
这只是估计。或许,狂三甚至没有猜到阿里亚德妮的能力。
话虽如此,根据底牌和公牌的组合,牌型有可能会发生大幅提升,这就是德州扑克。
虽然越小心约好,但是——
阿里亚德妮看了眼自己的底牌。梅花J和黑桃J,已经构成一对了。根据公牌情况,有无限可能——
「……时崎狂三?」
注意到异常事态的,是真夜。时崎狂三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
没错,她都没用眼睛确认手上的底牌。
「已经发牌了。快点确认——」
「没关系,继续。」
所有人都动摇了。
「狂,狂三小姐!?」
响站了起来,但是狂三依旧一动不动。
「请坐下,响小姐。」
「……你放弃比赛了吗?」
狂三对由梨摇了摇头。
「我这样完全没有问题,来,加注吧。」
说完,狂三添上筹码。
「响小姐。也请你尽可能加注。」
这是——全押的信号。响几乎要被恐惧击倒在地了。
响的手牌差到完全可以称为与取胜无缘。全押的当场,等于是认输了。在响发出信号确认这样好吗之后,狂三回应了就这样做。
「……全押。」
现场骚动起来。就这样,这一场以响拥有的一千九百万开始起步。三张公牌放到了场上。
「加注。六百万。」
看到公牌的狂三加注了,筹码累积到了二千五百万。如果由梨一方全部弃牌,对手就变成了狂三一人——但是,这样一来,就不知道狂三的底牌是什么了。
阿里亚德妮给由梨和央珂发出信号。
「弃牌。」
佐贺缲由梨弃牌。而宫藤央珂——
「全押。」
她似乎是回应响一般全押了。这是阿里亚德妮的指示。响的手牌很差,现在甚至比央珂的一对还小。
如果狂三是虚张声势,这里她就只能弃牌了。看都没看过的底牌碰巧很好什么的怎么可能发生。
阿里亚德妮抑制住心里些许的焦躁观察起狂三的感情。
狂三的感情依旧处于「立冬」。
平静不变。
就这样,她带着毫无温度的冰冷感情说道。
「全押。」
由梨,央珂,真夜瞪大了眼睛。太乱来了。三人想这么叫不过还是拼命控制住了自己。
手牌好就算了。
如果有那么一丁点的概率变成好牌型的话这样还可以理解。
但是她都没有看自己的底牌。
(虚张声势。)
(应该是虚张声势。)
(明明应该是虚张声势的——)
阿里亚德妮看向狂三试图刺探情况——但后背上立刻窜过一阵寒意。
被盯着。狂三确实在盯着自己。就像在用放大镜观察着,用显微镜分析着自己那样!
「我……」
阿里亚德妮的声音因为些许的恐惧颤抖起来。
跟注,跟注,说跟注。那毫无疑问,绝对是——虚张声势!
不,但万一。
「——弃牌。」
安心的舒了口气的是谁呢。是自己,还是狂三呢?
无论如何,央珂全押之后就能知道狂三的底牌了。央珂的牌型是9一对。因为响,狂三,央珂全押争胜,公牌被继续加了两张。出现的,是J和K。
「……!」
要是没有弃牌就变成三条了。
但是,这样一来央珂的手牌也变成了K和9两对。这可以说几乎是稳操胜券了。响的手牌变成了一对,不过这不是问题。
而时崎狂三则是。
「……请把手牌给我。」
「恩,请。」
她果然还是盖着牌把牌给了真夜。真夜的指尖颤抖着。第一张底牌是红桃10,这样一来和公牌就构成了一对。
而第二张牌。
「——————唔!」
伴随着惊愕声,第二张底牌翻开了。梅花K。也就是说,狂三的牌型是两对。
而且,还是只比宫藤央珂的两对大了1的一场大胜。
「……是我赢了呢。那么,宫藤小姐和响小姐就被淘汰了。」
「……了解。」
央珂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另一边,响不安似地把自己的筹码给了狂三。
「之后,就交给你了。」
「恩,交给我吧。」
狂三淡定地收下了筹码——随后,她终于表现出了感情。如同「立夏」一般温暖的,可以称之为安心了的感情。
单纯是直觉吗。
就靠直觉,就全押决胜了?
……不对。不可能这样的。她肯定有什么把握。自己的牌型至少是两对的把握。而她不知道另一边阿里亚德妮的牌是三条。
如果不是这样就太奇怪了。不合情理。
阿里亚德妮要是以三条全押狂三就输了。而阿里亚德妮是否会弃牌,只有阿里亚德妮自己——
这时,阿里亚德妮屏住了呼吸。
不是这样的。狂三是知道的。她知道不看一眼底牌,完全无所谓牌的情况会压制住阿里亚德妮让她弃牌。
那次观察就是为了这件事吗。牌型好坏根本无所谓。央珂选择了全押的时间点上,阿里亚德妮就没有除了弃牌之外的选择了。
因为这样会比较安全,
感情的温度没有波动的诡异情况,自己被观察的恐惧,能在安全的情况下观察这局比赛的结果的诱惑。
这些条件,夺走了自己除弃牌之外的全部选择……!
「……差不多,该进行第二次中场休息了吧?」
在阿里亚德妮对由梨的提议做出反应之前,狂三先一步拍起了桌子。
「我运气上来了呢。既然如此,我要求继续比赛。我们本来就是二对三处在不利的条件下。这点提议你们应该会答应吧?」
「可是——」
制止了由梨的阿里亚德妮回应道。
「我知道了。可以。恩。既然你这么说——我们继续吧。」
「恩恩,恩恩。那么,就继续厮杀吧。阿里亚德妮·佛克斯罗特。」
狂三叫出她的名字后用时计之眼盯住了她。
阿里亚德妮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撩了下头发。
「OK。你这边这么想的话,我这边奉陪。」
嗤笑声响起。
在起身的响无所依的彷徨之后,她再次坐到位子上。距离,要稍微离狂三近一些。
「我在这里守护着你。」
「好好好。随你。」
听到响的话,狂三苦笑似地
说道。瞬间,对狂三对局的警戒没那么重了。就是这样,阿里亚德妮想到。
虽然不知道狂三用了什么出千手法——但是,这估计很难对她身后的少女产生影响。
接下去是决战,阿里亚德妮注意到了这件事。时崎狂三的感情从「立夏」变成了「小暑」。也就是说,在胜负面前她像盛夏的太阳一般高昂着。
阿里亚德妮和狂三手上的YP几乎一样。到了这一步,YP多少几乎没有意义。只要不是非常差的手牌,阿里亚德妮不会弃牌。
而且,作为一流赌者,阿里亚德妮也有个预感。
对于现在的两人,绝对不会有什么直接断送比赛的烂牌出现。这种运气是不会出现在这个邻界里的。
因此,胜负,必然是用尽运势的大胜——或是大败。
「……变有趣了。」
阿里亚德妮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狂三用死神般的嘻嘻嘻笑声回应。
「那么——开始我们的战争吧。」
狂三大声声明,阿里亚德妮对此点头。
「OK,宝贝(baby)。那么,小真夜,发牌吧!」
真夜给阿里亚德妮,狂三和由梨发牌。
「……」
响则是在狂三身后战战兢兢地守望着狂三。狂三用手慈爱的包住盖着的底牌。
「……你还打算一眼不看?」
「不不不,刚才只是个小魔法。这一次我会好好的看牌的。」
好,阿里亚德妮在心中雀跃道。响不可能不在狂三身后看牌的。既然如此,就算读不出狂三的感情了,还是能读出响的。
狂三慢慢拿起扑克。她似乎没有警戒响的存在。又或者,她不打算给响看呢。
在紧张的气氛中,狂三慢慢翻开了底牌。
响畏畏缩缩地,在无意识中微微挺身。
这个动作,除了去看没看到的手牌之外别无其它可能了。狂三已经把牌重新压好了。为防万一,阿里亚德妮也读取了狂三的感情,她的感情再次回到了「立冬」。
那么,响又是如何呢。
响的感情是「寒露」。所谓的灰心丧气。也就是说,看到牌的响极度的泄气了。
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的失魂落魄。说到底底牌也只是不一定能够成为牌型构成的重要元素的两张牌而已。
问题是公牌。无论底牌有多么糟糕,也能够用它来力挽狂澜。
自己的底牌是方块J和黑桃7。根据公牌的不同能够形成多种牌型。遵从阿里亚德妮的指示,由梨选择弃牌来隐藏情报。
「让牌。」
「让牌。」
无论是阿里亚德妮还是狂三都先选择了让牌。响的感情在不安与兴奋之间不断忐忑着。
「那么,发公牌。」
于是三张公牌出现在了场上。
梅花7,红桃8,红桃9。
虽然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对,但是确实也是有优势的。
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突然说道。
「……虽然我觉得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但是,提出用德州扑克来决胜负的是我。所以,我要是输了的话也就代表了小由梨的败北了呢。」
「啊啦,啊啦。果然是这样吗。」
狂三看了由梨一眼,因为阿里亚德妮的注意力集中在响身上,所以并无法感知到狂三的真正的感情。但是即使这样,她依然十分愉悦地微笑着。
阿里亚德妮能够这样直白,也是因为她并不打算让狂三轻易的放弃游戏。
「总之要先加注呢。」
「那么请下注。」
响的表情僵住了。她的感情变化过于明显。阿里亚德妮停止了加注,开始仔细观察响的感情。
她的感情是「惊蛰」……虽然只是在冒烟,但是希望的火种还没有完全熄灭。那样的话,她思考了一下。虽然狂三依然波澜不惊,但是只要能够理解响的感情就足够了。
第四张公牌被打开了。
红桃7
突然,响的感情发生了变化。「立夏」——像夏天一样炽热,明快的感情支配着响。这样的话,狂三的底牌就已经被看穿了。三条,虽然牌型和自己的一样,但是因为阿里亚德妮的是黑桃7,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根据花色就是阿里亚德妮的胜利。
但是,她产生了一种预感。如果再加一张牌的话自己的牌就能变得更大。她确信。
「让牌。」
「……让牌。」
以跟进狂三让牌的形式阿里亚德妮也选择了让牌。第五张公牌被发了出来。
黑桃J
(来了……!)
阿里亚德妮的牌是方块J,黑桃7,梅花7,红桃7,黑桃J——也就是,三条加一对……满堂红。(译注:别问我为啥这么翻,百度就是这么写的。)
响的感情依然是「立夏」。虽然在胜负还不可知的情况下还存有些许的不安,但是只要对方依然是三条的话,她就不会输。
她如此相信着。
但是,
「那么——」
还有就是不能让狂三轻易的放弃游戏。三条的话稳赢,必须要让她这么想才行。
「……那么,请押注。」
「加注。」
阿里亚德妮假装迷茫了几秒种,惶恐不安地发出了「跟」的宣言。
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狂三发出了加注的宣言。而面对狂三的加注,阿里亚德妮则表情苦涩的宣言跟进,就是这种状态。
于是,当狂三的押注超过某个界限之时,阿里亚德妮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如此说道。
「全押。」
响的感情突然冻结了。从「夏至」的温暖感情一下子变成了「大寒」。
「诶……诶,诶……!?」
响陷入了混乱,连一直微笑的狂三也失去了表情。
「撒啊,怎么样时崎狂三小姐。要弃牌吗?还是说要和我一样全押?」
阿里亚德妮在筹码上占据微小的优势。而她无比自信的全押可以说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手段了。
……但是。
狂三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断加注所累积的YP(筹码)已经超过她财产的一半了。如果在这里弃牌的话她所积累的财产就会缩水一半。
人是无法战胜诱惑的。
更何况她是时崎狂三。根据第九领域和第八领域的传闻,她是将所有事物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帝王气质的少女。
那样的话,她对于丧失的恐惧也是非同一般的吧。
「那么。」
狂三无表情的将筹码全押了出去。
「全押。你的挑衅我接了。」
「狂,狂三小姐没问题吗狂三小姐!」
响不安的晃动着她的身体。狂三叹了口气,掐住了响的脸。
「没问题的哦。所以说安心吧。给我稳稳地坐着好吗。」
「知,知道了。不过稳稳地坐着是办不到的呢。我是体重很轻的类型。」(多拉泽:这里响说的是个冷笑话。)
「嗯哼哼,你说的是和谁比较出来的结果?」
「当然是辉俐莉音梦小姐。」
阿里亚德妮并不相信聊着愉快话题的狂三。简直就像是胜券在握一样的态度。
「——满堂红,是吧?」
「……!」
「看公牌的话,应该是J和7的满堂红吧。」
阿里亚德妮在困惑的同时将自己的牌交给了真夜。确认过牌之后真夜点了点头。
「确实。阿里亚德妮·佛克斯罗特的牌是J和7的满堂红。」
阿里亚德妮问道。
「……你看出来了吗……?」
「嗯,嘛啊。差不多吧。」
「那,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那么的游刃有余。在她背后的绯衣响的脸是苍白的。
简直就像是确信自己必输无疑一样的,表情。
「……狂三小姐……狂三小姐……牌……」
狂三摸了摸响的头,比起说是摸,不如是在使劲的摇晃着。
「——诶,诶。真是抱歉呢,响小姐。」
「……嘿诶?」
「客观上来说只是单纯的事故而已。你看,之前不是因为沾血换了副牌吗?血迹,非常不可思议的,沾到了我的底牌上面——」
狂三将牌给了真夜。
真夜双手颤抖着把牌翻了过来。正如狂三所说,血迹粘在了上面。
将那部分去掉之后,普普通通的两张牌显示出了爆炸般的破坏力。时崎狂三的底牌是红桃5以及并不是红桃5和方片
7……而是红桃6。
于是狂三的手牌就是——
红桃5,红桃6,红桃7,红桃8,红桃9。
同花顺。
是满堂红什么的完全无法相比的,最强的牌型。
「……!」
就算是阿里亚德妮也不禁站了起来,像是要看出个洞一样死死地盯着狂三的牌。红桃6上面微微地沾染了一些血迹。那是胜利的红色。输了。被打的体无完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阿里亚德妮的内心却激荡起了愉悦地感情。
——太棒了。
明明败北了自己的内心却变得激动起来,阿里亚德妮第一次品尝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请,请等一下。这……这是出千!应该是我们的胜利才对!」
面对央珂的质问,真夜静静地摇了摇头。
「……如果在开牌之时牌已经经过了伪装的话确实算是出千。但是这并不是伪装。就像是刚才时崎狂三所说的一样,只是单纯的意外。因为只要开牌的话马上就能够看明白。」
「但是!」
「可以了,小央珂。……是我输了呢。」
「那么,剩下的只有佐贺缲由梨小姐了呢。」
「啊,不行不行。在阿里亚德妮没能获胜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我认输!好的,OK。是你赢了。」
佐贺缲由梨揉着自己的头发,将牌扔了出去。
「嗯,但是呢。我还是有个不明白的地方。狂三小姐能够为我解惑吗?」
「啊啦,是什么呢。」
「为什么我读不出你的感情?」
面对阿里亚德妮直截了当的提问,狂三噗呲噗呲地笑了起来。
「果然,你读了我的感情呢。」
「嗯。嘛啊,基本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就直接说了,我能够通过读取感情来操纵感情。我能够让激情昂扬的孩子变得像是要睡着一样的沉稳,反过来也一样能办到。所以说作为能力发动的前置条件的读取感情当然也能够做到。但是……。」
阿里亚德妮像是翡翠一样的双眼盯着狂三。
「从某个瞬间开始,你的感情就读不出来了。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想别的事情一样……是这样吧?」
狂三接着阿里亚德妮的话说道,阿里亚德妮点了点头。啊,确实是正如狂三所说。
这时响明白了,她之前一直在想的到底是什么。过于惊讶的感情让她的肩膀不由得想要颤抖。
「我一直在心里想着某个男性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牌的事情呢。」
「……诶,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呢。」
阿里亚德妮像是从心底感到疲惫一样吐了一口气,一头趴在了牌桌上。
然后她上下跺着脚,从心底呐喊道。
「就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我输了一亿YP的牌局?难以置信,我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废材牌手啊!」
「当然了,我也分了一部分心思在牌局上面。所以才能有那样的表现。」
「那个,狂三小姐狂三小姐。难道说我,被耍了?」
响撸着自己的袖子向狂三问道。将目前为止的情况总结一下,其实主要就是狂三把注视着自己背后的响当做诱饵来引阿里亚德妮上钩。
狂三露出了满脸的,能够让人心神荡漾的极上笑容断言道。
「诶,诶。真的是演了一出好戏呢。」
「有恶魔————————!大家这里有恶魔啊————————!」
响嘶吼着。
「但是现在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
「确实呢!」
「被利用了不生气吗?」
听到阿里亚德妮的话,响歪了歪头。
「诶,哎呀我生气了啊非常的生气。」
「你可没生气哦绯衣响,不如说你还在感激着她。自己能够派上用场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狂三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响无言的将眼神游离开了。但是她的脸红红的,而且像是在证明着自己正在闹别扭一样鼓着。
这也就是说应该是说中了吧。
真是对不起呢反正我就是这种简单的女人没错我不但让别人利用自己而且对于能对狂三小姐的胜利做出贡献高兴的不得了你有什么意见吗,这就是响目前的心境。
而且总不能一直不看狂三,响向着狂三的方向看了一眼。
吗,当然了。她肯定是像恶魔一样笑眯眯的——
「诶?」
响会发出像是呆住了一样的声音也是没有办法的。
「………………………………」
沉默。然后是脸红。对于时崎狂三来说可以说完全不相符的表情。
狂三满面通红且有些呆呆地望着响。
过了些许的时间之后,狂三有些僵硬地看向了旁边。
响在开玩笑,大概是这么以为的吧。当然,现在的她并没有这样的余裕。
——响看到了即使花费一生也不可能看得到的表情。
响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内心不断涌上来的感情。
「……咳咳。总之,这样的话第七领域就算是通关了呢。用这一亿YP把通往第六领域的门打开吧。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交给我吧。作为第七领域的支配者,我会负起责任为你们开门的。……只是,现在马上开的话是不可能的。毕竟要把硬币全部投入门里面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呢。」
「诶,没有一亿面值的硬币吗?」
「没有没有。所以说,难得的机会——要不要来我家?时间上来说现在是凌晨一点。当然了第七领域是常夜,但是现在是一天之中第一个凌晨一点。也就是其他领域的人早就进入梦乡的时间。」
「……啊啦,这么说的话总感觉有点困了呢。」
狂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阿里亚德妮,央珂,真夜,你们也到我家去住吧。有很多事情要和你们说。」
「领域会议是吧?」
「不不不怎么会那么严重。只是普通的女子会而已!」
宫藤央珂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听说你只会说自己妹妹的事情。」
「别的事情也是会说的啊!」
好吧,雪城真夜举起了手。
「我和佐贺缲由梨在领域会议之外的话题上一共交谈过二十一次,其中二十次说的都是关于她妹妹佐贺缲唯一品型的性格,外貌,状态,以及其他各种和她有关的单一话题。」
「呐呐,还有一次呢?」
真夜无言的指着自己的肩膀说道。
「佐贺缲由梨,肩膀上面有线头。哇啊,谢谢你。以上。」
「这个不算数也可以啦。总之就是除了妹妹以外完全没有话题,对吧。」
央珂像是忍受着头疼一样皱起了眉头。
「不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这次一定会说点其他的话题的!」
「那个——」
在支配者们之间突然插进了一个人影。
「唯,怎么了?」
佐贺缲唯透明的双瞳注视着支配者们。
「虽然由身为妹妹的我来说有点不合适,能不能请大家听一听姐姐的请求呢。大家一定不会无聊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看上去十分疲倦的阿里亚德妮张开了口。
「……好吧。反正也受到了妹妹小姐不少的照顾呢,这一次就住你那吧。」
「嗯。阿里亚德妮要是没意见的话,我也无所谓。」
真夜和阿里亚德妮看向了央珂,央珂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点了点头。
「狂三小姐呢?难道说不愿意住在我家吗?」
「……嘛啊,既然要花费时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呢。如果响小姐和我一起也没有问题的话。嗯,嗯。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哟。」
「————唔。」
这时,响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刚才,感觉好像有什么像是路过的东西一样的东西穿过了身体。与此同时,眼前的光景也变得极度扭曲起来。
落在后面,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响想到。
眼前的光景,是万物扭曲的世界——在绯衣响的认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