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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太子脸上坚决的神色,忽然意识到,是得有一个人替他稳住军心了。
如若他儿女成群,派任何一位皇子去都可以,如今只有太子才能代他行事。
正月末,河北道巡察使郑湜上了一封奏疏,又寄了一封信。突厥人骚扰灵州的消息,便是他在奏疏中禀报给皇帝的。
蔺湛捏着这封信看了半晌,对郑延龄道:「表哥还是挂念舅舅的。」
避重就轻、逃避话题。
郑延龄沉默半晌,只好把话挑明,「本以为十七郎过了年便回京述职,没想到他还要坚持待在灵州。殿下,你这回又要整军去北庭……」
「有表哥帮忙,我正好求之不得。」蔺湛垂下眼,笑道:「听闻表哥在灵州剿匪,功绩斐然,他熟知灵州地貌民情,必然能帮我不少事。」
这却正是郑延龄担心的地方。
郑湜一腔赤子之心,但毕竟只是个书生,带过什么兵,打过什么仗?他信里却大言不惭地说要继续在灵州待下去,还要继续往北。郑夫人整日忧心忡忡,生怕他在灵州遇难,逼他回家,郑湜寄回家的信中,说的却是郑延龄以往告诫他忠君爱国的话。
郑延龄自然无颜阻止他。
他站起身,负手看着门外,叹了口气。
「舅舅。」蔺湛站了起来,「是我对不起表哥。」
「殿下言重了。」郑延龄慌忙行了一礼,「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谁都无法阻止。他有如此志向,若要继续外放,我便没有理由去阻止他。能帮得上殿下,自然是最好的。」
蔺湛笑了笑,低声道:「谢谢舅舅。」
一夜之间皇后的亲侄女入了宫,侍了寝,后宫却还风平浪静,女官们将崔昭仪的名字做了玉牒登记在册,一切都循规蹈矩,有条不紊,一句流言蜚语都没有,似乎皇帝只是临幸了一个普通女子,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薛棠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太医院让百里先生为她把脉。昨夜掉了水,又经夜风一吹,她有些风寒,所以来太医院配一些药。
虽说看崔琉吃瘪,不幸灾乐祸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以这样的方式,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她拿起案上一杯茶,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然后想到了昨晚蔺湛对她说的那句话。
「县主,你脉搏突然跳得很快。」百里圭一擡眼,「县主怎么了?」
薛棠摇头,「没什么,先生您继续。」
百里圭突然问:「那日殿下喝药了吗?」
「喝了喝了,伤应该也好了。」都能射杀一头野狼了,而且昨夜和她一起落水,今天一点事都没,看起来活蹦乱跳得很,就她一人得了风寒。薛棠点点头,突然小声道:「先生,我知道殿下为何不喜欢喝药了。」
「为什么?」
「殿下怕苦,先生以后配药,记得准备一些蜜饯。」薛棠经过实践,总结了经验。
百里圭闻言不屑地哼了声,撇撇嘴,「要是这法子行,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用操心十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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