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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崇绮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干净了,只余下一些仆从打扫着宾客留下的垃圾,运气好些的还能捡到他们随手扔下的金钗手镯等物。夜空中星子寥落,河对岸闪着傩祭过后的幽幽火光,间或有一两声犬吠消失在黑暗中。
绿鸳早在马车旁等着了,见到薛棠忍不住哭泣出声。薛棠对着安静如鸡的荣铨道:「多谢荣侍卫。」
荣铨脸一红,低头走到一旁。
蔺湛冷笑,「不谢我?」
薛棠敛容,「多谢殿下。」
「假情假意的。」他哼了声,「上车。」
薛棠觑了眼撑着下巴看窗外夜色的蔺湛,他神色平静,坐姿端正,一手搁置在膝上,眼中完全没了方才在崇绮楼暖阁里那股几欲有些失控的火。
她低下眼,盯着袖口上绣着的雀纹,试图转移注意力。
一定是那药力的作用,但谁敢给他下药呢?
定然不可能是崔皇后,她做事不可能这般冲动,那莫非……
薛棠复又擡眼,这回蔺湛也转过目光,他擡手将一件干燥的大氅披在她身上,低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薛棠揉了揉眼,摇头:「不用了,殿下回去好好歇息吧。」
蔺湛手一顿,缓缓收了回来,将头扭向窗外,好半晌道:「我送你回去。」少了一个字,语气里多了一份强势。
「好吧。」薛棠一番折腾,现在只能有气无力地裹着大氅靠在马车里,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冬夜寒风凛冽,马车行的不快,风却如冰刃一般迎面割来。车内的炭火灭了,薛棠裹着一件大氅,身上还算暖和,她看着蔺湛,伸出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衣角,凉得像冰。
「我好冷。」他突然冷不防吐出一句话。薛棠愣了愣,开始解大氅的带子,解到一半,蔺湛将她一拉,拉进怀里将她抱着,「这样就暖了。」
薛棠大惊,想扳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我把衣服还给殿下……」
「坐我腿上。」
「……」
车外荣铨被灌了一嘴的寒风,吸了吸鼻子,忧伤地抽了一鞭子。
绿鸳轻咳一声,面色微红,忽听车内「啪」一声,一切都安静了。
……
躺在浴池中的美人肤如凝脂,乌发如云,胸前白皙的肌肤上散落着点点红梅,只是眼神呆滞,定定地看着前方,由着宫女替她抹上香露,穿上掐金丝的斓裙,挽起松松垮垮的堕马髻,将她娇软无力的身子扶起。
冬日冰冷的日光泼洒下来,一夜之间,崔琉便瘦了一圈,抱手打了个冷战。
按规制,后宫嫔妃初承恩宠,次日需向皇后请安。
一抹娉婷的人影扶着侍女的手走来,大红色的石榴裙仿佛一团火灼痛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