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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鸳应了声,迅速下去换广藿香来。
按照荣铨的说法,那日蔺湛捉了这支猞猁后,不小心咬伤了一位宠妃,这宠妃自然是哭得梨花带雨,明面上不敢责问储君,当晚侍寝的时候吹了一阵枕头风,皇帝便命人传话,让蔺湛将这猞猁处理了。
「处理」的意思有很多种,杀了,放了……都行。
皇帝虽然宠爱妃子,但也不会因一个女人和储君翻脸。蔺湛便想出了这招暗度陈仓,至于为何是薛棠,除了她那日撸猫的姿势十分熟练外,还因为她的住处比较僻静,最重要的是,她性子软,就算猞猁把她家拆了,她也不敢去皇帝跟前挑拨离间。
薛棠将梳子一扔。
好气哦,在蔺湛眼里,她就是一个用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吗?
事实证明,这「软柿子」靠不住,把「老虎」养成了「猫」,蔺湛立刻翻脸,一改之前对宠物亲昵的态度,直接把它杀了,还炖汤给了荣铨喝,喝完再领的一百鞭。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现在有皇帝和长公主的庇护,但皇帝宫车晏驾之后,蔺湛登基……
薛棠手紧了紧,指甲掐入了手心。
——要是她能取得新帝的信任呢?
……
回宫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薛棠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诗集,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带回宫再处理,留在这里,难保不会有后顾之忧。
幸而皇帝对此事并不在意。
薛棠正欲上车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喊住了她,「怀宁县主,请等一下。」
郑湜面色微红,低着眼不敢与其对视,只深深行了个礼,「昨晚的事,未向县主好好道歉,郑某一时疏忽,连累了县主,还请县主恕罪。」
他仍是一身烟青色广袖斓袍、腰系玉带的打扮,从他身上似乎能窥见郑延龄年轻时的风姿。郑延龄以翰林学士入阁为相,以郑湜的才情,哪怕因这次的事贻笑大方,于他的仕途而言,也不过是一点小风小浪。薛棠有些恍然,他们以后真的会成为薛家的掘墓人吗?
她也行了一礼,「郑公子多虑了。陛下知道这是误会,所以并未苛责于公子,公子也别太放在心上。」
「有县主这一番话,郑某便放心了。」郑湜笑意清浅,看着她提着裙角,撩开车帘走入车内,纤细的腰肢像是折弯了的花茎,帘内扑出一阵幽香,随即被吹散在风中。
直到马车开始起行,郑湜才从凝视中回过神,一拉缰绳,重又翻身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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