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界殿元灵称王 兴土木末都建宫㈢(1/2)
眼前淡淡的光亮逐渐明亮起来,怀歌动作轻柔地将纱布一圈圈拆下。路西法轻轻合著双眼,长而弯的睫毛无意识地微颤。怀歌将纱布放在桌上,伸手撩起他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缓声道,「哥哥,你睁开眼看看。」
路西法缓缓张开眼睛,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怀歌的身形也映入眼帘。他仍穿着淡青色云纹绸衣,及腰墨发用翠色丝带绾起几缕,倾泻在肩上带着几分豪气和洒脱。眉若剑锋,眸如寒星,皓齿红唇,颀长身姿。好一个意气风发、身姿卓绝的俊朗男儿。他眨眨眼,目光却只紧追着怀歌不放。
「哥哥,怎么了?可以看得见我吗?」怀歌伸出手在路西法面前摆了摆,却不料路西法竟一把将他的手握住,凉凉的触感不禁让他愣了一下,「哥哥……」
「不走。」路西法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感觉到怀歌的身体在明显地轻颤,心底一软,「我想了一整个晚上,相比以前大风大浪的生活,我还是更想留在家里,过清闲平淡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怀歌有些哽咽,眸子里荡起一层水波。
「我不走了,你不是在末都建了万神殿吗?就让贝利亚他们住在那里吧,我留在你这里。」路西法笑道,眼神一闪眉毛一挑,媚态横生,「怎么,不欢迎么?」
怀歌视线蒙上一层缥缈的雾气,接着就扑过去将路西法抱进怀里,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轻轻咬着自己右手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哭得泣不成声,喉咙里不时发出似大型犬类动物的呜咽。
也不知他哭了多长时间,路西法只感觉肩头的衣料都被浸透了,才听到怀歌嗓音低哑地在他耳边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路西法因为这两个字思索了半天。谢他的出现,谢他的停留,还是谢他的陪伴?
也许,只是单纯的两个字而已,却不掺杂半点杂志,延续了几百年之久。
时光似水,白驹过隙,眨眼间已是两百年后。
云起处仍是云雾缭绕,玉蝶飞舞。身着衣边缀有流光夜明珠的火红蚕丝乘鸾衣的年轻男子坐在高耸入云的古树的粗大旁枝上,纤细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指拎着一只青釉印花酒壶,另一只手捏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酒杯,清冽醇香的陈酿不时被送入口中。
没过多久,一抹如初晨山岚的淡青色身影渐渐走近,怀歌这两百年相貌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昔日浑身凌厉如锋芒的气息收敛了不少,全数换上了平易近人的柔和。他绕树走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得叫道,「哥哥。」
头顶传来一道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邪君日理万机,怎日怎的空来后院寻我?」这话语里蓄满戏谑,也带着几分调侃。话语刚落,一片青叶便带着凌厉的风旋转着射向怀歌。若被刮中,免不了要伤皮流血。
怀歌轻轻一笑,擡手易如反掌地用两支手指夹住了青叶,盛满笑意的目光便准确地看向坐在树上的人,扬起头笑道,「哥哥休要开我玩笑,如此骄闹,莫不是怪我近来无暇来陪你么?」
「明知故问。」路西法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哥哥快下来吧,如此顽皮可不好。」怀歌负手而立,清风卷起他淡青的衣角,飘飘欲仙,语气里尽是宠溺。
「这树这么高,我可不敢往下跳。」路西法敛去了面上的笑容,话语中带着几分落寞。
怀歌当然觉察到了他心情的骤然变化,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朝他张开了双手,敞开怀抱。他自然知道路西法不怕,但他愿意去娇他、惯他、宠着他。
路西法心中一震,思绪忽然飞回了几百年前的天堂。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时常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数不尽的拳打脚踢和嘲笑谩骂几乎成了家常便饭。没有人会站出来为他撑腰,没有人是他的保护伞。天堂的禁园中有棵高大粗壮的生命之树,是天堂生物的生命之源,所以从未有人靠近。也正因如此,这棵生命之树成为了他的避风港。
他起初并不会爬树,一次次地掉下来,摔痛了也摔怕了,但还是坚持着要爬上树冠。
如果在那时,就算没有人会保护他,哪怕只是能在他从树上摔下来时接住他,那该有多好。
路西法的唇角微微向下一撇,似乎是要哭了。怀歌眸中划过一丝担忧和心疼,正想直接上去将他抱下来,不料下一秒路西法便将手中物什往旁边一放,纵身从树上跃了下来。怀歌有力的臂弯稳稳地接住了他。
怀歌正想着该如何安慰他,路西法却突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
突然,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却声声打破了这氛围。路西法眉头一皱,忽然道,「怀歌,我想吃青梅。」
怀歌一愣,听他又道,「我想让你给我摘。」
怀歌自然而然将他的举动看作了「撒娇」,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好,你在这儿等着我。」
路西法笑着目送怀歌离去,片刻之后便沉下了脸,冷声向那片竹林喊道,「别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一道黑影从竹林深处走出来,贝利亚那张苍白的几乎毫无血色的脸便暴露在阳光下。他冷冰冰的目光直刺向路西法的脸,语气生硬而冷冽,「天使长,我真是没想到,我们在末都性命难保,你却在这云起处寻欢作乐,好兴致啊。」
路西法知道是出事了,所以没有和他计较,只问:「发生什么事了?」
「万神殿遭到了天使的袭击,我们没有防备,伤亡惨重。」贝利亚紧皱着眉头道。
「万神殿不是有你派驻的守卫吗?怎么会没有发现?」路西法抿起嘴唇,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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