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肉包打狗(2/2)
「发财了……」顾青合上礼盒,闭上眼发出满足的叹息。
下次见到张怀玉,给定情信物时终于可以大方一回,送她一整箱的银饼当定情信物,就不信她不对自己芳心暗许。
小心锁好库房,顾青走出房门,叫来了许管家。
「刚刚来的那个大胖子,你记得吗?」
许管家点头:「记得,他是三镇节度使安禄山。」
顾青认真叮嘱道:「你记好了,以后这个大胖子如果来索回礼物,就说我不在家,出远门了。」
许管家愕然:「送人礼物哪有索回的道理?」
「那个胖子如果知道真相,很难说他会不会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顾青深沉地道。
…………
顾青的猜测还是有道理的。
安禄山送完了礼,回到他位于亲仁坊的大宅里,刚坐下歇了口气,他身边服侍的一名亲兵匆匆进门。
亲兵名叫李猪儿,十岁时便成为安禄山的亲兵,服侍他已有二十来年,算是心腹亲信了。
李猪儿进门连行礼都顾不上,风风火火地道:「节帅,刚才给顾青的礼已经送出去了么?」
安禄山一愣,道:「当然送出去了,本就是为了送礼而去的。」
李猪儿重重跺脚,焦急地道:「节帅,送错人了!」
安禄山皱眉:「此言何意?」
「顾青,是您的死对头!」
安禄山大惊:「我与他只在昨夜见过一面,何曾与他结仇?」
李猪儿摇头道:「小人刚才代您向殿中侍御史卢铉送礼,与卢铉闲聊时得知,那个顾青自幼双亲亡故,他的双亲是多年前为保护宰相张九龄而战死的,小人后来一想,多年前截杀张九龄不正是咱们平卢节府的死士干的吗?」
安禄山眼皮直跳,沉声道:「平卢节府的死士?难道是……」
李猪儿道:「没错,十余年前,节帅您下令截杀张九龄,顾青的双亲是长安有名的豪侠夫妇,二人闻讯后星夜出城驰援张九龄,与咱们的死士血战至天明而不退,最终力竭伤重而亡,节帅,顾青与您可有着杀父母之大仇啊!」
安禄山脸颊直抽搐,喃喃道:「我与顾青竟有如此深仇,失算了!难怪我送礼时总觉得那顾青脸上的笑容怪怪的……」
接着安禄山浑身的肥肉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一万贯啊,刚刚送出去了一万贯啊!
原以为收买了一个重要的眼线,谁知居然将重礼送给了仇人,而且生怕仇人不收,硬是千请万求才让仇人勉为其难不得不收下。
安禄山想想刚才送礼时自己的模样就觉得好贱啊……
顾青勉为其难不得不收下的样子更贱。
猛地一拍桌,安禄山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好个顾青,坑到我安某人的头上,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猪儿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几步,接着小心翼翼道:「节帅,送顾青的重礼是否需要小人去讨要回来?」
安禄山怒叱道:「滚!送出去的礼若索回,被长安的权贵朝臣们知道,我还如何做人?以后谁还敢轻易收我的礼?」
安禄山脸色铁青,冷笑道:「一万贯算我买了个教训,日后终归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
顾青愉悦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便马上被人破坏了。
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冬天下午的太阳,郝东来和石大兴一脸怒色走进院子。
顾青斜瞥了他们一眼,然后马上闭眼,指着旁边的厢房道:「你俩赶快给我滚进去,天黑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二人一愣:「为何?」
「因为你俩现在的表情很晦气,一看就是满脑袋的麻烦,我现在心情很好,好好的心情不想被你们破坏了。」
郝东来凄声道:「侯爷……」
「闭嘴!滚进房去!」
「哦……」二人委屈地转身进了房。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顾青满足地翻了个身,换B面继续晒。
只要自己拒绝看见麻烦,麻烦就不存在。唯心主义哲学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能让自己的好心情维持得久一点。
晒到昏昏欲睡,顾青伸了个懒腰,打算穿上官服去一趟左卫,在诸多将军和同僚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当中郎将好几天了,告别了当长史时堆积如山的公务,顾青这个中郎将懒散得像农家圈养了大半年的猪,日子过得好惬意,就差挨刀了。
刚站起身,郝东来和石大兴又从厢房里走出来,郝东来殷勤地道:「侯爷要出门吗?要不要小人帮您备马车?」
顾青再次坐了回去,叹息着道:「有什么麻烦就说吧,我的好心情大概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郝东来顿时露出一脸委屈至极的表情,瘪着肥脸颤声道:「侯爷,我和老石被隆记的人赶出来了。」
顾青懒洋洋地闭上眼,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呢喃:「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与他们交好么?」
石大兴恨恨道:「我和老郝确实是去交好,还带上了厚礼,想见掌柜一面,将侯爷的话转告他,大家都压价拼家底实在没必要,不如双方休战,将瓷器的价格拉回来,本本分分做生意多好。」
顾青嗯了一声,耷拉着眼皮道:「然后呢?」
「然后我和老郝刚进了隆记的门,就被他们店里的伙计轰了出来,连带咱们拎过去的厚礼也被扔在大街上,伙计转告他们掌柜的话,休战不可能,除非将咱们蜀州青窑烧瓷的秘方交出来,否则便继续压价拼家底,看看到底谁的家底厚实。」
顾青睁开眼看着两位掌柜,道:「确定是他们掌柜说的,不是伙计乱传话?」
郝东来道:「确定是掌柜说的,伙计没那胆子敢乱传话,他们担不起干系。」
顾青重新躺了回去,半眯着眼道:「要咱们烧瓷的秘方……呵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当我顾青好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