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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皇后习惯性地抚摸小腹, 现在触摸到的却是一片平坦。
帷幔轻轻动了动, 让她失望的是,来人并不是皇帝, 而是崔见章。
他阴沉着一张脸, 「那具无头尸体, 你可知刑部查出了什么?」
不待崔皇后回答,他紧绷着腮关道:「是个男人, 没有去根的男人!却穿着内监的衣服!」崔见章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在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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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就得吃药,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白胡子医官道:「殿下是太子,国之储君,更应当爱惜自己的身体。」
案上一碗浓稠漆黑的药汤,蔺湛看了半晌,沉默地端起碗一饮而尽,百里圭甚至来不及阻拦,便见他一口气将滚烫的药汁灌了下去,稚嫩的眉宇皱了皱,似乎在竭力忍下胸腔中的灼热和口中冲天的苦味。
百里圭微妙地感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之处,以前的太子虽也不喜喝药,但绝不是如此阴沉地逼着自己喝下去,竟有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决。他继续替他处理手上的冻伤,一面问:「殿下为何在宫中迷了路?」
养尊处优的白嫩五指被冻出了裂痕,皮肉翻卷出来,百里圭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撒药,不可避免地碰到伤口,蔺湛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在袖中握成拳,话凝滞在嘴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提起自己看到的画面。
男人那张恶心的脸,还有母亲对自己做出的口型……
蔺湛再次从梦中惊醒,门外「笃笃」两下,是徐授业。
「这是郑公子回京述职前留下的案卷,请太子殿下过目。」徐授业摸出几个滚动条,皆用牛皮绳扎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并未开封。
蔺湛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面道:「暂时不要将我在这的消息散布出去。」
徐授业道了声「是」。
「至于魏邢那边,」蔺湛合上滚动条,眸中闪动着案头的烛火,「他一定觉得奇怪,宫中传出的消息,我明明遇难失踪,现在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灵州。」
徐授业道:「殿下,如若他差人回禀长安呢?」
「不用管他。」蔺湛手臂搁在案上,留意着窗外的动静,「崔见章的心还吊着,他怎么敢直接禀报我父皇?让崔见章先知道,反倒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徐授业颔首沉吟,面上现为难之色。
蔺湛道:「怎么了?」
「殿下,灵州守军与燕郡王相比,根本是微不足道。」徐授业又补充了一句,「臣并未算上魏邢的两千兵力。」
一时间屋内只剩了指节有规律的敲击案面的声音。沉默半晌,蔺湛开口,「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