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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慌了,自己来和稀泥果然是个错误的选择,这人根本和自己唱不到一个调上去,还妄图把自己也拉下水,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她好不容易激起的一点善心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心里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颤颤巍巍地看向皇帝,皇帝的面色果然已经黑了一半。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着案上一个盛酒的铜尊,好半晌才道:「你就没什么解释?」
薛棠一愣,不知该说什么,直到身旁蔺湛开口了,她才反应过来,皇帝问的是他。
「父皇心里都清楚。」他这会话中又没了方才拆她台的嘲讽,低声敛气道:「狼是儿臣杀的,剖腹取子者也是东宫的侍卫,儿臣无话可说。」
皇帝背着手从上座走下来,「且就信你一回,不过你管教不严也属事实。那些下人为何用这种屠夫手段你可清楚?自己好好去宗正寺待半个月反省反省。」
宗正寺是皇室宗亲面壁思过的地方,同软禁没什么区别。蔺湛没什么反应,叩首谢恩,皇帝则带人探望崔皇后去了。
方才薛棠听皇帝的语气,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怒气,很显然已经冷静地思考过了,照理来讲,她都能察觉出的不对劲,皇帝更没理由视而不见了。但他不仅未差人好好将此事疑点调查一番,反而不分青红皂白先责问了太子一同,而蔺湛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的,快刀斩乱麻地认了。
薛棠觉得,这也许并非是就事论事,而是就人论人。
「你怎么过来了?」蔺湛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地上那么凉,还跪着干什么?」
薛棠撩起衣摆站了起来,「殿下方才为何不解释?」
蔺湛微不可闻地嗤了声。
上个月他借流民一案把崔党打倒了一大片,紧接着崔皇后在薛棠身边安排眼线的事又被他揪了出来,崔见章表面上镇定自若,其实私底下指不定慌成了什么样。要不是崔皇后忽然怀孕,他们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这次的事件,皇帝未尝不是不知道真相,谁杀死了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借这头狼来压一压太子过盛的风头。
他并未将这些说给薛棠听,而是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第29章
宗正寺临着扶华门, 孤零零的一座官衙, 门窗终日紧闭,鲜有人进出, 除了守门侍卫, 便是翰林院的文官。
布局倒是与东宫的崇文馆有些类似,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书架, 书籍卷帙浩若烟海,正中是一个黑木大案,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蔺湛小时候犯错, 也曾来过这里,被皇帝罚抄了五百遍的《孟子》,翰林院讲师还时不时搞个突袭检查,看他有没有偷懒。
没想到过了十几年, 还能再来一游。
他想起幼年时对这里的一种错觉——以为下面会有地牢, 专门关押谋逆之徒的地方。其余的皇叔、堂兄弟们都已被圈禁在庐州高墙之内,宫里按年发放俸禄, 养猪一样养着他们, 外人看来兄友弟恭, 实则连条狗都比不上,罔论踏入长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