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 乌鸦不说猪黑(1/2)
人间地狱!
刚从现场出来的张添寿只能这么形容。
张添寿并不软弱,他久经沙场,尸山血海见得多了,但从没见过如此凄惨的场面。
特别是一个小女孩绝望而又惊恐的脸上凝固的鲜血和泪水,彻底击溃了自认坚强的张添寿。
那个小女孩只有五六岁年纪,也张添寿的女儿差不多大小。
一想到那个小女孩也曾经是某人的「小棉袄」,张天寿感觉自己的心被活活撕成两半。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张添寿心中只回荡着这句话。
「这位先生,这里有法制的,你们不能动用私刑……」那位殖民地官员还在括噪。
「艹你八辈祖宗的私刑!你敢不敢进去对着那些被虐杀的人说一遍?你敢不敢对着那些无辜的生命说法制?如果你特么的法制有用?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张添寿怒不可遏,冲到殖民地官员的面前破口大骂。
殖民地官员双手擡起,十指伸开,做出投降动作,表示自己认输。
殖民地官员刚才也看过现场,他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惨。
说实话,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殖民地官员自己的家庭,那么他会忍不住杀光所有的土着。
这样想来,殖民地官员可以理解张添寿的怒火,虽然那些无辜的人不是张添寿的家人,只是他的同胞。
「我知道哪些人参与其中,我可以把他们找出来……」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起身,看样子,他在这三户人家中的地位较高。
「不用找,这里所有人都有份,因为就在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抢我们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身上都带着刀,恐怕我们也会被乱刀砍死!」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情绪激动。
华人习惯早婚,二十多岁没准孩子都好几个了,那些死难者里,肯定有他的妻儿。
「你去,带他们去挨家挨户的搜,只要家里有你们的东西,就给我把全家都抓起来。」张添寿杀气杀气腾腾,命令士兵跟着这个年轻人去搜查。
「我也去……」
「我也能帮忙!」
「……」
好几个年轻人都站出来,要求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
「先生,不要闹得太厉害,您不可能杀光所有人,毕竟这里很多人也是无辜的。」殖民地官员不放弃自己的职责。
「是他们违规在先,如果他们不祸及妻儿,我们自然也不会滥杀无辜。」张添寿心里很清楚,种族仇杀这种事一旦开了头,仇恨就无法消除,留着那些「无辜」的人,难道让他们长大了以后继续找华人报仇?
想到这里,张添寿硬起心肠:「无辜……怎么可能有无辜,他们抢东西的时候那么开心,抢来的东西又不会是某个人单独享用,这种情况下,会有无辜?」
「不不不,您这种思想是要反省的,如果您坚持那么做,那么会给人留下一个暴虐的形象,这对您本人以及整个华人群体的形象都影响深远,我希望您考虑清楚。」殖民地官员苦口婆心。
枪杆子在谁手里,谁就有话语权。
那些警察是靠不上的,他们装备了手枪,但显然无法和装备了机枪的华人保安部队对抗。
实际上,自从华人部队到来,这些警察就开始自动扮演维持秩序的形象。婆罗洲的警察更多的是由本地土着担任,这些人眼皮子活得很,见风使舵的本事令人望尘莫及。
就目前来说,殖民地官员肯定已经无法制止张添寿的报复,那么他就只能想办法尽量缩小范围、降低影响,否则局面一旦失控,他本人也难辞其咎。
「无所谓!哪怕是树立一个暴虐的华人形象,哪怕是树立一个睚眦必报的华人形象,也比一个和事佬的形象好一万倍!华人一直以来都克己奉公,与人为善,但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在婆罗洲这里,华人甚至是任人鱼肉的猪狗,这就是与人为善的下场!你是这里的官员,那么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没人敢这样对待大雅人?」张添寿坚持要报复。
大雅人是婆罗洲的土着民族之一,他们是高山原住民,这个民族对外打交道不多,人数也不多,但非常团结,睚眦必报的那种。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不过我要提醒您,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将如实上报。」殖民地官员有保留的让步。
婆罗洲华人的处境,其实就是荷兰殖民当局一手造成的,对此,荷兰人难辞其咎。
在这个问题上,荷兰人无法自圆其说,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具有严重歧视性的殖民地法律,要改变现状,就要修法。
而如果要修法,那就表示荷兰人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这是一个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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