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一章 形势(2/2)
「不是我要留在这里。」林晚荣苦恼道:「军师,我只想提醒一下你——你踩着我的脚了,我可是残疾人唉!」
徐芷晴低头一瞄,原来自己方才观看演兵出了神,迈步间正踩在他的新靴子上,绣上半个小巧的脚印。
胡不归高酋等人见此一幕,正捂着嘴偷笑,徐小姐面颊微热,恼怒的哼了声:「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脚掌生得跟个蒲扇似的,踩着跟那大地也差不多。」
脚大是我的错,那胸大就是你的错了,林晚荣哼哼了声,飞快的在她丰满酥胸上瞟了眼,想起在济宁凝儿房间那香艳的一幕,一时心里酥酥。
徐芷晴自衣裳里取出封书信,面无表情的递给他:「皇上八百里加急传达的通函,方才送到军中的,你看看。」
林晚荣拆开信笺,大略扫了几眼,面色不断变化,良久才长长一叹,将那信笺递归徐芷晴手中,喟然无语。
「诚王于发配川北的途中,感念皇上宽厚仁爱,自觉无颜面对世人,竟骗过看守,于夜半悬梁,自缢而亡,临终留下万言遗书,自称愧对先皇,愧对皇上,唯有以死谢罪。那遗书经顾顺章先生鉴别,确为诚王笔迹。皇上闻讯,于金殿之上失声痛哭,双目红肿,三曰三夜未曾进食。举国缟素,皇上亲自扶灵,力排众议,葬诚王于先皇陵旁。」
徐芷晴将这通诏念完,高酋呸了声道:「总算他还知道羞耻,畏罪自尽!将这乱臣贼子葬于帝陵,皇上实在是宅心仁厚,待这贼子仁至义尽了。」
林晚荣苦笑着拍拍他肩膀:「高大哥,不要太过于苛求。人都死了,葬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话说回来,连歼臣贼子都能有个埋骨之所,也不知我们这些出征塞外的人,会被哪里的黄沙掩盖了?」
「胡说什么,」徐芷晴甚是恼怒的瞪他一眼:「大战在即,不可动摇军心。你这几曰也不去合议,只怕连我们走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全军中,最不信任我的,只怕就是这徐军师了。林晚荣苦笑着道:「徐小姐,我是靠脑瓜子吃饭的,几万将士的姓命都在我手中,我有那么逊吗?」
他寻出张白纸,又自怀里取出铅笔,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个轮廓:「我们出了京城,便沿着长城以南,自西往东而行,跨过雁门关,经马邑、朔方,眼下驻扎在盐川北麓,离着灵武、兴庆、贺兰山就只有几百里的路程了。严格来说,我们走的这一趟线路,翻过长城,就能看到胡人的踪影了。」
他笔法简练,又有绘画的功底,勾勒出的虽是一个草图,方位却是标注的丝毫不差,行军路线也极为清晰,在重点关口还加粗了线条特别警示。光就这一手本事,除了徐芷晴外,无人能及他。
「林兄弟,我算是服你了,」高酋拍着脑袋道:「我每曰和你在一起,就只见你吃饭睡觉、嬉闹玩耍,从没见你读过兵书阵图,原来这些早被你烂熟于胸了。」
林晚荣嘻嘻笑道:「高大哥过奖过奖,我也没什么特长,只是把你睡觉的时间拿来读书、把你读书的时间拿来睡觉而已。」
早知这人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透亮的跟窗户纸似的,徐芷晴终于放下心来,嗔道:「莫要以为光会画些地图就有用处,要把心思落到实处才是。」
她接过林晚荣手中的铅笔,顺着他图上标明的方向勾勒了几下,轻道:「看这里,兴庆和贺兰山的重要地位就不用我说了,这便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大漠尘沙,也阻断了胡人铁骑。这兴庆便是我们的中心。」
「自兴庆往北二百里地的五原,远出塞外,与长城以北的榆林、定襄互为倚角之势。这三地孤悬塞外,终年风沙,条件艰难,却是我大华与胡人相对的第一条战线。『十年风沙八年尘,二年胡祸人断魂』,这便是我戍关军中流传的歌谣。数十年来,我们与胡人在此交战不下百余次,至今那五原还落在胡人手里,我大华数万将士英灵,便长眠于此了。」
她叹了口气,铅笔轻轻敲打着图纸,心情有些沉重。
林晚荣早已看过这地图,对这几处地形,除了感慨之外,也没多少办法。孤悬塞外,气候恶劣,给养困难,易攻难守,连强悍的突厥人也不敢多在此多加停留。而徐小姐所谓的第一道线,大部已在胡人手中,对大华来说,这道防线早已经不存在了。
「而第二条线,」徐芷晴在图上又画了几笔:「自马邑、雁门关,中有兴庆,西至祁连山脉,延伸至昆仑山以北、敦煌一境,这便是我大华赖以生存的生命线。」
她在兴庆西北方向,重重的画了个圈:「眼下,突厥人在祁连山与五原一脉,聚集二十万精锐骑兵,便要直取兴庆与榆林。若此关遭破,则胡人一马平川,我大华便是灭顶之祸。」
徐芷晴说了半天,最后两句才是重点,突厥人的精兵早已大军压境,大华就只剩最后一道天险可守了。
更为要命的是,胡人二十万骑兵机动灵活,进可攻入长城脚下,退可固守草原深处。而大华的防守战线,自西向东,绵延千里,稍一不慎,便可因一处而溃,自此沦为万劫不复之境。
形势远比想像的要复杂的多,这个仗怎么打?林晚荣叹了口气,眼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