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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暗战士 第四章 致命双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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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卡恩村的途中过一晚,在卡恩村过一晚。然后早上离开村庄返回耶.兰提尔的三天两夜旅程就此划下句点,回到耶.兰提尔时,城镇已经逐渐露出夜晚的面貌。

大马路被永续光的白色街灯照亮,路上的行人也有了变化。已看不见年轻女子和小孩,大多是工作完毕回家的男人。并排在街道两旁的店家里,传出爽朗的声音与灯光。

安兹稍微环顾四周。

过了三天的城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不,来到耶.兰提尔之后,隔天就前往卡恩村,所以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眷恋进行比较。不过还是感觉得到平静的街道光景依然没变。

从大马路转个弯,安兹一行人便停下脚步。

在行人来往的路上停下脚步,绝对会挡到路,但是没有人出口抱怨。那是因为没人靠近安兹一行人的周围。

安兹无力地驼背观察四周的人们。

几乎所有行人都望向安兹——不,是看着安兹,和旁人窃窃私语。

耳边传来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感觉像是在嘲笑安兹,不过那只是自己的误会,如果侧耳倾听,就可以知道大家都带着惊讶、赞赏、害怕的语气在谈论。

即使如此,还是有无法释怀的地方。

安兹默默低头俯视——底下是珍珠白的体毛。那是因为安兹现正骑着森林贤王。

四周的人们对于森林贤王威风凛凛的英姿——关于这点安兹颇有微词——感到惊讶,口中谈论那名战士竟然骑着如此可怕又有威严的魔兽等等。

(应该可以擡头挺胸……吧……)

完全可以理解这个情况。因为他们赞扬森林贤王是雄伟的魔兽。但是对安兹来说,这已经接近惩罚游戏。如果打个比喻,这种感觉就像是没有家人和女友陪伴,一本正经地坐在旋转木马上,孤单望着前方的大叔。

骑乘姿势也很难看。因为森林贤王的体型与马完全不同,安兹在骑乘时屁股会往后翘,必须将双脚张得很开。如果不以这种类似跳箱的姿势骑乘,身体不容易保持平衡。

所以骑乘森林贤王的这个主意,当然不是安兹自己想到的。除了漆黑之剑感员们和森林贤王本身的劝说,娜贝拉尔也委婉地表示「让统治者走路未免太过分了。」才会觉得骑着它回来也不错,结果就是这副下场。

(早知道就应该拒绝。该不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才会设下这个陷阱……)

其着仓鼠的模样,有如童话里会出现的景象。不过那是少男少女骑乘才适合。即使稍微让步,也是女人骑才说得过去。与全身铠甲的粗犷战士绝对不搭。

不过周围的民众反而觉得安兹的反应才奇怪。

(是自己的审美观有问题,还是他们的审美观有问题,或是这个世界的审美观有问题?)

当然了,答案不言而喻。只要多数人都觉得美,那么一定是安兹的审美观与众不同。正

因为如此,才无法强烈反对骑乘森林贤王。而且如果还能让飞飞这名冒险者变得更加引人瞩目,创建稳固的地位,那就更加无法反对。即使如此——

(简直就是羞耻PLAY.…:)

安兹的精神只要产生一定的波动就会遭到压抑,但是目前没有那种感觉,也就是说没有那么难为情。这个结果告诉安兹一件事。

(这岂不代表我对羞耻PLAY已经有了免疫力……该不会是M吧……?可是我觉得自己比较像S…)

「既然已经回到城镇,这么一来委托就算告一段落。」

将过去收集的图片、视频和现在的精神状态进行比对的安兹,苦恼于自己的性癖时,彼得和恩弗雷亚聊了起来。

「是的,你说得没错,这么一来委托就结束了。那么……虽然我已经准备好规定的报酬,不过……还要支付在森林里讲好的追加报酬,可以请你们过来我家的店吗?」

恩弗雷亚后方的马车上,堆满许多药草。不只如此,还堆放着树皮、长得像树枝的奇怪果实、大到足以让一人环抱的巨大蘑菇、长得很高的草等各式各样的收获。如果看在不懂的人眼里,只会觉得是单纯的植物,但是对有识之士来说,简直是座闪闪发亮的宝山。

这些全拜森林贤王被安兹收服之后,可以安全探索势力范围所赐。在那里发现了各种非常珍贵的药草和可以用来制作其他药水的药材,不断采集的恩弗雷亚向大家约定会多给他们一大笔钱。

「飞飞先生要先去工会一趟吧!」

「恩,没错。因为将魔兽带来城镇,需要到工会替森林贤王登记。」

「虽然麻烦,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也一起扫荡了食人魔等魔物,如何?要不要先一起去工会?」

「这个嘛——不了,这次的工作全都倚赖飞飞先生,我们先去恩弗雷亚先生家一趟,至少得帮忙做点杂务和卸下药草。不然和飞飞先生领相同的酬劳就说不过去了。」

漆黑之剑众人点头回应彼得这番话,恩弗雷亚有些客气地插嘴:

「不必那样劳烦各位……」

「因为也有追加酬劳,这点小事就让我们免费服务吧。」

听到彼得彷佛开玩笑的发言,恩弗雷亚也恭敬不如从命:

「那么当你们来店里买药水时,就算你们便宜一些吧。」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那么麻烦飞飞先生先去工会,之后再到恩弗雷亚家。我们会直接过去恩弗雷亚先生家,处理杂务之后再前往工会办理手续。因为要到明天才能去工会提出申请,领取扫荡食人魔的报酬,抱歉要请你明天再去工会一趟……时间就约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时候。」

「了解。」

面对这个提案,安兹如释重负地点头。登记方式只要若无其事地询问柜台即可,实在不想和他们一起前往工会,面临请写这个、请看这个这类的窘境。那么一来很有可能让之前的心血付之一炬。

「那就麻烦你了。」

轻轻点头的安兹骑着森林贤王和恩弗雷亚与漆黑之剑一行人分手,在娜贝拉尔的陪伴下出发前往工会。这时娜贝拉尔靠过来发问:

「可以相信他们吗?」

「……没什么大不了。即使遭到背叛,损失也只不过是扫荡食人魔的酬劳。如果连这点小钱都在意,反被认为小气的话,损失还比较大吧。」

安兹是为了成名才来到这个城市,被认为气量狭小肯定会对今后的计划产生阻碍。

打肿脸充胖子。

想着这句话的安兹摸摸怀里的束口袋钱包,一下子就捏扁的钱包里面摸不到几个硬币,很容易知道还剩几个。不过还付得出两人今晚的住宿费。

如果把餐饮费也算进去可能不太够,不过安兹是不死者,娜贝拉尔手上的戒指也具有不需饮食的魔法,在节省开销方面有很大的贡献。娜贝拉尔能装备两个戒指,其中一个会选择这个戒指,原本只是为了提防吃到毒物,没想到会在意外的地方发挥贡献。

不过俯视胯下的森林贤王,心想「这家伙总要吃东西吧」时,娜贝拉尔再次搭话:

「的确……至尊无上的安兹大人拘泥于那点小钱也很奇怪。真是失礼了。」

「唔。」

安兹再次摸摸钱包,感觉不会流汗的背好像渗出汗水。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提高这个没什必要的门槛。而且——

(安兹大人……别再这么称呼我了,娜贝拉尔。如果没有人听到就算了……)

他在心里感到无奈,娜贝拉尔还是喜孜孜说道:

「那些低等生物(大蚊),都对安兹大人的惊人实力五体投地呢。」

「还不到五体投地吧。」

「太谦虚了。虽然在安兹大人的眼里,食人魔甚至比昆虫还不如,但是安兹大人的剑术也有一级的实力,真是令人佩服。」

腰部传来森林贤王奇怪的抖动感觉,但是安兹不予理会,向娜贝拉尔说道:

「……只是单纯以蛮力陪它们玩玩。」

一招毙命听起来好像很帅,其实并非如此。之前在葛杰夫战斗时,安兹看过流畅的招式,但是安兹回想自己的动作,觉得那只是和小孩子胡乱挥剑一样,惨不忍睹。他们的称赞只不过是指自己的非凡臂力带来的超强破坏力。和称赞葛杰夫这种真正的战士截然不同。

「要像真正的战士那样出招,果然很困难。」

「……那么利用魔法变成战士如何呢?」

在穿戴铠甲的状态下,依然能使用五种左右的魔法,其中之一是让魔法吟唱者的等级直接换成战士的等级。也就是说如果安兹使用那种魔法,可以暂时变成一百级的战士。

虽然优点是能够使用部分必须经历特定职业才能使用的武装,缺点也很大。首先是这段期闲无法发

动任何魔法,而且变成战士也没有符殊技能,重新计算的能力值,以战士来说也很低,简单来说就是半吊子的百级战士化。和神官这类的准战士比剑还另当别论,要是与纯战士系职业的对手战斗,根本毫无胜算。

即使如此,还是比目前的安兹更强吧。

问题是——

「缺点太大了。如果遭到同等级的对手奇袭,只要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魔法就必败无疑。即使能够使用滚动条发动魔法,但是考虑到准备时间等等,缺点还是比较大。」

如今不知道是否有敌对玩家,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没必要特意使用那种魔法,制造自己的弱点。

「战士只是用来隐藏身分的表演,不需要觉得受到打击。」

「!」

森林贤王的身体抖了一下,惊讶地擡头仰望坐在上面的安兹:

「属下打从刚才便一直倾听,难道主公不是战士吗?」

回望它一眼的安兹从容点头,娜贝拉尔以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明:

「安兹大人只是假扮战士,就好像玩游戏一样。如果发动真正实力的魔法,毁天灭地也只不过是件小事。」

面对这样的绝对信任,或者说完全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娜贝拉尔,安兹无法开口说出「不可能吧」否定的话。

「……恩,大概就是这样。森林贤王,很庆幸没有和认真的我战斗吧?如果我发挥真正实力,你可能活不过一秒钟吧。」

「原、原来如此啊,主公。属下仓助将更加誓死效忠!」

森林贤王说它想要一个名字时,脑中浮现的名字就是仓助。替它取名为仓助之后,森林贤王也对这个名字感到很满意。不过冷静思考便觉得仓助这个名字真是没有品味。

(……仓助这个名字果然取得太急了点。或许麻薯……这个名字还比较风趣一点……公会的同伴也说过我不太会取名字……)

感觉有些遗憾的安兹,坐在森林贤王——仓助上面,摇摇晃晃前往工会。

直接将马车开进家里的后院,停在后门前面。拿起魔法光灯笼跳下驾驶座的恩弗雷亚解除门锁把门打开。将手上的灯笼挂在墙壁,照亮阴暗的室内。

因为灯光的缘故,可以看见放在屋内的几个桶子。里面散发干燥的药草味道,说明这个房间是保管药草的地方。

「那么不好意思,可以帮忙搬一下药草吗?」

爽快回答的漆黑之剑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卸下一捆一捆的药草,搬进屋里。

引导放置地点的恩弗雷亚心里浮现疑问:

「奶奶不在家吗?」

恩弗雷亚的祖母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耳朵和眼睛都不差,听到在这里搬东西的声音,应该会出来才对。不过要是她专心制作药水,就不会留意一些小声音。觉得和往常一样的恩弗雷亚没有大声呼唤。

等到所有药草全都放到适当地点,恩弗雷亚呼唤有些喘的漆黑之剑一行人:

「辛苦了!家里应该有准备冰凉的果汁,请过去喝吧。」

「那真是太好了。」

额头稍微冒汗的陆克路特发出欢喜的声音。其他人也都高兴点头。

「那么,这边请,」

正当恩弗雷亚带大家前往家里时,另一边的门被人打开。

「嗨───欢迎回来──」

眼前站着一名外表可爱,却令人感到莫名不安的女子。金色短发随风摇曳,

「哎呀——我很担心喔?还以为你不见了。真是不凑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喔?」

「……请、请问你是哪位?」

「咦!你们不认识吗?」

因为口气亲昵,以为两人是熟人的彼得发出惊讶的声音。

「嗯?呵呵呵——我是过来绑架你的——想要请人使用召唤大批不死者的魔法

『死灵军团』,所以可以当我的道具吗?姊姊拜托你了。」

漆黑之剑的成员们感受到女子散发的邪恶气氛,立刻拔出武器。即使面对进入迎战态势的一行人,女子依然以轻浮的语气说道:

「那是一般人很难使用的第七位阶魔法,但是只要利用智者头冠就能办到。虽然无法控制所有召唤的不死者,但是可以进行诱导!真是完美的计划——!天衣无缝呢——」

「…恩弗雷亚先生,后退!快点离开这里。」

拿起武器的彼得提防女子,以严肃的声音说道:

「那个女人会说个不停,一定是因为很有把握可以解决我们。既然你是她的目标,那么唯一能够扭转局势的办法就是请你逃走。」

漆黑之剑一行人以身为盾,并排挡在慌张退后的恩弗雷亚前面。

「尼纳!你也退后!」

继达因之后,陆克路特也放声大叫:

「带着小孩逃走!你不是还要去救被抓走的姊姊吗!」

「没错。你还有非做不可的事。虽然我们可能无法帮你到最后…至少能争取时间。」

「大家……」

「嗯——真是赚人热泪呢——连我都快哭了,嗯。不过要是被他逃走我就伤脑筋了。留一个人来玩吧——」

看到尼纳晈紧嘴唇,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女子露出愉快的笑容,慢慢从长袍底下取出短锥。就在此时,后方的门被打开,出现一名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男子。

发现遭到夹击的漆黑之剑一行人,脸上全都出现严肃的表情。

「……玩过头了。」

「嗯——你说什么嘛,小卡吉。你不是帮我作好准备,让惨叫声不会传到外面吗?不过只是一个人,就让我好好玩玩嘛。」

露齿发笑的女子让恩弗雷亚感到毛骨悚然。

「那么已经无路可逃了,开始动手吧——」

2

仓助的登记本身虽然很简单,但也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其中最花时间的是写生,也就是画仓助肖像图的时间。虽然使用魔法可以很快画好,但是安兹不想多花魔法的费用才会变成这样。

为了避免被认为小气,安兹只好随便捏造借口。

「虽然为时已晚,不过『对画画有兴趣』这个借口还是让我很辛苦……不过算了。那么现在过去吧。」

结束登记的安兹在工会门口向娜贝拉尔如此说道,接着走向仓助。

已经习惯了。

既然旋转木马并非胜利者——情侣或是带着家人——的专利,那么孤伶伶的大叔坐在上面也没什么问题吧。

自暴自弃的安兹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他利用高强运动能力,以有如名垂青史的体操选手漂亮动作骑上森林贤王。虽然没有马鞍等任何辅助工具,但是数小时的经验足丛让安兹练就俐落的骑乘技巧。

看见眼前景象的路人,全都出声赞叹。甚至可以听到女性的尖叫声,其中又以冒险者的眼神最为热烈。确认安兹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牌后,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才感觉难以置信。你们的审美观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候有人叫住在心中吐槽众人,命令仓助出发的安兹。

「呐,你就是和我的孙子一起去采药的人吗?」

听到年迈的声音,转头发现是一名老婆婆。

「……您是谁?」

虽然开口询问,但是安兹已经猜到答案。如果老婆婆的话是真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我叫莉吉·巴雷亚雷,是恩弗雷亚的祖母。」

「啊!果然是您吗?您说得没错,我就是和恩弗雷亚一同前往卡恩村的护卫,名叫飞飞。至于她是娜贝。」

莉吉对恭敬鞠躬的娜贝拉尔微笑称赞:

「还真是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女呢。那么你骑乘的这只魔兽叫什么?」

「它是森林贤王

「鄙人是仓助!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什么!这只精悍的魔兽正是传说中的森林贤王吗!」

在周围偷听的冒险者们听到莉吉的叫声,全都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以受到冲击的模样交头接耳说些什么「那就是是传说中的魔兽吗?」之类的话。

「是的,受到您的孙子委托时,在目的地遇到之后驯服的。」

「竟然……驯服森林贤王……」

莉吉不禁瞠目结舌:

「那么……我的孙子现在在哪里?」

「啊,他已经带着药草先回去了。我们现在也正要过去领取报酬。」

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老婆婆,以带着奇妙色彩的眼睛看着安兹询问:

「喔,原来如此……那么要一起走吗?我对你们的冒险很感兴趣。」

莉吉的

提议,对安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嗯,非常乐意。」

一行人在莉吉的带领下,走在耶.兰提尔。

「那么进来吧。」

到达店铺之后,取出钥匙的莉吉来到门前,低下头来。伸手一推,发现门毫无抵抗地轻轻打开。

「怎么回事,他未免太粗心了。」

喃喃自语的莉吉走进店铺,安兹和娜贝拉尔也跟着进入。

「恩弗雷亚,飞飞先生来啰——」

莉吉向店内呼唤,但是店内鸦雀无声,感觉不到有人。

「怎么了吗?」

莉吉偏头感到疑惑,安兹则是简短回应:

「这下麻烦了。」

闻言的莉吉显得不解,但是安兹没有理会,只是将手放到巨剑的剑柄。看到他的动作立刻了解这代表什么意思的娜贝拉尔也拔剑出鞘。

「做、做什么!」

「别问了,快跟我来。」

简短回答之后拔出武器,紧握在手里的安兹走进店内。用力撞开里面的门,往通路的右边前进。虽然是完全不熟的别人家里,但是安兹的步伐没有半点迟疑。

安兹来到通路底端的门前,向总算跟上的莉吉问道:

「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这里面是药草的保管室,还有一扇门可以通往后门。」

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感觉气氛不太对劲的莉吉有些担忧,但安兹不予理会,直接伸手开门。

鼻子闻到的并非药草香味,而是更加刺鼻的——血腥味。

最前面的人是彼得和陆克路特,达因在稍远处,最里面的人是尼纳。四人都瘫坐在墙边。双脚向前伸,手无力垂下,地板上有大片黑色的浓稠积血,像是身上的血都流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吃一惊的莉吉踏着不稳的脚步想要走进去。安兹按住她的肩膀加以制止,自己加快脚步抢先进入屋内。

这时倒地的彼得突然有如傀儡动了起来,只不过还来不及起身,巨剑的闪光便毫不迟疑地一闪而过。

彼得的头滚落地板。接着反手一剑,砍落同样也想站起来的陆克路特的头。

正当莉吉对眼前的惨剧大受打击时,位于比较里面的达因已经站了起来。

擡头的脸已非活人摸样,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混浊瞪着安兹和莉吉。额头上有一个洞,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致命伤。

死人选会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已经变成不死者。

「僵尸!」

在莉吉如此喊叫时,达因发出带有敌意的呻吟声逼近,安兹立刻刺出手上的巨剑。喉咙遭到巨剑刺穿,达因摇晃不稳的头,整个人瘫倒在地。

没有人有其他动作。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安兹注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尼纳。

「恩弗雷亚!」

终于理解发生什么事的莉吉冲出去寻找孙子。安兹瞄了一眼她的背影后,对娜贝拉尔下达指令:

「保护她。我的常驻技能『不死祝福』没有反应,所以房子内应该没有其他不死者。但是或许会有活人躲在这里。」

「遵命。」

轻轻行礼之后,娜贝拉尔拔腿追赶莉吉。

确认两人离开的安兹再次将目光移向尼纳,慢慢在他面前跪下,伸手轻轻触摸。确定并非在Y G G D R A S I L中常用的尸体陷阱之后,擡起尼纳的脸。当然了,他并非失去意识,而是已经气绝身亡。

可能是遭到钝器殴打吧,他的脸颊肿得像是石榴。如果不知道他是尼纳,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左眼溃烂,玻璃体流了出来,看起来就像眼泪。

手指的骨头全部碎裂,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色肌肉,有些地方甚至连肉都没了。拉开衣服一看,安兹惊讶到睁圆双眼。

将衣服恢复原状,念念有词:

「……原来连身体也是……」

身体和脸颊一样,都是遭到凄惨殴打的伤痕。全身都是内出血造成的颜色,想要找到无伤的部分还比较困难。

安兹将尼纳的眼睛轻轻闭上。

「……有点令人……不舒服。」

喃喃白语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

「我的孙子!恩弗雷亚不见了!」

莉吉回来时,以呐喊的声音大叫。将尸体集中到房间一处的安兹冷静回答:

「……我看了一下他们身上的物品,发现他们没有被搜身的迹象。如此看来,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要绑架恩弗雷亚。」

「唔!」

「您看这里。」

安兹指示的地方是藏在尼纳尸体底下的血字。如果没有移动尸体,应该不会发现吧。

「这是……地下水道?是指被抓到地下水道的意思吗?」

「……也有可能是制造出这场悲剧的人伪造的陷阱,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地下水道有多大……前往搜索可能需要很多时间,关于这点你有什么看法?」

「在那前面还写着数字!2-8,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下更是启人疑窦。虽然不知道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但是我猜或许是将整个城镇纵横分为八等分的交叉点,或者单纯只是2-8…不过尼纳有余力想那么多吗……即使是尼纳写的,那么对方又泄漏了多少情报?这个实在太巧合了。」

莉吉皱起原本就已经满是皱纹的脸,对意外冷静的安兹露出类似迁怒的情感。接着将目光移到地上的四具尸体:

「这些是什么人?」

「……和我一起接受您的孙子委托的冒险者。我们告别之后,他们应该是过来帮忙卸下药草。」

「什么!那么就是你的同伴吗!」

安兹摇头否定:

「不,不是。只是这次刚好一起冒险。」

这句冷淡的话让莉吉感到无趣。

「话说回来,我在他们的尸体前想了很多,不过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关于他们被变成僵尸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创适不死者」。对方至少有个能够使用第三位阶魔法的人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

「我认为必须尽快想办法应付。」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能以精神操控系魔法控制或是隐藏尸体,但是完全没有采取这类行动,只是有如玩乐做出这种事。若非认为即使曝光也无所谓,就是有彻底逃掉的自信。嗯……不知道是哪一种。既然能将尸体变成僵尸,应该也能带回去吧?」

如果目的是绑架恩佛雷亚,只要把尸体隐藏起来,应该就能争取到足够的逃走时间。但是对方没有那么做,表示后续还有什么事要做,或者想要让莉吉做些什么。

后者还比较好办,若是前者就有点棘手。恩弗雷亚的命和能力有他的价值,但是派得上用场的时间很可能不长。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残忍犯人在利用完毕之后,会平安放了他吗?

听懂安兹话中含意的莉吉,脸色从铁青变成泛白。不知道被绑架到这个巨大城镇的何处,如果必须找遍整个城镇,那就太花时间了。

唯一的线索是地下水道,但是安兹有所异议。

恩弗雷亚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一滴不断衰弱。

冷静的安兹向焦急的莉吉说道:

「提出委托如何?」

冷静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不是应该委托冒险者的事吗?」

莉吉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理解安兹说的话。

「你很幸运,莉吉.巴雷亚雷。眼前的我正是这个城镇的最强冒险者,也是唯一能够平安救回你的孙子的人。要是委托我,我可以接下这份工作。不过……价格很高喔。因为我非常清楚这个工作相当棘手。」

「的、的确……如果是你……拥有那瓶药水的你……而且还带着森林贤王,实力的确无庸置疑……雇用,我要雇用你!」

「是吗……作好付出高额报酬的心理准备了吗?」

「要出多少你才满意?」

「───一切。」

「什么?」

「把你的一切全部交出来。」

莉吉惊讶地睁大双眼,身体剧烈颤抖。

「你的一切。恩弗雷亚平安回来的话,就交出你的一切吧。」  ,

「你……」

害怕得往后倒退,莉吉低声呢喃:

「你所说的一切……并非金钱也非稀有药水吧……听说恶魔会以人的灵魂

达成任何愿望。你该不会是恶魔吧?」

「……就算我真

的是恶魔又如何?你想要救你的孙子吧?」

莉吉默默不语,只是咬紧嘴唇点头。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吧?」

「嗯……就雇用你吧。把我拥有的一切全都给你,救出我的孙子!」

「好的,契约成立。那么事不宜迟,你有这个城镇的地图吗?有的话借我一下。」

虽然莉吉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拿出地图交给安兹。

「那么接下来要寻找恩弗雷亚的所在处。」

「做得到这种事吗!」

「只有这次可以利用这个方法。不知道敌人是笨蛋还是……」

安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移到安置在室内的四具尸体。

「那么我要开始搜索了,你到其他房间找一下,看看绑架恩弗雷亚的犯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因为绑架恩弗雷亚这件事本身如果也是欺敌的举动,那就很麻烦了。熟悉这个家的你比较适合这个工作。」

随便找个理由将莉吉赶出房间,安兹转向娜贝拉尔。

「您想怎么做呢?」

「很简单。你看,他们的金属牌全都不见了,恐怕是被袭击这里的家伙拿走了。问题是为什么对方没有拿走更高价的东西,而是拿走金属牌……你怎么看?」

「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

「那是因为——」

讲到一半的安兹脑中,传来一道声音。是「消息」。

『安兹大人。』

声音有些高亢,还可以听到像是次声道的沙沙声。

「是安特玛吗?」

『是的。』

安特玛·瓦希利萨,泽塔。和娜贝拉尔同样是战斗女仆。

『属下有事禀告。』

「——我现在很忙。有空的时候再和你联系。」

「遵命。那么届时烦请联系雅儿贝德大人。』

魔法消失,安兹对看着自己的娜贝拉尔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作奖杯,也就是狩猎的战利品。大概是犯人拿去当作纪念品了。不过那却成了致命破绽。娜贝拉尔,发动魔法吧。」

安兹从无限背袋里取出滚动条,递给娜贝拉尔。

「这是『物体定位』滚动条。目标应该不用说吧?」

「遵命。」

表示了解的娜贝拉尔打开滚动条,正要发动魔法之际,安兹抓住她的手,毫不留情地对大吃一惊的娜贝拉尔冷冷训斥:

「……笨蛋。」

冰冷的斥责让娜贝拉尔的肩膀剧烈抖动:

「对、对下起!」

「使用情报收集系魔法时,必须充分作好防范敌人的对抗魔法准备之后再发动,这可是铁则。考虑到对方可能会使用『定位探测』,所以基本中的基本是使用『欺的情报』、「反探测」保护自己。还有——」

安兹准备的滚动条高达十卷,有如老师一般对娜贝拉尔一一讲解。

利用魔法收集情报时,必须事先作好防范准备。这是最基本的。

安兹.乌尔.恭在P K时,会尽可能收集对方的情报,发动奇袭一口气分出胜负。这是斩钉截铁地表示「战斗在开始前就已结束」的公会成员布妞萌想出的公会基本战术「人人都能轻松进行的P K术」。

所以安兹才会把这个基本战术也教给娜贝拉尔,以便将来与玩家遭遇之际,能够在战斗中居于上风。

「——就是这些。基本上还需要利用特殊技能进行强化与防范,但是对付这次的敌人应该不需要准备到那个地步。因为对方如果是可以想到更多应付方法的魔法吟唱者,就不会只对尸体施加那种程度的魔法。那么娜贝拉尔,开始吧。」

终于解脱的娜贝拉尔依序打开滚动条,吟唱写在滚动条里的魔法名称。

滚动条冒出感觉不到热度的火焰,几秒后便燃烧殆尽,释放封印在里面的魔法。

将所有滚动条的魔法全部释放,受到无数防御魔法保护的娜贝拉尔终于发动「物体定位」。接着以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点:

「在这里。」

看不懂文本的安兹搜索自己的记忆,想起那个地方是何处。

「……墓地啊。不是地下水道的几率果然很高。」

耶.兰提尔也被当作军事基地,那个墓地非常广大,几乎前所未见。魔法指向那片墓地最深处的一点。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使用『千里眼』,连同『水晶屏幕』一起发动,让我也能看到那边的景象。」

娜贝拉尔再次使用滚动条发动魔法,飘浮在空中的屏幕出现无数人影。不过他们的动作有些诡异,感觉非常不流畅。不仅如此,那里还有无数不是人的东西。

中央有一名少年,虽然打扮与众不同,但是不至于会认错。

「确定就在那里。附近还有金属牌……大批不死者吗?」

周围是一群不死者,虽然都是低级不死者,但是数量相当惊人。

「……您打算怎么做呢?利用瞬移一口气歼灭吗?还是利用飞行魔法发动强袭?」

「别说傻话了。那么一来问题岂不是只会在暗中解决吗?」

安兹对满脸问号的娜贝拉尔说明:

「准备这么多不死者,对方一定是想利用这些不死者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么救出恩弗雷亚时,顺便将这件事一起解决的话,我们就能够声名大噪。暗中解决问题只能得到莉吉的报酬,不太可能因此出名。」

话虽如此,根据状况如果不尽早解决问题,恩弗雷亚可能会丧命。即使是安兹也无法一次召唤出这么多的不死者加以操控,所以其中应该有什么花样。恩弗雷亚的生命,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花样的关键。

不过若是那样,即使牺牲恩弗雷亚也想知道那个花样的秘密。

对安兹来说,最重要的课题是如何强化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如果牺牲恩弗雷亚的性命能够强化纳萨力克,那么只好选择牺牲。

「想要收集更多情报,只是准备和时间都不够呢。」

如此喃喃自语的安兹走到门前,打开之后出声呼唤:

「莉吉!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要前往墓地!」

「地下水道呢?」

声音从远处传来,莉吉跶跶跶地跑来。

「地下水道只是对方伪造的幌子,真正的地点是墓地。而且还有不死者军团。那个数量随便都有数千人。」

「什么!」

当然是随便估计,怎么可能细算。

「不用吃惊,我们预定直捣黄龙。问题在于不能保证死灵军团不会跑出墓地。你尽量将这件事告诉大家,遇到有不死者想要跑到外面时,请将它们挡回去。虽然是缺乏证据的情报,但是由这个城镇赫赫有名的你如此请托,应该会有人愿意倾听吧?若是没有任何准备便让不死者跑出墓地……那可就麻烦啰?」

安兹头盔下的脸动了一下。

如果不闹得沸沸扬扬,我就伤脑筋了。事情闹得越大,解决问题之后得到的名声也越大。我就是为此才这么做。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时间紧迫,我现在过去。」

「你有办法突破不死者军团吗?」

安兹静静望着莉吉,指着背上的巨剑:

「办法就在这里啊?」

3

耶.兰提尔外围城墙里大约四分之一的地方,几乎占据大半西侧地区的巨大区域。那里正是耶.兰提尔的共同墓地。其他城镇当然也有墓地,但是没有这么广大。

这是为了抑制不死者的产生。

虽然关于不死者的产生原因,还有很多不明之处,但是在生者的临终之地,时常会诞生不洁之物。其中由死于非命和没人凭吊的死者转生的可能性最高。因此战场和遗迹等处,驳常出现不死者。

和帝国战场很近的耶.兰提尔,为了不让亡者变成不死者,需要巨大墓地——供人们凭吊的地方。

关于这个部分,邻国——帝国也是一样,在战斗中也会缔结协定,彼此郑重凭吊亡者。即使互相厮杀,还是会一致认为袭击活人的不死者是共同敌人。

不仅如此,不死者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放任不管的话,很容易产生更强的不死者。因此每天晚上冒险者和卫兵都会在墓地巡逻,尽早消灭弱小的不死者。

墓地周围有一圈墙壁,这个围墙——就是隔离死者和活人的界线。高达四公尺的围墙虽然比不上城墙,但已经足够让人走在上面,大门也相当坚固结实,绝对不可能轻易突破。

这全是为了提防诞生在墓地里的不死者。

大门左右有楼梯,围墙旁边设有瞭望台。每个班次五个人,卫兵打着哈欠轮流在瞭望台上监视底下的墓地。

墓地架设施加「永

续光」魔法的灯座,虽是夜晚也相当明亮。不过还是有许多阴暗处,被墓碑挡到的地方视野更差。

一名持枪的卫兵心不在焉望着墓地,打着呵欠向旁边一起监视的同伴说道:

「今天晚上也很平静呢。」

「是啊,之前出现了五只骷髅吧?从过去的出现频率来看,感觉大幅减少了。」

「嗯,死者的灵魂也被六大神召唤回去了吧?若是那样就太幸运了。」

其他卫兵也被这个话题吸引,纷纷加入谈论:

「只是骷髅和礓尸我们还能应付。不过用枪不容易打倒骷髅,有点麻烦。」

「我倒是认为最棘手的是尸妖。」

「我认为是蜈蚣骷髅。要不是在附近戒备的冒险者赶来解围,当时我旱就死了。」

「蜈蚣骷髅?听说放过弱小的家伙,才会产生强大的不死者。明明只要趁对方弱小时一网打尽,就不会产生那么强大的不死者。」

「是啊,完全没错。上星期巡逻墓地的小队才被我们队长狠狠训斥一顿。虽然赔罪的酒很棒,但是我可不想再经历那种事了。」

「不过…如此一想,现在没有出现不死者,反倒让人感觉有点不妙。」

「……为什么?」

「那个,只是觉得我们的监视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你想太多了,平常才不会出现那么多不死者。听说埋了与帝国打仗时丧命的尸体,才会经常出现不死者。相反的,没有战争大概就是这样吧?」

卫兵互相点头同意这一个说法。虽然各地的村庄也会埋葬人类,但是没有听说那么时常出现不死者。

「……那么说来,卡兹平原的情况似乎很夸张。」

「是啊,听说出现超乎想像的强大不死者吧?」

帝国和王国激战的平原。那个地方也是著名的不死者频繁出没地区,接受王国委托的冒险者和帝国的骑士都会在那里扫荡不死者。这个工作的重要程度,甚至让帝国和王国的支持部门在当地创建起小城镇。

「听说——」

一名正要开口的卫兵突然闭嘴。

对此感到不安的另一名卫兵开口:

「喂,不要吓人——」

「安静!」

闭上嘴巴的卫兵彷佛可以看穿黑暗,目不转睛地望向墓地。受到这个举动吸引,其他卫兵也纷纷看向墓地。

「……你没有听到吗?」

「是你的错觉吧?」

「虽然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但是好像闻到泥土的味道。之前不是挖掘墓地吗?和当时的味道很像……」

「别开这种玩笑啦。」

「……咦?啊,喂!你们看那里!」

一名卫兵指向墓地。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一点。

有两名卫兵往大门方向狂奔而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睁大的双眼充满血丝,满是汗水的头发黏在额头上。

眼前的景象,让卫兵感到不妙。

在墓地里巡逻的卫兵,至少是以十人为一组行动。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没有拿着武器拚命奔跑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落荒而逃。

「快、快开门!快点将大门打开!」

看见两人在门前拚命呼喊的模样,卫兵们急忙跑下楼梯开门。

等不及大门全开,两名卫兵就从墓地连滚带爬冲进来。

「到底……」

离开墓地的两名卫兵脸色苍白地打断询问,一边喘气一边大叫:

「快、快点关门!快点!」

看到如此异常的举动,卫兵全都毛骨悚然,合力将门再度关闭,放上门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怎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擡起头的卫兵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被、被不死者吃掉了!」

知道八名同伴丧命,卫兵们的目光全看向队长。队长立刻下令:

「……喂,一个人到上面看看!」

一名卫兵急忙爬上楼梯,走到一半便全身僵硬停止动作。

「怎、怎么了!」

不断颤抖的卫兵放声大叫:

「不死者!一大群不死者!」

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果然有彷佛万马奔腾的声音从围墙另一边传来。不仅是刚才的卫兵,所有卫兵全都对眼前的景象哑口无言。

令人瞠目结舌的不死者数量,正从墓地朝着大门前进。

「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

「看来不止一两、百只……应该有上千只……吧……」

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有数不清的不死者,如果连同在黑暗中蠢动的影子,难以估计总数有多少。

带着腐败的臭味,摇摇晃晃的无数不死者,像是乌云不断朝大门逼近。里面不只有僵尸和骷髅,还有数量稀少的强大不死者——食尸鬼、饿鬼、尸妖、胀皮鬼、腐尸等等。

卫兵们不由得发抖。

因为城镇被围墙包围,只要围墙没有遭到突破,不死者就无法攻击一般市民吧。但是即使出动所有卫兵,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挡住这么一大群不死者。卫兵只是穿上防卫装备的平民,没有自信能够扫荡这些不死者。

不仅如此,有些不死者还可以让遭到杀害的人变成同种的不死者。一个搞不好,卫兵甚至可能变成不死者袭击同伴。而且虽然现在还看不到飞行的不死者,但是若不尽早扫荡,迟早会产生能够飞行的凶恶不死者,这个预感造成卫兵更大的恐怖。

───不死者浪潮来到围墙旁边。

咚咚—──

蜂拥而至的低智商不死者因为没有痛觉,所以胡乱敲门。好像知道只要撞破这扇门便能够攻击活人。

咚咚——

拍打声、大门遭到推挤的叽喀悲鸣。还有无数不死者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不需要冲车,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会粉碎而不断冲撞的不死者,本身就有如破城武器。

目击这个光景的卫兵,背后已经满是冒出的冷汗。

「快点敲钟!向卫兵驻扎处请求救援!你们两个去通知其他门情况紧急!」

回过神来的队长下达指挥:

「后面的人拿枪从上方刺靠近大门的不死者!」

听到命令的卫兵想起自己的职责,开始提枪猛刺群众在下方的不死者。像是要淹没大地的群聚不死者,随便刺出一枪都能刺中。

刺出、提起,再次刺出。

冒出混浊的污血与腐败的恶臭,鼻子已经遭到臭味麻痹的卫兵,有如作业员重复相同的动作,几只不死者失去负向生命,倒地之后遭到后面的不死者踩烂。

因为是缺乏智商的不死者,所以没有反击拿枪不断攻击的卫兵。只是进行相同的单纯作业,让卫兵们逐渐失去危机意识。

彷佛是看准这一点——

「哇啊!」

惨叫声响起,往叫声的方向一看,一名卫兵的脖子上缠着长长的东西不停蠕动。

那是一条光滑的粉红色——肠子。

伸出肠子的地方有个蛋型不死者,身体前面有巨大的纵向缺口。在那个缺口里,好几个人份的内脏彷佛寄生虫不断蠕动。

那是名叫内脏之卵的不死者。

肠子将卫兵的身体拉过去。

「呀啊!」

还来不及出手相救,卫兵便发出惨叫往下掉——

「救、救命!谁来救我!啊,呀啊——」

───哀号响起。每个卫兵都目击同伴的悲惨命运,身体被群聚而来的不死者生吞活剥。

被铠甲保护的身体,还有企图保护脸的举动,更是延长这个残酷的时间。手指、小腿、脸,全部都被啃个精光。

「退后!撤退到围墙下!」

看到内脏之卵再次蠢蠢欲动,队长下令撤退。

所有卫兵急忙跑下楼梯,可以听到不死者在拍门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门发出的哀号如今清晰可见。

悲壮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支撑到援军过来,或者不再出现更强的不死者的几率实在太低。只要门一打开,死之浪潮就会随之涌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牺牲。

就在所有卫兵的脸上都写着绝望时,喀啦喀啦的金属声响起。

所有人反射性地看往声音的方向。

眼前是名骑着黑色眼眸充满智能的魔兽,装备全身铠甲的战士。旁边带着一名格格不入的美丽女性。

「喂!喂!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卫兵说到这里,看到在战士胸前摇晃的金属牌。

是冒险者!

但是发现那是铜牌之后,刚涌现的一丝希望火苗立

刻熄灭。最低级的冒险者不可能有办法突破这个困境。在场的所有卫兵眼中,全都浮现失望之色。

战士身手敏捷地从魔兽身上跳下来,丝毫没有笨重的感觉。

「你没听到吗!立刻离开这里!」

「娜贝,把剑给我。」

战士的声音明显比卫兵的呐喊还要小。但是在蜂拥而至的不死者发出的喧嚣之中,那个声音显得意外响亮。美女来到战士的身边,从他的背上拔出巨剑。

「你们看看后面,很危险喔?」

听到战士警告的卫兵们往后一看,只能直视眼前的灭亡。

有个比四公尺高的墙壁还要高大的影子。

那是由无数尸体聚集而成的巨大不死者,死灵集合体巨人。

「哇啊——」

正当众人纷纷尖叫,争先恐后想要逃走时,眼前出现惊人的光景。刚才的战士以投掷长枪的姿势举起剑。

他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在下个瞬间立刻烟消云散。

战士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剑投掷出去。卫兵们急忙看向剑飞过去的地方,只看到更加令人吃溉的光景。

死霞集合体巨人,看起来几乎不可能被打倒的巨大不死者魔物,像是被更加巨大的敌人 击中头部一般往后退,然后就此倒下。一阵轰然巨响证明巨人倒地了。

「——挡路的不死者。」

黑暗战士只说了这句话,拔出另一把巨剑往前迈进:

「开门。」

卫兵一下子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眨了好几次眼睛之后,才理解战士的话。

「别、别说傻话了!门的另一边可是有一大堆不死者喔!」

「那个吗?和我飞飞有什么关系?」

面对充满绝对自信的黑色战士,所有的卫兵部感到震撼,无言以对。

「……算了,如果你们不开门也没办法,我自己过去吧。」

战士开始奔跑,往石板上用力一踢,就此消失在墙壁的另一边。只是轻松一跳便越过四公尺的围墙,而且还是穿着全身铠甲。

简直有如虚幻的景象。

卫兵们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个个张口结舌望着没有半个人的空间。

留在原地的美女也轻飘飘飞上空中,打算就此越过墙壁,却被人出声制止:

「请等一下。请带着鄙人一起过去!」

声音来自战士刚才骑乘的强力魔兽,语气和外表一样充满威严。

美女的眉毛微微一皱——但是完全无损她的美貌——回应魔兽:

「……从那边的楼梯爬上来。从这点高度掉下去,不至于动弹不得吧?」

「当然!鄙人也要赶到主公身边!等等鄙人,主公!」

巨大魔兽快速通过卫兵的身边,身手敏捷地爬上楼梯,越过墙壁跳下去。

现场一阵寂静。

彷佛台风过境,目瞪口呆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一名卫兵以抖个不停的声音问道:

「喂……你们有听到吗?」

「听到什么?」

「不死者发出的声音。」

即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彷佛万籁俱寂。刚才不断传来的无数撞门声也停了下来。

害怕的卫兵全身发抖念念有词:

「喂,你们相信吗?那个战士……面对那样的不死者,而且还是一大群,竟然能轻易突破……安然前进。」

卫兵全都感到惊愕与崇拜。

声音会停止,是因为附近的不死者都被离开这里的新目标吸引。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声音,表示它们还在战斗,没有回来。

无法置信的想法让卫兵们全都好奇地跑上围墙,眼前的光景让卫兵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发出呻吟: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战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能看到地上躺着数不清的尸体。尸体堆积如山,整个墓地都是倒地的尸体。虽然有些不死者还留有一丝负向生命,勉强抖动着身体,但是全部丧失战斗能力。

腐败的臭味如同预期随风飘来,可以听到远方的战斗声。

「……不会吧……还在战斗吗?与数量那么惊人的不死者为敌,竟然能够加以突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战士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像自称飞飞……那种身手只是铜牌也太扯了,绝对不可能。他应该是传说中的精钢牌拥有者吧?」

某人的低语让所有人都点头认同,那个身手绝对不可能是铜牌冒险者。

应该最高端金属牌的拥有者——英雄。

没有其他可能。

「我们……或许见到传说中的人物……黑暗战士……不,黑暗英雄……」

这个喃喃自语让所有人不禁点头。

只要右手一动就有不死者飞出去,左手一动便有不死者被一刀两断,

安兹势如破竹的一击必杀风暴终于停了下来。

「真是碍事的家伙。」

安兹的双手各拿着一把再次以魔法创造的巨剑,以受不了的眼神望向周围的不死者,把沾着污秽体液的巨剑指向他们。

不死者为之躁动,想要逃离安兹。应该不懂什么叫恐怖的不死者,看起来却像是对安兹感到害怕。

「……为了鄙人的行为深感抱歉。」

声音是从安兹的上方很高的地方传来。森林贤王张开四肢飘浮在空中,胡须无力垂下,声音也没什么精神。

只是回应这句话的人并非安兹。

「稍微……安分一点。动来动去的很难擡。」

娜贝拉尔的声音来自森林贤王的腹部。因为森林贤王不是自己在飞,而是发动飞行魔法的娜贝拉尔有一半的身体几乎埋进森林贤王的腹部,擡着它飞行。

「非常抱歉……」

缺乏智商的低级不死者,没有对突然现身的安兹表示敌意。因为对「生命」感觉很敏锐的它们,察觉到安兹和自己是同类。

但是它们不可能放过之后出现的森林贤王这个「生命」。结果就是引发将安兹牵扯进来的混战,可能因此受伤的森林贤王便被娜贝拉尔擡着飞行,好让不死者碰不到它。

安兹向前踏出一步,不死者也随之后退一步。彼此距离保持不变的圆阵。

以安兹为圆心的圆阵,随着安兹的步伐动作。虽然不死者像是在寻找攻击机会,但是只要向前跨步,立刻会被安兹一击毙命,因此不死者只是包围安兹,没人敢轻举妄动。

随便接近立刻遭到歼灭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即使是低智商的不死者也得到教训,才会围起这样的圆阵。

「不过这么一来只会僵持不下啊。」

对于至今还有这么多的不死者,安兹只能开口抱怨。

如果认真突围,这种程度的不死者集团可以轻松突破。不过若是强行突破,导致不死者四处逃窜,位于附近的卫兵可能会遭到杀害。如此一来就会失去目击证词,让安兹「成为解决事件的冒险者」这个目的落空。所以在前进时才必须将不死者引诱过来,尽量确保卫兵的安全。不过也因为这样,造成前进的速度变慢。

不过娜贝拉尔老实接受这句话:

「那么就从纳萨力克调用军队吧。只要有几十个援军,转眼间就能把这个墓地里反抗安兹大人的家伙全数消灭吧。」

「……少说蠢话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几遍来到这个城镇的理由吗?」

「可是安兹大人,如果是要赢得名声,那么等待不死者破门而入,出现更多牺牲者之后再现身不是比较好吗?」

「关于这点我也考虑过了。如果详知对方的目的、这个城镇的战力等各种消息,或许可以那么做。但是在缺乏情报的当下,要避免失去先机。如果全部按照对方的剧本走,也很令人不爽快。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可能会被其他队伍从旁夺走所有功劳。」

「原来如此……安兹大人太厉害了。竟然已经想得如此面面俱到,真不愧是至高无上的至尊,再次令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话说回来……有件事不知可否指点一下驽钝的属下,派遣八肢刀暗杀虫、暗影恶魔等擅长隐身的奴仆过来,在局势产生巨大变化之前从旁观察,不是更能够掌握最佳时机吗?」

安兹默默地注视飞在天空的娜贝拉尔。

空气静静流动,觉得这是破绽的不死者向前踏步,接着遭到随手挥出的一剑打倒。

「…………全、全部要我教的话,怎么能够成长?自己想吧。」

「是!非常抱歉。」

内心稍微有些动摇的安兹,用力回头确认和大门之间的距离,还有卫兵们的目

光是否能够看到。

「话、话虽如此,时间还是相当紧迫。为了杀出血路,我也出招吧。」

安兹解放自己的能力。

创造中阶不死者.开膛手杰克。创造中阶不死者.尸体收藏家。

两只不死者在发动特殊技能之后现身。

其中一只不死者带着有如笑脸的面具,身穿一件风衣。手指从一半的地方变成锐利的大型手术刀。

另一只不死者拥有魁梧的体型,但是身体长满脓包,完全包裹身体的绷带已经泛黄,上面剃着好几根铁钩,与铁钩相连的铁炼一直连到发出呻吟的头盖骨。

两只不死者听从安兹的命令,攻击聚集在周围的不死者集团。虽然只有两只,但是实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

在开膛手杰克以手术刀砍飞不死者的四肢,尸体收藏家以身上的锁炼扯断不死者的头时,安兹继续出招。

「这里也一并解决吧。」

创造低级不死者.死灵。创造低级不死者.骷髅秃鹰。召唤出几只之后下

「如果有什么生物入侵这个墓地,就把他们驱逐出去。若是冒险者杀了也没关系,但是切勿杀死卫兵。」

死灵的身体有如影子晃动一般消失,骷髅秃鹰也展开骨头翅膀飞向天空。如此一来准备完毕的安兹独自发笑。

派出低级不死者的用意,在于作好事先防范,以免冒险者使用飞行魔法一口气打倒敌人首脑,抢走这份工作的好处。

「那么走吧。」

召唤出来的两只不死者大显身手,握紧巨剑的安兹往数量大幅削减的不死者冲去。

只有带着娜贝拉尔的安兹,来到位于墓地最深处的祠堂附近,看到有几个可疑人物在祠堂面前摆出圆阵,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遮住全身的黑色长袍色泽不均、质地粗糙,每个地方的颜色都深浅不一。头上也包着一条把睑遮住,只露出眼睛的黑色三角巾,手上的木制法杖前端点缀奇怪的花纹。

身材矮小,从身体的轮廓看来应该都是男性。

只有站在中央看似不死者的男子露出脸来,身上的装扮颇为气派。男子手上握着一个黑色石头,似乎非常聚精会神。

起起伏伏的低语声,乘风传进安兹耳里。声音时高时低相当协调,听起来也像是祈祷的声音。不过感觉并非是献给死者的庄严祈祷,比较像是亵渎死者的邪恶仪式。

「要发动奇袭吗?」

娜贝拉尔在耳边询问,但是安兹摇摇头:

「没用吧。对方似乎也察觉我们了。」

没有隐身类特殊技能的安兹,正大光明地走过去。虽然行进时避开墓地的灯光,但是对方只要使用「夜视」,大概就能像在大白天一样看见吧。而且根据安兹的经验,召唤的魔物和召唤者之间有着精神上的链接。既然打倒那么多不死者,对方应该已经通过精神链接察觉到安兹的接近。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注视着安兹等人。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可能是有话想说。如此推断的安兹迎面走过去。

安兹等人一走到灯光下,可疑集团立刻摆出架势,其中一人向站在中央的男子开口:「卡吉特大人,他们来了。」

(好了,确定他们是笨蛋……不,或许有可能是伪装的。应该先听他们在说什么。)

「哎呀,真是美好的夜晚。你不觉得用来进行无聊的仪式很浪费吗?」

「哼……适不适合进行仪式由我决定。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够突破那群不死者?」

站在圆阵中央的男子——若非虚假,这个名叫卡吉特的男子果然是地位最高——代表大家询问安兹。

「我是接受委托的冒险者,正在寻找失踪少年……名字不用我说你也心知肚明吧?」

集团稍微摆出架势,这让安兹在心中肯定他们不可能是无辜受到牵连。

头盔底下的安兹对看向周围的卡吉特露出苦笑。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

(喂喂,有人这样问的吗?或许是想提防是否有伏兵吧……但是也稍微动脑再问吧。由此看来,可以确定这家伙只不过是个弃子。)

安兹以有气无力的动作耸肩回答:

「只有我们啊。利用飞行魔法一口气飞来这里。」

「说谎,那是不可能的。」

安兹从对方斩钉截铁的话中感受到某些含意,于是反问:

「相不相信由你,言归正传,只要少年平安回家,我可以饶你不死喔?卡吉特。」

卡吉特瞄了一眼呼唤自己名字的愚蠢弟子。

「───你的名字是?」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先问。你们那边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吧?」

卡吉特已冰冷的视线看着安兹:

「只有我们───」

「───不只你们吧?应该还有拿徒次武器的家伙...想要出奇不意吗?还是害怕我们所以躲起来了?」

「喔喔───调查了那些尸体吗──还满有一套的──」

女人的声音从祠堂的方向响起。

女人慢条斯理的现身,每走一步就会传来喀啦喀啦的金属碰撞声。

「你...」

「哎呀───已经露陷了───继续躲着也不是办法。话说回来——我只是因为不会使用「隐藏生命」,所以悄悄躲起来───」

女子露出苦笑,回答声音有点凶的卡吉特。

即使撂下狠话,依然不利用恩弗雷亚这个人质──或许恩佛雷亚已经遭到杀害,正当安兹如此思考时,女子问道:

「可以请教尊姓大名吗?啊,我叫克莱门汀。请多指教。」

「……虽然问了也没用,不过还是告诉你吧,我叫飞飞。」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呢?」

「我也没听过——姑且收集了不少这个都市的高端冒险者相关情报,但是其中没有飞飞这号人物喔?不过你们为什么知道是这里?明明留下地下水道的死亡消息——」

「你的披风底下有答案。让我看看吧。」

「哇啊——变态——好色——」

语毕的女子——克莱门汀的脸变得扭曲。笑到嘴巴快要裂到耳际:

「开玩笑的——你是说这个吗?」

克莱斗汀掀起风衣,底下似乎是每个鳞片颜色不同的鳞铠。但是安兹的卓越视觉立刻看穿鳞铠的真相。那个绝对不是鳞铠的金属板。

那里挂着无数冒险者的金属牌。白金、金、银、铁、铜,其中甚至还有秘银和山铜的颜色。那正是克莱门汀一直以来杀害冒险者的证明,狩猎的战利品。金属的碰撞声有如无数的嗟怨声。

「就是你的那些战利品……告诉我这个地方喔。」

克莱门汀露出摸不着头绪的表情,安兹也不打算继续解释。

「……娜贝。你去对付包括卡吉特在内的男人。这个女人由我负责。」

安兹如此说完,稍微压低音量警告娜贝拉尔留意上方。

「遵命。」

卡吉特露出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嘲笑的笑容,至于眼神冷冽的娜贝拉尔则是一脸无趣。

「……克莱门汀。我们过去那边厮杀吧。」

安兹没有等待克莱门汀的回应便迈步而出。他很确定对方不会否定,跟在后方的悠哉脚步声就是证据。

稍微拉开距离,娜贝拉尔和卡吉特所在之处出现震耳欲聋的耀眼雷击。这道雷击有如信号,安兹和克莱门汀也瞪视彼此。

「莫非我在那家店里杀的人是你的同伴?你该不会是因为同伴被杀而生气吧——?」

像是嘲笑一般,克莱门汀继续说道:

「哈哈哈,那个魔法吟唱者真好笑。死到临头了还一直相信会有人来救他——那点体力怎么可能撑到有人来救……莫非他期待的救星是你?抱歉——被我杀了。」

安兹对笑容满面的克莱门汀摇头:

「……不,没必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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