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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湛觉得这个出气包真是太好欺负了,都这样了还不敢跟父皇告他的状。每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要告诉爹爹去,哪怕是太子殿下,爹爹也不会怕的!」
薛老将军在北庭打仗,薛小将军跟着磨炼,蔺湛自然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薛老将军为人比舅舅还刻板,见了自己就是行礼,跟对父皇的态度一模一样。
这一回,薛棠没有气得说这句狐假虎威的话,而是垂着头,默默地抹着眼泪。
她哽咽声通过小小的胸膛传出来,像是小兽的呜咽,让人听得心都要碎了。蔺湛隔着结了冰花的树枝看她,手中的雪团滚落在地。不出一日,他便得知,原来那日薛老将军死在了战场上,手下的裨将带回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她做的雪人,便是她的父亲。
蔺湛努力回忆着薛老将军那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手里的雪团揉来揉去,做出来的简直惨不忍睹,根本不能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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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死了,教会他生存之道,把荣铨留给他差遣,却也给他留下了一道致命的阴影,每至深夜,他便会被这未知的恐惧吓醒。
他到底是孽种,还是血脉正统的储君?如若有一天父皇知晓,他该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国有奸佞,重之用之。」那日他说中了父皇的心声,帝王之术,便当如此。崔氏上下,便是父皇提拔以掣肘他的势力。
生怕有人泄露秘密,他便将母后身边昔日的下人赶尽杀绝,包括曾经疼爱他的奶娘。
但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与母后通奸的那个男人。
直到有一日,他在汾阳长公主身边看到了那张总能勾起他杀意的脸。
蔺湛在公主府做客,误闯凉亭,正碰见那人将汾阳长公主搂在怀里,两人形状亲昵,有如情侣。他被惊愕地僵直在原地。
汾阳长公主摸着他的脑袋:「湛郎乖,姑姑会帮你保密的。」
蔺湛第一回 忤逆了他一直敬重的姑姑,打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一开始是气势汹汹地在朱雀大道上疾驰,无数情感翻涌,几乎要将他逼疯,骄阳缓缓将他晒蔫,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承干宫,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母后的一生都是一个笑话。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稚嫩的声音穿过如丝烟柳,小姑娘正在太液池对岸和侍女们踢毽子。
那样一个鲜嫩、幼小的生命,仿佛枝头未经采摘的水蜜桃。
他想要亲近她,因为这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实这一份情愫,早便压在了心底,只是他不愿承认,也不敢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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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贵妃近日得了新宠,她有个侄女,天天入宫,而且每每都能和自己「偶遇」。
蔺湛觉得好烦,他要派人把她蒙头打一顿,威胁她不准再来烦自己了。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丑死了!真是乡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